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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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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無雙逕直回了迎春苑,原先也不覺得生氣,可眼看著鳳傾城也沒追上來只覺的自己心中怒火更盛了,若不能誠心相待談何白頭偕老?又想自己叫他糊弄得久了,整日看他美色竟忘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了,鳳家少爺風流在外又怎會安於室?如今成親了也不能指望他安份了,正如方蕓萱娘親所言若是不能將他拿住,糟糠之妻也會成了下堂。

巧心亦是憤慨,緊隨在她身後,兩人將鳳傾城甩得遠遠的。

然鳳傾城卻是在不急不慢地走在後頭,想想竟笑了起來。

淩無雙到了院子門口才停了步子,她轉身往來處看了一眼,然後哼了哼,神色冷然,拎了裙裾回了屋子。

苑內不知情的人忙圍著巧心打探,巧心蹙眉道:“你們何不去問了公主?”

宮裏來的周嬤嬤卻在這時說道:“懷孕之人脾性多躁動,公主怕是也不例外。”

眾人面面相覷之時,鳳傾城進了院子。

“少爺。”下人皆俯身行禮,隨後又散開各自忙活去了。

他負手在院裏站了會兒,良久後才邁開步子往屋裏去 ,輕步踱到她身邊去,她卻是佯裝沒看見他一般。

鳳傾城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裳,見她不搭理又將手覆在她肩頭,道:“我昨日真去茶莊了,你若是不信去問了安伯就知”

淩無雙看也不曾看他一眼,依舊低頭縫著手裏的虎頭鞋,紅色的綢緞甚是柔滑,她一針一線極為認真,聽聞他的話,她臉上倒也不見怒色,看似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甚是怡然。

可她愈是這樣鳳傾城心中愈是不安,他細細打量著她,尋思著可是真如大夫說的那樣,有了身孕的女子脾氣都會差很多。思及此,便挪了步子在她右手邊坐了下來,理著桌上繡線,餘光瞥見她突然停了手上動作,他利落地倒了茶去,極為殷勤。誰知伸了手過去還未來得及收回來就被她拿了銀針在手背上紮了一下,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我……”他萬分委屈地搓著手背,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淩無雙側首看了他一眼,端了杯子抵在唇邊啜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為何會和秦姑娘一起?放著家中妻兒不顧卻去見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你倒是好興致。”

鳳傾城低頭想了想,隨後道:“是她找我的。”他頓了頓,見她面色緩和了不少才繼續道:“你也知她爹得了重病,如今正缺一味藥,這藥不常見,她無計可施了才找了我幫她。”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

“你又沒讓我說。”他咕噥著,聲音輕不可聞,“見了她又不是見了神仙,小事而已。”

她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中茶水濺了出來。“那你說說何為大事何為小事?若是蕓萱不說你豈不是又要瞞著我去幫她拿了那藥?你就不怕她到時又為報恩以身相許?還是你本就想著她這樣做你索性順水推舟?為何你就不與我商議一番好讓我安心?”

“我何時說了我要娶她了?你去見段天淮我可有說過你什麽?為何我見了秦媚兒你就說我不懷好意?你是王公貴族我只一介商賈,可是我做了不順你心的事就是不該?你做了不順我心的事就是應該?你何時順了我的心了?”不自知的,他的聲音高了起來,卻在說完了才恍然,兩人四目相對,神色各異。

淩無雙微微一楞,一臉的不置信。瞧瞧,一早還和她說笑的人此時竟對著她言辭戾色,這才三言兩語就叫他惱火了。

她看他良久卻是無言,緊抿著唇拿了桌上還未繡好的小鞋回了內室。因心中堵著,她撩開簾子站止住了步子,未再進去,聽著圓潤珠子相碰的聲響,背對著他,淡然道:“你要是不順心了,只管往井裏跳,我不攔著你,誰要攔著你我讓他隨了你一起去,你跳進去了我給你立碑早墓,逢年過節帶了我兒子去給你送紙錢。”

他氣得咬牙,道“你等著,早晚有那麽一天叫你成了寡婦。”

“我就等著,你死了我就帶著我兒子改嫁,誰要當寡婦誰來當我不稀罕,我也不給你守孝三年了,到時我在文武百官之內挑一人,誰都比你好上千百倍。”

“你敢!”他憤憤地揚手指向宮廷所在的方向,道:“文武百官?誰敢娶了你我叫他流放邊疆!”

