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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哭局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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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別哭哇,青晗,你別哭,我,我,我……”

看著原本一言不發默不作聲的青晗突然就眼淚直掉,本來就一頭霧水的淩桀更是慌了神,

“你別哭啊,我,我,”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她傷心的淩桀急忙賠著罪,“對不起,我,都是我的錯,你別哭,欸,你別哭了……”

淩桀手都不知道哪裏放,那只被傷手一拿出來愈加刺眼,青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淩桀急得像個傻子一樣在那裏賠罪,卻像抓癢抓不上癢處似的,青晗一點兒都聽不進去,站著吧嗒吧嗒無聲地掉了一陣子眼淚後終是忍不住蹲下來抱著頭哭了起來。

“嗚嗚嗚……”看著青晗的模樣聽著她的哭聲,淩桀整個人都不好了,急得像個猴子似的在那兒抓耳撓腮,好聽的話賠罪的話說了一籮筐,奈何抱頭痛哭的某人一點兒都沒聽進去,只埋著頭哭得昏天暗地。

最後,淩桀無法,只得蹲在她旁邊,語氣輕軟可憐巴巴地說道:

“青晗,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哭了好不好,你再哭下去我血也得流幹了。”

聞言,青晗立馬一擡頭,滿是淚痕的小臉狼狽不堪地望著他。看到她這副模樣,

“噗!”

淩桀忍不住又輕笑了一聲。聽到笑聲,反應過來的青晗又氣又委屈,眼淚再呈傾盆之勢。見此模樣,淩桀暗叫一聲不好,連忙舉起自己的傷手,說道:

“沒有騙你沒有騙你,是真的受傷了,你看,很嚴重吧?”

原本素凈修長的右手上被咬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鮮血汨汨,只一眼,青晗兩行清淚登時就落了下來。

“怎麽還哭啊?”淩桀頭疼不已,這也是哭那也是哭,女人都這麽會哭嗎?“青晗,你別哭了,你一哭,我連剁了這只手的心都有了,求你了,別哭了。”

淩桀仍是小心翼翼地賠著臉,若是為了自己這只手哭成這樣,那他寧願不要這只手了。

“嗚嗚……敖淩桀你這個混蛋嗚嗚……王八蛋嗚嗚……”青晗一邊哭著一邊把淩桀罵了個遍,淩桀一臉無奈又一邊乖乖哄著:

“是,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咱們先不哭了好嘛?乖,不哭了……”

這副模樣,若是四海之中任一水族之人看見,只怕都得目瞪口呆,向來桀驁不羈的南海三殿下,居然也有此模樣?

淩桀毫無維持身份的自覺,低聲下氣地哄著某個哭得斷氣的姑娘。突然,這個姑娘一起身,淩桀呆楞楞地擡頭望著她,

“撕拉!”“哐當!”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袖,使了個止痛訣,迅猛快捷地將淩桀右手給裹成了一個青粽子,然後又一股腦地掏出一堆小藥瓶,扔下一句

“把這些藥服下,我們先去找花姬,然後回紫桑山,那兒有更多的藥。”說完就轉身走了。

舉著粽子手拿著藥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淩桀實在忍不住想,這到底怎麽了?女人都如此善變嗎?

轉過身的青晗兩行淚水無聲地從臉龐滑落,清澈的碧瞳裏盛滿消融不掉的憂傷。

淩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回到紫桑山時已是夜晚,青晗借著身份玉牌很快便尋到了花姬,彼時她已經瘋狂地跑下了榮餘山,但幸好並無碰到其他惡意妖物。找到她時她的神智已不清醒了,認不得青晗,只一心瘋跑,攔都攔不住,青晗無法,只得打暈了她再將她帶回了紫桑山。

山上的族人已等了她們一天了,見著花姬這般模樣時個個都是驚駭欲絕,既憂又懼。以前身為蛇奴的她們,只一眼便知道花姬身上發生了什麽。

“姐姐……”素姬哭著跑過來,看著傷痕累累的花姬哭得肝腸寸斷,一旁的花婆婆蒼老地嘆了一口氣,帶著認命和無奈的微微苦楚。

“別哭了,先把你姐姐帶回去,給她洗個澡,再給她的傷口上些藥,不管如何,回來了就好。”

青晗在族人面前,永遠都能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理智。

“花婆婆,您這幾天便陪著她們姐妹倆吧。花姬的傷,主要是,那方面的,其他倒無礙,性命也無憂。您有經驗,就麻煩您了。”

因淩桀手受傷,青晗便一直用靈力托舉著花姬,當下便將暈過去的花姬輕輕交付到花婆婆懷中。

“放心吧,花姬的事情就交給我和素丫頭,你為了救人辛苦了一整天,看樣子是花了大力氣,也快點去休息吧!”

