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這下不僅是臉紅了, 就連眼眶也憋得通紅。

“我、我，不是, 對、對不起唔唔唔……”少年大概是沒經歷過這麽尷尬的場面，一時間有點語無倫次起來。

“過去的傷害已經造成, 所以我無法代替過去的自己接受你們的道歉。”段小樓的話略顯冷酷。

其他同學也不禁尷尬起來, 這次道歉是大家一起商量好的, 對於過去欺負段小樓或者對段小樓被欺負無視的, 他們從最初的理所當然到現在的良心不安，或許是成長或許是別的什麽東西，總之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誠心悔過。

但是有些事就是這樣, 並不是你知道錯了，別人就一定要接受你的歉意。

道理大家都懂,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接受。

因為被段小樓的話弄得有些下不了臺，有幾個脾氣火爆的當場就準備走人，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對不起, 我們真心和你道歉，並不是一定要你回應或者接受我們的歉意。”說話的是坐在段小樓的斜前方的女孩, 平時和段小樓交集不多，是個比較沈默的人，她苦笑了一下, 說道，“說實話，道歉這種事固然能夠讓被道歉的人得到一定的安慰, 但是更多的恐怕是像我們這種，想要尋求自我安慰的吧。”

女孩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感覺，原本躁動的同學，也開始安靜下來，低下頭若有所思。

“劉玉說得對，我們的道歉只是尋求自己的心理安慰，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強求別人的原諒呢？”另一個同學也附和道。

“對呀，如果我被大家欺負還沒人幫忙，我也不想原諒那些欺負我的人呢。”

……

聲音逐漸多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同劉玉的想法。

最開始站起來的男生似乎也想明白了什麽，雖然臉依舊很紅，卻沒有了剛才的尷尬與難堪，他再次舉起酒杯說道：“段小樓，我再次衷心地向你說一聲對不起，希望那些傷害以及不美好的記憶不要在你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跡。”

“對，我也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很抱歉以前和其他人一樣欺負過你。”

“對不起，段小樓。”

“很抱歉。”

“對不起。”

……

到最後，除了鐘楚和陳焱之外的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段小樓沒有說“沒關系”，但是他也舉起了酒杯。

有些傷害已經造成，註定沒有辦法當做不曾發生，但是他可以決定原諒還是不原諒。

來參加畢業旅行的同學其實並沒有多少欺負自己的行為，更多的是對自己被欺負視而不見或者小小的逗弄，他們心地不算特別壞，只是少年人特有的從眾心理以及膽小怕事在作怪，這也是段小樓願意坐下來和他們一起吃飯的原因。

吃過午飯，人群分成了幾波，有那不怕熱的商量著要去湖邊的樹下垂釣，湖邊樹蔭下有徐徐的涼風吹過，倒也不會太過難耐。那些特別怕熱的則選擇了室內活動，農家樂裏面有KTV和棋牌室。

段小樓沒有和同學們去玩，而是和陳焱一起去了房間。

他本來是準備和鐘楚住一間的，後來陳焱打電話讓鐘楚給他留個位置，鐘楚便幹脆和其他人拼房，將自己的位置留給了陳焱。

陳焱對此很是滿意，他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鐘楚居然還有這樣靈活變通的時候，看來以後不應該禁止他和段小樓接觸，嗯，只要時間不是太長，他還是能容忍的。

下午的悠閑時光在玩鬧中很快就過去了，晚上照舊是一頓新鮮美味的豐盛晚餐。

吃完飯，大家似乎覺得有些無聊，這些習慣了城市生活的孩子，到底不太適應農村略顯單調的夜間生活，於是有人提議晚上去後山玩玩。

蝶湖農莊的後山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小丘，走得快一點只要十幾分鐘就能登頂，白天就有幾個人去過，只是大家想著晚上去說不定更有恐怖的氛圍，更加有趣，因此就連那幾個去過的同學也都同意再去一次，其他人就更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段小樓對這種活動不太感興趣，不過反正也不能做實驗，對他來說做什麽都一樣，再加上鐘楚的極力要求，段小樓也就答應了。

至於陳焱，他純粹就是陪著段小樓來玩的，段小樓參加的活動又怎麽可能少得了他呢？

夏天天黑得晚，他們差不多七點的出門，那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因為沒有路燈，周圍黑漆漆的，有些膽小的女生已經覺得有些害怕了。