“你死了就知我敢不敢了,鳳傾城,這天下還沒易主,要流放也是先流放了你。”

鳳傾城怒目而視,狠狠地瞪著她,而她卻是無動於衷,他急紅了臉,道:“若不是看在你有了身孕的份上,我一定叫你好看!”說罷,端了桌上涼茶一飲而盡,水珠滾落到下顎也顧不得去擦拭,眼看她進去了他又追了過去,心頭之恨不平不快。

隔著簾子看她和衣在軟榻上躺了下來,本是怒火高漲,可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將狐裘蓋在自己腹上,他忽地就清醒了,摸著犯暈的腦袋竟生出悔意來,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說什麽,一把抓住晃動的珠簾緊緊握在手中,低啞著聲音,道:“唯小女子與難養也,我不跟你計較了。”

等了許久也不見她答話,他默默轉身回到桌旁坐了下來。見巧心在外面探著腦袋看了過了,他半瞇著眼看了過去,一臉不悅。

巧心識相地縮回了頭,隨後朝他欠身道:“公主早上也沒喝藥,奴婢去給她熬藥。”

他點了點頭,在她轉身時卻叫住了她。

“駙馬有何吩咐?”

“回生呢?”

巧心詫異看他,道:“不是您一早叫他去藥鋪了嗎?您不記得了?”

他揮了揮手,微微蹙眉,“自然記得。”

……

回生從藥鋪回來後便叫鳳傾城給叫了過去,他只當他是惦記著早上吩咐的事,不等他問話便答道:“奴才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藥送到秦家去了,秦姑娘本想給了銀子可秦夫人說了,那六百兩銀子暫且記著,等她府上寬裕了再送給府上。”

書房內熏了香,鳳傾城趴在案上毫無精神,聽聞回生稟報更加頭疼。他拿著折扇遮在自己頭上,長嘆一聲,道:“秦夫人何時寬裕過?”

回生頗為讚同地點頭,細細算了算,道:“少爺,秦家一共欠了府上三千四百兩,如今算了這個便是四千兩了。”

鳳傾城哼了哼,閉著眼道:“府上既不缺銀子也不好去討要,秦夫人說著記著就記著,等她何時想還了再說。”

“是。”回生看著案上堆積的賬本,甚是詫異,便問道:“少爺還未將賬理完嗎?老爺交代了晚些時候要送到他書房去的。”

“那我就晚些時候再看。”他雙手撐著書案拖腮看他,問道:“有孕之人可是容易生氣?”

回生低頭,回道:“奴才不知。”

他又問道:“秦姑娘求了我幫忙,我幫了她可是錯了?”

“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秦老爺身體不佳,少爺為他尋藥也屬善舉,奴才不知何錯之有。”

聞言,鳳傾城換了單手抵在下顎,展開折扇鋪在書案上,拿了一支尚未染墨的毛筆從杯中蘸了水,隨後在扇面上畫了幾筆,他一邊看著扇面上現出的字來一邊道:“如此說來我就秦老爺是對見了秦姑娘卻是錯的了?可若是不見秦姑娘又如何救得了秦老爺?”他反轉過筆來戳著扇面,似是當著淩無雙的面一般,哼聲道:“不見就不見,你日後也別去見了段天淮。”

……

午膳時分,鳳傾城回房去叫淩無雙用膳,才掀了簾子進去就見她屈膝坐在榻上,手裏拿著書卷。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聲,出聲道:“該用膳了。”

淩無雙轉過身去,也不看他,只道:“不想吃。”

果真是如他所料!他看了看旁邊小幾上擺著藥碗,裏面仍是墨黑的藥汁,想來早已涼了。“不吃可是會餓的,你餓壞了身子……”

“我餓了自然會吃。”

“那我叫人給你送進來。”

淩無雙原想與他說了送了進來也不吃,但想想便作罷了,她蜷著身子躺了下來,道:“看見你我吃不下。”

他緊了緊身側拳頭,優雅笑道:“我這等模樣可不會倒了你胃口。”說著他緩步走至她身旁去,拿了一旁小凳上擺著的虎頭鞋,自己在凳上坐了下來,他拿了那小鞋在手中把玩著,甚是親切。“再不起來你兒子要餓了。”他笑呵呵地將那鞋子踩在她身上,又在她臉上蹭了蹭。

