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問題的答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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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殘劍被無雙指引,劍氣漫天卷地爆沖,穿梭嘶吼著聚作一團朝向劍尖彼端的山壁巖石呼嘯撞擊而去。只聽一聲震地驚天的巨響,那一處險峻山嶺竟然被摧毀大半。

地動山搖,風湧雲狂。天地失色,神鬼震驚。

一擊過後,神蠱溫皇與任飄渺緩緩落地。

眼前一幕讓任飄渺驚不可遏,而神蠱溫皇口中說出的招式名稱則令他一時恍惚。

這就是飄渺劍法第十一式麽……

他終於在這一刻突破自我,所以,是涅槃麽。

千頭萬緒一時齊湧,任飄渺腦中混亂不堪。隱約中,他想到了未來他的命運大致會是什麽樣子。或許,這也將是一場涅槃。

只不過,與他從來所想,完全不同。

還珠樓大殿之上,神蠱溫皇端坐樓主寶座。

身著藍衣華服,頭戴高頂冠帽,手執飄然羽扇,他唇角含笑,目光溫和。

百裏瀟湘與酆都月分站兩旁,垂手而立。各自白衣飄逸,氣質如華。

而大殿正中,一個清俊少年帶領數十名樓內頂尖殺手整齊單膝跪地,恭敬開口,“屬下秋雲逸,率紫帶殺手三十六名,恭賀樓主執掌還珠樓。”

這個少年正是當初神蠱溫皇在藏書閣遇到的秋雲逸。此時他已升任為還珠樓唯一一位藍帶殺手。

秋雲逸仰起頭,目光熱切而又尊崇地看向對面高坐的神蠱溫皇。

他知道,自己終於如願以償,從此追隨最強之人。

風滿樓,卷黃沙,舞劍春秋,名震天下。

雨飄渺,倦紅塵,還君明珠,秋水浮萍。

還珠樓,自此還君。

作者有話要說:

☆、其一:千谷風

自從一劍隨風死後,千谷風逐漸成為了酆都月手下最得力的下屬。但此時還珠樓內早已是翻天覆地之變,再不覆昔日百裏瀟湘與酆都月互成掣肘之勢。

還珠樓迎來了真正的樓主。

出身神秘的神蠱溫皇來到樓內不過短短數月間,竟能接連制服前任樓主百裏瀟湘與副樓主酆都月,並彈壓下其他全部殺手,成為新任還珠樓主,也實在是件匪夷所思之事。然而,還珠樓向來信奉強者為尊,執有還珠樓無上令牌者,就是他們追隨效忠的對象。

甚至連百裏瀟湘與酆都月都極為尊崇這位新任樓主,心甘情願屈居人下,為神蠱溫皇所掌控。千谷風想,也許這就是真正上位者的帝王之風吧——令所有人屈膝臣服,不敢生出絲毫反叛之心。

然而千谷風只知百裏瀟湘與酆都月俱都成為了神蠱溫皇的兩名副手,卻不知在此之外,另有一名任飄渺的存在。他入還珠樓時日才不過七年許,彼時任飄渺早已行跡杳蹤成為樓中傳奇,而他對任飄渺雖有景仰向往之心,卻終究比不得某些人那般深刻。

至於那名未及弱冠便升任為唯一一名藍帶殺手的少年秋雲逸,千谷風對其知之亦不詳。原本不過是樓中極其普通的一員,平日裏從不見顯山露水,卻不知何故得了新樓主的青睞,擢升數級,地位僅次於百裏瀟湘與酆都月二人。

非但千谷風驚訝,樓中幾乎無人不感震驚。盡管此人得樓主賞識,但其他殺手抱怨不滿者有,冷眼不屑者有,尋釁滋事者更有。千谷風倒是樂見此景,畢竟他也好奇這個秋雲逸究竟有何實力,能讓樓主也對他另眼相看。

而很快秋雲逸強勢的回應將樓中所有不同的聲音全部平息。無他,還珠樓以強者為尊。秋雲逸以前八式飄渺劍招輕松擊敗十數名身居高位的挑戰者後,便無人再敢對樓主的決定提出異議了。

