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說，晚上的時候，他和萬安會幸福的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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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曾經是MB，所以他知道很多那種技巧。
他拼命的取悅萬安，看著萬安臉上每一絲每一毫的表情。
他寫了萬安是如何反應的，他碰了萬安的哪裏，萬安說了什麽，以及等等細微的描寫。
紅顏這一章滿滿的都是肉，他總共寫了五千字。
……
我的心跳得有些遲緩，那些赤.裸.裸的字，完全是真相。
就是昨晚我們做得全部。
我有些發抖，那些文字裏幾乎全是我，關於紅顏的內心以及感受則筆墨很少。
我幾乎拿不穩手機。
我點開微博界面，看到紅顏有一個新動態。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你們不是說我太清水嗎？昨晚的肉章有沒有滿足你們？”
這條微博直接點讚上萬，轉發很多，評論很多。
我點開評論，滿屏的文字沖擊著我的眼。
“臥槽！簡直太讚！”
“大大大大！你快說！這他喵的都是真的吧？怎麽會這麽帶感？”
“大大，你這是轉型了嗎？我們的清新洪教主呢？你說！你是不是破處了？所以才這麽奔放？”
“幸福死我了！都別攔我！我要出去跑一圈！”
“已擼。”
“已濕。”
“我愛萬安，大大上地址！萬安肯定真的存在吧？快讓出來讓我也爽一爽！”
“大大幹我！我也要！”
“……我什麽也不說，我就路過。”
……
雲笑城摧發了一條微博，“內部消息，昨夜你們的洪教主一夜未歸。”
有人評論說，“噗，妥妥的出墻了啊！”
“大大你家受成了攻，你怎麽看？”
“……只有我註意到這句話的含義是兩位大大真的住在一起嗎？”
……
紅顏轉發了雲笑城摧的這條微博，評論是，“昨夜我很滿足。”
下面的評論都是，“燒死燒死燒死！”
“大大你這麽入戲真的好嗎？萬一現實生活中永遠沒有萬安這個人，你是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我去，這都什麽情況，我一段日子不見怎麽大大的人設就崩了？？？？”
……
我點開紅顏的主頁，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段氏萬安，“紅顏……你為什麽這麽做？”
紅顏似乎一直泡在網上，他很快就回覆我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萬安~你看啦~”
我，“是的，我看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我寫得好嗎？”
我，“紅顏，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你放心啦，沒人知道這是真的~”
我，“可這就是真的。”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嘛，萬安你太保守了，笑。”
我，“紅顏，我真的接受不了，這種事……可不可以不要寫？說真的，看著你筆下的萬安，讓我覺得自己很難堪。”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可是萬安，那些都是真實的啊，為什麽難堪？”
我，“紅顏，我的所有表現原來就是你筆下的那樣嗎？我……”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萬安，你想多了，這種事很正常啊，只要是做那種事，又是受，難免會這樣吧？這只是生理反應，沒什麽好羞恥的~”
我，“可是不一樣，羞恥的事可以有，但是攤開來，被所有人註視又是另一回事。”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並沒有真的被註視啊，只是文字而已，況且也沒人知道這是真的。”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而且，你不也經常寫真實的事嗎？你明白的，這只是一種藝術。用文字把真實世界投射到另一個世界，這不是很美好很神奇嗎？”
我，“紅顏……”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嗯嗯~在呢~”
我，“如果你還要寫，我們以後都別做那種事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不要啊萬安，別這麽殘忍的對我。你知道對一個剛體會魚水之歡的人來說，就這麽扼殺我是很痛苦的嗎？嗚嗚嗚嗚嗚嗚……”
我，“紅顏你這麽說真可笑，你怎麽能說是剛體會魚水之歡呢？”
紅顏沒有立刻回覆過來，我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我好像口不擇言了。
我不該揭他的傷疤。
可是他那樣說，就好像是我才讓他真正的體會到了做男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如果說得難聽點，就好像，他是被所有人踩在腳下，而有一天，我出現了，我憐惜他，不忍心他受苦，於是我躺在地上讓他踩。
我雖然心裏覺得苦，可是我更不忍心紅顏難過。
我給他回了消息，“紅顏……對不起。”
我，“我不是有意提那個的。”
紅顏沒給我回，他的微博也沒有新的動態。
我一瞬間有一點慌了，幾乎想立刻給他打電話問他怎麽了，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舉起手機才想起我根本就沒有紅顏的手機號。
我們的聯系一直是QQ或微博。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疲憊的扶住額頭。
胸口悶悶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腦子裏還能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已經設想紅顏可能會不在了，所以當我打開門，發現裏面的燈光時是很驚喜的。