淩無雙看著來氣,一把奪了回來揣在懷裏,“你現在倒是會溫言軟語了,方才怎不見你這般和顏悅色?鳳傾城,別當惹了我就什麽事都沒了。”

他斂了衣袍坐到她身邊去了,輕輕推著她的手臂,好言道:“方才我是無心的。”

“別拿了無心來當借口。”她挪了挪身子不想與他靠得近,“今日你為了秦媚兒與我吼了,日後便能為了她將我下堂了。”

鳳傾城偷偷側首看她,看輕咬著唇瓣,不由笑了,“你不是總說要休了我,真有那一日你就休了我再從文武百官中挑選出年輕有為的賢能人士來。”他緩緩伸手至她而後,輕揉著那一處,“等你嫁了我就去出家,吃齋念佛祈求你嫁了個良人。”

“也好,我再求父皇頒了聖旨讓秦姑娘去尼姑庵修行,你就與她一同斷了紅塵執念,常伴青燈古佛。”

他靜默了片刻,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凝眸看她良久,而後道:“回生已經將藥送過去了,往後我也不會輕易見了她讓你不痛快了……若是有事也會與你商議了……”他頓了頓,也不知她是否在聽,便又推了推她,“淩無雙,我不會再娶了旁人的,你就放心好了,成親那一回也只是想叫你難堪……”

他的聲音愈來愈低,見她仍舊躺著不動他有些無措起來,想她與德熙帝置氣可是有些日子了,若是與他置了氣等到孩子出生了還不消氣可如何是好?總不可叫孩子一睜眼就知道它爹娘不和吧?他半跪在榻上俯身看她,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一頭墨法垂瀉而下落在她的肩上,他盯著她顫動的睫毛許久,慢慢俯身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溫和道:“真的,我也才見著了你一人的身子。”

“無恥。”她朝著她啐了一口,面頰燥紅,看兩人姿勢暧昧至極她又催著他讓開。

鳳傾城卻是不理,故意貼近了她的身子,狀似無意地磨蹭著,“我本就無恥,如今連孩子都有了,做不得假。”

“你讓開。”她偏著頭想要躲閃,卻被他牢牢禁錮住了,屈起一條腿來想擋住兩人變得滾熱的身軀,不想卻叫他壓住了,他躋身在她的兩腿之間,形骸不拘,笑得不懷好意。

淩無雙急急嚷道:“鳳傾城,你若是敢胡來了我叫你好看!”她猛地閉上眼睛,咬牙切齒憤懣不已,“本宮餓了 ,要去用膳了。”

周遭變得靜寂,半晌後,她睜開眼,映入眼簾地卻是他笑得魅惑的容顏,白皙如玉妖而不艷,她似看得出神了也未留意他低頭吻了過來,漸漸地她也隨著他了,不由自主地抓了他的衣袍,閉上了眼睛。

他的唇舌蜿蜒而下卻始終停留在她的脖頸之上,最後隔著衣裳重重一咬,迅速放開,粗喘著氣息擡頭看她,邪邪笑道:“我定會為你守身如玉,不叫別人窺探一點。”

“滾!”她揮舞著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紅著臉罵道:“鳳傾城,你真無恥。”

“你方才已經說過了。”他笑笑,溫文爾雅,起身後理了衣袍,隨後將她扶了起來,又將她的發髻整理了一番才拉了她起來,“餓了便會渾身無力,什麽事都幹不了。”

她踢了他一腳,板著臉出去了。

鳳傾城尾隨在她身後,摸了摸唇,回味無窮,甚是知足……

作者有話要說:駙馬很蕩漾,然後笑得很淫...

VIP最新章節 34駙馬多嬌

過午,聽得安伯來說沭王來了府上,正在鳳老爺書房議事,所議何事卻是不得而知。安伯聽了鳳老爺差遣來迎春苑稟報,道:“少爺,老爺讓我來請您去書房一趟,沭王殿下也在。”

鳳傾城晃悠著一條腿躺在藤椅上,聞言也只是動了動眼皮子,漫不經心道:“去了作甚?”

