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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沚問:“好玩嗎?”

這個月原本平穩如常的業績突然間掉了大半,已經談成的生意在他手上卻紛紛被毀單,沒簽合同也就不能向人家拿違約金。這樣下來,浪費了許多時間不說,手底下的員工這個月就要沒工資了。

稍稍一調查,才發現原來是岑沚在身後搗的鬼。

岑沚從他進門的那刻,視線就從未從他臉上移開過,這下已經走到了面前,岑沚更是迷戀地盯著這個讓他日思夜念的家夥,看著看著卻突然皺起了眉,手伸過去摸他臉,問:“幾天沒休息了?累成這樣?”

原來,為了處理這件事情,沈沂這幾天一直在到處去追回那些客戶,晚上回家就忙著處理文件,根本就沒什麽時間休息。黑眼圈無比的濃重,下巴還長了些胡渣,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他還沒應岑沚,岑沚就,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就往自己這邊帶,深皺著眉註視著他,問:“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還上火了,長了個小痘痘……”

沈沂平靜地看著他雙眼裏的焦急以及疼惜還有許多覆雜的東西,什麽特別的心情都沒有,只是輕輕拍拍他的手,生疏地輕笑了聲:“岑沚,你真幼稚。”

他說著,轉身就準備走。

他就知道他今天來就是個錯誤,生意上的事情,本來就是互相爭奪,靠各種狠戾的手段站在最高點,摔死也不會有人同情。可是這些東西,他突然間的,就忘記了,他竟然還蠢得以為……以為他來找岑沚的話,會得到什麽寬容。

就算是現在的他,還是會天真。

沈沂平靜了下此時此刻的所有心情,盤算著該怎麽辦。

見他要走,岑沚忙追上去抓著他:“坐會兒,我讓人去給你泡杯茶……”

“沒必要。”

岑沚沈默了下。抓著的沈沂的手在掌心裏掙紮,而他卻不肯放手。這副場景似曾相識,可惜岑沚在一時半會兒之間沒能想起來。

他覺得再遇後的沈沂,有很大的不一樣,具體要說的話,他是說不出口的。他是不管沈沂變成怎麽樣,都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所以他才會一直心心只念想他一個人。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總是可笑地事與願違著。

岑沚突然笑了聲,平淡的那種,他問:”你為什麽要跟我鬧成這樣?“

“不是鬧。”沈沂說,“你要知道,兩條平行的線是永遠都相交不起來的。那麽多年的時間,如果真的是註定的話,我們早該在一起了。但是……”沈沂停頓了下,目光清冷而淡然地看著他:“我一直都不喜歡你。”

“……”

說完那些話之後,沈沂輕輕地掙開了岑沚,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沒轉過頭,微軟的聲線在房間裏回蕩:“我回過家,我爸媽他們不認得我了。”

“……”

岑沚沈默了,沈沂也沈默著,他似乎是在等岑有什麽話可以說,又似乎是在等著什麽想要聽的話,可惜過了好久都沒聽到什麽。沈沂在心裏冷笑了聲,不作什麽想法。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訂婚了。”

在沈沂準備再次離開的時候,岑沚突然這麽說著。

沈沂微微頓了下腳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沂走出大樓的時候,和風風火火的陳笹撞了個正著,手中的資料瞬間滿天飛。

沈沂看著滿地白紙微微皺了皺眉,還是蹲下去撿起來。陳笹忙跟著蹲下幫忙,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有點急事,沒註意看路。”

這聲音很熟悉,沈沂頓了下,疑惑著擡起臉,視線就跟陳笹撞在了一起。

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是很多,世界總是很小。陳笹以為,她這輩子,是再也見不到沈沂的。

搜索了許久,陳笹發現自己竟然只能是這種反應,只能這麽說:“好久不見。”

“對。”沈沂微微笑著站起來,接過她手中的文件整理了下,準備走的時候見她還站著,就笑,“你幹嘛?不是還有事麽?”

“不重要了。”陳笹也跟著笑了起來,親親熱熱地挽著他的手就往外帶:“我請你吃飯!”

“餵……”沈沂覺得有些無力,卻還是跟著走。

到了一家日本料理,也是陳笹一直在點菜。她似乎比沈沂更加清楚自己的喜好,絲毫不猶豫地點了一大桌。

“吃不完的。”在她正準備繼續點的時候,沈沂忙搶過她的菜單制止她。

“嘿嘿。”陳笹笑了笑,幹脆地放開菜單讓他拿走,雙手托腮:“最近很辛苦?”