紅顏趴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聊的滑動。
我進來他並沒有擡頭，自顧自的玩著他的手機。
我走到他身邊，沈默了半天之後，開口問他，“紅顏，餓了嗎？”
紅顏點點頭，隨便“嗯”了一聲。
我轉身去廚房，一個人忙碌著給他做飯。
屋子裏靜靜地，只有我開著的水龍頭不斷地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我突然想，也許我應該買個電視，也不是為了看，就用來發出聲音就行。
這麽想著，我又覺得自己奇怪，以前一直一個人的時候從沒覺得我還需要聲音來充實我的房間，現在多了紅顏，我反而怕上了冷清。
等菜熟的時候，我就坐在廚房的飯桌邊上，看著冒出裊裊熱氣的飯鍋。
結果我不小心走神了，所以當紅顏進來的時候，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紅顏將手機放在飯桌上，發出一點碰撞聲，我嚇了一跳，飛快的扭頭看他。
紅顏沖我瞇眼笑了笑，支著下巴，乖乖的等吃飯。
我說了聲，“馬上就好。”
紅顏“嗯”一聲。
我們都仿佛忘記了之前在微博上的對話，裝作如常的交流。
可是氣氛卻不對，總覺得有一點僵。
給紅顏盛飯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的明悟，我們之間的相處節奏一向都是紅顏掌控，難怪我想要緩和氣氛，卻總覺得無力。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是紅顏，和別人相處我也一直都是被動的那個。
吃完飯之後紅顏就先出去了，我留意到他進了臥室。
我洗完碗後並沒有進去，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了筆記本。
我好像很久沒有更新了。
我強迫自己進入狀態，在昏暗的臺燈下敲字：
那個每天註視著小開的人叫做阿等。
像是被自己的名字詛咒了，他真的要苦苦的等待著一個人。
起初，阿等總是偷偷摸摸的看著小開，他並沒有被小開發現。
但是日久天長，他漸漸膽子大了起來，偶爾會遠遠地墜在小開的身後跟著。
小開終於發現了他，是他身邊的小嘍啰嘻嘻哈哈的告訴他的。
小開回身看著灰撲撲的阿等，阿等膽怯的站住腳步望著小開。
小開揚唇一笑，走到阿等的面前。
阿等的眼睛像是被沙子迷住了一樣閃爍的眨了眨，可是他依然執著的看著小開。
小開伸出手指在阿等的腦門上戳了戳，“你跟著我幹嘛？”
阿等猶豫了一下，小聲的說，“路過……”
小開露齒一笑，長長的“哦”了一聲。
然後他手一揮，沖身後的小嘍啰們說，“大家上！教訓他一頓，讓他明白此路是我開，不能隨便路過！”
幾個小孩兒嬉笑著沖上來，疊羅漢一樣把阿等壓趴在地上。
阿等抱著腦袋，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兒……
……
眼前突然明亮起來，我茫然的擡頭。
紅顏站在臥室門口，手還按在墻邊的開關上，他光著腳，直直的看著我，“不睡嗎？”
我說，“馬上。”
低頭將新章發送出去，關機。
睡覺的時候，我鉆進床的裏側。
我面朝墻閉上眼睛，等著慢慢睡去。
床輕微的晃動一下，紅顏的手從我後腰處伸了進來。
我沒有動。
紅顏的手沒有安分，他在我的脊背摩擦，漸漸順著身側摸向前胸。
我感覺到紅顏的身體也貼了上來，我終於轉過身，拿開他的手。
紅顏瞇著眼睛看我，他一手支頭，悠然的側躺著。
我見他手不再動作，便松開他，面向他閉上眼睛。
紅顏湊過來，在我唇角吻了吻。
我睜開眼睛，他的吻上滑，輕觸我的眼睛。
我還是無動於衷。
紅顏的動作緩下來，他看著我說，“萬安……你怎麽了？”
我說，“沒怎麽……”
紅顏的手在我腰上一扶，擡身壓了過來……
我發現他坐的姿勢很往上，我隱約有預感……
果然，他直接把下.身湊到我的脖子處，他低聲問，“萬安……好不好？”
我擡眼看他，說，“你是不是還想寫進你的文裏？”
紅顏歪了下頭，“你猜~”
我說，“紅顏，你和我做，到底是真的想，還是你只是為了寫文？”
沒等他回答，我繼續說，“你是想把各種姿勢都玩個遍嗎？等玩過之後呢？你是不是還打算換人？”
紅顏的臉沈下來，他直接坐在我的胸口，“萬安，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垂下眼，擡起手拖了一把紅顏的屁股，就將他的熾熱送進我的嘴裏。
紅顏提起臀.部，開始動作起來……
等他結束之後，他手伸進被子打算撫慰我。
被我攔住，我說，“不用。”
紅顏縮回手，說，“好吧……”然後他就放松的躺在一邊。
我幹瞪著眼睛，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不過我憋了回去，我盡量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不讓自己多想。
我手在被子裏摸索了一會兒，伸進旁邊的被子。
我碰到紅顏的手，將他的手握在手裏。
不一會兒，紅顏掙脫我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我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我幾乎是心驚膽戰的點開紅顏的專欄。
我很慶幸，這次紅顏沒有寫。
他寫得是沒發生過的事。
他在小說裏說，他早年學過一點素描，所以晚上的時候，他對萬安說，他想畫萬安。
萬安很難為情，不想被紅顏畫，因為紅顏要畫的是裸.體。
紅顏溫聲細語的勸說萬安，他喜歡萬安，想要畫萬安，就畫一張，只有他們兩人看見，畫完之後就藏起來。
萬安最後還是妥協，脫光了半躺在沙發上讓紅顏畫。
紅顏盤腿坐在地上，在巨大的畫紙上不停地用碳棒描摹。
萬安始終安安靜靜的看著紅顏，紅顏偶爾擡頭沖萬安笑，對萬安說，“別睡著喲~”
萬安笑著點頭。
紅顏在畫完之後，靜靜地端詳畫面，對著畫說，“好美……”
萬安起身走過來，紅顏將畫拿給萬安看。
萬安有些難為情的說，“嗯……真得很像，紅顏很有天賦。”
紅顏就笑，他將萬安手裏的畫拿開，直接吻在萬安赤.裸的身軀上。
最後他們就躺在地板上，萬安側身，背對著紅顏。
紅顏將自己的灼熱深深地埋進萬安的體內，他呢喃著說，“萬安……我好愛你……”
