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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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再三保證, 還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態度十分堅決,這才讓傑森松開了死死捂住她嘴巴的手。

接下來不管傑森說什麽, 源純始終一聲不吭,她保持著雙手托臉的姿勢,目光灼灼地註視著傑森, 充分展現了對他的尊重。

你要說她不認真吧, 她的表情無比專註,甚至還從背包裏掏出了小本本放在腿上,時不時記錄下關鍵詞句,很快就寫了一大篇,翻過頁繼續寫;

你要說她認真吧,她的嘴角始終微微上挑, 勾出的那抹笑容, 怎麽看怎麽感覺不懷好意。

不使用魔術刻意隱形的時候, 源純一貫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容貌和身材都好得宛如神明造物, 不管從哪個角度觀察,都找不到一絲瑕疵,完美得令人難以置信。尤其是那雙極為漂亮的眼睛, 底色從裏往外漸變, 暈開光澤秾麗的紅,混合的色彩像夕陽西下時,海灘上方被霞光暈染了半邊的天空。

跟她對視久了會無法抗拒地墜進去,落在柔軟的雲層裏。日光沈下雲頭, 夜幕升上天空, 明暗交織之際, 太陽的餘暉和宇宙星河的倒影在此相映生輝。

總之就是不能多看, 會沈溺。

但誰能拒絕被漂亮妹妹目不轉睛的凝視呢?

不管是奔湧的河流、回轉的清風,還是輕盈的白雪、盛放的繁花……世間萬物都無緣得到她的垂青,只因為那雙眼睛裏全是你。

到最後傑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深吸一口氣,偏過頭與源純視線相對。

“你到底想幹什麽?”這話聽起來,像是被一雙手從傑森的喉嚨中蠻不講理地硬拽出來的。

源純安靜地眨眨眼睛,在小本本上寫下一句話,展示給傑森看:聽你分析線索。

傑森有點想冷笑,“我分析了什麽線索?”

翻過一頁後,源純的小本本上只剩下最後一張空白紙了。她刷刷刷寫著新句子,速度非常快,沒幾秒就寫了大半頁,照這個趨勢看,一張紙恐怕不夠用。

傑森抿了抿嘴角,“別寫了,說吧。”

源純轉了轉筆,用筆尾輕輕一點嘴角,滿臉無辜。

傑森:“……”你是老天爺派來制裁我的嗎?

源純用眼神催促傑森快一點,不要磨蹭了。

傑森默默地做了個深呼吸,擡起手探向源純的臉頰。

平時他揉源純的頭發揉得非常順手,抓她手腕的動作也相當自然,從來沒有產生過顧慮。這次不知道怎麽了,仿佛有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柔軟屏障在前方阻攔著,他的手越靠近源純瓷白的臉頰,前進的速度就越慢。

最後傑森的指尖堪堪懸停在源純的嘴角旁,手指虛空一捏,沿著她唇形的弧度從左往右一劃。

“你太用力了吧。”源純抱怨道,“拉鏈都讓你拽掉了。”

哪有拉鏈,根本沒有拉鏈,完全看不見!為什麽我一個成年人在陪著你玩小學生都不樂意玩的幼稚游戲?

心裏的彈幕瘋狂刷屏的同時,傑森用木然的語氣說:“下次用線縫。”

源純震驚地睜圓了眼睛,目光中充滿譴責,“你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以前我大半夜潛入廚房偷吃小蛋糕,被我媽當場抓獲,他都沒有說要縫我的嘴,只是沒收了我全部的聖晶石而已!

……呃等等!源純皺起眉,糾結片刻,感覺很難比較這兩種懲罰措施到底哪個更加慘絕人寰。

男人果然都是冷酷無情的!

