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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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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遲未晚又要出門,大家很是不舍,只是想到於娉婷至今生死未蔔也不敢再留她,陳寡婦掌管著廚房,讓大家拿出看家的本領,只為了讓遲未晚多吃幾口,實在是她心疼這會兒幾乎風一吹就能倒下的姑娘。

幾個丫鬟亦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幾人排成排的給她夾菜,直到她碗裏幾乎堆成山一般才停下。

“你們也坐下吃吧,別站著了。”看著碗裏小山一般的菜,遲未晚哭笑不得的讓她們坐下,然後對著桌面上得人道:“我這一去也不知還要多久才會回來,小築和養殖場的事情還得麻煩大家多多看顧,若是又什麽事情,可以遣人去鎮子上的雲客居或是去衙門裏找武大人。”

“家裏的事情你便不要擔心了,獨身在外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於小梅如今也在小築裏跟著陳大嬸在做事,桃林的事情也是她和蓮花在打理,如今她們娘兩也是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一想起張氏的無故死亡,她亦是傷心,整個於家只有這個嫂子對自己真心,原以為她能夠過上好日子了,卻是送了性命。

同樣身為女人的陳寡婦亦是沒有太大的抱負,只想著身邊的人安安穩穩,尤其是於家這兩個聰慧的姑娘,突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實在是令人惋惜,“若是外面過得不好,你就回來,咱們可不缺這一口糧食,什麽縣主公主的,咱們不稀罕做,最重要的還是自個兒身體。”

“恩,我省得的。”遲未晚聽著平常至極的話,只覺得鼻子酸澀的厲害,眨眨眼將淚意逼了回去,“只是我姐姐是一定要找到的,而且我娘更不能這般不明不白的沒了,我定是要查探清楚的。”

她們誰都不曾問過為何張氏會突然沒了,可是大家心中亦是好奇,只是為了不讓這個姑娘太過傷心才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沈默,沒想到她卻是自己說了出來。

飯桌上沈默了好一會,李開陽才率先開口打破了場內的安靜,“行,晚姐兒只管去,我們就是你的後盾,嫂子不能不明白的就這麽沒了,要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你也只管開口跟我們說。不管是多大的權貴也不能這樣濫殺無辜的害人,我們也定是要討回公道的。”

“是啊,小築的事情姐兒你不用掛心,每月月初,我會派人將賬本送到京城,你等會給我留一個地址便好。我們雖然離京甚遠,可是但凡需要我們的,咱們也會拼了命的來。”沈溫書平日裏是個溫潤的漢子,極少說這麽極致的話,這會卻也是表達了決心。

“小姐,你一人在外,就讓我陪著你去好不好,我就服侍您,絕不給您添麻煩。”醉秋是一行丫鬟中領頭的那個,當初家中父親並重,遲未晚知曉之後毫不猶豫拿了五十兩銀子給她,老父親才撿回了一條命,因此她對遲未晚那種感恩之心更甚。

遲未晚看著桌上一雙雙擔憂的眼,對於失去親人那種蔓延全身的鈍痛似乎奇跡般的被抹平的不少,“我知曉大家都在擔心我,大家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中。若是有什麽需要大家的,我定是不會客氣的,所以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後方,我堅實的後盾。”

“至於醉秋,出了咱們麥和村,我也是睜眼瞎一般,若以後有能力了,我再接你們過去,現在你們還是安安心心的在小築裏待著,大家相輔相成才能成事。”

“好了,別的不要再說,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不在的日子裏,大家能夠相互扶持,讓小築越來越紅火。”

滿桌的人紛紛舉杯,這一頓飯吃得有些傷感,只是大家夥臉上都盡可能的保持著微笑,以讓對方能夠安心。

顧南風此時作為他們之外的看客,亦是深切的感受到她們鄉裏鄉親之間的純凈的感情,沒有京城的相互算計,只有淳樸、幹凈。

用了午膳,遲未晚便出發了,即使顧南風要求她做馬車,可她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執意要騎馬。顧南風拗不過她,只能由著她,只是兩人說好了,白天趕路,晚上必須休息,決不可像來時那般沒日沒夜的趕路。

當初負傷回去的侍衛是說在益州境內遭到伏擊,張氏為了救下於娉婷擋了一刀,於娉婷卻是被打落了懸崖。匡月樓與顧南風派人在懸崖底下尋找了許久依然不曾找到,要麽就是她們不曾認真找,要麽於娉婷在他們尋找之時便被人救走了。還有一種可能,那也是遲未晚最不想要見到的——屍骨無存。