……
看完之後我說不上什麽感覺，關掉頁面之後出了會兒神。
晚上回家的時候，紅顏盤膝坐在沙發上。
我們一起吃飯，我能感覺到紅顏的情緒似乎有些興奮。
等我收拾完碗筷，發現紅顏在客廳支起一個畫架。
他手裏捏著一根碳棒，仰頭對我說，“萬安~我為你畫畫吧？”
我一怔，“你真的會畫畫？”
紅顏笑瞇瞇的點頭，“是呀~”
我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感覺，不過我想，也許他今天寫得新章就是因為他真的想為我畫畫，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寫完之後才這樣想……
結果我就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紅顏說不要穿衣服，人體不應該被外物所遮蔽，真正的人體才是最美的。
我們反正也不是沒見過彼此的身體，我也同意了。
紅顏叫我側躺在沙發上，我躺上去看著紅顏。
紅顏畫畫的時候很認真，他的表情就像他真的是一個藝術家，為了藝術可以什麽都不顧，完全的沈浸進去。
我看他看得走神，他突然擡起頭看我，對我笑笑的說，“別睡著喲~”
我楞了一下，這句話他在他的文裏說過。
我幾乎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就那麽有些頭腦空白的躺在沙發上。
等紅顏終於畫完，他的手垂在身側，呆呆的註視著自己完成的作品。
他有些癡的說，“好美……”
我心裏怪異的感覺更甚了，這依然是他寫在文裏的話。
我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他舉起畫給我看。
我看著畫面上那個我，真的很震撼，我情不自禁的說，“嗯……真的很像，紅顏……”
我一下子楞住，我發現我想說的是“紅顏很有天賦”。
和紅顏小說中寫得完全吻合。
我有些傻了，一下子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紅顏的那篇小說難道是我做的夢嗎？
一切好像都不對。
還是說，紅顏有預知能力？
我有些困惑，舉著畫茫然的站在原地。
紅顏拿走我手裏的畫，放在一邊。
然後他吻在我的身上。
我退縮了一下，紅顏就壓住我，使力使我側躺在地面上。
他在我身後，直接就著這個姿勢插了進來。
我的腦裏“轟”的一下，和紅顏小說中的描寫完全一樣！
我費力的回頭，我想起身。
可是紅顏按住我的頭，他小聲的說，“噓……”
然後他笑得格外愉快，甚至是近乎神經質。
他深深地埋進我的體內，嘴裏呢喃，“萬安……我好愛你……”
我陷入一種恐懼之中，因為我覺得紅顏的話不是對我說的，或者說，此時的紅顏不是紅顏，而是紅顏小說中的那個。
可是怎麽能這樣呢？
紅顏到底在做什麽？
這算什麽？Cosplay嗎？
這一點也不好笑，沒有人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做。
我等紅顏完全發洩出來，我轉過身，認真的盯著紅顏的臉。
我說，“紅顏，怎麽回事？你到底是在做些什麽？”
紅顏滿臉都是高.潮後的餘韻，他愉快的摟住我的脖子，對我笑，“萬安吶萬安~”
我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紅顏在我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我能預知你的言行了……”
我，“什麽意思？”
紅顏，“意思就是，就算你不配合，我筆下的萬安依然可以活過來~”
我感覺我的聲音幾乎有些抖，紅顏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筆下的萬安活過來？
我幾乎有些錯亂了，就好像我將要被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所取代。
我對紅顏說，“紅顏，小說畢竟是小說，你別這麽當真……”
紅顏微笑，“我從來都沒當真。”
我看著紅顏太過平靜的表情。
紅顏認真的對我說，“到底什麽是真，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深思著紅顏的話，紅顏又補充了一句，“……從我開始提筆寫小說那一刻起。”
我幾乎覺得紅顏瘋了，他到底怎麽了？
是寫小說寫魔怔了嗎？
紅顏起身，慢條斯理的將衣物穿戴整齊。
然後他彎腰在我的額頭上親了親。
他說，“你不是我想象中的萬安，你變了。你溫柔的不夠純粹，你也有你的私心。你的私心就是自私。”
他說，“其實你是嫌棄紅顏的，你只是沒說。”
他說，“也對，畢竟你沒有成為大神，成為大神的只是我筆下的那個萬安。”
他說，“你已經不適合被我描寫了，因為你不配。”
他說，“嘛，就這樣吧。再見，我的萬安大大。”
他最後送給我一個飛吻，然後關門離開。
我呆楞的坐在地上，遍體生寒。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
紅顏竟然就這麽走了。
像是一場夢，大夢初醒，只有我悵然的孤獨的回憶曾經的每一個畫面。
我想起和紅顏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我怎麽也不肯相信我只是他的一個寫文工具。
怎麽會有人為了寫小說而這麽做呢？
還是說……這就是紅顏為什麽成為大神的原因？
因為他足夠瘋狂？
不，我這麽想就太荒誕了。
我爬到沙發上，蓋住紅顏曾經蓋過的毯子。
我將毯子裹緊，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了一樣。
我腦子很亂，有什麽在我的心裏，我暫時理不清。
我想，我需要鎮定一下，我應該好好休息，等明天，明天我冷靜下來，再仔細想關於紅顏，關於我們之間的一切……
到第二天的時候，我機械的做早餐，打理好自己，上班。
仿佛紅顏從沒有存在過一樣，我從沒有和他一起睡覺，從沒有為他做飯。
然而當我坐在店裏，一切又都湧現出來，我迫不及待的打開紅顏的作者專欄。
紅顏確實更新了。
他在他的小說中說，他和萬安非常幸福，他說什麽萬安就做什麽。
他拿出他的積蓄，要和萬安出去旅游。
萬安不同意，因為他的工作，他不好無緣無故請假那麽久。
