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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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賊拿贓,你可從他身上搜到贓物?否則你憑什麽打人?”

鐘離問。

“要什麽贓物,小姐說是就是!”他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你小姐說是就是,那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鐘離氣不過。

“我不管,他是我們家的夥計我想怎麽教訓怎麽教訓,你管得著嗎?”他叫囂著。

“真是豈有此理!”鐘離氣壞了,她生平最恨這種人,因為她也是被壓榨過,所以懂得做下人的為難。主子一句話她就不得不從,否則就是一頓毒打。太可恨了,這樣的不把人當人的人都該下地獄!

“好,你說他是你家的下人,那我把他買下來,看你還怎麽說!”

鐘離氣的就翻身上的錢,侯府給她的錢一向不少,而她今日出府買藥,還曾經專門去支取過,因此身上七七八八下來少說百十兩。她叫到:“把他賣身契拿來,這小子我要了!”

幻靈在一旁輕扯她的衣袖,小聲勸:“鐘離,你冷靜,你還沒有調查清楚他的底細。

“有什麽好調查的!”鐘離被氣昏了頭腦:“這不就在這擺著呢嘛,你,還不快去拿賣身契!”手指了指那狗奴才,滿臉怒火。

“這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去通報一下老板。”

那家夥小跑著進了客棧,沒過多久就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張紙,大聲說:“我們老板同意了,他可以給你,不過要一百兩銀子!”

“什麽?這麽貴?”眾人竊竊私語,這一百兩,可是農家幾十年的收入,他們就這麽漫天要價,不值,真不值!

“姑娘,別氣了。這老板故意刁難你,算了吧。”有人在旁邊勸導,一圈人應和:“就是,就是。”

鐘離的牛脾氣上來了,她心一橫,把錢袋拿出來,掏出一張銀票,說:“一百兩是吧?好!我給!把賣身契給我!”

“真的假的?”那小廝接過銀票一看,果然是一百兩,震驚的罵了一句:“傻子吧。”就進去了。

鐘離把賣身契給那小夥,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眼淚,那小孩一臉驚恐:“姐姐……”

“這賣身契給你,你再找份工,好好過吧,總有一日能出人頭地的。”

鐘離心軟,但好事也僅限於此,她沒有理由帶這人回家,她平白花了一百兩,恐怕回去不好交差了。

“姐姐,小人無父無母,一直在這裏打工,今日您既然拿錢要回了小人的賣身契,那小人就是您的人了,請您收下我吧。”

這小夥跪在地上,不住地給鐘離磕頭。鐘離萬般無奈,幻靈也皺了眉頭:“既然你已經是自由之身了,何何必再回到過去受苦?好好為自己活著不是更好嗎?”

“不,公子您不懂,小人大字不識一個,身上什麽本事都沒有,除了賣點力氣混口飯吃還能做什麽?我不跟著姐姐也會跟著別人,繼續賣命,繼續當奴才,既然如此,還不如給好心的姐姐賣命,就當是報恩了。”

幻靈無話可說,鐘離更糾結,她拉過幻靈在一邊悄聲商量:“要不,我帶他回去?公子身邊不是少個人嗎?不如讓他頂上?”

“這……公子未必中意啊。”

“不中意就再說吧,你看他多可憐啊,如果我們不收他,以後他還是要被這樣打罵,誣陷,我們幫幫他?”

幻靈卻皺了眉頭,他想起一身靈術高潔神聖的聖女曾經對他說:“一切都是命。”她面對這樣的事情從不手軟,也絕不給一個眼神,只會冷淡的說:“焚城吧。”瞬間毀掉一座城池的人的命。她冷酷無情,可現在他卻覺得這是對的。

“鐘離,這樣的事太多了,你不能一一救下,我們又不是神仙。”

“可既然看到了,難道袖手旁觀嗎?”鐘離嘆了口氣:“我做不到。”

這話說的也沒錯,幻靈看看那孩子,再看看鐘離,頓覺發愁,雖然不應該,可是他不想讓鐘離傷心,於是他松口:“那好吧。”

得到首肯後,鐘離帶他回府。

遠處,那個小廝打扮的男子回來了,畢恭畢敬的報告:“爺,東西拿到了。”

“嗯,放那吧。”他用折扇挑開簾子,對他指到:“看到那三個人了嗎?中間有個姑娘,跟著他們,看看是誰家的。”

“是。”

鐘離帶著那個小子回到侯府去見長林,長林房裏有說有笑的,熱鬧的厲害。鐘離就知道,是鶯鶯郡主又來找長林公子說話了。

鶯鶯一向不喜歡她,她還是別去打擾二人了。

“長林哥哥,你可看過風靡齊國的話本《紅豆》?”

