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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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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宿,我才滿意地握著由我親自口述,段禦龍親筆書寫的《倚天屠龍》最新更新,倒在龍床上沈沈睡去。

只要我一深眠,睡相就會極差,朦朧間不記得到底踢了段禦龍多少回,總之我醒來的時候,被子居然蓋得好好的,甚至連手上的傷口都包紮得嚴嚴實實,裹得十足象個大飯粽子般難看。

手法這麽拙劣,一看就是段禦龍這個非專業人士所為,也太誇張了吧,不過就一小口子,我三下兩下扯開紗布,心裏還是挺感激他的好意的,堂堂一國之君親自替我包紮傷口,哦吔,我的異時空闖蕩史又可以增添足以炫耀的一筆。

段禦龍天蒙蒙亮就上朝去了,皇帝真可憐,連結婚都沒有休假。我無聊地躺在床上半天不想動,簾幕低垂,淡香裊裊,隱隱見帳外有人影走動,卻是靜悄悄地鴉雀無聲。

空氣中有男人的氣息流連,想起昨夜與段禦龍同床一夜,臉上不禁紅如火燒,將錦被往上扯遮住臉龐,雙手從柔軟的被褥上滑過時,似乎仍可感覺到“百子圖”中每一個孩童的清晰輪廓,“百年好合,開枝散葉!”王嬤嬤嘮叨的祝語仿佛仍回響在耳邊,我哧地一聲笑,在被褥下呆得久了漸覺氣悶,於是一把掀開了被褥,呼出一口長氣。

宮殿裏侍候的人都有著敏銳的聽覺,我只發出些微響動,立刻就圍上了一群人,首當其中的便是王嬤嬤滿月般的一張笑臉,小心翼翼地將床紗用金鉤掛好,然後恭敬地跪下行禮。

“奴婢們伺候皇後娘娘起身!”

我懶懶地點點頭,從床上坐起身子,慣常服侍我的珍兒立刻拿了一件長袍給我披上,恭謹地低聲問道:“皇後娘娘可要沐浴,奴婢們早就準備好了。”

視線回望,床上一片淩亂,床單揉皺得象一塊大抹布,看在人眼裏不知要引起怎樣的暇思,我才有些窘,卻見王嬤嬤鄭重其事地將昨夜我用來揩血的錦帕拿起,細心地展開看了看,臉上核桃般的紋路中幾乎要笑開了花,如捧家珍地將錦帕舉起,高昂著頭向殿外走去。

“餵,你要拿它到那裏去?”我情急叫道。

王嬤嬤回過頭來,眼神裏有著隱然的驕傲。

“奴婢要將這塊喜帕拿到太妃那裏去報喜,然後正式供奉在歷代皇後神位之前。”

哦,My god,我雙手捧臉,還讓不讓人活了,這樣的東西,居然還要供奉在先人神位之前,可這是假的啊,我不會遭天譴吧?

想起了昨夜段禦龍戲謔地說道:“陰錯陽差,這樣也好,省得我費心安排。”

我無語地看著王嬤嬤拿著這塊象征貞潔的錦帕大步離去,幾欲捶床長嘆,原來段禦龍早已有所安排,早知這樣我就該萬分小心,這樣出血的就會是他,而不是我割破手指這麽倒黴了。

珍兒喜滋滋地服侍我沐浴,全過程中一直花癡般地喋喋不休。

“皇上待皇後娘娘可真好,早上起身的時候吩咐我們不得吵醒皇後,就連這沐浴所用的花瓣,都是皇上命花木司絕早采來,送入崇陽殿時,花上的露珠還未幹呢!”

“早上各宮妃嬪要來覲見皇後娘娘,皇上只隨口說了一句皇後娘娘昨日辛苦了,不得打擾皇後休息,於是所有的妃嬪皆在偏殿等候,待皇後娘娘沐浴過後,再召見她們吧!”

珍兒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她一雙靈動美目熠熠生輝,言談之間雙頰暈紅眉飛色舞,分明對段某人景仰無限,從前珍兒服侍我的時候,怎麽我就從來沒有發現她兼具八卦與花癡女的潛質呢?

更可恨的是段禦龍,言行舉止中對我如此回護,恐怕不出幾天,整個皇宮都會知道皇後是他的心尖寶貝,要利用我,也等我享受幾天皇後威風再說,不用這麽快就把我推到風口浪尖吧。

況且他的那一群女人,一大早地被迫在門外苦等,更不知對我如何恨之入骨呢!想起呆會還要應付這幫世故極深的醋女群,我嘆了一口氣,趴在木桶邊緣,懶洋洋地說道:“珍兒,幫我揉揉額頭。”

頭痛。

珍兒手法輕巧,在我額頭上恰到好處地按摩,嘴裏卻仍是不停,眼裏更冒出欣羨的星星火花。

“皇後娘娘真美,怪不得皇上如此寵愛娘娘。”

我心中一動,從水中支起身,斜睨了珍兒一眼問道:“珍兒你說說看,我是不是又瘦又幹又小?”

珍兒吃驚地瞪大了眼,不服氣地說道:“怎麽會?娘娘麗色天生,只有那起沒眼色的人,才會如此詬病娘娘,娘娘且告訴奴婢那人是誰,奴婢叫人掌他的嘴!”

我詭異地一笑,輕輕說道:“是皇上。”

“咣當!”花癡加八卦女的下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她呆呆地站著,額頭上冷汗直冒,徹底囧了。

總算是讓她閉嘴了,捉弄了她,我的心情特別愉悅,大笑著起身,回頭見她仍在石化當中,皺眉提醒道:“你還不快拿衣服給我換,發什麽呆?”