但是紅顏說，他想出去，想要和萬安一起出去。他怕再不多享受生活，就來不及了。
萬安問他為什麽說來不及？現在還年輕，怎麽會來不及？
紅顏說，因為……他可能活不久了。
因為紅顏之前做的工作，他染了病。
萬安終於妥協了，他用力的抱著紅顏，叫他去醫院，說不管怎麽說，也要治好。
可是紅顏無聲的拒絕了，他求萬安別多問，求他陪自己出去。
萬安甚至不敢問他們還有多少日子。
紅顏安慰的吻住萬安，然後他們更加瘋狂的做.愛。
……
我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紅顏說的“病”上，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紅顏……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病才故意那樣對我說？才離開我？
我心裏產生了一絲希望，這希望又讓我鈍鈍的痛。
我在QQ上和微博上聯系紅顏，可是他根本就不回我。
我焦慮了整整一下午，晚上一下班，我立馬打車來到十字街三十三號。
十字街三十三號還是老樣子。
小水在吧臺邊看到我，遠遠地沖我招手。
我四處打量了一圈之後，快步走到他身邊，“小水……紅顏，在嗎？”
小水說，“不在啊~”
我說，“他今天一直沒來嗎？”
小水點點頭。
我想起紅顏在小說中描述過的他住在一個漆黑的租來的小屋……
我立刻問小水，“你能不能……告訴我紅顏租的那個小屋在哪裏？”
小水“啊？”了一聲，隨即笑問，“紅顏對你說過那個小屋？”
我搖搖頭，“不是，是他小說中提過……”
小水瞬間笑出來，他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樣。
他用手按了按額頭，然後對我說，“你倆真是絕配……都活在小說裏的嗎？”
旁邊吳雍突然開口說，“萬安，你清醒一點吧。”
我茫然的看著吳雍。
吳雍沈默了一下，然後說，“你仔細想一想吧，紅顏的穿著，紅顏的那輛世爵，嗯……雖然被他塗抹成那個鬼樣子但依然掩飾不了它高逼格的氣息。還有紅顏在這裏游刃有餘的樣子，最後我想說，他的名字根本就不是紅顏。”
我頓了頓，說，“我知道……紅顏不是真名。但是你們不是也這麽叫他嗎？哦對，你們叫得好像是……小紅……”
小水笑著說，“哦天，我都不忍心了……”
吳雍斜了小水一眼，然後轉頭面向我。
他說，“我直接跟你說吧，所有的人，只有你不知道真相。你沒關註過紅顏的微博嗎？他是H大的學生，大三，我們三個是一個學院的。”他眼睛瞥了一下小水，小水懶洋洋的沒說話。
吳雍繼續說，“這家店，十字街三十三號，是紅顏的，所以我倆才來這裏打工玩。還有，你每次來，從沒花過錢，都是因為紅顏打過招呼，不收你的錢。我再告訴你最後一點吧，紅顏的真名是段一鴻，你隨便在H大拉一個人，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我表情木木的看著吳雍。
吳雍說了最後一句，“萬安，你回去吧，紅顏現在在學校，今晚應該不會來這裏。”
我說，“哦。”
然後我轉身離開，我的耳朵還在，它們聽到身後小水半開玩笑的聲音，“萬安大大，你配不上紅顏的~別想著他了。而且……他好像不是同性戀哦~”
也記不清是怎麽邁步的，我就那麽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
紅顏……不對，也許我該叫他段一鴻。
段一鴻……
原來這就是他的真名。
他一直告訴我的“紅顏”，不是因為他早就拋棄了自己的真名，而是單純的不想告訴我。
所有關於紅顏的事，都是他隨口的編造。
我本以為他是因為職業關系，才會缺乏安全感，才會喜歡隱瞞。
但是原來我錯了。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小醜，好笑極了。
我終於徹底明白，紅顏不是我能想的。
想起曾經我自以為提他是MB會傷了他的心，結果到頭來，都是我自己在演一幕自以為真的戲。
紅顏既在這戲裏，又是在看戲，不知他心裏覺得怎麽樣？
按他那種“現實中人都可以隨便當做道具”的思想，他大概會覺得很有意思吧……
我笑了出來，的確很有意思。
真得很有意思。
我控制不住笑意，像一個瘋子一樣笑了半天。
笑得太厲害，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打開紅顏的微博主頁，一點一滴的把他的所有微博翻了個遍。
總共三千零七條，我看了整整一夜。
他的微博的確大量的提到H大，以及，雲笑城摧似乎也是H大的，是他的學長。
我以前還天真的以為他倆互稱學長學弟只是在作秀。
不過有點腦子也該明白啊，作為大神，他們可以有所保留，不說現實生活中的事，但是既然說了就不會編造。
我早就應該明白。
為什麽以前看不清，我果然還是太蠢。
我這時竟然還能心裏生出怨恨，我恨自己太不通人情世故，溫室裏的植物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活著，現在遇到一點事情就完全的手足無措。
我又想起紅顏說過的，“你已經不適合被我描寫……”
他還說過，“你溫柔的不夠純粹……”
也許他說的都是對的，我就是一個殘次品，一個不合格的人。
要麽就做一株植物，溫溫和和的，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的人。
我想紅顏最初也許就是看中我這一點，因為他在見我第一面時就說過，我發給他的那張照片顯得更不食人間煙火……
所以說，我讓紅顏失望了。
我只是一個凡人，有情緒，有陰暗面，會自私，會在意紅顏曾經躺在別人的身下……
我感覺很痛苦，痛苦的幾乎不想呼吸。
我發現，我第一次這麽的厭惡自己。
我把我已經活過的人生全都掏出來翻看，原來它們是那麽的蒼白。
有那麽一瞬間，我幾乎喪失了所有的情緒，我想著，原來一切都是那麽的無意義。
我為什麽還要孤孤單單的生活在這寒冷的人世？
我苦苦掙紮了近三十年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現在還在貧困的邊緣潦倒著，沒有人看見我，沒有人在意我……
我緊緊地閉著眼睛，已經早上八點了，可我沒有動彈。
我本該工作的，我本該早一點起來做飯的……
不想做，什麽也不想做。
讓我失去意識吧，讓我忘掉一切吧。
