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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問題的答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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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瀟湘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原本的怒氣倒也消了三成,“哈,還珠樓確實不會限制你的行動自由,但是,想起之前你我二人的協定,我很懷疑你是否有用心了。”

神蠱溫皇不讚同地搖了搖頭,“百裏樓主的這句指責並無根據。雖然我平日裏性喜閑散,但消極怠工實在不符合我的職業精神。”

“是嗎,那無上令牌出現密道之中,酆都月派人前去搶奪一事,你如何解釋。”

“依照副樓主的行事風格,他既知曉密道的存在,自然不會置若罔聞。”

“你果然知道酆都月的人進去了密道。”百裏瀟湘冷面愈寒,“但是你卻知情不報,甚至還放任他們進入其中探知到無上令牌下落。在這件事情上,你不僅無所作為,更有包庇嫌疑。”

神蠱溫皇嘆了口氣,“如此興師問罪之勢,溫皇實在大感冤枉。關於密道問題,我不是曾經向百裏樓主說過如何應對嗎。”

百裏瀟湘初聽此話,先是不屑冷哼,但隨即一想,這才又說道,“按兵不動?”

“正是按兵不動。”神蠱溫皇眼神閃爍著莫測光彩,扇羽搖動間唇角上揚起微小弧度,“密道內機關重重,稍有不慎就會中招。而放置無上令牌之地更加危險,以副樓主所掌握的情報和人手實力,貿然闖入只是徒然送命。所以我要你按兵不動,是為借此機會削減酆都月一派力量。”

“倘若真讓酆都月得手,你又待如何。”

“那麽溫皇自然會親自出手,力保無上令牌不失。”神蠱溫皇看向若有所思的百裏瀟湘,繼續說道,“只是百裏樓主顯然不夠信任我,而選擇了硬碰硬的做法,不僅未有收獲,反而折損人手。哎,真是可惜可嘆。”

“這……”百裏瀟湘聽他如此說,心中已是信了大半,當下也有些後悔之前的舉動,“此非不信任之故,而是無上令牌關系重大,我絕不容許其有任何可能落入酆都月之手。如此局面之下,付出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

“百裏樓主所說確有道理,只要能夠得到無上令牌,任何機會都不能放過。”神蠱溫皇只是淡淡笑著,順著百裏瀟湘的話接口。

百裏瀟湘被他看得略有些尷尬,然後又想起了另外一個關鍵問題。“還有一事,據啞劍殘聲所言,最後救他們出來的人應該就是任飄渺。”

“哦?這是好事情啊。對百裏樓主而言,終於可以確定前任樓主究竟是生是死。”神蠱溫皇說話間似乎頗有些高興意味,“對我而言,交易所求的東西終於出現,更使我提起十足興致。”

“任飄渺還活著,對我們就有很大的威脅。他此刻突然現身,其目的未明,實在引人疑慮不安。”百裏瀟湘對神蠱溫皇的這種樂觀很不認同,提醒道,“任飄渺劍術舉世無雙,他若真有殺心,恐怕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若真有殺心,不會等到現在。”神蠱溫皇輕搖羽扇,越發顯得從容不迫。

“好吧。但時至今日,與酆都月的對立局面已是註定,之前我在他身上種下的奪魂蠱,不知何時才會起效用?”

“耶,百裏樓主,凡事都要有耐心啊。”神蠱溫皇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只笑看向百裏瀟湘。

滿腹心事的百裏瀟湘獨自回到房間,正準備給自己倒杯茶喝,卻驚悚發現內室中有一人正背對自己而立。

雙手負於身後,此人白衣銀發,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王者之氣,令人望之便油然而生臣服屈膝的念頭。

百裏瀟湘被這瞬間的壓迫感逼得透不過氣來,盡管只能看到這人背影,但他絕對不會錯認此人身份。因為這個世間只有一個人可以帶給他這麽大的壓力,而他竟是提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力。盡管十年過去,一切卻仿如完全未變。

