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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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婉婷把任務吩咐給了翠竹之後,翠竹就率先離開了。而餘婉婷則換了一副臉面,帶上標準笑容,朝著杜彥博走來。“杜哥哥和顧公子來了。”餘婉婷下蹲行了禮。

“餘四姑娘好。”兩人一起向餘婉婷還了一個禮。

“我們也算相熟,喚我婉婷便可。”

杜彥博說話極有分寸,又讓對方啞口無言,“我們兩個大男人倒是無所謂,可這要是拖累了餘四姑娘的清譽那我們兩個可就罪大惡極了。”

餘婉婷聽這話,恨不能把手中的帕子給扯碎了,但表面上只能維持尷尬的笑容,“杜哥哥說得有理。我們別說這個了,宴會快要開始了,快進屋子吧。”

杜彥博和顧延川相視一看,見杜點點頭,顧延川就跟著杜進入了餘家的避暑山莊。莊子很大,曲曲彎彎,若不是有人帶著,怕是很快就會迷了路。

既然到了餘家的地盤,杜彥博必然要先去拜訪一下餘家的老太君。聽說這位餘老太君曾經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豪傑,所以大家一直對餘家的家風讚美有加,對她本人也十分尊重。

轉了幾個彎道,穿過連廊便到了餘老太君所居住之地。還在門外,就聽到裏面各種問候聲,嬉笑聲,好不快活。杜彥博和顧延川踏進廳堂的門欄之時,頓時大夥把目光都轉了過來,畢竟兩位清俊帥哥很是養眼。這也多虧了大周朝對於男女分隔沒有像前朝這般嚴厲,所以有些年輕女子雖然羞紅了臉,但還是悄悄擡頭看看了這兩人。

杜彥博與餘老太君還是相識的,上前一步,鞠半躬,“老太君好。”

餘老太君見是杜彥博,樂開了花,忙招呼他上前,“喲喲喲,讓我瞧瞧,這杜家的三郎這麽大了!”說著還比劃上了,“我記得你之前啊,只有這麽高。”

杜彥博拉著老太君的手,說道:“老太君,那時我還不到十二三歲,自然高不了。”

“對對對!現在長高了。對了,你家祖母身體可好?”

“祖母身體好著呢!也經常念叨你。她知道我今天要來,還托我給你帶些東西來。”說著,非議把禮物遞上。

餘老太君當場就把禮盒打開了,竟然是難得金箔經書,耀眼奪目。老太君合上盒子,感嘆了句“你祖母有心了。”之後,貌似還註意到跟著杜彥博一起到來的顧延川,便問道:“這是哪家的娃娃啊?長得真是俊秀啊!”

杜彥博沒有幫忙介紹,而是朝顧延川使了個顏色。顧延川頓時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小民姓顧,名為延川。是杜大人的師弟。”見顧延川不再說些什麽,杜彥博就幫忙補充了一句,“我師弟就是顧記的老板。顧記就是他創造的。”

餘老太君也是顧記的老顧客了,常常讓管家去買些醬菜吃,尤其最近的迷上了皮蛋瘦肉粥,這可把她樂壞了,“我還以為那顧記的老板是個白發蒼蒼之人,哪裏想得到竟然是個俊美小夥!真好真好,現在年輕人越來越能幹了!”

杜彥博和顧延川在這裏陪了一會之後,老太君也有些疲乏了,便打發著年輕人,“你們年輕人不要總陪著我們這些老太太們,都去院子裏玩去。”

眾人聽令之後,便也自覺的出門去了。不知道誰突然提議玩個飛花令,這些文人聚集之地,詩詞歌賦自然少不了。而顧延川聽到此,不禁頭大,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出醜,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一不小心似乎踩到了某人的腳,一回頭,竟然是陸通判!

“陸通判,你怎麽也在此?”顧延川忘記道歉,反而問了一個看似很傻缺的問題。

陸清游很是狹義地笑了笑,“難道在顧公子的眼中,陸某人還算不得這個府州裏的青年才俊嘛?”

顧延川頓時黑線,他倒是忘了考慮這一層,“呃呃呃...”

旁邊的杜彥博發現情況,看到正在耍寶的陸清游,真想撫頭,“陸清游!”

