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最後還是灰溜溜地離開了, 只剩下幸運又可憐的44號獨自一人面色通紅地站在講臺旁。

段小樓既沒有機會可憐的44號，也沒有管臺下的竊竊私語。

他一張一張翻閱著眾人的回答, 一邊翻，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大部分人什麽都感覺不到, 這很正常。剩下的人中, 一半能感受到氣感, 也就是仿佛感受到空氣流動的樣子, 也就是這一摞。”

段小樓說著搖了搖剛剛分出來的一小摞答案。

“白T恤，你把這群人記錄一下，然後把他們的答案發回去。”

被指名的白T恤男生滿臉無奈，但是還是老實地按照段小樓的指示完成了任務。

“剩下的, 有人感覺到蓮花，有人感覺到火焰, 有人兩者都能感受到。至於有其他感受的，我只能說你的想象力太過豐富。”段小樓說著將另外一小摞紙遞給白T恤，“這批人也記下來, 後面根據他們書寫的內容做一個簡單標註，然後把這些也發下去。”

等白T恤做完這些, 段小樓才再次開口道:“沒有收到試卷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了，這面小棋子並不能讓你感受到除我所說之外的其他感覺。另外如果還有誰僥幸猜對的或者蒙了個大概，也趁著現在離開吧, 畢竟這次的學習不同其他，如果連最基本的氣感都無法感覺到，學再久也沒用。”

如果是在落仙大陸, 天賦差一點未必沒有彌補的辦法，但是在這個世界，天賦的決定性因素太重要了。與其讓他們浪費時間，不如用這些時間去做點別的事。

隨著最後一批人離開，教室裏剩下的人不足三分之一。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剩下的人全部能夠學到東西。

天賦是一方面，悟性是另一回事，有些人雖然有學習陣法和煉丹的天分，奈何人太愚鈍，也是沒有辦法教會的。

人選挑出來了，段小樓也不磨蹭，直接開始了自己第一堂課程的教授。

“大家可以仔細看看各自面前的旗子，上面有一條淺淺的紋路，接下來的時間裏，你們就臨摹上面的圖案。”段小樓說著就自顧自地看起了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教室裏的學生面面相覷，片刻後才有人漸漸拿起筆，開始比劃起來。

44號和白T恤有些不知所錯，兩人看著段小樓，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嗯？你們兩個還有什麽事嗎？”段小樓略帶疑惑地擡起頭問道。

44號和白T恤同時漲紅了臉，過來半晌，44號才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們也去臨摹嗎？”

段小樓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回答道:“當然，不然你們兩個來這裏幹嘛？你，回位置上去。你，過來，就在我旁邊臨摹。”

段小樓前一個“你”是看著白T恤說的，後一個“你”則是對著44號。

兩人仿佛提線木偶一般，段小樓一個指令他們一個動作。

隨著這兩人的就位，教室裏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不過臨摹實在是一件枯燥的事情，況且旗子上的花紋毫無規律可言，讓人摸不著頭腦。

半個小時過後，就有人忍不住擡起頭東張西望起來。

段小樓倒是沒有斥責，半個小時一過，他就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四處巡查起來。

段小樓不動聲色地巡視多少給這群剩下的異能者帶來了一絲壓力，原本躁動的人群又沈靜了下來。

段小樓檢查結束並未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而是輕輕敲了敲講臺的桌面，將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後，他開口道:“人們常說形似而神不似，可惜你們連形似都做不到。”

“可、可是，段老師，這個圖案毫無規律可言，我們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又沒有相關異能，怎麽可能剛剛學習就能臨摹得一模一樣呢？”有人舉手道。

段小樓嗤笑一聲，指著44號說道:“你，去黑板上畫一個給他們看，閉著眼睛畫。”

44號先是一驚，他看了段小樓一眼，卻仿佛被狼盯上的兔子一樣，立刻轉回了腦袋。

44號拿起粉筆，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在黑板上畫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畫不出什麽東西，可是當他將雙眼閉上的時候，粉筆尖便不自覺地滑動了起來，再等他睜眼的時候，一個與旗子上的圖案相差無幾的圖案出現在了黑板上。

44號看著自己的成果，不禁楞住了。

段小樓指著黑板上的圖案說道:“你們看看這個圖案，再看看你們自己畫的圖案，很容易對比出孰優孰劣。看這裏，還有這裏，很明顯和旗子上的圖案不一樣，但是為什還是會覺得這個比你們畫的要好呢？”

段小樓說完，教室裏的異能組們仔細對比了一下自己畫的和黑板上畫的，也不知道是確有其事還是受段小樓言語的影響，好像黑板上的圖案確實比他們手繪的要靈動不少，看起來也更加順眼。

