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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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綺溪來的那天, 雲城下起了滂沱大雨。

程隱月一早就先去車站等人了,梁楫把車停在了第一回 送她進車站的地方。

“要是那次我進站前依然和你裝不認識,你會怎樣?”程隱月問。

梁楫輕皺了下眉, 他從沒想過那天會一聲不吭地就把人放走,“你覺得這樣的話我可能讓你走嗎?”

那次她主動喚他名字前,他在送她來時, 已經在腦海裏想著怎麽打破那討人厭的裝不認識了。

怎知她會主動, 他是又驚又喜。

程隱月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手輕輕揉捏著她的掌心,臉上笑意漸濃。

梁楫收回看手機消息的目光, 偏著頭看她, “許由要結婚了。”

程隱月一下子沒記起這是誰, “許由?”

“三班那個,籃球隊的。”梁楫嗤道:“就那會很喜歡逗你的。”

“啊,我記起來了。”程隱月笑了笑。那時候除了梁楫以外,最常和她開玩笑的就是許由了, 她還記得有次許由玩笑開過頭了,她直接跳起來揪住他的領子就要上手揍他。

“什麽時候?”

梁楫又瞄了眼手機,“說是七夕,在海城。”

發了請帖給他,他們像是還不知道程隱月和周竟凜已經離婚了, 還在他們幾個的人群裏@周竟凜帶上程隱月。

程隱月扭頭看著車站出口,“你要去是吧?”

梁楫口氣強硬, “嗯, 你也去。”

程隱月依舊把臉背對著他, “他沒有邀請我呀, 而且周竟凜一定會去的。”

梁楫臉色霎時沈了下來, 他解開安全帶,伸手把人給掰向他,死盯著她的眼睛,神色洞悉,“你怕見到他?”

“你不怕見到他?”程隱月不躲不閃地反問。

在她的記憶裏,梁楫和周竟凜關系是最鐵的,一靜一動,性格合得來,球場的默契也非同一般。

她還沒想過要是周竟凜知道了梁楫和她在一起了,會是一個怎麽的修羅場。

梁楫冷語,“我怕他什麽?我對不起他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帶著程隱月去周竟凜面前宣誓主權。

程隱月扯了扯唇角,勉強笑了聲,“我只是怕因為我影響了你們之間的情誼,不去的話就少了一事不是嗎。”

梁楫僵了片刻,緩緩怒道:“什麽狗屁情誼!不是因為你我當初會答應他加入籃球隊?不是因為你整天跟著他屁股後面,我用得著天天和他走在一起嗎?你當初就是......”

梁楫倏然間發不出聲音了,只因他看見程隱月眼眶紅了一大圈,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混賬話,他居然還用那種口氣。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了。”程隱月低下頭,臉色蒼白,下腹還在隱隱作痛,今天早上醒來時她才察覺到自己來事了。

“不是。”梁楫慌忙抓住她的手,但被她輕輕抽了出來,他急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不該這樣說話的。”

程隱月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似妥協,“你要想我去,我就去吧。”

“我......”梁楫瞬間失語。

手機在這時候亮了一下,程隱月瞥了一眼,拿著腳邊的雨傘準備下車,“溪溪出站了,我去把她接過來。”

梁楫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只有一把傘,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梁楫看了眼車後座,那裏還放著一把大傘,他無奈嘆了口氣,“不要淋到雨。”

“嗯。”

看著在雨中提著裙擺走的纖瘦背影,梁楫心口一陣鈍痛,他狠狠地錘了下方向盤。

“月月!”章綺溪一眼就在人堆裏尋到程隱月的身影,她拖著行李箱趕忙走向她。

差點就被飛奔過來的人撲倒在地上,程隱月扶著她穩住身形,無奈道:“你慢點。”

章綺溪看著她,她也看她,沒幾秒異口同聲說道。

“月月,你胖了。”

“溪溪,你瘦了。”

兩人噗呲笑出聲,這還和上回見面時反過來了。

程隱月把雨傘給她,自己則是幫她拉箱子,這箱子很小,想來是住不了幾天她又要走了。

章綺溪左看看又看看,沒有發現她周圍有長相出色的男人,她疑道:“你那個男朋友呢?”

程隱月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垂下眼瞼,淡聲道:“雨太大了,我讓他在車上等。”

“嗯?”章綺溪最近很敏感,不僅是她自己的事,身邊的人情緒她也能一下子就察覺到,“你怎麽了?”

“沒事。”程隱月搖頭笑笑,“來那個了,肚子不舒服。”

章綺溪從她手裏把箱子拿回來,自己拉著,“啊呀,那我們趕緊上車去。”

梁楫撐著雨傘在車邊等著,見不遠處的人走過來,他踩著雨水走上前,停在她們面前,把自己手裏的打傘與程隱月手中的交換。

章綺溪眼睛睜大,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程隱月。

果然,月月的眼光永遠都不會差,長得一個比一個還出挑。

“溪溪,這是梁楫。”程隱月介紹著。

章綺溪揚起笑臉,伸出手,“姐夫你好,叫我小章就行。”

姐夫?