“快說。”傑森動了動手指,似乎想戳一下源純微微鼓起來的臉。但最後他什麽都沒做,只把停在半空的手臂收了回去。

“咳咳,《哥譚日報》報道過星星福利院的事,有個叫丹尼爾的小孩子因為長期無人領養,出現了心理問題,最後在深夜跳樓自殺了。”源純把小本本翻到前面,對著開始記錄下的關鍵詞擴充句子,“但根據我們在福利院的經歷看,他的死亡沒這麽簡單。

“躲在櫃子裏的游魂、禁閉室墻壁上被刻下的字跡、BOOS死前對露西婭的指控……把這些零碎的線索組合在一起,足夠拼湊出一個駭人的故事了。

“某天夜裏,餓得睡不著的丹尼爾偷偷離開寢室,前往廚房尋找吃的。路上他撞破了一個陰謀,謀劃陰謀的壞人釋放出怪物追殺他。丹尼爾逃到會議室,藏在桌子下面,卻還是沒能躲過,被怪物拖出來……用他的說法是‘吸食腦髓’。

“露西婭不知什麽原因也沒睡覺,在外游蕩的她看到了這一幕。她害怕地跑掉了,第二天將此事告知院長瑪麗夫人,卻被瑪麗夫人以觸犯規則為由,關入禁閉室反省。

“之後的每一晚,怪物都會出現,不管丹尼爾藏在哪兒都無法逃脫,他越來越虛弱,就這樣一點點被怪物殺死了。

“露西婭不止一次目擊到怪物襲擊她的同學,開始是丹尼爾,漸漸地受害人越來越多,最後怪物徹底失控,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吃掉了。”

說到這裏,源純的聲音停了下來,她陷入思考中。

傑森則有點呆滯,心想我剛才分析了這麽多內容嗎?

既然聊起了正事,再胡思亂想就不合適了。傑森定了定神,反駁道:“我還是認為,福利院裏的人不可能都死光了。”

當時星星福利院的孩子加上員工,少說有六十人,短時間內都出事了,再大的權力也壓不下去,肯定引起社會轟動的。

至少投資了福利院的托馬斯·韋恩是個正直的好人,他不會跟犯罪分子們同流合汙。

但現實是正規報紙對星星福利院的負|面|報|道只有丹尼爾跳樓這一件事。

“從結果反推原因,口袋空間已經形成了,它的存在就意味著原址上一定發生過駭人聽聞的惡性|事件。”源純眉頭緊皺,“在這一點確定的前提下……死亡是可以被掩蓋的。”

福利院到處都充斥著常人接觸後會窒息的高濃度霧氣。

FOG組織可以使用註霧的寶石作為動力源,遠程操控使魔。

“怎麽掩蓋?找人假扮?”傑森問。

“魔偶。”源純輕聲說,“只要在出事之後用魔偶冒充真人,暫時糊弄過去,等大眾的視線挪開,去關註其他新聞,就可以把這些假人悄悄地處理掉了。”

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事,永遠有千奇百怪花裏胡哨的新聞在吸引大家的註意。熱度一旦消退,事件很快會被遺忘。

“魔偶能做到這些嗎?”傑森仍然持懷疑態度。

源純打了個響指,從者們接二連三地自空氣中浮現。

蝙蝠般懸掛在水晶吊燈下,頭戴白骨面具、全身包裹在黑色披風中,鬼魅如煙的百貌哈桑;

飄浮在窗臺上方,封面繪制著色彩絢爛的愛麗絲奇遇記,書頁每隔幾秒自動翻過一頁的童謠;

占據了窗臺下的沙發,戴著耳機和眼鏡,嘴裏叼著羽毛筆,漫不經心翻看一本書的安徒生;

靠門坐著,手裏抱著把刀,雙目微闔似乎在打瞌睡的佐佐木小次郎;

以及,修長的雙腿上下交疊,倚靠在源純身旁,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持黑色皮鞭,鞭子尖端輕輕抵著源純下巴的梅芙女王。

源純用事實向傑森證明了,可以做得到。

傑森:“……”等等,最後這個是怎麽回事!

“梅芙女王,不用在意,她就喜歡逗我。”源純淡定把梅芙的鞭子推開,“庫丘林出門了,暫時回不來,你磨我也沒用。”

“master,我現在對你更有興趣哦。”梅芙嘴角淺淺一勾,笑容魅惑中透著清純。她順著源純的力道起身,指尖輕輕搭在源純的肩膀上,繞著沙發風情萬種地轉了半圈,最後面向源純,倒退著坐進了旁邊的椅子裏。

“哎,你就會哄我開心。”源純苦惱地嘆了口氣。

傑森:“……”你自己跟自己對話的習慣是何時養成的?在家裏有必要這麽嚴格嗎?