恍惚間時間仿若倒流，段一鴻最初出現在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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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的取悅萬安，看著萬安臉上每一絲每一毫的表情。
他寫了萬安是如何反應的，他碰了萬安的哪裏，萬安說了什麽，以及等等細微的描寫。
紅顏這一章滿滿的都是肉，他總共寫了五千字。
……
我的心跳得有些遲緩，那些赤.裸.裸的字，完全是真相。
就是昨晚我們做得全部。
我有些發抖，那些文字裏幾乎全是我，關於紅顏的內心以及感受則筆墨很少。
我幾乎拿不穩手機。
我點開微博界面，看到紅顏有一個新動態。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你們不是說我太清水嗎？昨晚的肉章有沒有滿足你們？”
這條微博直接點讚上萬，轉發很多，評論很多。
我點開評論，滿屏的文字沖擊著我的眼。
“臥槽！簡直太讚！”
“大大大大！你快說！這他喵的都是真的吧？怎麽會這麽帶感？”
“大大，你這是轉型了嗎？我們的清新洪教主呢？你說！你是不是破處了？所以才這麽奔放？”
“幸福死我了！都別攔我！我要出去跑一圈！”
“已擼。”
“已濕。”
“我愛萬安，大大上地址！萬安肯定真的存在吧？快讓出來讓我也爽一爽！”
“大大幹我！我也要！”
“……我什麽也不說，我就路過。”
……
雲笑城摧發了一條微博，“內部消息，昨夜你們的洪教主一夜未歸。”
有人評論說，“噗，妥妥的出墻了啊！”
“大大你家受成了攻，你怎麽看？”
“……只有我註意到這句話的含義是兩位大大真的住在一起嗎？”
……
紅顏轉發了雲笑城摧的這條微博，評論是，“昨夜我很滿足。”
下面的評論都是，“燒死燒死燒死！”
“大大你這麽入戲真的好嗎？萬一現實生活中永遠沒有萬安這個人，你是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我去，這都什麽情況，我一段日子不見怎麽大大的人設就崩了？？？？”
……
我點開紅顏的主頁，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段氏萬安，“紅顏……你為什麽這麽做？”
紅顏似乎一直泡在網上，他很快就回覆我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萬安~你看啦~”
我，“是的，我看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我寫得好嗎？”
我，“紅顏，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你放心啦，沒人知道這是真的~”
我，“可這就是真的。”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嘛，萬安你太保守了，笑。”
我，“紅顏，我真的接受不了，這種事……可不可以不要寫？說真的，看著你筆下的萬安，讓我覺得自己很難堪。”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可是萬安，那些都是真實的啊，為什麽難堪？”
我，“紅顏，我的所有表現原來就是你筆下的那樣嗎？我……”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萬安，你想多了，這種事很正常啊，只要是做那種事，又是受，難免會這樣吧？這只是生理反應，沒什麽好羞恥的~”
我，“可是不一樣，羞恥的事可以有，但是攤開來，被所有人註視又是另一回事。”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並沒有真的被註視啊，只是文字而已，況且也沒人知道這是真的。”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而且，你不也經常寫真實的事嗎？你明白的，這只是一種藝術。用文字把真實世界投射到另一個世界，這不是很美好很神奇嗎？”
我，“紅顏……”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嗯嗯~在呢~”
我，“如果你還要寫，我們以後都別做那種事了。”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
斷手斷腳的鴻教主，“不要啊萬安，別這麽殘忍的對我。你知道對一個剛體會魚水之歡的人來說，就這麽扼殺我是很痛苦的嗎？嗚嗚嗚嗚嗚嗚……”
我，“紅顏你這麽說真可笑，你怎麽能說是剛體會魚水之歡呢？”
紅顏沒有立刻回覆過來，我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我好像口不擇言了。
我不該揭他的傷疤。
可是他那樣說，就好像是我才讓他真正的體會到了做男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如果說得難聽點，就好像，他是被所有人踩在腳下，而有一天，我出現了，我憐惜他，不忍心他受苦，於是我躺在地上讓他踩。
我雖然心裏覺得苦，可是我更不忍心紅顏難過。
我給他回了消息，“紅顏……對不起。”
我，“我不是有意提那個的。”
紅顏沒給我回，他的微博也沒有新的動態。
我一瞬間有一點慌了，幾乎想立刻給他打電話問他怎麽了，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舉起手機才想起我根本就沒有紅顏的手機號。
我們的聯系一直是QQ或微博。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疲憊的扶住額頭。
胸口悶悶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腦子裏還能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已經設想紅顏可能會不在了，所以當我打開門，發現裏面的燈光時是很驚喜的。
紅顏趴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聊的滑動。