百裏瀟湘忍不住退後一步,聲音微顫,“樓、樓主……任飄渺。”

白衣之人這才轉過身來,五官分明如劍削,整張臉看起來英氣挺拔,俊朗不凡。正是還珠樓創立人,任飄渺。

“百裏瀟湘,十年不見,你還是這般令人失望。”任飄渺的聲音也如其名一般,飄渺似雲霧,清冷如煙嵐。而那雙冷靜之眼,卻是透著淡淡的漠然與冷酷。

“任飄渺,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這十年來我苦心經營還珠樓,縱無功勞亦有苦勞,豈是你一句話可以抹滅。”百裏瀟湘努力克制著內心的強烈激蕩,盡量平穩住聲音。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允許你此刻站在我身前。”任飄渺掃了他一眼,“給你們的機會,你們兩人卻都沒能把握住,你說,我還有繼續期待的理由嗎。”

百裏瀟湘被這種目光看得全身發涼。他站在原地,緊攥的手心開始出汗。而說話的能力,似乎不翼而飛。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十

還珠樓傍山而建,地勢易守難攻。雖名為樓,但實則是一個以主樓為中心的小型建築群,便是稱其為“山中城”亦不逞多讓。

而藏經閣正是毗鄰山崖峭壁,位處還珠樓後方,既是絕佳的僻靜所在,也是風景秀麗的好地方。有險峻山巒作為天然屏障,千峰萬嶺唯有眾鳥可飛渡,再加上還珠樓本身所有的機關陣法,使得此地成為武林中最安全處之一。

由此亦可見當初創建還珠樓之人的遠慮深謀與良苦用心。

群山之中,氣候宜人,山間微風陣起,又經劍冢池水汽熏染,吹入軒窗,撲面涼爽。

但此刻,百裏瀟湘卻是覺得寒意逼人,如墜冰窖。

任飄渺的眼神,說不清是殺意還是不屑,而口中所說的話,更是意味不明。

他意識到,十年過去,他依然猜不透任飄渺所思所想,縱然任飄渺就站在他面前,他也觸不到那纖塵不染的白色衣擺半分。

任飄渺似乎無意為難百裏瀟湘,見他面色極其難看,反而輕輕一笑。

“完成我給你的任務,你將成為還珠樓真正的樓主。”

尚在胡思亂想的百裏瀟湘乍然聽到這句話,竟是沒有反應過來。半晌才回過神,“你要給我派發任務,為什麽選擇我而不是酆都月,他不才是你的心腹嗎?”百裏瀟湘連續發問,心頭疑慮更甚。

“還是,你希望我的選擇是酆都月。”任飄渺冷冷開口,但也沒有因百裏瀟湘的問題而不悅。

“這……”百裏瀟湘微低下頭,快速思索起來。如果任飄渺這句話只是個陷阱,那他若選擇跳進去便是萬劫不覆。但倘若拒絕,任飄渺心思難料,恐怕後果更加不堪。但是,這句話所許的嘉獎卻是極為豐厚,任飄渺向來說一不二,他既肯以還珠樓主的位置作為籌碼,就絕無反悔收回之理。那麽這就值得賭一把。心念底定,百裏瀟湘擡起頭看向任飄渺,“好。請樓主下達任務。”

任飄渺手持白色羽扇輕輕搖動,全然一派高傲凜然氣度,“奪取酆都月的左令,引神蠱溫皇來見我。”

“這個神蠱溫皇究竟是何來歷,竟然會引得你如此重視。難道你這回親身出現,也是為了他?”百裏瀟湘聞言大驚,不及多想已是問出聲來。

“百裏瀟湘,你的問題太多了。”任飄渺眼神微凜,語氣不耐,“這十年日子讓你忘記自己身份了嗎。”

