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著，臉色便有些不好，上去扶起白老爺子，說話的語氣帶了些埋怨，“爺爺，您還當您是二十歲的小夥啊，怎麽一下喝這麽多酒？”

白老爺子看見自己的得意的孫女，滿臉都是笑，“小慧啊老李，這就是我的孫女小慧，漂亮吧？再過兩年，這上門的小夥子肯定得把我們家門檻踩破了”

李老爺子看了葉慧一眼，大手一揮道：“知道你老白家有個出色的孫女，也不用這麽炫耀吧？我還有個出色的孫子呢哪家的閨女不想著嫁給我家志恒？”李志恒正過去扶老爺子，便被老爺子抓住手腕，很是炫耀地對著白老爺子說道。

白老爺子哈哈笑，“得了，要說跟老方比我晚了一步，可是要跟你比那我有絕對優勢志恒那也相當於我半個孫子，值當你拿著志恒在我面前炫耀？”

看著倆老人小孩子一樣比來比去，小輩們很是無語。拍拍白老爺子的後輩，葉慧哄道：“爺爺，咱回家吧。回去喝點醒酒湯會舒服一點的。”

聽這話，白老爺子又得意地炫耀開了，“看看看看，還得是這孫女是個貼心的小棉襖好，扶著爺爺起來”

經過這一通拼酒，把李老爺子骨子裏的那種鬥勁給激了起來，此時卻被白老爺子堵得沒話可說，臉上就有些不樂意。筱嬈就跟在李志恒後面，看著老爺子鬧別扭的樣子，便走到老爺子另一邊，扶著老爺子的胳膊道：“爺爺，您喝得不少了，我們也回家吧。”

李老爺子瞥了一眼筱嬈，立馬喜上眉梢，抓著筱嬈的手不甘示弱地看著白老爺子哼道：“那有什麽？我不光有貼心的孫女，還有貼心的孫媳婦呢你比得了麽？”

此話一出，白老爺子還沒什麽反應，卻是震翻了圍著的三人。葉慧扶著白老爺子的手一僵，筱嬈滿臉錯愕，而李志恒則不自禁皺起了眉頭。

許是白老爺子確實是喝高了，一點沒反應過來這個孫媳婦的位子本該是他孫女的。只顧著為沒話搪回去氣嘟嘟的，氣呼呼哼了一聲，丟下一句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就靠著葉慧的攙扶出去了。

李志恒皺眉看著因為得勝正一臉高興的李老爺子，有些無奈地開口道：“爺爺，您怎麽亂說誰說…”礙於筱嬈就在另一邊攙扶著老爺子，李志恒吞下了後半句沒說，只是瞥了一眼筱嬈。

本來還欣喜的筱嬈接收到這一眼便有些黯然，但隨即恢覆了原本的神色，沒想到老爺子也是支持自己的。這樣的話，自己可是比葉慧更有優勢了這麽一想，筱嬈的心情又舒展了些。似笑非笑看了李志恒一眼，便挽著李老爺子的手道：“爺爺，小恒哥說得對，您怎麽當著白爺爺的面亂說呢？”

李老爺子只當筱嬈是害羞了，笑呵呵道：“怎麽叫亂說？你叔叔早就跟我提過這事的，是想趁著志恒正式出面，順帶把這事也定下來。不過想想志恒這才回來不久，不必急著定，再有你也沒畢業，所以就再往後推推。”

筱嬈聽了這番回答真真是滿心的狂喜，她以為只有李叔叔和馮阿姨讚成她們的婚事，卻沒想到老爺子也答應了。這下，小恒哥就是想悔也悔不了了吧？想著，滿是驚喜的眼睛就朝著李志恒看過去。

只是李志恒卻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徹底黑了臉。看來這事他們早就趁著自己不知道的情形下，已經把他的未來定了麽？感情還沒穩固，便想著以長輩的身份拿喬麽？

李志恒只陰沈著臉，卻始終沒說一句話。而這態度落在筱嬈的眼裏，就成了他無法反抗長輩的無奈的妥協。心中雖有些許黯然，但很快又被滿心的歡喜所替代。馮阿姨說得對，笑到最後的才是最大的贏家，小恒哥只能是她的

一直送著李老爺子上了車，筱嬈在旁邊照顧，李志恒便轉身下去了。

“小恒哥，你還不走麽？”筱嬈打著車門朝著李志恒喊道。

李志恒回頭看著探出來的筱嬈，慢慢道：“你先帶著爺爺回去，我還有事。”

筱嬈還要再喊，可是看著李志恒頭也不回大踏步走的決絕，話就哽在了喉嚨裏，說不出來。

李老爺子從敞開的車門看到這一幕，一聲嘆息幾不可聞。這樣做，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