如此少年,年紀輕輕就達到這般造詣,千谷風羨慕甚至嫉妒,但也再無任何非分之想。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也懂得怎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武林中生存下去。

所以,即使一劍隨風和啞劍殘聲這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藍帶殺手都相繼死去,他也依然活著。並且會繼續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其二:秋雲逸

秋雲逸也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或許會晉升更高段,成為像一劍隨風、啞劍殘聲那樣的頂尖殺手,卻沒有想過這一日竟會來得這樣快。人生的際遇果真難以預料。

初次遇見神蠱溫皇是在劍冢池旁,那樣一個風姿卓絕之人,他僅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影像牢牢刻在了心底。或許他在還珠樓只是個最普通的青帶殺手,但他卻對自己的眼力頗為自負。也正因此,當年他才會僅僅慕任飄渺與飄渺劍法之名,便毅然投身入還珠樓,從此與刀口舔血的生活為伍,成為一名註定永無退路的殺手。

年少總有輕狂時,而真正勇於為此付出代價的人,卻是寥寥。秋雲逸堅信,自己總要堅持練武,就必然會有實現心中所願的那一日。至於那願望究竟是甚……也許只是能夠修煉飄渺劍法一招半式,便於願足矣。

飄渺劍法與這還珠樓一般,皆是任飄渺所創。但任飄渺卻不同於其他掌門人將武功秘籍視作門派至高機密,生怕被尋常弟子偷學了去,而是將飄渺劍法堂皇置於藏書閣中,還珠樓內任何殺手皆可以自由修煉。只不過,如此驚世劍招並非小可,倘若根基不夠,胡亂修習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反噬本身。

秋雲逸深知此事,故而在自身實力足夠之前,從未翻閱過飄渺劍法。但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幾個月的時間內,將前八式飄渺劍招完全掌握,成為樓中僅次於正副樓主的頂尖高手。而這一切,全是那名叫做神蠱溫皇的男子一手促成。

在暗處看著那個藍衣男子只用一天工夫便將劍一之招徹底領悟,他深訝於此人的悟性與實力。此後,他便越發常往藏書閣去,只為能遇見神蠱溫皇,或向其討教幾招劍法,或詢問些內功修煉要領,神蠱溫皇倒也有求必應,對他甚是和氣。秋雲逸感激同時,更發現獲益匪淺,神蠱溫皇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點,令他內外功夫都在短短數日內有了不少的進益。

這樣厲害的人物,恐怕連百裏樓主與副樓主都比之猶有不及吧。

如此日覆一日下去,秋雲逸對於神蠱溫皇的推崇甚至隱有超越任飄渺的勢頭。畢竟任飄渺只是個過去之人,不似神蠱溫皇這般真實存在。秋雲逸看向神蠱溫皇的目光從最初的恭敬已變得越發崇拜,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些代表著什麽,直到有一天神蠱溫皇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麽。

修煉飄渺劍法?在神蠱溫皇的指點下,他已經開始參悟前幾式劍招。

那麽他的願望還應該是什麽呢?

秋雲逸一時陷入了迷茫。而神蠱溫皇只是站在面前靜靜看著他,嘴角是慣常掛著的淡淡笑意。

倏然,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秋雲逸願追隨最強之人。”

神蠱溫皇就是他所認定的這個人。

但即使如此,秋雲逸也沒有預料到神蠱溫皇所圖謀的到底是什麽。他只知道奉命行事,神蠱溫皇命他假扮成自己,進入還珠樓內密道吸引千谷風的註意,他便不問緣由,只管將這一任務完成。

殺手的天職就是完成任務。而他,身為還珠樓青帶殺手,也足夠優秀。

此後,秋雲逸再次偽裝成神蠱溫皇,去往藏書閣。他在藏書閣中安然待了一日,然後又若無其事地離開,回到神蠱溫皇的房間。

而神蠱溫皇就坐在床上,滿意笑看著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

秋雲逸明白,無論神蠱溫皇所求為何,他距離成功已經越來越近了。

直到最後,一切收幕。

神蠱溫皇手持無上令牌,身後是俯首稱臣的百裏瀟湘與酆都月,宣告還珠樓真正主人的歸來。

秋雲逸終於得償所願,從此追隨最強之人。以藍帶殺手的身份,作為樓主的心腹,在這個殘酷的武林中站得更高,走得更遠。

作者有話要說:

