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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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我不是小火苗了, 哼!不要叫我小火苗!”小火苗不開心地說道。

原本沈重的話題因為它的打斷變得稍微輕松了點。

段小樓有些好笑地說道:“好好好,你不是小火苗, 你是大火苗。”

“也、也不是大火苗,我是大火團子, 不不不!是大火球……也不對啦!我、我是……”小火苗個頭雖然增長了, 但是性子還是像個孩子一樣。

“你是紅蓮, 紅蓮業火。”段小樓說道。

“對!我是紅蓮業火。嘻嘻, 小樓你真聰明,雖然比我還是要差一點點,嗯,一點點而已, 其實差不多。”小火苗說完有些擔心打擊到段小樓積極性似的,小心地看了他一樣。

段小樓對此完全不在意, 小火苗就是這樣的性格,或者說身為紅蓮業火,他本就應該擁有這樣目空一切的性格。

“對了, 你剛才說有人要捕捉我?”小火苗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捕捉我?”

段小樓扶額, 雖然小火苗總是表現出一副很拽的樣子,其他火苗遇見它也總是退避三舍,但其實對於自己的特別其實並沒有什麽概念。

“對於那些人來說, 你們屬於特殊火焰,可以用來煉器,可以用來煉丹, 甚至可以煉化成身體的一部分用來提高實力。方法很多,卻也很殘酷,因為大部分方法都是抹消你們的靈智。再者說,就算不抹消你的靈智又怎樣?你難道甘願屈居人下供人驅使嗎?”段小樓問道。

小火苗左右晃了晃,表示自己不願意。

“他們煉丹煉器什麽的就像小樓給我做好吃的一樣嗎?”小火苗問道,“如果都是一樣的,為什麽小樓不像他們那樣做呢?”

小火苗說到這裏,仿佛受了委屈似的整團火縮到了一起,好像段小樓不像那些人一樣覬覦它,就是看不起它似的。

段小樓不禁又扶了扶額,他對於小火苗清奇的腦回路感到十分無奈,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也可以和他們一樣,但是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的話當然不能違背對方的意願,逼著對方做不喜歡的事情啊。”

小火苗興奮地轉了個圈,說道:“對呀,我們是朋友!不過如果是小樓需要我的話,我還是很願意幫忙的。”

段小樓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我也不會像那些人一樣想奴役你。但是你不能因為我一個人這樣,就認為所有人類都是無害的,對同類也好,對異類也罷,都應該保持一顆警惕的心,尤其是在你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你是天火——紅蓮業火,生而不凡,所以更需要註意保護自己。”

小火苗點點頭,它聽出了段小樓話語中關切的味道。

“那,我應該怎樣逃離那些人的抓捕呢?”小火苗認真地問道。

“變得強大,不斷的變強,直到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你為止。”段小樓回答道。

在過去,他對於自身的強大其實沒有多大的執念,要不然也不會花費那麽多心思去做發明研究了。但是當他設身處地的站在陳焱的角度去思考問題的時候才發現,對於陳焱來說,活著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情。

天火生來便是上天的寵兒,可是當天之驕子真的有那麽好嗎?

天火的孕育本就困難,最後能夠帶著自己的靈智存活下來的又有多少?

擁有絕佳的資質以及天生的傳承,甚至隨身帶著一個芥子空間,可是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段小樓在落仙大陸生活的十多年裏,從來沒有聽說過“活著”的天火,一例都沒有。

天火仿佛註定會隕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如果當初陳焱不是在最後關頭遇到了時空裂縫,或許他也逃不脫隕落的命運。

在段小樓與小火苗談話後,兩人又過了幾天平靜的生活。

然而這種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隨著這個地方的天然陣法日益減弱,山洞外的轟鳴聲一天天加強。

原本這裏的小火苗並沒有將外面的轟鳴聲當一回事,畢竟聲音的影響對他們來說微乎其微,那些細小的振動更不可能引起它們的警覺。不過在小火苗提醒它們註意後,它們還是盡可能地減少了玩樂時間,增加了每天的訓練量。至於那些平日裏喜歡的小玩意,諸如伴生靈草什麽的,有芥子空間的自然收進了空間裏,沒有空間的,也想辦法隨身攜帶,就是希望在遇到突發情況時能夠及時逃離。