我進來他並沒有擡頭，自顧自的玩著他的手機。
我走到他身邊，沈默了半天之後，開口問他，“紅顏，餓了嗎？”
紅顏點點頭，隨便“嗯”了一聲。
我轉身去廚房，一個人忙碌著給他做飯。
屋子裏靜靜地，只有我開著的水龍頭不斷地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我突然想，也許我應該買個電視，也不是為了看，就用來發出聲音就行。
這麽想著，我又覺得自己奇怪，以前一直一個人的時候從沒覺得我還需要聲音來充實我的房間，現在多了紅顏，我反而怕上了冷清。
等菜熟的時候，我就坐在廚房的飯桌邊上，看著冒出裊裊熱氣的飯鍋。
結果我不小心走神了，所以當紅顏進來的時候，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紅顏將手機放在飯桌上，發出一點碰撞聲，我嚇了一跳，飛快的扭頭看他。
紅顏沖我瞇眼笑了笑，支著下巴，乖乖的等吃飯。
我說了聲，“馬上就好。”
紅顏“嗯”一聲。
我們都仿佛忘記了之前在微博上的對話，裝作如常的交流。
可是氣氛卻不對，總覺得有一點僵。
給紅顏盛飯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的明悟，我們之間的相處節奏一向都是紅顏掌控，難怪我想要緩和氣氛，卻總覺得無力。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是紅顏，和別人相處我也一直都是被動的那個。
吃完飯之後紅顏就先出去了，我留意到他進了臥室。
我洗完碗後並沒有進去，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了筆記本。
我好像很久沒有更新了。
我強迫自己進入狀態，在昏暗的臺燈下敲字：
那個每天註視著小開的人叫做阿等。
像是被自己的名字詛咒了，他真的要苦苦的等待著一個人。
起初，阿等總是偷偷摸摸的看著小開，他並沒有被小開發現。
但是日久天長，他漸漸膽子大了起來，偶爾會遠遠地墜在小開的身後跟著。
小開終於發現了他，是他身邊的小嘍啰嘻嘻哈哈的告訴他的。
小開回身看著灰撲撲的阿等，阿等膽怯的站住腳步望著小開。
小開揚唇一笑，走到阿等的面前。
阿等的眼睛像是被沙子迷住了一樣閃爍的眨了眨，可是他依然執著的看著小開。
小開伸出手指在阿等的腦門上戳了戳，“你跟著我幹嘛？”
阿等猶豫了一下，小聲的說，“路過……”
小開露齒一笑，長長的“哦”了一聲。
然後他手一揮，沖身後的小嘍啰們說，“大家上！教訓他一頓，讓他明白此路是我開，不能隨便路過！”
幾個小孩兒嬉笑著沖上來，疊羅漢一樣把阿等壓趴在地上。
阿等抱著腦袋，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兒……
……
眼前突然明亮起來，我茫然的擡頭。
紅顏站在臥室門口，手還按在墻邊的開關上，他光著腳，直直的看著我，“不睡嗎？”
我說，“馬上。”
低頭將新章發送出去，關機。
睡覺的時候，我鉆進床的裏側。
我面朝墻閉上眼睛，等著慢慢睡去。
床輕微的晃動一下，紅顏的手從我後腰處伸了進來。
我沒有動。
紅顏的手沒有安分，他在我的脊背摩擦，漸漸順著身側摸向前胸。
我感覺到紅顏的身體也貼了上來，我終於轉過身，拿開他的手。
紅顏瞇著眼睛看我，他一手支頭，悠然的側躺著。
我見他手不再動作，便松開他，面向他閉上眼睛。
紅顏湊過來，在我唇角吻了吻。
我睜開眼睛，他的吻上滑，輕觸我的眼睛。
我還是無動於衷。
紅顏的動作緩下來，他看著我說，“萬安……你怎麽了？”
我說，“沒怎麽……”
紅顏的手在我腰上一扶，擡身壓了過來……
我發現他坐的姿勢很往上，我隱約有預感……
果然，他直接把下.身湊到我的脖子處，他低聲問，“萬安……好不好？”
我擡眼看他，說，“你是不是還想寫進你的文裏？”
紅顏歪了下頭，“你猜~”
我說，“紅顏，你和我做，到底是真的想，還是你只是為了寫文？”
沒等他回答，我繼續說，“你是想把各種姿勢都玩個遍嗎？等玩過之後呢？你是不是還打算換人？”
紅顏的臉沈下來，他直接坐在我的胸口，“萬安，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垂下眼，擡起手拖了一把紅顏的屁股，就將他的熾熱送進我的嘴裏。
紅顏提起臀.部，開始動作起來……
等他結束之後，他手伸進被子打算撫慰我。
被我攔住，我說，“不用。”
紅顏縮回手，說，“好吧……”然後他就放松的躺在一邊。
我幹瞪著眼睛，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不過我憋了回去，我盡量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不讓自己多想。
我手在被子裏摸索了一會兒，伸進旁邊的被子。
我碰到紅顏的手，將他的手握在手裏。
不一會兒，紅顏掙脫我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我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我幾乎是心驚膽戰的點開紅顏的專欄。
我很慶幸，這次紅顏沒有寫。
他寫得是沒發生過的事。
他在小說裏說，他早年學過一點素描，所以晚上的時候，他對萬安說，他想畫萬安。
萬安很難為情，不想被紅顏畫，因為紅顏要畫的是裸.體。
紅顏溫聲細語的勸說萬安，他喜歡萬安，想要畫萬安，就畫一張，只有他們兩人看見，畫完之後就藏起來。
萬安最後還是妥協，脫光了半躺在沙發上讓紅顏畫。
紅顏盤腿坐在地上，在巨大的畫紙上不停地用碳棒描摹。
萬安始終安安靜靜的看著紅顏，紅顏偶爾擡頭沖萬安笑，對萬安說，“別睡著喲~”
萬安笑著點頭。
紅顏在畫完之後，靜靜地端詳畫面，對著畫說，“好美……”
萬安起身走過來，紅顏將畫拿給萬安看。
萬安有些難為情的說，“嗯……真得很像，紅顏很有天賦。”
紅顏就笑，他將萬安手裏的畫拿開，直接吻在萬安赤.裸的身軀上。
最後他們就躺在地板上，萬安側身，背對著紅顏。
紅顏將自己的灼熱深深地埋進萬安的體內，他呢喃著說，“萬安……我好愛你……”
……
看完之後我說不上什麽感覺，關掉頁面之後出了會兒神。
晚上回家的時候，紅顏盤膝坐在沙發上。
我們一起吃飯，我能感覺到紅顏的情緒似乎有些興奮。