☆、其三:百裏瀟湘

曾經,他也如現今的秋雲逸那般,帶著憧憬與景仰昂首望向高座上的男子。白衣銀發,羽扇輕搖,眉宇鋒銳,不怒自威。一套飄渺劍法完敗江湖所有劍道高手,成就天下第一劍的不朽聲名。

但這種年少才有的熱情沖動很快被樓中的殺手歲月所消磨。而且,向來自視甚高的百裏瀟湘並沒有如願得到任飄渺的足夠重視,這一點,讓他在很長的時日裏都懷抱著深深的不滿。而與他相反的,卻是嶄露頭角成為樓主心腹的酆都月。在百裏瀟湘看來,酆都月無非就是為人深沈些,武學稍高些,但論及辦事能力及治下魄力總是不如自己。

為什麽反倒是酆都月,占據了樓主更多的視線,而不是他百裏瀟湘?!

瑜亮情結愈演愈烈,燒灼得百裏瀟湘幾乎掩藏不住在酆都月面前時憎惡的眼神。而百裏瀟湘也相信酆都月絕對不如他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全無察覺。所以,這是酆都月故意對自己的無視麽,甚至連這個人都看不起自己麽?

逐漸地,還珠樓中人都開始知道新晉殺手百裏瀟湘與酆都月不和。但樓主任飄渺卻似乎是有意安排這兩人同出任務,互為搭檔。還珠樓內制度森嚴,懲罰手段亦十分狠厲,百裏瀟湘倒也不想因為對酆都月的不滿而把任務弄砸,但兩個人明裏暗裏的競爭卻如同沒有硝煙的戰場,彌漫著濃厚的殺氣。

當眼中對手只剩下這一人時,百裏瀟湘已不知不覺地將註意力投註了太多在酆都月身上。所以,他很快發現了酆都月的一些異狀。比如深夜時分經常會消失在樓中,至少百裏瀟湘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蹤跡。再比如清晨時分去往議事廳向樓主匯報工作時,會發現酆都月的精神倦怠,行止也有些奇怪。百裏瀟湘深感疑惑,對此亦做了諸多猜測,直到有一晚他親眼看到酆都月從樓主房間離開時,謎底才終於揭曉。

小心跟隨酆都月回到房中,百裏瀟湘隱於暗處看著這個認定的今生死敵將雪白衣衫緩緩除去,露出渾身斑駁紅腫的□□痕跡,他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竟是如此。所以樓主才會更看重酆都月麽。而酆都月竟然會是樓主的……情人?不是實力上的差距,不是他百裏瀟湘不如酆都月,可為什麽他一點也不覺得愉快?

百裏瀟湘赤紅了雙眼死死盯著酆都月□□的身體,心頭無名火躥然湧起,他強忍住某種沖動,轉身離開。

此後百裏瀟湘看向酆都月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意味。酆都月似乎也有所知覺,在與百裏瀟湘相處時更為沈穩謹慎,讓人絲毫挑不出錯。但他越是如此,百裏瀟湘就越是憤怒。直到有一天,酆都月在出任務時不慎失手,雖最終勉強殺掉對方,但卻也身受重傷。

而百裏瀟湘的任務則是接應酆都月。當他看到星夜中手按胸口踉蹌奔逃的酆都月時,心中反而一片平靜。手提長劍,他將酆都月於中途攔下,在對方防備而疑問的眼神中飛快出手,點了他的睡穴。

抱著酆都月軟下的身體,百裏瀟湘有些矛盾。他或許應該將酆都月就這麽丟於荒野,用不了多久這個他最討厭的人就會因傷勢過重而死去。但不知為何,他卻不想就如此簡單解決掉酆都月。借著月光,百裏瀟湘凝視著酆都月安靜的睡顏,心頭偶一觸動。他把人橫抱起,帶離了險地。

客棧裏,百裏瀟湘仔細地替酆都月清洗傷口,敷上傷藥。胸口劍傷雖深,但並未傷及心脈,止住血就基本無生命危險了。至於所受的內傷,那就只能回樓後再慢慢調養。做完這一切的百裏瀟湘就坐在床頭,等著酆都月睜開雙眼。

