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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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沈寶珠自覺揚眉吐氣,得意洋洋攀上轎子大吹大敲的離開了。

等人都清場,沈驚蟄把刺客拖回醫館,拉開面紗一看,果然是毀容的沈明予。

她解開穴道,沈明予急喘一聲,幽幽轉醒:“驚……蟄?”

他的臉色倏地冷下來,扭頭不看她,俯身一地一瘸一拐往外走:“我不需要你救我!”

“站住。”

沈驚蟄在他背後,冷冷出聲。

一只藥瓶塞進沈明予手中,他低下頭楞楞看著,眼眶被水霧占據。

“走就走吧,我不攔你,只是以後,你少給自己惹麻煩,也少給我惹麻煩。”

她可不想為了沈明予,和沈寶珠鬧到出動王府暗衛的地步,她還要韜光養晦呢。

“對不起,驚蟄,我不是故意這麽對你的,我是怕我牽連你,所以才故意不理你。”沈明予哽咽道。

沈驚蟄並未看他,她給山洞送吃食,救了差點死在沈寶珠手裏的他,為的可不是讓他耍小脾氣。

“藥在桌上,自己喝了。”

言罷,她合門而離。

再回來時,桌上的藥碗已經空了。

窗戶半開,有兩只男人翻窗離去的腳印。

新婚第二日,是回門的日子。

一大清早沈寶珠便迫不及待回了沈家,趁沈裘還沒下朝,拉去書房不知說了什麽。

出來時,沈裘勃然大怒,命人找來沈易,沈寶珠哭哭啼啼跟著他。

沈易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仍然恭恭敬敬的奉茶:“爹,喝茶。”

沈裘臉色陰沈的接過,卻故意手一歪,茶頓時潑了一身。

沈易楞住,不等他開口,沈裘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爹!?”沈易雖然在沈家受盡欺辱,可也從未被人如此明目張膽發過。

尤其這個人,還是他一直敬重的父親!

沈裘煩躁至極,看見他,便覺得仿佛看見了那債主催債,老臉丟盡的斥罵道:“連杯茶都端不好,養你有何用,我問你,最近莊子上收的租子為何對不上數目,是不是你中飽私囊了!”

“爹,我沒有!”沈易本想說,是府裏開銷太大,根本填補不上漏洞。

可沈裘根本不聽他的解釋,一口咬定:“定是你幹的,好哇你,當我死了不成,連府裏的銀子都敢偷!來人,給我杖責二十,把他趕出家門,從今往後,我沈家沒這個兒子!”

沈寶珠見狀,忙躲到屏風後面,偷偷觀察外邊的動靜,嘴角笑開了花。

“爹,你聽我解釋,兒子真的沒有,兒子一心為了沈家忙活,若有銀子都貼給家裏,從未貪贓一分!”

無論沈易如何磕頭跪地求饒,沈裘都執意要把他趕出家門。

沈秋分聽見動靜匆忙趕來,不忍的為沈易求情道:“爹,這筆銀子消失的離奇,沒有證據,怎能證明是五弟偷的,兒子認為,還是應該先查清楚再定罪為好。”

以往沈裘對這個三兒子甚是看重,可今日卻像吃了炸藥,誰勸都不聽:“連你也要跟我頂嘴不成?你給我下去禁足,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沈易,你自己滾出去,別讓我趕你!”

沈秋分和沈易臉色慘白,不明白昔日還算公正的父親,為何忽然大發雷霆,不分黑白。

“滾出去,不許再敲門,否則打死你!”

家仆將沈易趕出家門,耀武揚威的做了幾個揮拳的手勢。

沈易雖然精通經商,但的確不是習武的料子,清瘦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父親為何要這樣對我,我幫了九妹妹這麽多,為何卻是這樣的下場?”

他失魂落魄走在暗夜無人的大街上,忽然覺得自己格外可笑。

本以為一味討好沈寶珠,就可以安然無恙的活下去,可沒想到,他被趕出去,沈寶珠不光沒求情,連面都沒露。

沈易含恨咬牙,可身上身無分文,只能先找了個沒人要的破草棚,蜷縮著睡了過去。

一連流浪多日,很快就到了還債的日子。

沒有沈家庇護,又沒有銀子,沈易被催債的打手毆打的鼻青臉腫,口角流血,只能躲躲藏藏的找落腳之地。

他沒有銀子白手起家,只能找了個碼頭雜工幹著,才能填飽肚子。

下值的沈梧經過碼頭,剛好撞見沈易被人圍毆的一幕,他怒氣沖沖的走上前,一拳將人打翻在地。

“五弟,你沒事吧,他們為何打你!”

“是……催債的。”沈易靠在貨堆上喘息,苦笑連連,“我不還錢,他們就見我一次打我一次,我本想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可我去一個地方,他們便打砸一地,大哥,他們這是要活活逼死我!”

沈梧也聽說他為沈寶珠欠下巨債的事,那筆銀子是天文數目,加上他還未成親分家,無法收留沈易,只好從身上取出錢袋。

“我這個月的俸祿都在這裏,你先養活自己,至於住的地方,不如你先去找驚蟄,她那醫館不小,應該可以讓你借住。”

“驚蟄的醫館?”

沈易腦袋空白了一瞬,爾後苦笑搖頭:“可我怕她不願接納我,罷了,我見機行事吧。”

這陣子王府無事,沈驚蟄都留在醫館幫忙。

宋成上山采藥,傍晚回來時,身後跟了個瘦弱的叫花子:“師妹,這是師兄從山上撿來的苦命人,我看他口齒伶俐,腦子還算清楚,打算留下當個學徒。”

沈驚蟄乍一看那黑乎乎如同野人的叫花子,嚇了一跳。

她打來清水讓他洗臉,從他逐漸清晰的面龐,認出他的身份。

“五哥!?”

叫花子一楞,羞愧的低下頭。

宋成也楞住了,他哪裏知道,自己救個叫花子,竟也能救到沈驚蟄的五哥。

“咳咳,原來你們認識,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他匆忙下樓掩飾尷尬,沈驚蟄稍微一想,就明白沈易為何淪落到這般處境了。

她也不多問,拿來一身幹凈衣裳遞給沈易:“五哥既然來了,就安心留在這兒學習醫術吧,我這裏不說榮華富貴,起碼不會餓著凍著,也不會被人發現。”

沈易聽出她的暗示,大為感動的接過衣裳,待沈驚蟄轉身離去時,咬牙道:“驚蟄,多謝。”

沈驚蟄頭也不回:“不必言謝。”

都是被沈寶珠害了的苦命人罷了。

不同的是,她已經重活一世,而沈易,才剛剛醒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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