“不曾,請問群主,這講的是個什麽故事?”長林問,鶯鶯在他出事後就經常來陪他聊聊天,說說話,最近心情差,也多虧了鶯鶯才有所好轉。

“講的是一個書生進京趕考,夜裏在山裏的一座尼姑庵落腳,碰上了一個小尼姑,二人一見傾心。走的時候小尼姑給他抓一把紅豆,希望他長長相思。在京城考取功名的書生一心記掛小尼姑,於是拒絕了相爺招婿的好意,回到了尼姑庵,卻得到小尼姑早已病逝的消息。萬般傷心的書生受不了打擊,於是出家為僧,一生與青燈古佛相伴。”

鶯鶯說的繪聲繪色,聞者為悲傷,站在門外的兩個人都忍不下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真是個感人的故事。”長林也唏噓。

“長林哥哥為什麽嘆氣?”鶯鶯還小,並不懂這故事有什麽動人。長林卻道:“有情殤離別,故而嘆息。”

“那什麽是情?”鶯鶯好奇極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鶯鶯不懂。”

看哥哥向往而又悲傷的樣子,鶯鶯覺得失落極了,長林安慰她:“這話無非是說能夠讓人付之生死的就是情。這書生對小尼姑用情至深,所以才出家為僧,不願背叛愛人。我以為,凡是不夠情深而結合者,都是一種不負責任。”

“那哥哥可有喜歡之人?”鶯鶯試探。

“呵。”長林苦笑:“這種事情還是放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不必說道給外人。鶯鶯可曾想過,未來會嫁給什麽樣的人?”

鶯鶯一臉茫然,她想了想,終是不知什麽人才好。“我想,總要是一個我喜歡的人吧。”

“倘若他不喜歡我,我不喜歡他,那豈不是很痛苦,我寧可去死也不願意忍受這樣的屈辱。”

這時,突然有人跑到別院裏高聲叫嚷,鐘離一看,是小玉,剛想給她打招呼,被小玉無視。她直接沖進房裏,氣喘籲籲地對二人說:“郡……郡主……夫人讓您趕緊去前院大堂,有要事!”

“什麽事?”

“不知道,只看到是宮裏來人了。”

於是兩人一塊來到前院,鐘離這才領著那小格子進來。

“公子,這是我為您新招的小廝小格子。”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凝滯,長林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鐘離,他灼熱的目光像火炬一般,烤的鐘離渾身焦灼。

“我知道了,下去吧。”

“公……”沒說完,鐘離意識到是自己太心急了,頓覺羞愧,“是。”於是拉著他下去了。

卻說這廂,慕寒和公主可急壞了,左等右等等不到鶯鶯,高海公公已經等了許久,這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得罪了可如何是好。

上次皇上交代的事還沒有辦好,這次該不會是來問罪的吧。

慕寒出了一身冷汗,他最怕皇上,雖然他的夫人隆安公主對他有恩,可是他一向心狠手辣,而他又不喜歡他,況且能把自己親生父親殺掉的人再知道報恩又能相信幾分?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皇帝,卻沒想到總會有意外,上次是,這次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門外腳步聲傳來,慕寒的神經頓時松懈一半,藍色衣袍的高海公公其實個子並不高,因為常年卑躬屈膝還有些駝背,他掃視了一眼屋內眾人,對公主道:“公主,這就開始吧。”

“東寒侯府聽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鶯鶯剛進屋就跪下了,響當當的磕了一個頭。只聽腦袋上方傳來公公尖細的嗓音,如繡花的針眼,著實讓人心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東寒侯府之女慕鶯鶯系出高閎,祥鐘戚裏 ,柔明專靜,端懿惠和,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品性溫良,樂善好施,著即冊封為妃,十日後入宮行冊封禮,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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