“你為什麽救我?”這是酆都月蘇醒後說的第一句話。

百裏瀟湘冷笑不答,實際上連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會選擇救酆都月。可是此刻看著酆都月虛弱的樣子,他卻敏銳察覺到一種特別的心動。遵循心意的指引,百裏瀟湘將欲撐起身的酆都月按回床榻,吻上他失血蒼白的冰涼唇瓣。

被壓在下面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就是劇烈的掙紮反抗。

但身受重傷的酆都月此刻哪裏會是百裏瀟湘的對手。他勉力偏頭避開百裏瀟湘火熱莫名的吻,雙手撐在對方胸膛,“百裏瀟湘,你這是做什麽?快放開我!”

百裏瀟湘聞言一怒,冷笑著開口譏誚道,“在我面前裝什麽清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樓主之間的勾當嗎!”

仿佛被一道劍芒剜過,百裏瀟湘直視著酆都月的雙眼,那裏面是他第一次見到的怒火在燃燒。但很快熄滅。

他聽到酆都月冷漠的聲音響起,“你知道又如何。”

是啊,他知道又如何。酆都月是樓主的人,這一點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而這與他百裏瀟湘有任何關系嗎?

但百裏瀟湘卻是捏緊酆都月的下頜,一字一頓地說,“我救你一命,你用身體回報,這是很公平的事。”

死寂的沈默。

他以為酆都月會斷然拒絕並且出言斥責,但他聽到的卻是簡單的一個字。

“好。”

“哈,果然夠□□!是不是隨便什麽人的床你都肯爬上去?”百裏瀟湘不假思索又是一句話,卻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而酆都月卻並沒有因此動怒。他只是看著百裏瀟湘,淡淡地說,“需要現在就做嗎?”

“哼!”百裏瀟湘攥住酆都月的衣襟,將他甩開去一邊。他看到酆都月的胸口又滲出鮮紅的血色,卻故意視若無睹。“今晚暫且寄下,我可不想被你一身血汙弄臟了身體。”

百裏瀟湘起身,看著床上的酆都月,心底彌漫開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不再說話,踏步出門,將房門重重甩上。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百裏瀟湘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將會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其四:酆都月

還珠樓中所有人都知道酆都月是樓主任飄渺的心腹。

但卻沒有人知道他還是樓主的情人。

或許這種身份根本連情人的資格都算不上。確切來說,他只不過是樓主洩欲的工具,□□玩弄的對象。

但酆都月卻從來不曾反抗。面對那個仿佛是世間上最強大的男人,他甘願拋棄自己的尊嚴,成為對方床上最聽話也最聰明的玩物。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離那個男人更近一些。

酆都月不知道這種感情將以何種歸宿為終結,他近乎貪婪地享受著任飄渺加諸在他身上的痛苦與極樂,只有今日,沒有明天。

而殺手的命運也正是如此。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但如果有人妄想與他爭奪樓主的註目,那這個人就太令人厭煩了。

酆都月比百裏瀟湘早些加入還珠樓,百裏瀟湘得以站在他身側共同為樓主效命時,他已經在樓主床上度過了許多夜晚。百裏瀟湘對他的嫉妒憎惡他心知肚明,卻從不表現出來。是有幾分不屑,但更多的還是性格使然。他從來就是一個沈穩自控的人,多餘的情緒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的臉上。而且樓主並沒有對同樣出色的百裏瀟湘也表現出其他的興趣,這令酆都月逐漸放下心來。既然百裏瀟湘視他為對手明爭暗鬥,他倒也不介意與之奉陪,以在樓主面前展現出更多的能力。

盡管殺手生涯註定是一條不歸路,但酆都月卻挺滿意這種生活狀態。白天裏有個旗鼓相當之人爭鋒相對,晚上就趴在樓主身下盡心侍候他的樓主,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孤高自傲,卻只有在樓主床上才會變得放蕩不堪。