紅蓮業火在這群火焰中的地位十分奇怪。

它講的任何事都會被認真對待,但是其他火苗與它並不親近。

除了等級上的差異,高等級天火對於一般火焰天然的壓制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原因在裏面。

段小樓閑來無事,便找小火苗問起了這其中的緣由。

“你說這個啊?當然是因為它們擔心會被我吞噬。”小火苗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吞噬?”段小樓疑惑道。

“是啊,高等級的火焰當然可以吞噬低等級的火焰啊。不過它們的味道又不好,我幹嘛要吃它們。”小火苗傲嬌地說道,語氣中頗有一點不屑的味道。

當然,在不屑之外,或許多少夾雜了一點寂寞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會的。”段小樓柔聲說道。

小火苗好像被段小樓的這句話安慰到了似的,重新活躍了起來。它跳動著說道:“你昨天不是說做了好吃的給我嗎?快給我看看!”

段小樓笑了笑,帶著小火苗一起去了他放特制“零食”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時,地面傳來一陣巨大的振動,段小樓搖搖晃晃地扶住墻壁,這才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勢。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小火苗看向段小樓急切地問道。

它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難免有些驚慌失措,不過見段小樓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身邊,突然又覺得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快,我們按照先前說好的路線走,趕在他們來之前躲起來!”段小樓說道。

段小樓說的路線是他和小火苗一起探索出來的,在這個被天然陣法啊籠罩的山洞中,隱藏了一個殘缺的上古陣法,這陣法是一個絕佳的隱匿陣法,只是因為破損的太多嚴重,已經不能工作了。

段小樓沒事的時候除了給小火苗做零食,就是修覆這個陣法。

憑他現在的實力以及手頭上僅有的資源當然不可能真的修覆好這個陣法,但是讓陣法啊勉強維持一段時間,幫小火苗躲過這次最為危險的圍剿,還是可以一試的。

這是他們一早就商量好的辦法,在發現這個上古陣法的時候,段小樓定下了這個計劃,並且為了能夠完美的實施計劃做足了準備。

聽段小樓這麽說,小火苗並沒有立刻朝著既定路線飛奔,而是飛快地沖到了自己的“零食”跟前,一把將所有的東西卷了起來,收進了自己的芥子空間裏。

隨後它才對段小樓說道:“快點走啊,不是說好了嗎?你怎麽這麽磨蹭!”

段小樓:“……”

這麽小氣的紅蓮業火,恐怕除了以外陳焱也沒誰了。

雖然心裏吐槽這小火苗的行為,但是段小樓的動作卻不慢,他緊緊跟在小火苗的身後,兩人快速來到陣法所在的位置。

段小樓將小火苗提供的玉髓放進了陣法的中心,只聽一道低沈的“嗡”聲響起,隨後整個陣法如同活過來一般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隨後這種光芒逐漸黯淡下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怎麽啦?失敗了嗎?”小火苗不解地問道。

段小樓搖搖頭,說道:“沒有,已經啟動了。這種上古陣法比較內斂,即便啟動也不會有太過明顯的征兆。你看那裏,是不是有點亮光,那個地方亮著,就說明陣法已經啟動了。”

小火苗隨著段小樓的手指看去,那裏果然有一個微弱的光點。因為它自己的火焰太過耀眼的緣故,這個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光點顯得更加暗淡。它越是湊近就越是看不清,最後只能退到了稍遠的地方,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個光點並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圖案。

“上古的人真奇怪。”小火苗吐槽道。

隨著陣法的啟動,段小樓提起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大截。不過到底是沒有幫助小火苗逃脫,所以並不能完全放心。

轟隆一聲巨響,昭示著天然陣法的破碎。隨著這個陣法的破碎,這個原本隱蔽的山洞也逐漸暴露在修士的眼中。

“就是這裏,快!”這道聲音仿佛打開了一個缺口。

外界的聲音逐漸變得嘈雜起來。

有人聲,有山本地裂聲,還有火苗們四處逃竄的尖叫聲。

“呀!壞人!”