等我收拾完碗筷，發現紅顏在客廳支起一個畫架。
他手裏捏著一根碳棒，仰頭對我說，“萬安~我為你畫畫吧？”
我一怔，“你真的會畫畫？”
紅顏笑瞇瞇的點頭，“是呀~”
我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感覺，不過我想，也許他今天寫得新章就是因為他真的想為我畫畫，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寫完之後才這樣想……
結果我就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紅顏說不要穿衣服，人體不應該被外物所遮蔽，真正的人體才是最美的。
我們反正也不是沒見過彼此的身體，我也同意了。
紅顏叫我側躺在沙發上，我躺上去看著紅顏。
紅顏畫畫的時候很認真，他的表情就像他真的是一個藝術家，為了藝術可以什麽都不顧，完全的沈浸進去。
我看他看得走神，他突然擡起頭看我，對我笑笑的說，“別睡著喲~”
我楞了一下，這句話他在他的文裏說過。
我幾乎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就那麽有些頭腦空白的躺在沙發上。
等紅顏終於畫完，他的手垂在身側，呆呆的註視著自己完成的作品。
他有些癡的說，“好美……”
我心裏怪異的感覺更甚了，這依然是他寫在文裏的話。
我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他舉起畫給我看。
我看著畫面上那個我，真的很震撼，我情不自禁的說，“嗯……真的很像，紅顏……”
我一下子楞住，我發現我想說的是“紅顏很有天賦”。
和紅顏小說中寫得完全吻合。
我有些傻了，一下子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紅顏的那篇小說難道是我做的夢嗎？
一切好像都不對。
還是說，紅顏有預知能力？
我有些困惑，舉著畫茫然的站在原地。
紅顏拿走我手裏的畫，放在一邊。
然後他吻在我的身上。
我退縮了一下，紅顏就壓住我，使力使我側躺在地面上。
他在我身後，直接就著這個姿勢插了進來。
我的腦裏“轟”的一下，和紅顏小說中的描寫完全一樣！
我費力的回頭，我想起身。
可是紅顏按住我的頭，他小聲的說，“噓……”
然後他笑得格外愉快，甚至是近乎神經質。
他深深地埋進我的體內，嘴裏呢喃，“萬安……我好愛你……”
我陷入一種恐懼之中，因為我覺得紅顏的話不是對我說的，或者說，此時的紅顏不是紅顏，而是紅顏小說中的那個。
可是怎麽能這樣呢？
紅顏到底在做什麽？
這算什麽？Cosplay嗎？
這一點也不好笑，沒有人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做。
我等紅顏完全發洩出來，我轉過身，認真的盯著紅顏的臉。
我說，“紅顏，怎麽回事？你到底是在做些什麽？”
紅顏滿臉都是高.潮後的餘韻，他愉快的摟住我的脖子，對我笑，“萬安吶萬安~”
我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紅顏在我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我能預知你的言行了……”
我，“什麽意思？”
紅顏，“意思就是，就算你不配合，我筆下的萬安依然可以活過來~”
我感覺我的聲音幾乎有些抖，紅顏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筆下的萬安活過來？
我幾乎有些錯亂了，就好像我將要被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所取代。
我對紅顏說，“紅顏，小說畢竟是小說，你別這麽當真……”
紅顏微笑，“我從來都沒當真。”
我看著紅顏太過平靜的表情。
紅顏認真的對我說，“到底什麽是真，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深思著紅顏的話，紅顏又補充了一句，“……從我開始提筆寫小說那一刻起。”
我幾乎覺得紅顏瘋了，他到底怎麽了？
是寫小說寫魔怔了嗎？
紅顏起身，慢條斯理的將衣物穿戴整齊。
然後他彎腰在我的額頭上親了親。
他說，“你不是我想象中的萬安，你變了。你溫柔的不夠純粹，你也有你的私心。你的私心就是自私。”
他說，“其實你是嫌棄紅顏的，你只是沒說。”
他說，“也對，畢竟你沒有成為大神，成為大神的只是我筆下的那個萬安。”
他說，“你已經不適合被我描寫了，因為你不配。”
他說，“嘛，就這樣吧。再見，我的萬安大大。”
他最後送給我一個飛吻，然後關門離開。
我呆楞的坐在地上，遍體生寒。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
紅顏竟然就這麽走了。
像是一場夢，大夢初醒，只有我悵然的孤獨的回憶曾經的每一個畫面。
我想起和紅顏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我怎麽也不肯相信我只是他的一個寫文工具。
怎麽會有人為了寫小說而這麽做呢？
還是說……這就是紅顏為什麽成為大神的原因？
因為他足夠瘋狂？
不，我這麽想就太荒誕了。
我爬到沙發上，蓋住紅顏曾經蓋過的毯子。
我將毯子裹緊，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了一樣。
我腦子很亂，有什麽在我的心裏，我暫時理不清。
我想，我需要鎮定一下，我應該好好休息，等明天，明天我冷靜下來，再仔細想關於紅顏，關於我們之間的一切……
到第二天的時候，我機械的做早餐，打理好自己，上班。
仿佛紅顏從沒有存在過一樣，我從沒有和他一起睡覺，從沒有為他做飯。
然而當我坐在店裏，一切又都湧現出來，我迫不及待的打開紅顏的作者專欄。
紅顏確實更新了。
他在他的小說中說，他和萬安非常幸福，他說什麽萬安就做什麽。
他拿出他的積蓄，要和萬安出去旅游。
萬安不同意，因為他的工作，他不好無緣無故請假那麽久。
但是紅顏說，他想出去，想要和萬安一起出去。他怕再不多享受生活，就來不及了。
萬安問他為什麽說來不及？現在還年輕，怎麽會來不及？
紅顏說，因為……他可能活不久了。
因為紅顏之前做的工作，他染了病。