“老奴不知。”

他想了想,按理說來淩沭也是他大舅爺,著實不可怠慢了,便道:“知道了,一會兒去就。”

回了管家後,他起身回房。因淩無雙自午膳後還是不願搭理他,他閑著無趣便在外面呆著,而她留在屋裏縫制孩子的鞋帽,本想說前院已經送了不少過來了,但看她樂得去做他便沒自討沒趣。

掀了珠簾見她正拿了納了一半的鞋底發怔,針腳也不似原先那樣平整了,鳳傾城不由在心底暗笑,饒是如此面上仍舊流露出歉疚來,有意從她身旁經過,衣袍拂在她的手背之上,帶來絲絲涼意。

淩無雙咬咬牙,忍了下來,沒與他一般見識。擡頭見他拿了月白衣裳來換,原先穿在身上的紅色錦袍叫他仍在了地上,她不由蹙眉,自個兒心中將他鄙夷了一番,換得他是女子豈不是每每出門前都要花上不少時間梳妝挽面?

鳳傾城佯裝未註意到她,他一邊換著衣裳一邊道:“你可要隨我一同去?在我還未我與你成親時,沭王可從未踏入我府上,興許這次還是看在你面上來瞧瞧我這個妹夫,若是讓他知道我惹得你不高興了他可會收拾了我?”

淩無雙輕哼一聲,不知是他裝傻還是本就如此,無事不登三寶殿,淩沭也不會平白無故與府上來往,再者淩沭也才回了京。她放了手裏東西,起身朝他走了過去,輕靠在鬥櫃之上,橫著雙臂只愛胸前,看戲似的看著他,嘆道:“你若是拿了你一半的聰明放在人情世故上就好了,淩沭何等精明之人,只他想要的必定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你鳳家有什麽?說到底還是銀子二字,金銀鋪路,他腳下走著自然順暢。”

他嘻嘻笑了起來,耍賴站在她面前摟著她的腰,摸摸她略顯幹燥的唇瓣,道:“你說的我知道,我只去見見他,府裏諸事還是爹娘做主。”說罷,他低頭在她臉上碰了碰,“淩無雙,你還在與我置氣?我都在外頭反省許久了,你是不知外面日頭有多大,照得我臉上火燎燎的疼。”他一邊說著一邊拉了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舒服地瞇著眼帶著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輕撫著。

淩無雙蹙眉看了他,此時竟不知自己跟他生什麽氣,要他鐘情還是要他將自己捧在手心裏?有時看他也是極好的,拋開相貌不說,他性情直爽不曾於她虛與委蛇,這些總好過睡在一張床上貌合神離的夫妻。又想兩人皆是錦衣玉食不愁吃穿,細細琢磨著日子也能過得長久。可人心卻是最為善變的,她半瞇著眸子思量著若真有他變心那一日,她一定會將休了他再將他流放至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京!

“我犯不著你與置氣。”她在他臉上輕輕掐了一把,拍了拍他的胸膛,道:“快去吧 ,別讓淩沭久等了,怎麽說他也是個王爺,高你駙馬許多。”

“我是長公主的駙馬。”

“你要知太子一事朝中鬧得正兇,他可是群臣大力舉薦之人。”

“那我還是第一城的少爺,較他富庶許多。”

“鳳傾城,他堂堂王爺手握權勢,禦前一句話足可叫你淪為街頭乞丐。”

他不以為意地拉著她的手,湊在唇邊輕輕啃咬著,“那可要叫你失望了,我爹娘可不會傻得將家產全放了臺面上來。”

她喳喳眼睛,從他胸前探出頭來,問道:“你還藏了多少家產?”

“想知道?”他無奈地聳了聳肩,道:“我爹娘不曾告訴我。”

“……”

雨過天晴,便是如此,她與他依舊玩笑依舊鬥嘴。

淩無雙送他出了門,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等你從書房回來了我們出去逛逛。”

他轉過身來,手裏晃著折扇,笑得溫暖和煦。 “好。”朝她揮了揮手,隨後就領著回生往前院去了。

淩無雙回了苑內,見巧心在門邊抿唇偷笑,她神情甚是嚴肅地看著她,問道:“何事這麽高興?說來我聽聽也好叫我高興一回。”

巧心朝她福了福身,道:“奴婢只看了公主氣消心裏高興罷了,不曾遇到什麽高興事。倒是公主您讓駙馬爺緊張了一回,奴婢看駙馬爺鐘情得很。”

她不自知地摸摸自己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來,溫婉淡雅猶如花開,“你若再幫鳳傾城說話我就將你嫁了出去。”

巧心低頭紅著臉,顯得局促起來,“奴婢不敢了。”