“百裏瀟湘不敢。”百裏瀟湘暗責自己太過沈不住氣,連忙回道。

“這是你最後一個機會。百裏瀟湘,記住你所要做的。”任飄渺將羽扇反背身後,眼眸深處燃起一抹火光。

酆都月聽手下人報告神蠱溫皇人在藏經閣,便匆匆朝劍冢池行去。

不料半路被人攔截。

他看著眼前持劍而立之人,一臉莫名其妙,“百裏瀟湘,你這是什麽意思。”

“殺你。”百裏瀟湘彈了彈手中的淩霄劍,劍刃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白光。

酆都月心頭一凜,靜靜將背後所負的月飲劍拔出,劍尖斜指向地。百裏瀟湘身上的殺氣不是作偽,而他的殺機卻來得十分奇怪。雖然他二人對立局面已是昭然,但現在顯然還不到決一生死的地步。

“百裏瀟湘,如果你決意一戰,那麽酆都月只有奉陪到底。”他淡淡開口。

“那就來吧。”百裏瀟湘難得的不再多言,淩霄劍直指向天,凝聚無邊劍意,瞬時引動狂風疾走,日暗雲沈,“劍沖淩霄。”喝招起,殺聲揚,百裏瀟湘足尖輕點,已是躍起半空,持劍沖殺而去。

“一劍斷弦解恩仇。”酆都月見狀,不緊不慢運起功體,將真元灌註劍身之上,亦是挺劍相迎。

兩柄長劍撞擊一處,氣勁頓時爆沖開來,而百裏瀟湘與酆都月劍招甫一接觸,便各自縱身而還。

百裏瀟湘手挽劍花,揚唇而笑,“不愧是副樓主,哪怕普通招式在你手中也能發出驚人的威力。”

“樓主也是同樣。”酆都月輕皺雙眉,神色仍是不動。

“既然彼此實力相差無幾,那就不必再互相試探。”百裏瀟湘催動體內真元沛然流轉,飄渺劍式立時上手,“劍八·玄。”

酆都月見狀,卻是微微頷首,隨即,“劍八·玄。”

相同的招式,宛如鏡像的動作,二人平舉手中長劍,以手指輕撫劍身,隨後手腕一抖,長劍翻轉,數道劍氣自劍尖激射而出,卻在空中又分化更多,霎時間劍絲如網,席天卷地,勢沖而下。

再一次,二人平分秋色。唯有煙塵激蕩,劍氣縱橫,漸漸互相吞噬,歸化於無。

“世人只道副樓主已將飄渺劍法學至第七式,卻原來是藏拙。”淩霄劍擋下沖撞而回的殘留氣勁,百裏瀟湘冷笑道。

“藏拙一詞,樓主是在說自己嗎。”酆都月見百裏瀟湘實力不輸自己,更是聚精會神,絲毫不敢大意。

雖然十年來,二人從未停止過對彼此的試探。但對方真實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卻並不能輕易斷言。今日,則是分出高下的時刻。

“哈。酆都月,而這就是你劍術修為的頂峰了嗎。來,最後一招,結束這一切。”百裏瀟湘眼眸驟然一暗,渾身散發出驚人氣勢,竟是運起全身修為,只為最後一劍。

酆都月知曉勝負之分已近,當下也不再猶疑,月飲反手而握,劍圈隨心施展,劍氣流走周身,澎湃內力如淵渟岳峙,源源不絕匯聚而出,“劍九·輪回。”劍意如狂,輪回不休,酆都月身形一化二,二化四,虛影實體一時難辨,劍氣肆意狂湧直朝對面之人襲去。

百裏瀟湘心中暗驚酆都月竟然已經學會了飄渺劍法第九式,隨後卻是——

手腕翻轉,淩霄劃開,無止無息的劍意沛然竄湧天際,劍圈如滿月輪照再現穹蒼。百裏瀟湘雙手抱劍直插向地,劍冢池地界皆被震蕩,草木摧折,塵沙狂飛。無數劍光虛化實體,以狂嘯之勢沖破對方劍網後,去勢不減繼續襲向酆都月。

“劍十·天葬。”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十一

“你的飄渺劍法修習到第幾式了。”