“那當然,”源純似乎get到了傑森的眼神,解釋道,“只有在日常生活中養成了良好的習慣,才能做到關鍵時刻不出一丁點錯誤。”

傑森想了想,心說也對,畢竟三百個馬甲呢,稍有不慎,很容易就會露餡。

雖然但是,感覺還是怪怪的。

證明完畢,源純揮揮手,以她為中心,在四周環繞的從者之影們迅速靈子化遁入空氣中,隱去了身形。

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打包扔出腦海,傑森努力將註意力再度扯回正軌。“除了你,也沒人能同時操控這麽多小號了吧?”

“做到以假亂真不容易,臨時糊弄一下不算太難。”源純分析,“前去福利院調查情況的警察、采訪的記者、關心此事的社會各界人士,都不會對福利院的孩子們太熟悉。偽裝好院長瑪麗夫人,就差不多了。”

她甚至懷疑幕後黑手就算把一個孩子的性格覆制粘貼六十份,也不會有人發現。

如果事實真如源純所說的那樣,想到這樁舊案幾乎是被徹底掩埋了,傑森的心底漸漸燃起了一團憤怒的火焰。

福利院的孩子們本來就很悲慘了,還莫名其妙地撞上這種破事。

隱藏在哥譚罪惡陰影中的存在,到底還要吞噬多少生命才肯罷休?

他的目光沈了下去,眼神有一瞬間冷得可怕。

如果他們不停手,那就由我來肅清一切好了。

源純再度感知到了傑森的異常。

強烈的、不屬於她的意識誕生的殺意正在緩慢地填充整顆心臟,令其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次的效果沒有之前在哥譚警局地下秘密基地裏那回激烈,但也足夠清晰了。

“我們不是正在解決麻煩嗎?”源純用安慰的語氣說。她站起身,走到傑森面前,手在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一推,將他推得跌進柔軟的沙發靠背裏。

話音落下的幾秒鐘後,殺意迅速退去,傑森的神色恢覆了正常。

不僅正常了,還又開始臉紅了。

“……你想做什麽?”傑森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發現沒有退的地方了。

“表達一下友好。”源純理直氣壯地說。

效果真是立竿見影,但我也沒做什麽,難道只打斷他的思路就足夠了嗎?要是還有下次,再試試別的方法好了。

說起來,他這奇怪的情緒波動到底是怎麽回事?

傑森盯著源純,目光充滿警惕、懷疑與不信任。

“繼續說福利院。”源純淡定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想要順利偽裝其他人的死亡,除了用魔偶騙過社會各界人士的註目外,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對唯一的幸存者封口。”

露西婭能從災難中活下來,一路順順利利讀到大學,參加工作,目前成為了世界知名珠寶品牌盧彌納斯的副總裁,這份履歷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周圍一片安靜,源純詢問地看向傑森。

“……根據一些偵探小說的套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十有八|九是兇手。”傑森慢慢地看了源純一眼,眼神充滿深意。

“也不見得,”源純發現小本本上已經被寫滿了,她放下舊本,把背包拖過來,想找個新的,“露西婭當時還小,能做的事有限,但她肯定很特殊——”

說著說著,源純的聲音突兀地一停。

“怎麽了?”傑森敏銳地問。

源純把手從背包裏慢吞吞地抽出來,手腕一翻,手掌朝上,向傑森展示她握著的東西。

一枚方方正正的紅絲絨首飾盒。

從福利院出來後,源純一直沒有整理過背包,因此直到現在才發現,本該隨著口袋世界徹底消失的首飾盒,竟然還好好地存在著。

傑森也楞住了,他猜測道:“因為被你裝進包裏,所以才留下了?”

“福利院守則也在包裏,可是它沒有了。”源純小心翼翼地打開首飾盒,露出裏面的紅寶石項鏈,“我有個猜想。”

“這就是曾經被瑪麗夫人收藏在櫃子裏的那條項鏈,它一直都存在,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毀滅。”

沒有被毀滅,就不需要用迷霧構造出虛假的代替品。

傑森拎起項鏈晃了晃,“看來我們的線索又多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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