南院不比迎春苑幽靜,亭臺樓閣遍布。鳳傾城尋了近路過去,弄得一身落葉。安伯守在書房之外,本是東張西望的,轉頭間見了他忙躬身應了上來,一邊幫他拂去身上落葉一邊道:“沭王殿下問了好幾回了,您再不來老奴可要擡了轎子去請您了。”

他低頭將自己審視了一遍,拿了折扇拍著安伯的肩,道:“虧得我還尋了近路,你擡了轎子也接不到我。”

“呵呵,少爺快進去吧。”安伯尾隨在他身後走至書房門口,看著緊閉的門扉,他朝裏面喊道:“老爺,少爺來了。”

然裏面出聲的卻不是鳳老爺而是沭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我們長公主的駙馬爺總算來了,快進來吧。”接著,門自內開啟,淩沭一身紫色華服立在門邊,身形魁梧,劍眉星目甚是英氣,他見了鳳傾城也無甚架子,看著甚是熱攏。

鳳傾城被拉著進了書房,看他熱情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了,他拱手朝淩沭道:“殿下,多時不見了。”

淩沭笑著拍了拍他的臂膀,側首朝鳳老爺道:“妹夫一表人才,無雙嫁了他真是福氣。”

鳳老爺忙回道:“王爺說笑了,公主金枝玉葉,小兒娶了公主才是我鳳家幾世修來的福氣。”

兩人相互恭維之時,鳳傾城退到一旁去揉著自己被淩沭拍疼的地方,微微擰眉。甩手之際將書案上堆疊著的幾張宣紙帶了下來,他又是一楞,看著上方書著的地契兩字,擡頭看向鳳老爺,卻見他微微笑著。他俯身撿了起來,拿在手中細細看了一遍才知是城外安定一帶的良田,那田地土質與城郊別處的皆不相同,最適宜培植蘭草。

這時,鳳老爺出聲道:“王爺慷慨,拿了這一百畝田地給無雙母子二人當賀禮。”

鳳傾城衡量了一番,推辭道:“王爺美意我心領了,我代無雙和她腹中孩兒謝過王爺,但這田地我們鳳府收不得。”

“妹夫哪裏話。”淩沭毫不見外,笑道:“如今先送了良田,日後等外甥長大了再送了美女,好為你鳳家傳承香火。”

聞言,鳳老爺也不接話,臉色為不可見變得難看,歡場女子怎可生下鳳家後嗣?他朝鳳傾城揮了揮手,道:“既然王爺客氣,你就收下了。”說罷,他又朝淩沭道:“近日府上得了幾樣古玩珍品,素聞王爺喜愛古玩且鉆研頗深,一會兒還請王爺賜教一二。”

淩沭連連擺手,道:“鳳老爺見笑了,鳳家的古玩鋪子可是叫我好生羨慕。”

“若是王爺有瞧得上的,只說一聲就好。”

“本王瞧得上的怕是鳳老爺不肯割愛。”他狀似隨意一說,隨即又笑了起來,不掩性情本色,“據聞先帝時就曾向府上尋一枚玉牌,時隔多年,本王再來想鳳老爺討要,不知這玉牌可還存於府上?”

鳳老爺神色一冷,立時變得警醒起來,似狐貍般將淩沭打量了一番,良久後才呵呵笑道:“怕是要叫王爺失望了,嘯天叔父過世時便依了他的遺訓將玉牌隨他一同入了棺木。”

淩沭不曾想到他會無所顧忌地說了出來,思量著若不真是如此他怕是不會說了實話,那玉牌是順宗所賜,先帝都不曾得到卻給了鳳家的鳳嘯天,先帝三番五次想求得玉牌窺查其中玄機,然盛傳一時的玄機也因先帝駕崩未曾解開。他嘆息一聲,很快斂了臉上惋惜之情,道:“如此就不勉強了。”

鳳傾城蹙眉深思,暗想那玉牌何時進了棺木了,鳳老爺說著也不覺晦氣,那東西可是在淩無雙身上呢。

“聽母妃說無雙這幾日也沒往宮裏去,許是身子不適,那我今日便不去看她了,改日再來。今日先告辭了。”

鳳傾城於鳳老爺皆陪著笑,道:“王爺慢走。”

兩人將他送至書房外,鳳老爺又吩咐鳳傾城,道:“你去送送王爺。”

“是。”他朝淩沭拱手道:“王爺這邊請。”

淩沭似是有話同他說,便與他一同走了會兒,待到了無人之處時,他止了步子,回頭看了他兩眼,道:“聽聞林無憂生前一直與你交好,她可有與你說過什麽?”