“前八式已經完全掌握,而第九式方才初窺門徑。”

“你的根基不差,但缺乏正確的修煉途經,因而事倍功半。無妨,我將後兩式的要訣詳解於你,你可悉心領悟。如此一來,面對酆都月,你的勝算將大增。”

百裏瀟湘慶幸自己從任飄渺處學會了輪回與天葬兩招,否則這場決戰,他恐怕要輸在酆都月劍下了。但是此刻,他將會是最後的贏家。

酆都月掩不住臉上驚愕的神色,而天葬之招已是挾無上威赫而來。他橫劍身前意欲擋下此招,奈何功力有盡終被數道劍氣穿體而過,當即重傷。

而就在酆都月口角溢血腳步踉蹌之際,百裏瀟湘已縱身躍起,長劍快似流星,身形迅如閃電,直直刺向酆都月。盡管酆都月發現殺劫臨身再想避開,卻已然力不從心。

在這間不容發之刻,一條褐色人影極速閃入戰團,擋身酆都月前方。手中長劍當不下淩霄之力,瞬間碎斷,血肉之軀被劍鋒透過,發出沈悶的聲音。

“一劍隨風!”酆都月看清來人是誰,不由驚呼。

而百裏瀟湘卻是從容將劍抽回,獻血順著劍刃一滴滴滑落入地,他冷眼看著劍下垂死之人,眉宇間似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酆都月封住一劍隨風傷口處穴道,但劍傷傷及心脈根本無法止血,顯然已是無救了。一劍隨風勉力掙紮想要再說些什麽,然而只來得及說出“副樓主”三字,便垂落手臂,含恨而終。

狂風平地卷起,雲層萬裏湧動。原本的晴朗天氣似乎也受這戰局影響而變得陰冷暗沈。

百裏瀟湘取出一塊白綢將染血劍鋒擦拭幹凈,收劍回鞘。他的視線落在酆都月前胸處汩汩冒血的傷口,眉峰輕蹙。心中殺意漸漸雪融冰釋,他淡漠開口,“將左令給我。”

單膝著地的酆都月將一劍隨風的屍身放回地面,眼中是冷冷的恨意,“這就是你今日目的。你要左令何用。”

似乎被酆都月的目光灼燒到,百裏瀟湘略微回避了他的視線,揚起唇角,“同時擁有左右雙令,我就可以打開地下密道的機關見到任飄渺。這是他給我的機會,打敗他,我將成為還珠樓真正的樓主。而不是你,酆都月。”

聞聽此言的酆都月大驚失色,“你瘋了!就憑你,怎麽可能贏任飄渺!這根本是他殺你的圈套!”

“還真是從來不曾在你臉上看到如此慌張的表情。是關心我,還是嫉妒我?因為這是樓主給我的機會,給我一個人的機會。哈哈哈哈哈!”百裏瀟湘朗聲大笑,似乎全不把酆都月的話放在心上。

重傷的酆都月還欲再說,卻猛地嗆咳出血,一時氣喘不定。良久,他才又看向百裏瀟湘,“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我成全你。拿去。”從懷中掏出左令,他將之拋了過去,“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百裏瀟湘接住左令,露出滿意的表情,然而聽見酆都月的下一句話,卻是笑得有些莫測,“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會讓你親眼看見我取代任飄渺,成為真正的樓主。”他走近提起酆都月的衣領,將臉湊過去,“成為你唯一的樓主。”話音甫落,他在酆都月滿是冷汗的鬢邊印下一吻,隨即瀟灑離去。

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神蠱溫皇輕搖羽扇,笑意悠然。

風起陣陣,吹動林間枝葉瘋狂搖擺,沙塵漫天。他擡頭望向遠處山脈,已是黑雲籠罩山頭,不見天日。

“這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神蠱溫皇輕嘆一聲,若有所思。

百裏瀟湘坐在書桌前,手上拿著的正是從酆都月處奪得的左令。

直到神蠱溫皇敲門進入時,他才將令牌放下。

“不知百裏樓主找我前來,是為何事。”神蠱溫皇餘光一掃,已看到桌上令牌。

“之前給你的右令,是到收回的時候了。”