換上了皇後娘娘的全副裝扮,對著鏡子這麽一瞧,在我不笑的時候,居然頗有幾分端莊穩重。珍兒被我嚇得不輕,告病換了珠兒前來服侍,不知是不是從珍兒那裏聽到了什麽,她服侍得格外謹慎,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做錯一件事。

在大殿上坐好了,接過珠兒奉上的茶,才細細品了一口,內監拖長了聲音叫道:“啟稟皇後娘娘,各宮嬪妃皆在門外等候娘娘覲見。”

“嗯!”我打疊起精神準備和這幫醋女群聊。

一陣陣香風飄散,門口娉婷走入一群美女,各著正裝刻意裝扮,真個是花團錦簇如粉面桃花,瞬間令我眼花繚亂。

還未等我打量清楚各人形容,一群美女已如玉屏風般齊齊欲跪下身來,我連忙伸出手殷勤地說道:“都是眾家姐妹,行個什麽禮?來來來,快快看座。”

只這一拜,我便看出個人習性。

為首的兩名女子只微微一笑,便順勢站起身,這是自重身份矜持派,想必就是左相與右相的兩位千金。

中間的綠裳美人站起身時身子微微一晃,隨即蹙起了柳葉細眉,拿帕子掩了嘴喘氣不定,一雙桃花眼裏嬌柔得如欲滴出水來,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這般的容貌舉止,除卻淳貴嬪不作第二人想。

其餘幾個妃子一臉惶恐,不知是該站還是行下禮去,必是宮中不甚受寵的妃嬪。

最令我意外的是排在最末的粉衫女子,朝我揚了揚眉,笑得嫵媚而靈動,卻正是我的妹子葉蘭蕪。

我也朝她眨了眨眼,然後吩咐看座上茶。

“昨日皇後娘娘大喜,臣妾們原該一早來道賀,皆因皇上體恤娘娘辛苦,令臣妾們宮外守候,這才來得遲了,還望娘娘恕罪。”一藍衫麗人微微欠身,輕啟朱唇緩緩說道,話語雖客氣,卻分明是蓄意挑起戰端,暗指皇上專寵於我,卻令眾人苦候久等。

我笑著看向她,身旁珠兒輕輕附耳說道:“她是左相顧天雲之女顧宛琳。”我頷首點頭,此女果然不俗,相貌清麗口齒靈便暗藏機鋒,怨不得皇上贈名為“靈妃。”

旁邊一女子附合著笑道:“這個琳妹有所不知,臣妾入宮日子雖淺,卻也曾聽聞皇後娘娘初入宮時,是為了醫治眼疾,從而與皇上相識相知,此番情意自是不同,皇上如此看重娘娘,倒叫臣妾好生艷羨。“

這個綿裏藏針更厲害,不用珠兒介紹想必就是右相蕭武玄之女蕭蘅了,她這一番話說來貌似解釋皇上對我寵愛的由來,實則暗示我與皇上私相授受私德有虧,她與顧宛琳二人之父雖不和,但此番二人一唱一和,卻是配合得相當有默契,當眾想讓我難堪。

我是什麽人?我可不是聽不得幾句刺話的嬌怯女子,我微微一笑,朝珠兒使了個眼色,珠兒便托著托盤盈盈向二女走近,掀開托盤上的紅布,露出了兩支晶瑩潤澤的綠玉如意。

如意晶瑩璀璨,周身如氤氳著一層淡淡柔光,一看便是價值連城之物,美人群中微微起了一陣騷動,隱隱可聽得吸氣的壓抑之聲。

我裝作聽不出二女的挑撥之意,笑著說道:“本宮在閨中之時,就曾聽聞左相文□□,右相武定國,乃是朝廷之中流砥柱國家之柱石,此番得聞宛琳與蘅妹也一同入宮服侍皇上,本宮欣喜至極,早就盼著能與二位結識。”

我款款走向二女身前,她二人面面相覷,臉色微有尷尬,只得站起身來。

我親熱地拉著二女的手說道:“本宮將這兩支如意賜於妹妹作為見面禮,二位妹妹要常來走動走動,別讓人家瞧著我們姐妹們生分了。”

我握著的手微微使勁,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二女,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還是小心自己吧,本宮未穿越前,《金枝欲孽》看了不下十遍。

二女俯身稱謝,氣焰一下矮了三分,相較之下我賞給其它妃嬪的禮物可就輕多了,遠不及這兩支如意有份量,如此明目張膽地厚此薄彼,輕易就將眾人嫉恨的眼光轉移到了她二人身上。

淳貴嬪更是連看都不看禮物,直接命身邊的宮女接下,柔媚如絲的眼眸裏除了怯弱不勝,更添了幾分隱含不露的不平之色。

隨意寒喧了幾句,我只略微露出了幾分倦意,立刻就有識眼色的妃嬪告退,一人告退眾人也皆相告退,偌大的宮殿終於清靜了。

我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轉眼卻發現殿中還有一人未離去,那人笑著走近我身邊,輕輕挽著我的肩膀說道:“姐姐你真有本事,妹妹佩服得緊。”

我緩緩坐直身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們仗著自己身份尊貴,不把我這個皇後放在眼裏,想給我一個下馬威,那可是打錯了主意。”

葉蘭蕪若有所思地說道:“姐姐自從馬車受傷後,仿佛變了很多。”

我心一驚,問道:“你覺得這樣的我不好麽?”

蘭蕪笑道:“那倒不是,我更喜歡現在的你,有主見,個性鮮明,還望姐姐今後多加照拂妹妹,別讓妹妹吃了虧去。”

我失笑道:“你還需要我照拂嗎?”蘭蕪微笑不語,她柔弱中帶著剛強,其實也是個有性子的人,只不過長期在大娘嚴訶教導之下隱忍不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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