“還請王爺明示。”

“呵呵,這也不是一句就能說清的,日後找了機會與喝一杯,到時也好把酒言歡。”他笑道:“父皇常讚你聰明才智不輸旁人,可有想過入朝為官?”

鳳傾城虛虛一笑,婉拒道:“鳳家祖訓,子孫後世皆不可入朝。”

聞言,淩沭也是笑笑,並未多言,看了眼不遠處的大門,道:“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王爺慢走。”

他暗暗琢磨著淩沭這麽一人,看似灑脫不拘切實則心思細膩,一言一行皆收放自如,不可小覷。

……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滿25字可送分,請不要大意的來吧

VIP最新章節 35駙馬多嬌

鳳傾城看著他走了後又回了書房,推門進去便見鳳老爺靜坐在書案之後,目光凝滯也不知在想著什麽。他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在一旁坐了下來,端著茶湊至唇邊吹了吹,懶懶地啜一口。

鳳老爺看著他,忽地嘆息一聲,道:“送走了?”

“走了。”他屈著一條腿在椅上,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來,然卻是對著鳳老爺認真問道:“爹,他來做什麽?”

鳳老爺伸手將書案上的宣紙一張張拿了起來,緩緩道:“你不也看見了嗎?送了良田給我們府上小少爺。”

他不由嗤鼻,早知淩沭回京後得了德熙帝封賜,這田地何時都能送也不急於這一時,若真如他所言贈於外甥等到孩子出生了豈不更好?仍記著玉牌一事,想那玉牌已一分為二了,怕是送到他面前去他也不會要了。他擡頭看鳳老爺依舊眉頭深鎖,遂問道:“他為何打探嘯天祖父的玉牌?”

“好奇罷了,先帝不曾得到,如今陛下興致不在此,許是沭王想瞧瞧也說不定。”鳳老爺頓了頓,又囑咐道:“傾城,你與他一起要多多留意,不可輕易得罪了他,凡事隱忍收斂些也好。”

“是,孩兒知道。”

鳳老爺欲言又止,一時竟顯露出疲態來,他怔忪了會兒也沒再說什麽,只揮手叫他出去了。

臨走時鳳傾城想起那地契來,伸手撫在雕花大門上,問道:“那安定的田地要如何處置?”

“暫且擱著,也不要叫外人知道,等我尋著機會問問陛下意思。”

“是,那孩兒告退了。”

“去吧。”

……

因惦記著淩無雙要與他一同出去,他急急回了迎春苑,還未到門口就見淩無雙站在那兒,遠遠地看著她甚是美好,婀娜多姿,因有了身孕多出了許多風情韻味來,連著平日的鋒芒都收斂了。

唯獨與他鬥嘴時除外。

“怎這麽久才回來?”淩無雙一把扯了他的衣袍抓在手裏,“在磨蹭小販都要收攤了。”

鳳傾城瞇眼看了看天際,道:“太陽尚未偏西,我看著挺早。”

她掐了他一把,喝道:“你當逛著不費時間嗎?”此時,見路過的下人朝他們看了過來,她清了清嗓子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了,滿眼笑意,問道:“淩沭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鳳傾城側目看她一眼,當著他的面和當著旁人的面真是判若兩人,他皺了皺鼻子,道:“也沒什麽,就是送了些田地來。”

“收了?”

“不然該如何?你就那麽幾位哥哥,爭起江山來也就他最為能耐,連蘇景弦都叫他拉攏過去了,日後定是他坐擁江山,我要是得罪了他,還如何在京城立足?他送了東西來自然不好駁了他的顏面,落得個不識好歹的罪名出來。”

淩無雙忍不住嘲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你可曾想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縱使你不得罪了他,他還是能治你的罪。”見他只低頭看著地上也不言語,她又道:“改日我跟父皇討個金牌給你,你也不用忌憚他。”

他挺了挺胸膛,辯駁道:“誰忌憚他了?我只是瞧著他深不可測,滿懷野心卻看著無害,這樣人倒是奇怪。”

她哼了哼,道:“等你到邊疆常住十餘年一會如此,處處提防還得處處殷勤。”

兩人從偏門出去了,回生與巧心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看著淩無雙無所顧忌地直往前走,鳳傾城氣得恨不得抓了她立刻回府!他緊靠在她身旁,小心地護著她生怕她自己不註意叫人給沖撞了。剛想拉住她就聽前面傳來一陣吆喝聲,聲音清脆悅耳。

淩無雙忽地停下步子,不敢置信地轉頭看他,問道:“你聽著可像是蕓萱的聲音?”