“哦?可是我並不打算把右令歸還啊。”

百裏瀟湘拍案而起,“神蠱溫皇,你這是在公然挑釁我嗎。”

神蠱溫皇卻是笑得一臉真誠懇切,“非是挑釁,而是,正式攤牌。”

“你!”百裏瀟湘一時氣結,他平穩了下心頭怒火,冰冷道,“神蠱溫皇,你我之間的交易尚未完成,你這種行為實在是太過冒進。這裏是還珠樓,就算你有天大的本領,也休想全身而退。”

“那百裏樓主大可一試。”羽扇反手背於身後,神蠱溫皇翩然而立,顯得成竹在胸。

百裏瀟湘見狀,火氣更勝,他冷哼一聲,“來人。”

這句話是以真氣送出,不多時就有十數人沖進百裏瀟湘房間,以啞劍殘聲為首,將神蠱溫皇團團圍住。

“樓主,有何指示。”啞劍殘聲嘶啞著聲音,恭敬開口。

“將神蠱溫皇拿下。”百裏瀟湘一甩袖,恨恨道。

眾人聞言,正要動手,卻見神蠱溫皇慢悠悠掏出一物高高舉起。

“誰才是真正的樓主呢。”

所有視線全部被神蠱溫皇手中之物吸引,竟然是——

“還珠樓無上令牌!它怎麽會在你手中!”百裏瀟湘驚呼出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正是無上令牌,爾等還不退下。”神蠱溫皇笑得淡然,但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視。

就在眾人猶豫退縮之時,啞劍殘聲卻是眼神一凜,拔劍而出,朝神蠱溫皇當胸刺出。然而劍尖距對方尚有三寸之遙時,他的劍就不動了。

原來竟是神蠱溫皇在搖動羽扇時輕巧揮出一道銳利劍氣,準確劃過啞劍殘聲的咽喉。只見啞劍殘聲頸間綻放一條血痕,鮮血噴湧而出,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就已經頹然倒下。

在場之人見神蠱溫皇簡單一招就秒殺了啞劍殘聲,當下更加敬畏。而神蠱溫皇此時釋放出全身氣勢,不再掩飾自身修為,霎時間整個室內空氣如同凝結,所有人都被逼壓得喘不過來氣。冷汗涔涔而下,腳步無法挪移,甚至連提劍的手都不能握緊。這種可怕的感覺持續了片刻,然後聽到神蠱溫皇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空間。

“還要我再說一次嗎。全部退下。”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遲疑,將啞劍殘聲的屍體帶走,方才到來之人全部匆匆離去。

房間內很快只剩下神蠱溫皇和百裏瀟湘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十二

還珠樓外風雨大作,勢如傾盆。雨水沖刷在窗紙上,發出擂鼓般的撞擊聲。

還珠樓內二人對面而立,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啞劍殘聲之死令百裏瀟湘極其憤怒,但他更怒的卻是,神蠱溫皇竟然會持有無上令牌。

從這幕震驚中掙脫而出的百裏瀟湘臉色青白交替,“神蠱溫皇,這就是你所謂的言而有信嗎。背棄交易內容,你的行為實在令人不齒。”他手按淩霄劍柄,心內默默盤算二人動起手來自己的勝算。

他這種小動作自然逃不過神蠱溫皇的眼睛,但神蠱溫皇並不以為意,他朝向百裏瀟湘走近兩步,笑道,“此言差矣,我從未背棄交易內容,所答應辦到之事我已盡皆完成。第一,除去酆都月一派勢力,成果你已親見。第二,尋找還珠樓無上令牌,此刻令牌就在我手中。第三,查明前任樓主生死之謎,如今任飄渺已經現身。所以,何來不按交易之說呢。”

