“怎麽了？”陳焱問道。

“這裏, 你看看，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段小樓指著一塊石頭問道。

陳焱剛才一直看段小樓去了, 根本沒留意周圍的情況，這一看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陣法明明是聚靈聚氣的, 為什麽會引來這種負能量？”陳焱也覺得奇怪。

這些負能量和林澤身上的暗能量有些類似, 只是沒有林澤身上的能力精純, 更像是用了什麽辦法從一些汙穢的地方“提純”出來的產物。

段小樓沒有立刻回答陳焱的話, 而是走過去仔細查看起了陣法的情況。

這個陣法是通過五行之力形成一個正能量循環，從而達到聚靈聚氣的作用，靈氣聚集了，周圍的動植物自然受益。而人類作為萬物之靈, 受益只會更多。

而現在，這個陣法正在被一點點腐蝕掉, 因為原本是一環扣一環的緊湊布置，現在因為一環的逆轉，直接逆轉了整個陣法。

雖然單看外表完全無法得知陣法被破壞這件事, 但是長此以往，這個陣法不但對人沒有好處, 還會產生極壞的影響。

“這是人為的。”段小樓只是稍稍觸摸石頭的表面，就得出了結論。

黑色的能量將石頭整顆包裹住，可是石頭裏面卻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黑色的能力均勻、細密，如果不是外界因素，石頭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有人在針對縹緲軒。”陳焱聲音冰冷地說道。

段小樓點點頭, 隨即嘴角勾起，說道：“這還真是有趣，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班門弄斧。”

說完段小樓給陳焱以及大白使了個顏色，一行人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那裏，朝著下一處陣法走去。

見大白臉上難看，段小樓安慰道：“一點下作手段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師傅，我只是覺得自己有些沒用。”他隔一段時間就會對各個重要陣法檢查一遍，卻完全沒有發現這個陣法被做了手腳，要說一點沒被打擊到，是不可能的。

段小樓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並沒有出言安慰。

在他看來大白已經做得很好了。

段小樓原本以為在這樣一個靈力缺乏的世界，空有天賦，沒有相應環境的兩個徒弟很難有所作為，卻沒想到他們的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兩個人吸收知識的速度，就如同幹燥的海綿被浸潤在水裏一般，讓段小樓這個天賦卓絕的人也說不出貶低的話語。

他打心眼裏對這兩個徒弟感到滿意，而且在長時間的相處中，他也漸漸將兩人當成了真正的入室弟子來看待。

段小樓見到四十四號的時候，四十四號正在指揮大家煉丹，見段小樓過來，原本還一本正經的四十四號立刻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他似乎想跑到段小樓這邊來，卻被段小樓一個手勢給攔了下來，只能傻笑著摸摸腦袋，繼續完成手頭上的事情。

段小樓看著四十四號熟練地配置藥材，調整火候，總有一種自家孩子已經長大的感覺。

陳焱在一旁見段小樓露出感慨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段小樓自己都還是個少年模樣，卻一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家長表情，著實讓人覺得有趣。

待四十四號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這才迫不及待地朝著段小樓所在的方向跑去。

“師傅，都說讓我去接你啦。”四十四號有些撒嬌地說道。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不敢用這種語氣和段小樓說話的，每次說話都恭恭敬敬，但是隨著兩人感情的加深，四十四號在段小樓面前也越來越“放肆”。

“又不是沒有腿，更何況有陳焱開車送我。讓你來回跑挺麻煩的。”段小樓說道，“大家也累了，出去活動一下吧。今天給你們提前放假，工資照發。”

後面一句是對其他說的，因此段小樓說完後房間裏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眾人陸續離開，最後房間裏就剩下陳焱、段小樓以及他的兩個徒弟。

“師傅，是出了什麽事嗎？”四十四號有些擔憂地問道。

他雖然沒有大白聰明細心，但是感覺十分敏銳。盡管段小樓只說了短短幾句話，他依然察覺出了不對勁。

段小樓從與陳焱相似的戒指裏拿出了一個三角形的東西，放在地上，隨後才說道：“有人似乎在針對縹緲軒，剛才路過一處陣法，我發現有人對陣法動了手腳，所以想看看丹藥是不是也出了問題。”

段小樓放在地上的東西是他自制的屏蔽儀。

現代化科技有時候會產生出乎意料的作用，段小樓雖然不懼怕這些，但是該謹慎的時候還是相當謹慎。況且這個屏蔽儀經過他的設計調整，不但能夠屏蔽掉現代信號接收裝置，還能屏蔽掉異能等能量波動，可以算得上是十分全面了。