萬安終於妥協了，他用力的抱著紅顏，叫他去醫院，說不管怎麽說，也要治好。
可是紅顏無聲的拒絕了，他求萬安別多問，求他陪自己出去。
萬安甚至不敢問他們還有多少日子。
紅顏安慰的吻住萬安，然後他們更加瘋狂的做.愛。
……
我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紅顏說的“病”上，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紅顏……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病才故意那樣對我說？才離開我？
我心裏產生了一絲希望，這希望又讓我鈍鈍的痛。
我在QQ上和微博上聯系紅顏，可是他根本就不回我。
我焦慮了整整一下午，晚上一下班，我立馬打車來到十字街三十三號。
十字街三十三號還是老樣子。
小水在吧臺邊看到我，遠遠地沖我招手。
我四處打量了一圈之後，快步走到他身邊，“小水……紅顏，在嗎？”
小水說，“不在啊~”
我說，“他今天一直沒來嗎？”
小水點點頭。
我想起紅顏在小說中描述過的他住在一個漆黑的租來的小屋……
我立刻問小水，“你能不能……告訴我紅顏租的那個小屋在哪裏？”
小水“啊？”了一聲，隨即笑問，“紅顏對你說過那個小屋？”
我搖搖頭，“不是，是他小說中提過……”
小水瞬間笑出來，他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樣。
他用手按了按額頭，然後對我說，“你倆真是絕配……都活在小說裏的嗎？”
旁邊吳雍突然開口說，“萬安，你清醒一點吧。”
我茫然的看著吳雍。
吳雍沈默了一下，然後說，“你仔細想一想吧，紅顏的穿著，紅顏的那輛世爵，嗯……雖然被他塗抹成那個鬼樣子但依然掩飾不了它高逼格的氣息。還有紅顏在這裏游刃有餘的樣子，最後我想說，他的名字根本就不是紅顏。”
我頓了頓，說，“我知道……紅顏不是真名。但是你們不是也這麽叫他嗎？哦對，你們叫得好像是……小紅……”
小水笑著說，“哦天，我都不忍心了……”
吳雍斜了小水一眼，然後轉頭面向我。
他說，“我直接跟你說吧，所有的人，只有你不知道真相。你沒關註過紅顏的微博嗎？他是H大的學生，大三，我們三個是一個學院的。”他眼睛瞥了一下小水，小水懶洋洋的沒說話。
吳雍繼續說，“這家店，十字街三十三號，是紅顏的，所以我倆才來這裏打工玩。還有，你每次來，從沒花過錢，都是因為紅顏打過招呼，不收你的錢。我再告訴你最後一點吧，紅顏的真名是段一鴻，你隨便在H大拉一個人，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我表情木木的看著吳雍。
吳雍說了最後一句，“萬安，你回去吧，紅顏現在在學校，今晚應該不會來這裏。”
我說，“哦。”
然後我轉身離開，我的耳朵還在，它們聽到身後小水半開玩笑的聲音，“萬安大大，你配不上紅顏的~別想著他了。而且……他好像不是同性戀哦~”
也記不清是怎麽邁步的，我就那麽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
紅顏……不對，也許我該叫他段一鴻。
段一鴻……
原來這就是他的真名。
他一直告訴我的“紅顏”，不是因為他早就拋棄了自己的真名，而是單純的不想告訴我。
所有關於紅顏的事，都是他隨口的編造。
我本以為他是因為職業關系，才會缺乏安全感，才會喜歡隱瞞。
但是原來我錯了。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小醜，好笑極了。
我終於徹底明白，紅顏不是我能想的。
想起曾經我自以為提他是MB會傷了他的心，結果到頭來，都是我自己在演一幕自以為真的戲。
紅顏既在這戲裏，又是在看戲，不知他心裏覺得怎麽樣？
按他那種“現實中人都可以隨便當做道具”的思想，他大概會覺得很有意思吧……
我笑了出來，的確很有意思。
真得很有意思。
我控制不住笑意，像一個瘋子一樣笑了半天。
笑得太厲害，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打開紅顏的微博主頁，一點一滴的把他的所有微博翻了個遍。
總共三千零七條，我看了整整一夜。
他的微博的確大量的提到H大，以及，雲笑城摧似乎也是H大的，是他的學長。
我以前還天真的以為他倆互稱學長學弟只是在作秀。
不過有點腦子也該明白啊，作為大神，他們可以有所保留，不說現實生活中的事，但是既然說了就不會編造。
我早就應該明白。
為什麽以前看不清，我果然還是太蠢。
我這時竟然還能心裏生出怨恨，我恨自己太不通人情世故，溫室裏的植物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活著，現在遇到一點事情就完全的手足無措。
我又想起紅顏說過的，“你已經不適合被我描寫……”
他還說過，“你溫柔的不夠純粹……”
也許他說的都是對的，我就是一個殘次品，一個不合格的人。
要麽就做一株植物，溫溫和和的，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的人。
我想紅顏最初也許就是看中我這一點，因為他在見我第一面時就說過，我發給他的那張照片顯得更不食人間煙火……
所以說，我讓紅顏失望了。
我只是一個凡人，有情緒，有陰暗面，會自私，會在意紅顏曾經躺在別人的身下……
我感覺很痛苦，痛苦的幾乎不想呼吸。
我發現，我第一次這麽的厭惡自己。
我把我已經活過的人生全都掏出來翻看，原來它們是那麽的蒼白。
有那麽一瞬間，我幾乎喪失了所有的情緒，我想著，原來一切都是那麽的無意義。
我為什麽還要孤孤單單的生活在這寒冷的人世？
我苦苦掙紮了近三十年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現在還在貧困的邊緣潦倒著，沒有人看見我，沒有人在意我……
我緊緊地閉著眼睛，已經早上八點了，可我沒有動彈。
我本該工作的，我本該早一點起來做飯的……
不想做，什麽也不想做。
讓我失去意識吧，讓我忘掉一切吧。
恍惚間時間仿若倒流，段一鴻最初出現在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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