百裏瀟湘正待再出言相駁,卻突然有些明白了神蠱溫皇的話意。他伸手指著神蠱溫皇,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哎,自始至終,我都只說要為百裏樓主你做這三件事,可從未說要讓你成為真正的樓主啊。”神蠱溫皇笑吟吟將話說得徹底明白。

“好個神蠱溫皇,原來從最開始你就在玩弄心機,是我誤信你了。”百裏瀟湘怒極反笑,眼神銳利,握在劍柄之上的手將淩霄緩緩拔出一分。

“動武實乃下下之策,溫皇好言相勸,百裏樓主還是歇了這般心思吧。”察覺百裏瀟湘舉動,神蠱溫皇收回令牌,負手淡淡道。

“哼,你認為此時此刻,我還會再信你的話嗎。”百裏瀟湘不屑冷哼,淩霄劍赫然拔出,直指對面之人。然而他正要運功出招,四肢百骸卻突然如被萬千蟲蟻噬咬般疼痛難當,竟是連劍都握不住。淩霄鏘然落地,百裏瀟湘雙腿一麻,跌跌撞撞扶住桌沿,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你居然下毒!”百裏瀟湘雖不明就裏,但第一反應就是必然是被神蠱溫皇動了手腳。只是他竟然不知是何時中毒,又為何此刻才會毒發。額頭密密麻麻全是豆大的汗珠,百裏瀟湘疼得只想大聲喊叫,但他使勁咬住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錯了,這不是毒,而是蠱。”神蠱溫皇走到百裏瀟湘面前,二人幾乎是緊緊相貼,他擡起了百裏瀟湘的下頜,居高臨下看著他,“當日我給你的奪魂蠱確實有子蠱母蠱之分,只不過,你給自己種下的那個卻並不是母蠱,而是另外一種噬血蠱罷了。至於真正的母蠱,在我這裏。”

驚不可遏,百裏瀟湘瞪向神蠱溫皇,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我從最開始就不該信你。”

神蠱溫皇似是讚同地點點頭,“可惜現在太遲了。噬血蠱一旦發作,蠱蟲就會以宿主血肉為食,若無藥物壓制,最終將被徹底啃噬殆盡,而外表卻還是好端端看不出任何端倪。雖然這種死法還算體面,但痛苦程度卻是無法忍受。此刻蠱蟲在你體內才剛剛蘇醒,還很柔弱,你所感受到的疼痛也不過是百分之一。”他看著百裏瀟湘眼眸中逐漸浮現的驚恐神色,笑得越發溫和可親。

“說吧,你奪取左令的目的。我要聽得非常詳盡,而獎勵就是一顆壓制噬血蠱的藥丸,可保你三十日無虞。”神蠱溫皇松開手,坐去百裏瀟湘平時的位置上,悠閑地搖著羽扇。

百裏瀟湘雙手撐扶桌面,側頭盯視神蠱溫皇。就這般沈默對視片刻,他終於強忍住劇痛,開口道,“任飄渺留下一封書信給我,信中指示我只需同時使用左右雙令,就可以打開位於還珠樓地下的秘密通道,從而找到他。只要我能夠接他三招,他就將還珠樓正式傳承給我。”

“嗯。”神蠱溫皇半闔著雙目聽他言語,而後從腰間錦囊取出一個瓷瓶,遞給了百裏瀟湘,“服下吧。”