程隱月嘴角抽了下,這也太上道了,章綺溪也就比她小了那麽一個月。

而梁楫卻因為這個稱呼心情瞬間轉晴朗,他握了下手,笑道:“快上車吧。”

行李被梁楫放在後備箱,章綺溪先上了車,梁楫剛想拉開副駕駛的門,轉眼就見程隱月就鉆進後排座去了,他只能默默收回手。

回南江的路上,章綺溪絲毫不避諱車上唯一的男人,她又把林策從頭到腳給指責了一遍。

“等等。”程隱月抓住了盲點,“你是說你也不確定那個師妹是林策有關系?”

章綺溪哼道:“八九不離十了。”

“他爸媽知道這事之後對我的態度是大有改變,生怕我會再搞事情,當天就托人往我卡裏打了錢。”

程隱月用口型問:“多少?”

章綺溪用手指比了個數字,然後張牙舞爪地比了n個零。

程隱月被逗得彎眼一笑,她明白章綺溪是看出她的心情不佳,想把她給逗笑。

梁楫從後視鏡裏瞥到那個在笑的人,自己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但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他在偷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斂起來了。

店裏現在不止周望一個兼職了,周望把她的男朋友-賀陽也帶了過來,那小夥子熱情開朗,踏實能幹,還特別會疼女朋友。

這不,程隱月他們剛走進店裏,就見賀陽蹲在水池旁邊用手清洗著被套被單,而周望則是咬著個蘋果在看他洗,這個活本是分給周望做的。賀陽還時不時逗周望,周望笑得一臉嬌羞。

目睹這樣溫情的場面,程隱月腦海裏想到的是梁楫早上對她的吼,眼眶又不爭氣的泛酸了,她低頭吸了吸鼻子,手腕在這時被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握住。

“隱月......”梁楫滿臉都是自責,可是沒有後悔藥,他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了。

程隱月不打算搭理他,牽著章綺溪就走,留著行李箱等著梁楫提。

“溪溪,我帶你去房間。”

章綺溪算是明白過來了,這倆原來在鬧別扭呢,她就說嘛,從城裏回到這裏,在車上他倆怎麽都沒說過一句話。

午飯時,梁楫做了好一桌的美味佳肴,程隱月把準備回家吃飯的倆兼生給留下來吃飯。

賀陽聽說這桌上有兩個國外留學生,眼眸都發亮了,但比起章綺溪這種高學歷的,他更崇拜拿過大獎的梁楫。

周望說:“他有著顆當大導演的夢。”

“可以嘛,小夥子很有志向啊。”章綺溪笑道。

賀陽被說得有些羞澀,他看著梁楫,問:“梁哥,你平時會去拍MV之類的嗎?”

梁楫把剝好的蝦迅速放進旁邊人的碗裏,見她沒抗拒,才慢悠悠道:“基本不拍,拍那個太累人。”

“那你,能教教我攝影嗎?”

梁楫爽朗一笑,“行啊,你多來這邊幫忙洗床單就行。”

“我天天來!”賀陽激動道。

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程隱月慢慢嚼了幾下口中的蝦,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揚。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墻邊的薔薇花在雨水中偷偷結出了個小小的花苞。

晚上程隱月睡在了章綺溪的房間,而獨守空房的梁楫將要在等待和煎熬中度過這不美麗的一晚。

嗅著枕頭上熟悉的清香,梁楫忍不住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睡不著,你回來睡好不好?】

收到消息的當事人只是淡淡一瞥內容,隨即關了手機躺回床上。

白天還開開心心談笑風生的人,一到了深夜情緒就維持不下去了。

章綺溪在無聲地流著淚。

程隱月望著天花板,大抵是身旁人過於悲傷的情緒感染了她,眼角竟也滑下了幾滴淚。

“月月,你哭什麽啊?”

“我沒哭,那你呢,你為什麽還在流淚?”

章綺溪無法不直視內心深處的自己,她哽咽道:“我真的不想和他分開,我明明還在愛著他,他怎麽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啊。”

一切似乎都無跡可尋。

先說愛的明明是他,寵著她疼著她的也是他,提分手前一天分別時,他眼裏分明還有著很濃烈的愛意,怎麽一夜之間就說不愛了呢?

程隱月抱緊失聲痛哭的章綺溪,直到她哭累了,帶著未幹的淚痕沈沈睡去。

幫她蓋好被子後,程隱月翻身拿到櫃子上的手機,給梁楫回了條讓他睡覺的消息。

那邊秒回,【你不回來睡了麽?你還在生氣嗎?肚子還痛嗎?】

程隱月打出幾個字,【不回了。不痛。在生氣。】

梁楫回了個委屈的表情包。

程隱月盯著那個表情包看看一會,眼眸在不知不覺中蓄滿了笑意。

許由結婚她說去不是氣話,只要梁楫不在意那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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