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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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張文雅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優雅知性的女人。

略顯寬松的白色真絲上衣,剪裁得體的深藍闊腿褲, 搭配了一雙漂亮的細高跟單鞋,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得體。

闊腿褲並不是什麽人都能穿的, 一個不好就會讓人顯得又矮又胖, 但是張文雅眼前這個女人不但將闊腿褲穿得時尚好看, 還多了一份瀟灑與隨性。

“請問您是?”張文雅疑惑地問道。

“我叫景溫雅。”女人帶著得體的笑容溫和地說道。

張文雅有片刻的閃神, 她當然聽過這個名字,肖申的正牌妻子,她又怎麽會不知道?

張文雅很快回神,她露出禮貌而疏遠的微笑說道:“原來是您, 我早該想到的。”

景溫雅輕輕攏了攏自己額前的碎發,說道:“咱們進去說吧, 站在門口不太好看。”

張文雅楞了楞,看著景溫雅先她一步進了咖啡廳,只得緊跟上去。

咖啡廳裏, 兩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率先挑起話題, 只有攪拌咖啡的聲音不時響起。

張文雅向來不缺耐心,因此她故意不開口,只等對方先說話。

景溫雅並沒有讓她等太久。

“聽說我先生是因為我們相似的姓名註意到您的。”景溫雅看向張文雅。

其實她們之間除了這個以外再無半點相似。

張文雅有些尷尬, 不過她強自鎮定道:“肖申確實說過,因為我的名字和他太太相似,所以才會註意到我。”

這種時候, 她再親切地稱呼肖申為阿申就不太合適了,不過是徒添笑料。還不如幹凈利落地叫他全名,倒是顯得更加光明磊落一些。

不過顯然,無論怎樣,景溫雅都不會覺得她能夠和光明磊落掛上鉤。

“我和他結婚十多年,有一個正在上小學的女兒,最近女兒經常問我,我和她爸爸之間怎麽了,我告訴她,我們之間生病了。”

張文雅急忙說道:“我並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你這裏奪走什麽,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奪走肖申,奪走孩子的父親!”

景溫雅笑了,笑得像個天真的女孩,卻看得張文雅心頭發涼。

“我女兒聽了我的話,輕輕拍了拍我說生病了就要看醫生,她說她已經大了,如果我們離婚,她一定跟我。”景溫雅擡目不轉睛地看著張文雅說道,“你明白嗎?傷害已經造成了,你彌補不了的!”

“所以你就要剝奪我的一切來報覆我嗎?”張文雅激動地說道,“我的愛人,我的公司,我的一切都變成了現在這種糟糕的樣子,就是你對我的報覆嗎?”

景溫雅微笑著。

“別這麽大聲,大家都看著這邊呢。”

張文雅用餘光看了看周圍,見其他人確實因為她突然提高的分貝而看向這邊,不禁嘲笑道:“原來你也有害怕的事情嗎?”

不過她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景溫雅隨意地攪著咖啡,說道:“不是怕,在這樣的環境裏將音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對我來說是一種禮貌。”

張文雅漲紅臉,她覺得對方在用這種方式諷刺自己。

“我並沒有報覆你,真正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不是你自己嗎?”景溫雅問道,“你自認為擁有的東西,你的愛人,你的公司,你所創造的財富,真的是屬於你的嗎?”

“難道不是嗎?”張文雅反問道。

“可是這些不是你從我這裏偷來的嗎?”景溫雅微笑著問道。

張文雅想反駁,可是有什麽可反駁的呢?

她是一個小三,這種她無時無刻想要忽視的事實,難道就不是事實了嗎?

張文雅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我總聽人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覺得這話對嗎?”景溫雅問張文雅道。

張文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啊,她很想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是你的男人願意出軌的,為什麽要來為難我呢?有本事去找那些男人的麻煩啊!

景溫雅喝了口已經涼掉的咖啡,說道:“那麽最開始的時候,你為什麽要為難我呢?介入我的家庭、我的婚姻,難道就不是對我的為難嗎?張女士你長相不差,身段更是出挑,出生在書香世家,父母都是文化人,想找個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為什麽一定要盯著別人的丈夫呢?”

“你懂什麽?你這種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的人,怎麽會懂得我們這種普通人的悲哀?”張文雅激動地問道,所以她才最討厭這些千金小姐,一個個好像很了解似的,其實什麽都不懂,卻又喜歡自以為是。

“如果你覺得作為普通人是一種悲哀的話,那些連普通人都不是的人又該怎麽辦?因為自己沒錢就要去搶別人的錢財,因為自己沒房就要占據別人的房子,因為自己沒男友就要搶別人的老公,這是一種怎樣的強盜邏輯?”景溫雅說這話的時候總算是帶上了一點自己的情緒,不過很快的,她又恢覆了平靜。

“你和強盜又有什麽區別呢?”她問道。

張文雅覺得自己和強盜的區別大了去了,她一不偷二不搶,不過是和一個花心的男人來了一場你情我願的金錢交易,為什麽要被歸類為強盜?