百裏瀟湘雖略有遲疑,但還是從瓶中倒出一顆通體瑩白的藥丸,吞服入肚。感覺到藥力在體內發揮效用,他盤膝坐下,調息真氣運行。

身體的疼痛逐漸變輕直至消失,百裏瀟湘這才松了口氣。但內心卻是思緒翻湧。

他選在藏書閣前與酆都月對戰奪取令牌,以及方才直接與神蠱溫皇翻臉,都是任飄渺的意思,目的就在於引神蠱溫皇去找任飄渺。

對此,百裏瀟湘曾提出異議,認為這種種舉動太過刻意,以神蠱溫皇的智謀必定能看出破綻,發現圈套。

而任飄渺卻是不以為然,他說,神蠱溫皇確實能夠發現端倪,但以其性格必然會將計就計,自請入甕。就算他知道這是個圈套,他也會心甘情願地踏進來。

當時百裏瀟湘猶有不信,但既然是任飄渺的命令,他唯有執行一途。然而此刻觀神蠱溫皇言行,卻似乎恰好合了任飄渺的斷言。

百裏瀟湘試圖理清其中思路,終究徒然無功。任飄渺對神蠱溫皇的關註始終令他不解其意,而此刻想來,當時與神蠱溫皇交易時對方所提出的條件,更覺奇怪。

但即使神蠱溫皇真如任飄渺算計那般坦然入局,這過程中依然出現了百裏瀟湘無法預知的意外。譬如啞劍殘聲的死亡,他身中的噬血蠱和交易背後的算計。

眉頭輕鎖,百裏瀟湘一時無奈。當他緩緩睜開雙眼時,卻看見神蠱溫皇的衣擺正垂在他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十三

不等百裏瀟湘有所反應,他已被神蠱溫皇從地上拉起圈入懷中。

這種暧昧的姿勢令百裏瀟湘更是摸不著頭腦,他擡頭正欲說話,卻驚訝發現對方的臉已經貼上,隨即薄唇相接,竟是慘遭強吻。百裏瀟湘瞪大了眼睛,秀致眉頭皺成川形,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神蠱溫皇這一吻非常溫柔,但卻也強硬得令人無法抗拒與逃避。他用舌尖描繪百裏瀟湘的唇形,感受原本冰冰涼涼的唇瓣在口中變得濕熱。捏住百裏瀟湘下頜的手微微用力,神蠱溫皇撬開對方唇齒,靈活的舌頭竄進口腔中大肆掠奪,掃過他敏感的上顎,與他似欲抵抗的舌糾纏。直到神蠱溫皇稍稍饜足,這才結束這突來一吻。

喘息未定的百裏瀟湘一經分開立刻惱羞成怒,“你又想做什麽!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就算再怎樣折辱我,我也不會給你更多的答案。”

“耶,這不是折辱,而是在取回自己應得的東西前,順便先收些利息。”神蠱溫皇附在百裏瀟湘耳邊,輕笑著開口,“順便提醒你,噬血蠱的解藥普天下只有我能制作,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定期送你一顆壓制蠱毒發作的藥丸。”

聰明人不需要更多的提示,百裏瀟湘已然明白了神蠱溫皇的意思。

在他一瞬失神的時候,神蠱溫皇將他橫抱起,款步走向床榻。

後腦甫一接觸枕頭,神蠱溫皇的重量就壓到了他的身上,百裏瀟湘下意識橫臂阻擋,勉強拉開二人距離。“神蠱溫皇,你……”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從身上之人的眼中,他看到了漸漸燃起的無形火焰,那是□□。

然而神蠱溫皇卻已經拉開他的腰封,用手摸索著解開衣襟盤扣,外裳被輕而易舉脫下,內中所穿的褻衣褲如雪潔白,與他一頭柔順的雪發相得益彰。發冠被摘除,發絲如瀑披散開來,仿佛在百裏瀟湘身下鋪了層銀色鬥篷。越發映襯得百裏瀟湘俏麗臉龐嫵媚動人。

百裏瀟湘的長相本來就偏陰柔美,此時衣衫不整的模樣,更是美比西子,艷勝群芳。男子挺拔的英氣和女子柔媚的妖嬈,竟是混雜難分,令神蠱溫皇越看越是喜歡。

他用手指撫摸著百裏瀟湘眉心的火焰紋,“還珠樓密道之內有一間石室正比鄰酆都月房間,墻壁上有一暗孔可窺視房內動靜。百裏樓主對房事也不陌生了,怎麽此時這般緊張呢。”

百裏瀟湘身體的緊繃僵直自然被神蠱溫皇發覺,但他聽到神蠱溫皇的這句話時,卻反抗掙紮起來,“原來你都看到了……難怪當時你說只有我能夠成功給酆都月下蠱。神蠱溫皇,你好深的算計!”