李志恒是回頭去找李澤明了。他先一步跟葉慧把各自的老爺子送出來，但是李澤明和李澤輝夫婦還要負責送走剩下的賓客，估計這會還沒走。現在連老爺子嘴裏都露出了這樣的口風，李志恒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李澤明溝通一下了。

回了會場，卻只有服務人員在收拾。問了人才知道，原來李澤明夫婦前腳走了。李志恒也不停留，立馬出去坐車趕往李宅。

李志恒剛進門，就被馮阿姨告知李澤明正在書房裏等他。不愧是父子，倆人都想到一起去了。李志恒擡腳就去了書房。

李澤明的書房，他不是第一次進來，可唯獨這一次，書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李澤明正仰頭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似是假寐。不過聽到李志恒開門進來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有一絲疲憊，不過更多的卻是一些莫名的情緒。

“坐吧”李澤明指著對面的椅子對著李志恒說道。

李志恒默不作聲地坐在了椅子上。

不等李志恒說明來意，李澤明已經先開口道：“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也知道你是為了和筱嬈的婚事。”

“我們從來就沒有什麽婚事”不等李澤明說完，李志恒便打斷道，語氣肯定而堅決。本來就不存在的事情，為什麽他們一個兩個都開始咬住不放？

李澤明嘆了一口氣，才道：“我知道你喜歡的是葉慧，可是，娶筱嬈，不僅是我的意思，更是你母親的遺願。”

提到李志恒的母親，兩個人的眼中都有些亮亮的。李志恒沒有立即開口，腦海中卻是浮現了他的媽媽，溫婉的笑著。李志恒的母親，是一個很端莊的女人，出身書香世家的她身上有著那些普通主婦身上所沒有的書卷氣。良好的家教更是造就了她溫婉端莊的氣質。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具彎，很是溫和。

但是隨即想到那如人間煉獄般的一幕幕，擡眸看向面前這個端坐的男人，往事盡數湧上心頭，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緊緊攫住李志恒的心，煎熬難忍。

“你還記得我媽**樣子麽？”垂下眼眸，李志恒深吸口氣，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沈浸在回憶中李澤明聽清這句話後，瞳孔驟縮，看向李志恒的眼中是遮不住的痛，聲音更是低沈到有一絲沙啞，“你心裏就是這麽看待我的？”

“我不過是好奇一下。”李志恒擡頭，眼中已經恢覆了平日裏常見的古井無波，剛剛乍提到母親時的異樣仿佛根本不存在，“因為你對我母親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

李志恒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手裏轉來轉去，哼笑一聲道：“其實，我都有點記不得媽**樣子了。好久了，久到仿佛過了一世。我覺得我記憶中的媽媽都變得模糊不清了，只記得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就像葉子一樣。”

李澤明痛苦地閉上眼睛，眼前立馬出現了她巧笑嫣然的樣子，永遠都是那麽溫柔，好像她從來就不會生氣。實際上，他們相處的那幾年中，她也的確沒有生過氣，夫妻兩個連臉都沒有紅過。

“都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如果當年我能早一點回去，如果我能果斷一點，如果事後我能堅持一點，是不是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李志恒擡眸看了一眼李澤明，此時的李澤明面泛痛苦的神色。可是，再多的痛苦，那些傷害就能不存在了麽？不能，已經發生的一切，是永遠都抹不去的。

書房裏又是一陣難捱的沈寂。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娶了你馮阿姨的事心裏有根刺。”仍舊是李澤明率先打破了沈默，看著李志恒道，“只是，對當時的我來說，你和你母親出事，我就像個行屍走肉一般。娶不娶妻子，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差別，因為，我已經弄丟了你的母親。”

李志恒擡頭看了李澤明一眼，淡淡道：“那些都跟我沒有關系。”

“要是真的沒有關系，這兩年我們父子的關系為什麽會變得越來越緊張？”李澤明搖搖頭，嘆息道，“你的心思，我怎麽會不明白。”

“明白？”李志恒諷刺一笑，“你是明白，可是我卻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走就是一年，不明白為什麽早就說好的日子卻遲遲不歸，更不明白為什麽在我和我的母親生死未蔔的時候你便立馬再娶不明白你為什麽連找都不曾找過我們”說到後來，李志恒已經要靠緊握雙手來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

是的，他不明白，尤其是在這兩年的接觸與了解中，他越來越不明白。不明白促成當年的陰差陽錯中，這個父親到底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這也是為什麽在醫院初見時候的關系比後來葉慧回國時看到的要好許多。當那些不為人知的小細節一點點浮在眼前，他不知道他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這個所謂的父親，這個他曾經敬之愛之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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