大抵是看出了張文雅的想法,景溫雅頓時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趣。

這或許就是“你永遠叫不醒一個假裝熟睡的人”吧。

景溫雅意興闌珊地從包裏拿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說道:“我還要接孩子,就不和你多聊了。謝謝你陪我聊了這麽久。”

張文雅卻尤不死心。

“你說這麽多也無法掩飾你心底的不甘,如果不是因為不甘心,你何必假裝是肖申讓我放棄公司?何必為了讓我徹底死心將我騙來齊市?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假裝自己高貴大方?”張文雅憤怒地指責道。

景溫雅原本已經邁開的步子收了回來,她靜靜地看著張文雅,看得張文雅不自覺地感到心虛。

“沒有什麽可不甘心的。我不過是不願意自己的東西被人偷走了想要收回來而已,至於收回來之後,我是送給別人還是扔進垃圾桶裏,這個又與你何幹呢?”景溫雅說著又撫了一下額邊的碎發,說道,“至於高貴大方這一點,謝謝你的誇獎,作為回報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離婚申請書,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和他就會恢覆自由,到時候你想要和他再續前緣的話,歡迎隨時去找他。”

景溫雅說完似乎覺得沒有繼續和她談下去的必要,徑直離開。

只剩下張文雅呆楞地傻坐在那裏,絲毫不為對方的“好消息”感到高興。

和肖申相處了這麽久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真正性情了,如果在這種時候出現在肖申的面前,對方別說什麽再續前緣了,能夠不將遷怒到她的頭上就算是不錯了。

一時間,張文雅只覺得心灰意冷,她突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付出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管怎樣,張文雅得到景溫雅要與肖申離婚的消息後,不但不敢去找肖申,反而趕緊收拾了行李,離開了齊市。

張文雅渾渾噩噩中,下意識地買了一張回老家的飛機票。當她拖著行李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卻踟躕地不敢敲響那扇緊閉的房門。

“老頭子,是不是小雅回來啦?”張文雅母親的聲音透過老舊的房門從屋裏傳了出來。

“別多想啦,你肯定是聽錯啦。”她父親雖然這麽說著,卻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還是準備開門看看。

待房門打開,張文雅便看到頭發已經全白的父親以及蹣跚朝這邊走來的母親。

“老頭子,是誰在外面啊?”張文雅的母親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遠遠地瞅著好像真是閨女回來了,卻又不敢相信。

“爸!媽!”張文雅看著滿頭白發的父母,哽咽地喚道。

“真是小雅?”張文雅的母親蹣跚著快步上前。

張文雅看著像個小老太太的母親以及佝僂著脊背的同樣蒼老的父親,突然泣不成聲。

這些年來,她到底做了些什麽?

同樣陷入迷茫的還有肖申,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景溫雅是個如此烈性的女人,說離婚就離婚,還將他告上了法庭。

像他們這的身份,上法庭是一件很恥辱的事,但是景溫雅拒絕撤訴,除非他同意離婚。

他從未想過離婚,景溫雅是個大方知性的女子,雖然他背後有不少情人,但是對這唯一的妻子還是滿意且尊重的,他自認為在這個圈子裏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對方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在星座咖啡廳裏,景溫雅和肖申正相對而坐,曾經最親密的人此時仿若形同陌路。

“你知道嗎?上一次我來這家咖啡廳,還是和張文雅一起。”景溫雅輕輕攪拌著咖啡說道。

“是、是嗎?我沒想到你們還見過面。”肖申有些尷尬地說道。

“你沒想到的恐怕還有很多。”景溫雅略帶苦澀地笑著,“我只是想和她談一談,就像今天和你一樣。”

“阿雅,我不想離婚,真的,我想象不出來沒有你的生活!”肖申動情地說道。

“你叫我阿雅的時候我在想,你叫張文雅什麽?和我一樣叫阿雅還是小雅?你的身後又有多少個和張文雅一樣的女人?”景溫雅苦澀地說道。

她對肖申並非完全沒有感情,這麽多年的夫妻情誼,又豈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

“沒有,沒有其他人了,和張文雅我也斷了,斷得幹幹凈凈!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錯了!”肖申說道。

“不,你不懂,這種事情發生過就是發生過,我沒辦法當他不存在。”景溫雅固執地說道。

“你相信我,我們可以忘記的,那麽多夫妻難道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嗎?為什麽他們能將婚姻好好的維系下去,我們卻不能呢?”肖申痛苦地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學著裝聾作啞,學著彼此忍受,學著互相退讓。”景溫雅說道。

“我們也可以啊,你為什麽不能像他們那樣試著原諒我一次呢?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再犯是小狗!”肖申每次說這樣的誓言,景溫雅都會笑著應下。

這一次景溫雅也笑了,卻笑得苦澀,笑出了淚花。

“可是我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去接受,去遺忘,去原諒?我找不到一個為了你委屈我自己的理由。”

肖申有些絕望,他突然發現景溫雅的固執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們還有萌萌,她還那麽小。”肖申突然想到了女兒,他覺得自己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萌萌讓我不要因為她委屈了自己。”景溫雅想起女兒,臉上露出了柔和的表情,她看著坐在對面的肖申,突然發現這個看起來成熟的男人或許從未真正長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是九爺不是阿九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2-26 09:09:08

麽麽噠~

最近因為熬夜加上壓力身體有些欠佳,下個月就不日更了,每次寫文到了這個時候就是最痛苦的時候〒▽〒

不過大家也不用擔心,更新量還是比較有保障的。_(:зゝ∠)_

希望小天使們也少熬夜,早睡早起身體好~愛你們~(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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