“是啊,我全部看到了。”神蠱溫皇輕易制住百裏瀟湘,撩開他的褻衣,動作不急不緩,節奏分毫不亂。

“放開我!”百裏瀟湘被如此對待既羞且怒,使勁扭動著身體,卻不想他這一舉動反而令對方更加興奮。

“百裏樓主必然聽過這樣一句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再談放開,來不及了。”

神蠱溫皇屈指成爪,直接將百裏瀟湘身上僅存的蔽體衣物撕扯成碎片。至此,百裏瀟湘全身上下完□□露,如待宰魚肉置於砧板,再無半分機會。

百裏瀟湘其實也已被神蠱溫皇的撩撥挑起了欲望,但心頭的恨意不甘卻越燃越旺。盡管他知道惹怒神蠱溫皇並無任何好處,卻仍是拒絕配合,直到將對方最後一絲耐心消磨殆盡。

神蠱溫皇原本尚算溫和的眼神此時已變得冷冽,“看來百裏樓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哎,溫皇對此深表痛惜啊。”

極度的危險感瞬間湧上百裏瀟湘心頭,而神蠱溫皇緊隨其後的狂暴動作卻是激起他無法壓抑的一聲痛呼。

“啊——”

激情過後,百裏瀟湘伏在床榻之上,久久無法平定紊亂的氣息。他擡起眼簾,看向身邊坐著的人。

此人自然就是神蠱溫皇。穿戴完畢重回平常溫文爾雅的神蠱溫皇搖著羽扇,唇角一抹笑意似是而非,見百裏瀟湘將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神蠱溫皇淡淡開口,“休息夠了,我會帶你去見你最想見的人。”

“你這是何意。”百裏瀟湘一驚,胡亂抓過來被褥蓋住了身體,勉力掙紮著起身。

“讓你看一出好戲。”神蠱溫皇將百裏瀟湘連人帶被一同撈入懷中,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他雪色發絲,“當然,你不會是唯一的觀眾。”

百裏瀟湘從神蠱溫皇平瀾無波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他恍然,隨即喃喃出聲,“酆都月……”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然後他看到神蠱溫皇的唇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百裏瀟湘攥緊了被角。至少,他的任務完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十四

依照信中指示,神蠱溫皇輕而易舉從密道第一層找著了地下入口。

這條地下密道並不存在於那張路觀圖之上,顯然也是特殊所在。神蠱溫皇拾級而下,石道蜿蜒盤旋不知通往多深之處,待再履平地之時,神蠱溫皇也只能大致判斷距離地面已過半百丈數,如此工程不可不謂驚人。

神蠱溫皇走在陰濕但尚算明亮的密道中,一派悠然從容,倒像是漫步花園般,全不見任何緊張神色。然而密道頗長,也沒有什麽岔路,走了許久仍是不見盡頭,神蠱溫皇心中盤算,以方向行程來看這密道竟是出了主樓地界直往劍冢池而去。

這種平靜一直持續到神蠱溫皇來至一扇閉合的石門前。石門滿滿占據了通道空間,被打磨得光滑,幾乎可以倒映出人的身影。合攏的石門中心有一處凹槽,被兩片門扇從中劃分。

神蠱溫皇心內了然,將身上帶著的左右雙令分別放置於凹槽內,並成一圓,正好契合。與此同時,石門緩緩打開,神蠱溫皇踏步走進,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圓形大廳中。

大廳占地極廣,一眼望不到頭。廳內陳設布置不多,但都恰到好處,也不失華貴,可彰顯主人品味。神蠱溫皇以餘光打量這一切,而正對面的遠處卻有一方石床,其上盤膝端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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