他完美地演繹著自己的雙重身份,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秘密。

酆都月不曾想到的是,窺破這一切的人,竟然會是向來與他勢如水火的百裏瀟湘。

並不是第一次在任務時發生意外,但這次受傷之重卻是超出了酆都月的預料。正因為任務難度高,樓主甚至指派了百裏瀟湘負責接應。

當他勉強壓下傷勢在荒野奔逃躲避追殺時,手持淩霄長劍出現在他視線盡處的白衣男子,被月色鋪灑了滿身銀光,令他一瞬有些恍然。但隨即卻是濃濃的防備與警惕,因為他猛然意識到,此時百裏瀟湘的危險性更甚身後追兵。

然而他尚且來不及說出一句話,就被轉瞬即至之人點住穴道,昏睡過去。

也許他會這樣一睡不醒,從此世上再無酆都月此人。

但百裏瀟湘卻並沒有如他所料般做絕,反而是把他救去了客棧,處理了傷口。

恢覆意識的酆都月閉著雙眼,在腦中將眼下情況反覆思考,仍是未猜出百裏瀟湘用意。他終是睜開眼,看向床頭坐著的人,平靜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救我?”

可百裏瀟湘接下來的舉動更是完全超出酆都月預料。被突如其來的強吻驚呆了的酆都月怔楞片刻,這才想起來推拒反抗,質問出聲。他隱隱察覺到百裏瀟湘這些時日的變化,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發現了自己與樓主間的關系,並且就這麽□□地一語道破。

酆都月在那一瞬間,幾乎無法遏制心頭怒火的爆發。但他終究選擇了忍耐與冷靜。

甚至在百裏瀟湘提出要他以身體來回報救命之恩的時候,他都沒有更多的反應。仿佛是鬼使神差般的,他答出一個字,“好。”

他清楚看到百裏瀟湘眼眸中閃逝而過的錯愕,也驚詫於自己竟會這樣簡單地答應。

原來,他自以為對樓主的愛戀,其實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純粹。

百裏瀟湘當晚沒有向酆都月索取回報。直到酆都月傷勢漸愈,都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但酆都月知道,此事並沒有作結。

也是因此,他頭一回在樓主的身下走了神。然後他聽到任飄渺不滿的聲音響在耳旁。

“酆都月,你竟敢不專心麽。”

酆都月大驚,他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想到百裏瀟湘,竟然還觸怒了樓主。他慌張失措,不知如何向樓主解釋,卻在下一刻被對方捏緊了下頜。任飄渺冰冷的紫眸中□□色彩褪盡,正以審視玩味的目光靜靜打量著酆都月。

酆都月又是瞬間失神。他其實一直知道,任飄渺對自己根本沒有太多的感情。他也清楚作為一個玩物,他所應該謹守的分寸是什麽。但他更加明白的是,任飄渺在□□中無論有多投入專註,可看向自己的目光總似乎遺落得更深更遠,他投映在任飄渺雙眸中的影像不過是鏡花水月,虛幻空無。

積壓已久的情緒全數聚湧腦海,酆都月脫口而出一句話。

“樓主的眼中可曾真正有過酆都月?”

酆都月清晰可聞自己的心跳聲,他開始了後悔與害怕。他不該這樣質問他的樓主,他不想被樓主就此拋棄。

他看著任飄渺站起身披上外衣,對他說出兩個字。

“出去。”

從任飄渺房間離開的酆都月如同失去了全身氣力。他勉強走到了自己房門外,終於渾身顫抖著縮在墻角,將臉埋在雙手之內。頭一回,他感到了徹底的無助與悔恨。

然後他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前。

作者有話要說:

☆、其五:任飄渺

任飄渺有著遠勝常人的記憶力。所以數十年過去,他依然清楚記得,所有他不願再回想起的場景。

那時候,他有著與對方同樣的身量,酷似的面容,仿佛是鏡像雙生般彼此存在。

他被教會喊那人哥哥,知道了對方身份是巫族族長的嫡長子,日後會承襲族長之位成為巫族新的統領,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與哥哥有何不同。