循著張氏她們進京的路線,遲未晚先是趕到了湖海城,然後放棄官道走山路,接連走了七八天不曾見過一戶人家,每日都是在山林間露宿,好在天氣暖和了不少,只是在夜間依然是能夠凍得人瑟瑟發抖,遲未晚雖說盡可能讓自己每天多吃點,可到底還是生活艱苦,身體是越發的消瘦了。

“翻過這座山便是益州了,入夜之前我們應該能到。”顧南風牽著馬走在牽頭,對著馬背上的遲未晚說道。

山路陡峭,多亂石,兩人只能棄了一匹馬,實在是遲未晚身體太差,顧南風根本舍不得她走路,便是慢一點也要她坐在馬背上。遲未晚知曉自己若是堅持爬坡根本走不了多少路程,所以也乖乖的坐在馬背上。

“我看這天有些陰沈,怕是沒多會就要下雨了。”望著遠方陰沈沈的天,遲未晚不由擔憂。這一路上除了在一個山洞中發現了一條於娉婷的發帶,其餘的什麽也沒有發現,就是這條發帶讓遲未晚心中抱有一絲希望繼續尋找下去。

空氣有些悶熱,渾身都是汗黏黏的很是不舒服,肯定是有一場雨待下,顧南風看看天邊,“怕是很快就要下了,我先找個陰涼處讓你歇著,再到附近瞧瞧有沒有山洞或是獵戶歇腳的茅草房,等雨下完了我們再出發。”

遲未晚點點頭,與其淋雨,倒不如再等上一點時間,不然兩個人都病倒了就真的麻煩了。“對了,既然已經靠近益州,那我姐姐掉落的懸崖在哪裏?可是在這附近?”

顧南風看了看地勢,將馬兒牽到平坦的地方將她放下,然後幾步跳躍跳到一極高的樹上,四處觀察了一圈下來,道:“我們如今在半山腰,再往上走便是她落崖的地方,那底下是一條河流,一直往益州去。”

原來這已經是於娉婷出事的地方了,遲未晚下馬,望著山頂沈默了一會,“顧大哥,你先去找歇腳的地方吧,我在這會休息片刻。”

越是臨近益州,顧南風其實是有些不放心她的,只是在拖下去估計這雨馬上就落下來了,便只能對著她道:“你在這別亂走,我很快便回來。這山中不比鎮子上,毒蛇猛獸不知幾何,便是你要去找你姐姐的線索,也等著我回來與你一起。”

本不是多話的人,可面對著如今的她卻是變成了一個話嘮,這是顧南風自己也不曾發覺的事情。

遲未晚無奈的不住點頭,這一路上顧南風就是秉承著做老媽子的風格,替她憂心這個擔心那個,時時刻刻都要盯著她,生怕她一時想不開似得。

待顧南風離去,遲未晚也不敢走遠,便是她真的很想再往前去尋於娉婷也不敢真的亂走,只能在周邊瞧瞧。她心裏其實也清楚,匡月樓派了數批人馬到這裏尋找,至今沒有一點消息,可見這邊是真的尋不到蛛絲馬跡。

山腰得位置其實看不見太遠得距離,往上只能看見山頂,往下亦是一片林子。益州已經是靠近京城了,快馬往前走過兩個城池,最多不會超過三天便是京城。

就差這兩三天的時間啊,原本一家團圓,竟成了天人永隔。想象著當時刺殺得場景,遲未晚越發覺得心中難受不已,當時他們遭遇刺殺,自己在做什麽呢?是在各個府上參加宴會還是受傷昏迷在九皇子府中。

忽而又想起李周氏對自己說的,有人曾探查過自己的身世,這身世又有何種隱情呢?可是無論如何,終究是自己害了娘親和姐姐。

當殺手拿著刀劍指向張氏與於娉婷時,她們該是怎麽樣得絕望心情,她們若是知道了真相是否會怨恨自己?

“娘——姐姐——”遲未晚對著山崖大聲的呼喚,似乎是要將心中的痛苦與思念都大聲的喊出來,似乎這樣大聲的呼喚,下一刻就會有人回應自己,似乎張氏與於娉婷便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一樣。

“姐,你在哪裏?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你們——”

……

一聲聲一句句不住的呼喚,直到嗓子沙啞,直到淚水迷糊雙眼,遲未晚不住的咳嗽,蹲在地上無助的不住哭泣,“姐姐,你不要出事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啊,我怕你們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你們真的不要我了嗎。”

天地間一片風雨欲來的寧靜,遲未晚便真的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拋棄了一般,孤苦無依,悲傷便越發的濃重了。

一直以來努力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一家人能夠開開心的生活嗎?如今財富有了,名利地位有了,為何最初想要一起開心生活的人沒了,那做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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