丹藥和陣法是縹緲軒的兩大支柱產業，陣法被動了手腳，不由得讓他聯想到丹藥是否也出了問題。

在縹緲軒，無論是優渥的環境還是誘人的飲食，亦或者是讓人強身健體的功效，都離不開丹藥以及陣法的輔助。從這兩方面下手，先不談可能會產生的嚴重後果，僅僅是對方能夠這麽精準的找到目標，就很值得深思了。

段小樓的懷疑沒錯，不只是陣法出了問題，就連煉丹的材料都被人做了手腳。

輕體丸需要用到蓮子米，這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味材料，一直交給采購部置辦，采購部也從來沒有出過問題。然而這一次的蓮子米明顯是被藥水浸過的劣質品。乍眼一看並不能分辨出好壞，但是段小樓一上手，就知道東西內部的結構已經被完全破壞掉了。

這種東西加到丹藥裏，別說強身健體了，根本就是百害無益。也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歹毒，居然敢在入口的東西上做手腳，也不怕牽連無辜。

似乎是知道四十四號在想些什麽，段小樓嗤笑一聲，說道：“他們有什麽好怕的，只要不是自己的命，在他們眼裏恐怕和阿貓阿狗沒什麽分別。”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段小樓眼裏的寒光一點不比四十四號少。

他輕輕敲了敲戒指，一陣貓叫聲突然從戒指裏傳來。

隨後，小白邁著優雅地貓步出現在眾人面前。

“喵，叫本大爺出來有什麽事嗎？”雖然模樣可愛，但是欠扁的感覺一點也沒變。

段小樓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示意他註意說話的語氣和用詞。

小白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摸了摸腦袋，改口道：“叫我出來有什麽事嘛。”

段小樓指著房間裏的一面鏡子說道：“我想通過這面鏡子監控這裏，但是不想被人察覺，你的能力隱蔽性更好，幫我看著。如果發現問題，及時告訴我。”

小白聽了段小樓的吩咐，雖然露出了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邁向鏡子的腳步卻十分幹脆。

他用爪子搭了搭鏡子的邊緣，然後回頭看向段小樓，說道：“好了。”

段小樓將小白收回戒指，對著其他人說道：“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了。”

……

段小樓原本以為自己會等很久，卻沒想到內賊的耐心如此之差。

他故意透出臨時調走大批丹藥的假消息，內賊果然有些坐不住了，對方利用補貨的機會，將原本預定好的上品蓮子米替換成了被藥水浸泡過的殘次品。

因為這一次段小樓嚴格控制了補貨流程，對方能夠找到的時機只有煉丹房大家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後。

那人也是謹慎，不但屏蔽了所有的信號，還特意拿出異能組特制的異能檢測儀，確認周圍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這才開始動手。

他動做很快，段小樓等人來的速度卻更快，還沒等他走出房間，就人贓俱獲，根本沒有狡辯的機會。

“是誰指使你來的，你還有其他同夥嗎？”四十四號生氣地質問道。

他怎麽也沒想到背叛他們的人居然是看起來十分老實巴交的老嚴。

老嚴和他同為段小樓的第一批學員，因此比起後來的“學弟學妹”們感情要更加深厚一些。

他一直以為他們這群同學之間的情誼是不一樣的，卻沒想到對方狠狠地插了他一刀，毫不留情。

大白很能理解他的憤怒，因此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帶入懷中。

四十四號是個十分敏感的孩子，或許和自幼的經歷有關，他格外重視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四十四號或許是被大白安撫了，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一旁的段小樓並沒有像四十四號那般生氣，他只是打了個響指，小白再次出現在桌上。

或許是察覺到段小樓的低氣壓，這一次小白表現得格外老實。

段小樓對朝著老嚴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小白立刻會意地走了過去。

他的眼睛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好像看不見底一般，透著攝人魂魄的光芒。

老嚴看向小白，不過片刻就失了神。再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段小樓等人早已不在身邊。

他環顧四周，最終頹然地倒在地上。

這裏是牢房，專門關押他這樣的異能者的特質牢房。

在這裏，所以的異能都將失去用武之地。

據說這個地方還是段小樓幫忙打造的，為的就是關押那些犯下罪行的異能者。他曾經送犯人來過這裏一次，卻沒想到再次過來卻是這種情況。

如果當初不那麽貪婪，是不是就能換一種結局？

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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