“空有氣感，卻不知道如何運用，是你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你們就一直練習這個圖案吧，每次刻畫圖案的時候記得用心感受，這樣才能有所收獲。”段小樓說完就宣布了下課，隨後徑自離開，只留下一群仍舊處於懵懂狀態的異能者們。

段小樓回到家中，陳焱立刻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檸檬水遞到他手上。檸檬是這個世界常見的檸檬，蜂蜜卻是陳焱的私藏，所以味道格外清甜。

“今天的教學情況如何？”陳焱關切地問道。

“馬馬虎虎吧。”段小樓回答道，“有好苗子，也有又呆又笨還不努力的。”

“居然還有讓你覺得不錯的？”陳焱有些好奇地問道。

段小樓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又不是有多苛刻。”

過了半晌他又補充道:“在這個世界，能夠找到這樣的苗子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放到落仙大陸當然就不夠看了。”

陳焱點點頭，建議道:“好苗子就多帶帶，至於那種愚鈍不堪的，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段小樓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故意將一開始的課程設置得如此枯燥無味。能堅持下來的，自然值得繼續教下去，不能堅持的，想必不用他多說自己就會選擇退出。

一周時間過去了，果然如段小樓預料的那樣，有不少人選擇了退出。從最開始的兩百人，到初次淘汰後的七十多人，到現在不足五十人，還沒開始正式上課，就已經少了四分之三還不止的學員。

這樣的情況多少讓人有些失望。

會出現這種情況，和異能組並未著力宣傳此次培訓也有密不可分的關系。或許是想考察這批學員的秉性，又或者是出於對段小樓的保護，異能組高層並未強調這次培訓的重要性，反而處處透露出這次培訓十分隨意，向去就去，想退出就退出的意思。

所以會有這麽多人最後選擇退出，也就不奇怪了。

然而五十人並不是最後的數據，退課的人數一直增加。

段小樓的課程每周一次，一個月上了四次課，包括第一次上課在內，每次都只是讓他們臨摹旗子上的圖案，最多是下去巡視一下，然後讓白T恤或者44號上臺演示一下。

就這樣，當段小樓一個月的課程結束的時候，剩下的學員已經不足三十人了。

好在段小樓相中的兩個好苗子並沒有退出，這多少讓他心中生出一絲寬慰。

一個月的課程結束，段小樓在他的第五次授課時清點了一下人數。

二十一人，還好，比他預計的還要好一點。

二十一個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反正應對養生會所的事情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對異能組也算是能夠交代。

第五次課程，段小樓將所有的旗子收了上來，然後將二十一面小旗子按照一定順序插到了他面前的沙盤上。

做完這一切，段小樓說道：“大白，組織一下，讓大家排成一條長隊。”

大白就是白T恤的代稱，即便在第一次上課後他再也沒有穿過白色的衣服，大白這個代稱依然成了他扯也扯不掉的標簽。

大白名叫司徒青，明明是個好聽又洋氣的名字，開始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就連除段小樓之外的人也開始叫他大白，好像將他的大名給就此遺忘了一般。

另一個如出一轍的悲劇顯然就是我們的44號同學了。

即便段小樓記憶力超群，早就記住了每個人的名字以及長相，但是卻從未叫過44號的大名——何超群。

起初學員們以為段小樓是對何超群有意見，畢竟第一次上課他就作弊，足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惹來老師的討厭也不足為奇。

不過一段時間後，大家發現段小樓對他以及大白很是照顧，雖然罵的最多，但是同時教得也最多。大家這才明白過來，段小樓給這兩人取“大白”以及“44號”這樣的諢號，絕對是一種喜愛的表現。

隊伍很快就組織了起來，大家排成長條來到講臺前。

“你們可以觸碰這個沙盤，試試看，在陣法的作用下，這些旗子產生了怎樣的影響。”段小樓說完就讓他們一個個體驗。

有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還沒等他觸碰到沙盤，就有一股勁風吹了起來，沙盤紋絲未動，他的手卻被吹出了沙盤的範圍。

這樣的動作就好像在表演默劇一樣，因此其他人並未看懂，只等體驗過的人全都一副瞪大眼的震驚模樣，後面的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來這沙盤在插上旗子後，真的有了什麽關鍵性地變化。

等所有人都試過了沙盤的威力，大家看向那些插在沙盤上的旗子的目光便有些不同起來。

可是，既然段小樓有這一手，為什麽不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展露出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同事聚餐，喝高了……

晚上還有一章，不過大家也不用特意去等，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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