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愛求歡

只聽得身後水花四濺聲，淩塵飛身而起，有人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腰。

“師妹！”

雲羅身子一僵。卻不敢回頭去看淩塵，畢竟淩塵現在全身都濕透了，又衣不蔽體的，若他回頭了，場面一定很尷尬。

本想著如何掙脫，卻聽得身後的人道：“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好冷！”

冷？不可能吧！雲羅方才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明明滾燙得很。也許是因為邪術的緣故，淩塵摟著他，雲羅都覺得渾身像被火燒一般！

“嗯！好！”

雲羅也由著她。

今晚的師妹好安靜！雲羅想，淩塵現在一定是極難受的吧！

就這樣不知過了過了多久，雲羅見淩塵只是安靜地摟著他，也不吭聲，他還以為淩塵是摟著他睡著了，試著小聲開口。“師妹……”

“嗯。”她應著。

雲羅嚇了一跳，忙定神，道：“我……我……我的外衫給你。”

淩塵似明白雲羅的意思，松開了摟著他的手。

雲羅會意，忙脫下他的外衫，直接背著身子將外衣遞給身後的淩塵，生怕看到不該看的。

淩塵接過雲羅遞過來的外衫裹在身上，道：“好了……”

雲羅松了口氣，這才敢回頭去看，卻見淩塵朝他恬靜地淺笑著，難得地溫柔。他看著她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好多了！”淩塵突然朝他瞇眼一笑，“師兄不生我氣了？”

“現在還有心思說這個。你這麽能作，我生你的氣能生得完嗎？”

雲羅本來氣還未消，可見淩塵這樣也是不忍再同她計較了。

淩塵悶聲一笑，“我知道突然讓你去找楚南燕借劍，有些為難，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了，關於借冰魄劍一事，暫時可以放放，師兄也不必替我操心。”

“真的沒事嗎？”雲羅道：“可不要強撐！”

淩塵笑看雲羅，道：“師兄，我這人痛了就要叫，委屈了就會說，可沒你想的那麽堅強！才不會強撐。至於楚南燕的事，你也別擔心了，我幫你解決！”

雲羅急道：“你可別亂來！”

“瞧把你緊張的。”說著淩塵一臉鄙視地看著雲羅，“我幫你讓她重拾自信，振作起來，你們這幫人啊，整日哭哭啼啼的，將銘錄山莊搞得一點生氣都沒有！”

“你真有辦法？”雲羅似不信，“什麽辦法？”

淩塵眼睛一眨，神秘兮兮道：“山人自有妙計！”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淩塵便駕馬，直朝武靈牌而去。

因之前逼走律音十八的事，楚南雄霸一直都對他們父女二人成見頗深，自淩塵踏進武靈牌的門那刻起，楚南雄霸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見淩塵一直都忍著性子，畢恭畢敬的，楚南雄霸這才未過多刁難，這才肯放行命小廝領著淩塵去了楚南燕的住處。

“想來你們牌主極愛楓樹啊！”因為律音十八的緣故，這是淩塵初次到訪武靈牌，不免對武靈牌的一切進行一番打量。

可當她還未至武靈牌，便見方圓數裏之內都是楓樹，嬌艷似火，極盡妖嬈。

沒有找不到一絲銘錄山莊的影子，想來楚南雄霸是厭極了銘錄山莊的一切，不願再同銘錄山莊扯上什麽關系的。

“難怪整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淩塵暗自嘀咕著。

那領路的小廝道：“淩塵姑娘誤會了，這些楓樹是我們牌主特意為我們夫人種的，聽說我們夫人素愛楓葉呢！”

“楚南夫人？”淩塵不禁疑惑。她倒是很少聽到關於她的事，只是偶爾一次聽雲羅提到過，聽說這位楚南夫人在生下楚南燕時便離開了人世。

“縱有數裏嬌紅，少了溫情笑語，難免冷清。”

淩塵不禁感慨。“你們牌主倒是個癡情種。”

“是啊！別看我們牌主不茍言笑的，他曾經可是位鐵血男兒。”

“看得出來，畢竟誰都年少輕狂過。”淩塵道，“草木枯榮，人有離合，歲月蹉跎，唯有數裏楓紅寄相思。”

“沒想到淩塵姑娘還會吟詩作賦，我們小姐沒事也喜歡吟吟詩。今日姑娘來了就好好陪陪她吧，她回來這些天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未出來過。”

淩塵苦笑。“我今日就是特地來勸她的。”

“那就有勞了姑娘了。”

“淩塵姑娘，到了。”

淩塵在那小廝的帶領下，順著鵝卵石小路至一環境清幽院落，道：“這裏便是小姐的住處，小的就先退下了。”說完便恭敬退下。

淩塵擡頭看去，只見院落一扇形的圍匾上寫著「玉公苑」三字。

“玉公苑，玉公苑……”淩塵喃喃，隨即噗嗤一笑，算是明白這匾額之意，“不就是玉面公子的簡稱嘛！唉，還真是個多情的！”

淩塵直接推門而入。

“怎麽，還在惦記著玉面公子呢！”

“淩塵世妹？”楚南燕獨坐在桌前暗自發呆，雖然對淩塵的到來感到意外，面上卻無太大情緒波動。“你來幹什麽？”