鳳傾城點了點頭,道:“像。”

兩人面面相覷,終是往那一處去了,路邊高墻遮去了日光也不覺燥熱,因不在街口,地方也甚是敞亮,找起來也不難。

淩無雙暗暗揣度著誰倒黴叫方蕓萱欺負了,而鳳傾城卻是擔心方蕓萱可是叫人欺負了,待他們看到方蕓萱揚著鞭子站在一輛馬車前面時才松了口氣,所幸她沒喝人扭打在一起,也沒人叫她踩在腳下。

“巧心,照顧好你家主子。”鳳傾城交代了一番,走至又將淩無雙往邊上去了去,道:“你在這裏別動,我去就好了。”

……

一輛華麗馬車停在路中央,那高頭大馬之前卻有一名嬌俏女子揚手大罵,小臉上因怒氣漲得通紅。因地方僻靜,倒也沒幾人圍著看,鳳傾城暗自慶幸一番,如此也不至於損了面子。

“馬車裏面的人聽著,你若是再不出來本姑娘可要拆了你的馬車!”方蕓萱一甩手裏的鞭子,喝道:“本姑娘……”她扯了扯鞭子,卻扯不會來,轉頭正想大罵誰不長眼睛拿了她的東西時卻見鳳傾城陰沈著臉站在她後方,她不由縮了縮腦袋,周遭的盛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心虛地道:“鳳哥哥好巧啊,你怎不留在府裏陪嫂子啊……你出來了遇見秦媚兒可不好……快回去吧……”

他圈著鞭子的手微微使力,見她仍舊抓著不放,他瞪了她一眼,直到她乖乖松了手才看向她身後的馬車。“你可是當真要把京城攪翻了天才罷休?”

方蕓萱忙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睜大了眼睛四下張望著,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隨便說,要殺頭的。”

“你也怕?”

她忽然笑了起來,道:“現在不怕了。”她敞開雙臂就要朝淩無雙過去,欣喜喚道:“嫂子,你也來了啊。”

鳳傾城一把抓住她,將她帶到路的另一邊去了,訓斥道:“你離她遠些。”

這時,馬車之上的簾子動了動,方蕓萱見狀,立刻雙手插腰又擺出一副兇狠模樣來,翠綠衣裳襯得她有幾分俏皮來,她緊盯著馬車,道:“莫非是膽小不敢下來?告訴你,本姑娘可不會因此繞了你!”

她話音剛落便從車上跳下一人來,黑衣黑發,一臉殺氣。那人身型健壯,背負一把用黑布包裹起來的寶刀,看模樣似是江湖人士。

方蕓萱不由後退了一步,緊緊抓住鳳傾城的衣袍,道:“親哥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鳳傾城一陣好笑,真想就這麽把她扔這兒受些教訓!他將她攬到身後去,朝那人拱了拱手,道:“這位壯士,舍妹年幼生性頑劣不拘,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那黑衣人第一眼看他時微微一楞,許是不曾見過男子生得這般容貌,他不語,只側身站在車轅處。

鳳傾城見此場景,便知車內不止一人,想來裏面的才是能說得上話的。他回頭瞪著眼只知往他身後躲藏的人,低聲問道:“說說究竟是為何。”

“我……他差點兒撞了我……還壓了我的糖葫蘆……”

他往那車輪之下看了過去,果真見著了她所說的糖葫蘆。他咬牙道:“一個糖葫蘆也值得你如此?”

方蕓萱卻不讚同,“這可是面子問題,我不能不爭,不然會顯得我好欺負。”

“你——”

……

淩無雙一直靜默站在一旁,她緊緊抓住巧心的手。看著馬車良久,風拂過簾子,她將上面的紋飾看得清清楚楚。

故人重逢,隔著一道簾子,她卻是能看見裏面之人一般,腳下不由自主往前挪了挪,卻聽聞巧心道:“公主……恐有詐……”

她搖了搖頭,道:“不會。”說罷她便松了手,慢慢往馬車靠了過去,。

鳳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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