在他看來,哥哥能做到的事,他同樣也能,尤其是功課學習他甚至記得更牢更快,但父親的表揚卻總是給予了哥哥,最後才會淡淡看向自己,無關痛癢地說上一句不錯。

小孩子是最渴望表現與鼓勵的年紀,但這些似乎總與他無關。他只能站在一旁羨慕地看著哥哥被父親牽著手一同走上祭壇,接受族人的擁戴與歡呼。

他偷偷地躲去了角落裏哭泣。那麽小的孩子還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之說,他想著平日裏的委屈,越哭越傷心。但甚至連下人都沒有發現,族長的小兒子早就獨自離開了祭典現場。

直到天黑,漆黑夜幕綴滿閃爍星光,他才漸漸止住了淚水。他用雙手揉著紅腫的眼睛,卻被一團明亮的火光照出了身形。

他看到那個仿若是另一個自己的孩子提著一盞燈籠,向他伸出了小小的右手。

但他並沒有把自己的手放入對方掌心,而是怒沖沖地將人推開。拔腿就跑的他在轉角處回頭瞥了一眼,他的哥哥卻還是站在原地,視線落向的地方正是自己。他沒來由臉一紅,仿佛犯錯的孩子將頭低下,迅速跑開。

並非不願與哥哥親近,而是站在他身旁,總提醒著自己與他的不同。是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不會得到認可的不同。也是隨著年齡增長,對方相貌與自己漸漸變得涇渭分明,再也不會有人把他們視作雙生子。如同被徹底劃清界線,從此再不相關。

但隨後他卻發現,他們兩人的命運從出生起就註定永世捆綁。

神魔化身。同命蠱。

原來他的父母竟然將自己煉制成了活體邪蠱,而他從此都只能活在那個所謂的哥哥的陰影下,為他抵劫消災,甚至是犧牲性命來保全他。那麽他到底是什麽?是否有朝一日他連操控自己的能力都將被剝奪,而徹底淪為那個人的傀儡?

從那一刻起,他學會了恨。

他恨他的父母,更恨那個只不過比他早出生片刻卻剝奪他一切權利的人。

他想報覆,但災難卻先他一步毀滅了整個巫族。

父母雙亡,族人幾乎盡數被屠滅,只有他和那個人逃出生天,但也從此失散。

其後他更名為任飄渺,用六年時間自創一套飄渺劍法,十八歲出道江湖,成為數一數二的劍術高手。再四年,建立還珠樓,並最終登上天下第一劍的最高峰。

十年時間裏,那人音訊全無。他就如同暗伏的殺機,隨時都有可能突然出現,再奪走任飄渺現今擁有的一切。

奪走這十年完全屬於任飄渺的生活。

縱然成為武林中所有人仰望的劍界頂峰又如何,只要那個人還活著,他就永遠不可能擁有真正的自我。但那個人更加不能死,否則他也將為之陪葬。這個死結時刻啃噬著任飄渺的內心,無論他劍術再高,也在宿命面前無能為力。

直到十年後,任飄渺在調息之時莫名真氣逆沖幾乎瀕死,但某種特殊的感應卻讓他知道這是由於同命蠱的緣故。所以那個人再度出現了嗎?

思量之下,任飄渺決意借此機會隱退,並暗中親自探查對方下落。半真半假以重傷之身將還珠樓主之位傳與百裏瀟湘,卻並未給予他真正代表樓主身份的無上令牌,同時又任命酆都月為副樓主,限制百裏瀟湘的權力。

如此舉動在樓中惹起議論紛紛,但任飄渺威望極高,令出必行,根本無人敢於反抗。其後,任飄渺獨自離樓而去,從此行蹤杳然,下落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

☆、總結

原計劃是還有番外之劇情篇的,會寫些正文完結之後發生的故事。但此計劃暫時擱置,容後再議。

這裏大致提幾點。任飄渺沒有死,只不過被神蠱溫皇限制了自由。而酆都月也並沒有變成真正的傀儡,他依然能保有自己的意識,但在神蠱溫皇控制他的時候,他無法反抗,只能淪為對方任意操縱之物。百裏瀟湘和酆都月後來在還珠樓的身份相當於左右護法的級別,地位相同。

暫時就這些了。謝謝看文的各位。

如有意見或者想法歡迎交流討論。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只放脫肉版,改得我簡直一臉血啊。因為我的劇情一直在靠肉推動【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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