“勸你啊！”淩塵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

雙眼卻不停掃視著楚南燕的房間，只見整個房間陳列擺設中規中矩，簡潔且毫無色彩。

淩塵不由皺眉，嫌棄道：“你這房間也太寡淡無味了吧，看上去絲毫沒費什麽心思，我爹平日裏總道我不像個正經女孩家，我看你跟我倒也半斤八兩，相差不了多少了。”

“你來是為了雲羅吧？”

淩塵也不遮掩來意。道：“不錯。也不知道從儲寶閣回來你同他說了什麽，這些天師兄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每日只知道瘋狂練劍，誰也不搭理。

我不管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反正我今日來的目的是讓你振作，因為只有你振作了，師兄他便也安心了！”

“他又是何苦呢！我早說過了，我不喜歡他，心裏是容不下他的。他若非要自尋煩惱，你來勸我也沒有用。”

“自尋煩惱？呵，推脫得倒幹凈。你自己又何嘗不是？”

淩塵盯著精神頹廢的楚南燕，嘲諷道：“玉公苑，玉公苑，我看你簡直就是瘋了！滿腦子想的都是玉面公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下賤啊，玉面公子他根本就沒有把你當回事，你在勸別人的同時為何自己就是不清醒呢？”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瘋了，我就是下賤，你不是喜歡雲羅麽？你去求他喜歡你啊，何必跟我喋喋不休的。”

楚南燕一聽到東方續的名字就特別激動，直接朝淩塵下了逐客令，道：“你出去！”

淩塵怔了怔，想起來意，立了半晌，這才好言相勸道：“好了，我也不是存心要激怒你。只是師兄他近日真的很傷心難過，我想他好，這才特意來請你回去的。你也知道，師兄很聽你的話，只要你回去，他看到你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楚南燕掃了眼淩塵，道：“難得你這麽低聲下氣的求我，看樣子你真的很喜歡他。只可惜，他的心很小，怕是容不下你了。”

淩塵心中一陣不忿。不滿道：“你心裏明明清楚，那你還三番兩次撩撥他，傷他你就不心疼麽？”

“我從未撩撥過他！”

“是不是你又同他說了什麽？”

見楚南燕緘口不語，淩塵也猜出個大概來。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定然與玉面狐貍有關，我去問他就清楚了。”

說完便欲走。

“站住！”

聽到「玉面狐貍」四字，楚南燕忙喝住了淩塵。“你憑什麽覺得玉面公子會告訴你關於我的事？你以為你是誰？”

“你怎知他就不會告訴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憑我跟他的關系，你覺得他會瞞我？”

淩塵看著似有楚南燕不安，饒有興致道：“難不成真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楚南燕咬咬牙，將手中酒杯直接朝淩塵擲去，淩塵一避，待淩塵反應過來，便被其突然扣住了脖子，楚南燕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淩塵也不懼楚南燕會真對她怎麽樣，緊盯著楚南燕的眼睛，道：“怎麽？你在緊張？怕我知道實情？”

楚南燕冷笑。“我怕什麽？你掩蓋一身功夫，同千面花郎暗中勾結。藏著那麽多秘密，似乎更應該害怕吧！”

“你威脅我？”

楚南燕突然收手。“你受傷了，此刻並不是我的對手。我若想拆穿你，什麽時候都一樣。”

“既然你那麽喜歡雲羅，那好，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你跪下來求我，讓我也見見你下賤卑微的樣子。”

楚南燕面上不帶一絲感情，似以為淩塵方才在故意嘲諷她，這才故意刁難淩塵，好挫挫她的性子。

見淩塵半晌沒動靜，楚南燕冷笑，“怎麽？不願意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雲羅麽？我看你待他也不過如此。”

“你不是想看我卑微下賤的樣子麽？好，我跪！”

淩塵明知楚南燕存心刁難她，也未發火，直接曲膝跪地，“求你，求你同我一起回銘錄山莊！”

盯著楚南燕的眼睛，道：“你現在總該滿意了吧？”

楚南燕刁難淩塵，一來是因為私心，二來是因為淩塵正邪不分，想給她個教訓。

本以為淩塵不會屈服，卻未曾想她竟真的給她跪下了，一時竟有些不太習慣。

道：“你知不知道，男女之事，本就你情我願的，我若不待雲羅大哥絕情，定然還會引起誤會，難道你還看不明白？”

“這麽說你還是不願同我回銘錄山莊？你耍我！”淩塵恨得咬牙，不由緊了手中拳頭。

雖然她也讚同楚南燕的說法，可畢竟被戲弄，難免生氣，她這輩子還未被人如此戲弄過，心裏真的特別不爽！

“你怎麽還不明白，感情的事強求不得，我不能因為一時同情而害了雲羅大哥，你懂嗎？”

淩塵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我讓玉面公子陪你三天呢，那你願不願意回銘錄山莊？”

她不信如此誘人的條件楚南燕會拒絕，畢竟這世上的人，執念太深，勸得了別人，往往勸不了自己。

楚南燕整個人微微一怔，靜靜望著淩塵，半晌，才道：“只要你能做到。”

“好，你等著。三日後，我定不食言。”淩塵向楚南燕保證著。

嘆了口氣道：“怡紅院那晚，我放跑了千面花郎，方才那一跪，就當是還給你的！”

楚南燕掃了眼淩塵，也不理會她後面那句話。只安靜道了句，“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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