沈沂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苦笑:“那麽明顯吶?”

“你別總當人沒眼睛好嗎?那麽明顯。”陳笹不滿地用筷子隔空指了指他,頓了下,問:“你這一年都去哪兒了?怎麽沒消息?”

“一直在S市沒走,養好傷之後就找了份工作。”

陳笹不懂他口中的那個傷是從哪兒來的,但她直覺那應該是和岑沚有關的,所以,她不想問了,畢竟傷已經好了。

“那不錯呢”

時隔一年,那個時候沒能好好地跟陳笹道別,沈沂是一直想著的,因為對方是除了岑沚以外的一個,算是重要的朋友,如今這麽巧合地相逢,卻也是出乎意料的平淡。

陳笹成熟了,沈沂也是。

兩人熟悉而又生疏地聊了會兒,留下聯系的號碼就告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c39、不懂

沈沂走後,岑沚又忙了大半天才得空休息。靠著椅背,岑沚長籲了口氣,疲倦地捏了捏鼻梁,半晌,坐起來,端起剛泡好的茉莉茶正準備喝,就聽門被叩叩叩敲響。

“進來。”

岑沚用杯蓋輕輕撥開浮起來的茶葉,用嘴唇試了下溫度,這才喝了口。

陳笹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面無表情道:“我們談談。”

岑沚沒著急回應他,只是把茶慢慢地吞咽下去,溫熱的茶水順著喉道緩緩而下,濕潤了因長時間沒開口而變得幹燥的喉嚨,不適感得到了緩解之後,岑沚這才看向陳笹,問道:“談什麽。”

“沈沂。”

端著茶的手微微一頓,岑沚把茶放桌上,看著杯上的紋路,有些漫不經心地問:“你們見過了?”

“對。”

“哦。”岑沚點了點頭之後,就沒打算再說什麽了。

“他看起來很有精神。”陳笹拉過一邊的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想起那家夥剛剛來他辦公室的時候,那副高冷的模樣,岑沚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點了點頭,不可置否:“對啊。”

“現在是……朋友?”陳笹試探性地問。

聽到這種問題,岑沚擡起頭來看著她,臉上是那種哭笑不得的表情,眼神裏不再如同往日一般黯淡無光,添了幾分溫柔和深情。

搖了搖頭,岑沚說:“你說呢?”

陳笹看著他,沒說話。

“他在我心裏十年了,你總是讓我放棄放棄放棄,那麽……你呢?換做你是我,你做的到嗎?”岑沚撐著下巴看著她,語氣裏有萬分的無奈以及失望,“我做錯過事情,我知道的。但是呢……每個人都應該有反省的機會。”

“一年了,我自我反省了一年了。現在,我在讓那個人原諒我,然後,希望他回到我身邊。”

“陳笹啊……你怎麽總是不會可憐一下我呢?”

陳笹看著他的臉,聽著他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裏泛起了淡淡地心酸。

她像忽略了什麽,忽略了這個男人愛了沈沂十年之久,忽略了自己總是對他莫名泛起的敵意,忽略了這個男人的所有付出和堅持,還有他對沈沂的疼愛的關心。

只是牢牢的記住了他對沈沂的不好。

她聽出了他話裏的無奈和傷心,他突然想起他們的初見。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是高中時代的同學,岑沚在重點班,她和沈沂在普通班,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和沈沂原本就是很好的朋友,她還喜歡了沈沂好久。

後來,沈沂說有個朋友要介紹給她。直到見了面,他才知道沈沂口中的那個朋友是誰。

那是住在他們隔壁家的那個膽子小得可憐的哥哥,父親還囑咐她不準去欺負他。

膽小的男孩子最不討人喜歡了,所以陳笹並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那天下午,吃冰棍的時候,她和沈沂走在前面有說有笑,高大的哥哥跟在後面縮著腦袋,認真地吃著吃冰棍,臉上是一副淡然而生疏的神情。

最後她記得,沈沂突然停下,特意等岑沚走上來,然後拉著他的手,讓他和自己並肩走在一起的,然後把話題轉到所有關於岑沚的事情上。

那是第一次,她到這個哥哥微笑的模樣,溫暖而溫和。

後來——

沈沂一直都是那麽溫柔。

岑沚一直都是那麽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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