花婆婆抱著花姬同素姬進屋時囑咐了一句,青晗奔波了一天,風塵仆仆神態疲倦,任誰一看都知其辛勞。

青晗眼光微垂,此事淩桀不好在場,已先回了碧靈湖上的紫青閣了。但一想到他的傷,她的心頭又忍不住微微一抽動。

“花姬被白戾所擒之事,絕不可外傳。你們所擔憂之事,也不會發生。但切記,任何有關於你們以前身份的特征,都給我隱藏好,絕對不要暴露!比如,你們身上的印記。”

青晗嚴厲的聲音清楚地響在在場的每一個族人耳邊,如鼓錘一般敲擊在她們的心頭上。

“族長,花姬暴露了嗎?白戾是不是知道我們的身份了?我們是不是要被抓回妖界去了?”

一個族人驚恐地問道,聲音裏帶著哭腔,圍在身邊所有的紫桑族人頓時就慌了起來,

“真的嗎?我們真的要被抓回去了嗎?”

“我不想被抓回妖市,我再也不要當蛇奴了!”

“嗚嗚嗚……怎麽辦啊?不然我們現在就逃吧,逃到人間去,這樣總抓不到我們了吧?”

“……”

擔憂自己命運的族人們全都慌亂起來,哭泣叫嚷哀求各種聲音夾雜成一片,已成亂局之勢。

“都給我安靜下來!”青晗眼看著局勢越來越不可控制,皺著眉厲聲一喝。“你們的身份沒有暴露,白戾已經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打你們的主意,也沒有人會抓你們回妖界。你們只要記住這一點,你們是我紫桑山之人,是我青晗的族人,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白戾死了嗎?我們真的不會被抓回妖界去嗎?”仍舊有族人怯生生地問道,目光中飽含對過去陰暗經歷的恐懼和抗拒。

“他死了,我親眼看到的。我保證,以後也會和這五百年一樣,只要你們不主動洩露身份,就能安全無虞地待在紫桑山。這裏一直都是你們的家。”

看著青晗真切的目光,那些躁動的族人都安靜了下來,雖仍舊心懷憂慮,但已選擇了點頭相信。

“好了,都回去吧,今日大家應該都累了。不要多想,一覺醒過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你們很快就能看到紫桑花開了。”

青晗的話對這些族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祈願能夠年年看到紫桑花開的族人們一個個都乖乖回去了。

青晗疲累地嘆了一口氣,又想起某個還有傷在身的人,立即腳步匆匆地趕了過去。

進入紫青閣,“砰!”青晗一頭奔進自己房間想快點拿藥給淩桀,一開門,就撞見了某個等在她房間裏不請自來的家夥。

淩桀左手撐著臉頰,粽子手搭在桌邊,散漫地瞧著她房裏的布局,見她歸來,眼前一亮:

“你終於回來了,我可等了你好久了!”

剛推開門的青晗一楞,反應過來迅速就沖到一旁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一邊搜羅出好多瓶瓶罐罐,一邊還不忘喝問淩桀:

“你怎麽會在我房裏?不是讓你回自己房裏先等著嗎?”

淩桀瞧著她這個架勢,俊眉一挑:“反正你是給我找藥,我直接來你房裏讓你少走幾步路唄!我是不是很貼心吶?”言笑晏晏的模樣讓人感覺,特別欠揍。

“呵,是啊,多謝,還真是讓我少走了‘幾步路’呢!”青晗將自己珍藏的傷藥一股腦地倒騰了出來,瓶子“哐當哐當”不停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音使得她本來就不太好的心情愈發無名火起。

她抱著一大堆藥瓶轉過身來,“哐當”一聲重重放下。

“這些都是口服的,這個一天三顆,這個一天五粒,這個一天一瓶,現在就吃一次。”青晗板著臉,劃拉出十幾個小藥瓶推到淩桀面前。淩桀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小藥瓶,不禁頭皮也有些發麻。

“這個是清甯蓉花液,你服那些藥之前先喝了它,可以中和藥性平覆藥力,給。”緊接著青晗又拿起一個小玉瓶,拔掉塞子,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味道頓時就彌漫在房間裏。

淩桀臉色大變,連忙用袖子捂著臉說道:

“這什麽啊?怎麽味道這麽怪啊?”

青晗臉色一冷:

“趁著現在藥性還沒有揮發掉,趕緊喝掉!”

淩桀眉毛擰巴成了兩條麻花,兩只漂亮的琉璃墨瞳裏寫滿了抗拒,但瞥到某人已經越來越冷的臉色時,只得放下衣袖,苦兮兮地一口悶了那瓶味道奇特的藥液。

“咳咳咳……好難喝咳咳咳……”淩桀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把剛才那瓶口味無比怪異的液體全都咳出來。

青晗不為所動,又把那堆藥瓶往他面前推了一把:

“吶,接下來是這些。就按剛剛跟你說的那樣吃。”

淩桀使勁咽了一下喉嚨,口裏還殘存的怪味讓他無時無刻不想吐。

青晗又在另一堆藥瓶中拿起一個小瓶,淩桀腦中登時警鈴大作————不是吧,還有?

青晗卻只淡淡說了一句:

“把你手拿出來。”

嗯?淩桀沒有反應過來。

“把你的右手拿出來。”她又重覆了一遍。

“哦。”這下淩桀明白了,乖乖地把受了傷的右手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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