有人提議要回去，不少人跟著附和，因為大多是女生，也沒人起哄說她們膽小，有幾個同樣害怕卻不敢表露的男生趁機說要送她們回去，大約一半的人就這樣離開了。

剩下的有的是真的完全不害怕，有的是硬撐著不想讓別人說自己膽小，當然也有像鐘楚這樣雖然沒了興趣，但是不放心這群同學因此一直跟著。

段小樓和陳焱吊在最後，他聳了聳鼻子，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陳焱，小聲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剛才天色雖然暗了下來，但是也絕對不像現在這麽黑，說是因為進了山有樹木遮擋的緣故，但是段小樓將手電筒朝四周掃了下，光柱照射的距離明顯有些短。不過大概是其他人太過緊張的緣故，尚且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此外，山間多霧氣，比一般地方肯定要陰涼潮濕一些，但是這裏只是一座小山丘，照理來說與山腳下是不會有太過明顯的差別的，但是看著周圍人不停搓胳膊的樣子，明顯是覺得有些冷。

陳焱皺了下眉，他這種火屬性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了，他將段小樓拉近了一點，說道：“你離我近一點，這些濕氣真是討厭。”

頓了下，見段小樓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樣子，他又開口道：“你別擔心，就算有事也不關我們的事。”

段小樓詫異地看了陳焱一眼，不太理解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陳焱正想解釋，突然從前面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鐘楚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別緊張，我們大家都在這裏！大家向裏靠攏，女生在中間，男生在外面！快！”

越是這種慌亂的時候，人們越是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站出來幫助自己做決定，因此鐘楚的話音剛落，其他人就開始按照他的指示行動起來。

大概是因為有了“要保護女孩子”這種想法的激勵，原本害怕的男生也壯起了膽子，有幾個心眼靈活的還順勢在地上撿了點枯樹枝或者石頭之類的東西拿在手上當武器，好像這樣就能夠給予他們更多的安全感似的。

段小樓在後面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等他過去的時候那個尖叫的女生已經冷靜了下來，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不難看出她仍然心有餘悸。

非常湊巧的是，這個女孩就是中午站起來說過話，給段小樓留下深刻印象的劉玉。

劉玉對於這種類似於試膽大會的游戲並不感興趣，奈何她的好友袁子是這類游戲的忠實愛好者，她作為朋友自然不好拒絕對方的邀請。

原本她對於神怪之說是不信的，因此即便天黑，她也不怎麽害怕，但是沒想到就在剛才一個黑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起初她以為是蟲或者鳥的影子，但是緊接著有東西纏上了她的手腕，她借著手電筒的光線低頭看去，那纏上去的並非什麽實物，而是一道黑色的影子！

劉玉當場就嚇得叫出了聲，而這聲尖叫立刻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讓其他人也受到了驚嚇，這才造成了剛才的混亂。

劉玉說到這，其他人不禁也打了個冷戰。如果說這話的是其他人，大家還可能會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但說話的人是劉玉，大家就很難將這事和玩笑聯系到一起了。

班上誰不知道，劉玉是出了名的老實，更何況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在說謊。

有人問道：“那、那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說話的是個男生，他聲音微微發顫，讓人的心也不由得跟著顫動起來。

劉玉搖搖頭，她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是她當時為了掙脫摸到了那個黑影，黑影在手上的力度她分明感受到了，但是摸上去的時候卻沒有任何凸起，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段小樓在旁邊看了半天，聽到這裏也開口問道：“你碰到黑影了嗎？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段小樓的聲音很鎮定，讓人聽了不禁覺得心安。

劉玉稍稍平覆了一下情緒，仔細回想起自己剛才的經歷。

“啊，我想起來了，那黑影纏著我的手腕，摸上去好像什麽都沒有，但是有一股陰涼的感覺。”劉玉突然說道。

段小樓想了半天，也沒能從記憶裏找出與這種東西類似的精怪。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不是在落仙大陸，就連草藥都不一樣了，更何況精怪呢？

“時候不早了，山上看起來也不太安全，我們還是下山去吧。”說話的是鐘楚，他這提議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同。

為了安全起見，大家分成了兩人或者三人一組的小團隊，準備朝山腳下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吹過，如泣如訴的“嗚嗚”聲突然響起，眾人心裏一片寒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著下周夜班，白天可以有大把時間碼字，哪知道全都換成了白班，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夜班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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