“不要不要!不要吃掉我!”

“救命呀!救命呀!有個很兇東西在追我!”

“快跑!大家分開跑!”

……

小火苗在上古陣法中坐立不安。雖然已經告知了其他火苗在陣法破開的瞬間盡可能地分散逃跑,但是前來抓捕它們的修士實在是太多,那些火苗拼盡全力,也只逃脫了五分之三的樣子。而這逃走的五分之三還不知道是否能夠真正逃脫不被抓回,可見外面的狀況之慘烈。

看到後來,小火苗幹脆扭過身子。

“你說它們能夠逃脫嗎?”小火苗問道。

段小樓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或許可以,或許不行。總會有一部分被抓到,也一定會有一部分逃出生天。這大概就是天道的殘酷之處。”

小火苗“哄”的一聲炸了起來,它說道:“我才不信什麽天道命運之說呢!我命由我不由天!”

段小樓“哈哈”一聲笑了出來,在這種緊張嚴肅的時刻,小火苗的話語本應是十分勵志熱血的,可惜對於在另一個世界看過小說的段小樓來說,這臺詞實在是有些中二。

“你還小,現在說掌握自己的命運還言之過早。”段小樓看著想要反駁的小火苗,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示意對方冷靜,隨後他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遲早有一天,你能夠做到這一點,成為一團烈焰,再不受這時間的規則擺布。”

小火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惜事實證明段小樓的話很有道理。

上一刻還在說自己不要受天道約束的小火苗,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朝著上古陣法之外飄了過去。

此時圍在外面的修士並沒有完全散開。

雖然一部分人追著四處逃散的火苗們離開了,但是更多的因為沒有發現紅蓮業火的蹤跡,停留在了這裏。他們寧願此行毫無收獲也不願意耗費心力去捕捉一團普通火焰。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大部分火苗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逃出生天。從某些方面來說,它們還真應該感謝紅蓮業火做出的貢獻。

“怎麽回事?”段小樓緊張地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什麽東西控制著我往外面走!”小火苗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反正就是身體不受控制的想要作死。

段小樓立刻意識到,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天道的規則了。

天道讓紅蓮業火出世,紅蓮業火就必須經此一劫。就好像胎兒出生、蝴蝶破繭一樣,經過磨難的出生往往會讓生物更加健康強壯。

可是如果真的讓小火苗飄出去,那它們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更有甚者,這一次小火苗不是孤身一火了,它的身邊有著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弱雞的段小樓在。有一個這麽明顯的弱點擺在這群貪婪的修士面前,恐怕不用多想這些人就知道應該怎樣做才能將他的利用率達到最大化。

而將自己看成是唯一的夥伴的小火苗到時候會怎麽做?

萬一自己真的拖累了小火苗,導致這個精神世界崩潰,陳焱又會如何?

段小樓在這一刻想了很多,然而他的動作卻並沒有因為思考問題而停滯。

他一把抓住即將飄到陣法邊緣的小火苗,將他給拉了回來!

“嗤”的一聲,仿佛是燒紅的鐵扔進了冰冷的水中。

段小樓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皮開肉綻,鮮紅的血液還沒來得及流下來就被周圍的高溫給烤焦,散發出一陣陣難聞的味道。

“笨蛋!你在幹什麽,快放手啊!”小火苗大聲喊道。

它拼命掙紮,希望段小樓能夠松手。如果可以,它寧願靈智潰散成為那些修士手上的工具,也不願意看到段小樓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留下自己。

“沒事,你看,我的恢覆能力很強的。”段小樓因為精神力的不斷削減略顯虛弱地說道。

他換了一只手拉住小火苗,隨後攤開那只剛剛抓過小火苗的手。

那只手上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只是從那焦黑的傷口以及不斷流淌的血液中勉強能夠看出它曾經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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