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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藥引是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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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比之前好了不少,能夠下床走動。

見沈驚蟄面龐憔悴,容行淵輕輕將她摟在懷中,啞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想要將她抱得更緊,可卻被沈驚蟄不著痕跡的推開。

沈驚蟄反應冷淡,心不在焉:“沒關系,只要你醒來就好。”

她有意的把袖子,往下拉了一拉,和之前,宛如變了個人。

容行淵發現她的疏離,眸子一沈。

疫病已經解決,邊疆也逐步穩定下來,京城傳來消息,讓七王府的人回京。

容行淵收拾著東西,瞥見沈驚蟄怔怔坐在旁邊。

想到她剛才抗拒的動作,冷冷開口:“怎麽不收拾,難道想一直留在這兒?”

沈驚蟄楞了下,起身默默地收拾起來,依舊不回答他的話。

她背對著容行淵,似乎很不願意見到他。

容行淵看到她這不開口的模樣,心底的怒火忽然燒起。

他走過去拽住她的手腕,想要問清楚,他暈倒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她判若兩人,對他如此冷淡!

剛碰到沈驚蟄的手腕,沈驚蟄臉色一白,疼的眼淚汪汪:“好痛!”

聽到這聲音,容行淵也顧不得要責怪她,立刻掀開她的衣袖。

才發現她的手腕延伸到小臂,甚至她的脖子連到後背,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沈驚蟄受驚的掙脫開他的手,抱緊自己往後退了幾步:“你,你別靠近我!”

容行淵意識到,她對自己的冷淡和抗拒,僅僅是因為擁抱會磨痛她身上的傷口。

“對不起驚蟄,我不知道……”

聽見沈驚蟄的痛呼聲,季相寓沖了進來。

他看見氣色不錯的容行淵,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沈驚蟄,氣不打一處來。

“七皇子,你貴為皇子,我沒資格說你什麽!可是你也太狼心狗肺了,如果不是師傅,你根本就醒不過來,醒了以後,居然還對她大打出手!”

“我沒有打她。”

季相寓不聽她的解釋,捏緊拳頭,兩眼泛紅。

“你可知道師傅為了讓你醒過來,特地按照古書上的方子,從自己身上放血,才能夠把你救醒,不然你以為你的病能夠這麽快就好起來?”

放血——

兩個觸目驚心的字,讓容行淵瞳孔緊縮。

他扭頭看向沈驚蟄,想抱一抱她,可害怕弄疼她,目光覆雜:“為何要這麽做?”

“只要你能醒來,我做什麽都願意。”沈驚蟄虛弱的說著,她小心翼翼的把衣袖拉下去。

可是衣服摩擦傷口,疼的她滿頭冷汗。

“來,本王幫你包紮。”容行淵心疼的托起她的手掌,用紗布小心翼翼的裹住她受傷的每一處傷口。

沈驚蟄仰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笑。

“你醒過來,我真的很開心。”

“以後別做這種傻事了,知道嗎?哪怕我活不下去,我也絕對不想讓你受傷。”容行淵沈聲。

沈驚蟄乖乖點頭,心裏卻想,若是下次還遇到這種情況,她依然會這麽做。

容行淵可是未來的明君,他若是登基,對天下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而她,為了天下百姓犧牲,她甘之如飴。

將身上的傷口養的差不多,回京的車隊才啟程。

軍營的人和他們早就已如親人一般,見他們要回,都依依不舍。

連風雨城的百姓們都夾道送別。

他們還送上自家的土特產,把馬車堆的滿滿當當。

沈驚蟄剛坐上馬車,另一道人影便竄了上來。

沈驚蟄瞪了他一眼:“沈春分,你又想幹什麽?這是七王府回京的馬車,你立刻下去!”

“正好我也要回京城,反正我們倆是兄妹,用不著避嫌,我借你的馬車坐一坐也沒什麽,你別那麽小氣。”

沈春分大喇喇的往軟枕上一靠,手中折扇搖晃,好一派閑散公子模樣。

沈驚蟄氣的胸口疼。

但想到他在這次疫病中幫了不少忙,而且還給了她上古醫書,才能救活容行淵。

那股氣,也煙消雲散。

“罷了,你要坐就做坐。”

沈春分看她同意,只覺奇怪,眨了眨眼。

他繼續提要求:“我要吃剛出爐的點心。”

沈驚蟄無奈對思雨道:“思雨,麻煩你去買些點心回來,一定要剛出爐的。”

“我還要喝熱茶!”沈春分繼續刁難。

車隊在行進,沒法停下燒柴火。

要喝熱水,就必定讓整個車隊都停止行進。

沈驚蟄沈默了一下,扭頭吩咐車夫。

“停車吧,先燒一壺熱水再啟程。”

無論是多麽苛刻的要求,沈驚蟄都盡量滿足沈春分。

為的,便是報答他那本醫書的恩情。

沈春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一路上看到她因為顛簸而弄痛的傷口,還是默默的掏出最好的金瘡藥,丟進她懷裏。

“這可是我花了好幾萬兩銀子弄來的藥,保證你塗了以後三天就好,絕不留痕。”

沈驚蟄接過一楞,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笑痕。

“那就多謝四哥,我不客氣了。”

半個月的路程,終於抵達京城。

根據京城探子的來報,容行淵已經死在軍營中。

容行淵回來,也並未表露自己身份。

為了不被京城的人發現,他和沈驚蟄兵分兩路,自己帶著一隊騎兵繞過山路,抵達京城。

剛到城門口,沈驚蟄便遇到一隊禦林軍。

看樣子,是皇帝派來的。

“皇上吩咐我等迎接七王妃,七王妃跟我們進宮吧。”

皇帝金口玉言,沈驚蟄不能抗旨。

她的心往下墜了一墜,從容下車,在沈春分擔憂的目光中,上了禦林軍的車。

“兒媳宗旨。”

馬車進入皇城,剛下車,沈驚蟄就被禦林軍一擁而上扣押在地,領進了禦書房。

皇帝負手站在窗前,見她進來,臉色一沈,開口便是嚴厲的呵斥。

“你這毒婦,為何要殺害我兒?早知道你有這般心思,我就不該讓他前往山河關!說,是不是你在杯中下了毒,還想嫁禍司徒將軍,殺了老七的人就是你!”

皇帝一張口,便是逼供。

旁邊慎刑司的太監陰惻惻的盯著沈驚蟄。

倘若沈驚蟄不肯認罪,便會有嚴刑拷打等著她。

沈驚蟄袖中的手緩緩捏緊。

她仰起頭,坦然道:“沒錯,就是我殺了他!我本來就不願意嫁給他,他一個病秧子,遲早是要死,我受夠了和他一起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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