“在!我的杜大人。”

被陸清游這一打岔,顧延川內心的恐慌倒是減輕了不少,顧延川本想推脫不上。但這時候餘四姑娘突然說道顧延川是個文化造詣極高的人,這幫書生哪會罷休,吆喝著顧延川一定要上,看來這場飛花令看來是不得不上了。而我們的杜彥博因聲名在外,則被選作了裁判。加入這個游戲的有十幾名公子哥們,由杜彥博選擇一個主題詞,然後這些公子必須吟誦含有這個關鍵詞的詩句才算過關。誰沒詞了,就自飲一杯酒,推出比賽,留到最後的則是勝利者。

這可是這幫人在世家前面,在富貴小姐面前展露頭角的好時機啊,大家似乎都在摩拳擦掌,唯獨我們顧公子,只想如何在中途淘汰下來,好溜之大吉。

這行酒令開始,杜彥博環顧四周,想找個主題詞,想了想,便說道:“今日眾人聚此,人氣如夏,這天氣自然也是夏。那我們就這個夏為行酒字,如何?”

“好好好!‘夏’字符合現在場景。”

第一位公子開始吟道:“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第一位出的是李昂《夏日聯句》的詩句。眾人拍掌,喊道,“好!”

第二位公子思索了一會,“芳菲歇去何須恨,夏木陽陰正可人。”這句詩詞來自秦觀《三月晦日偶題》,也是很切題了。

大夥一個一個下去,顧延川在中間位,輪到他時,他還算容易,想出了範成大《喜晴》裏的一句,便吟誦了出來,“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也首詩不算有名,但卻很得顧延川喜愛。當他說出此句詩詞時,引得杜彥博側目想看,還對其微微一笑,以示表揚。當然這一幕又落入了在一旁觀戰的餘婉婷眼裏,她不把顧延川當眼中釘才怪了。

比賽還在繼續,能決定上場的公子哥們也不是什麽草包人物,還算有些真材實料,所以第一輪大家都過得很順利,包括顧延川在內。我們的顧大公子雖然對這比賽不感興趣,但是讓他輸的太難看,他自個又不願意了,好歹也要撐到中途之時,再落敗。這還真是符合國人的性格——中庸之道。

第二輪時,當第三個公子吟出了杜甫的“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亭幽。”之時,第四位公子似乎想不到什麽了,第一個落敗,自罰了一杯酒。

到了顧延川,思索一番,突然想到了一句:“殘雲收夏暑,新雨帶秋嵐。”這是來自岑參《休亭送華瞬王少府還縣》。之後幾個都比較順利的把比賽完成了。

第三輪時,顧延川前面就已經有三個落敗,顧延川想想自己還是要撐過這一輪,下一輪就自請下場。這回可不容易了,該說的詩句都被大夥說了。顧延川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了個偏僻的,“農夫方夏耘,安坐吾敢食。”

這是來自戴覆古的《大熱》,的確有些偏僻。這詩歌一說,大家對顧延川的文化底蘊還是有些佩服的,連杜彥博也是心中暗暗驚到。不用說了,此時連一些生僻的詩詞都用上了,後面當然許多同胞都紛紛退場了。

到第四輪時,還留下七位公子,顧延川的順序到了第三位。顧延川決定這輪就不參與了,引得眾人矚目也並不是好事,韜光養晦才是正理。

所以輪到顧延川之時,他稍微做作的想了想,後無奈道,“這回可這把我難住了。我自罰一杯。”杜彥博看他那小表情,頓時明白這是顧延川自己想退了,對著他勾了勾嘴角。

而我們顧延川見師兄對他笑了,這註意力就到他身上去了,哪裏註意得到,此時給他端上的酒有些問題呢。顧延川毫無防備的把酒一飲而盡。本就一小杯,顧延川也沒有當回事。

顧延川退下之後,比賽還需要進行。但這時顧延川肚子突然有些不適,但看著杜彥博還需要接著主持比賽,顧延川也不好打擾,看旁邊剛好有個家仆,便走到一邊,問道:“請問一下,哪裏可以如廁?”

那家仆應答道:“公子請隨我來。”

顧延川此時肚子裏感覺翻雲蹈海,便快速跟著這人離開了現場。這莊子本就大,園子與園子之間隔著層層的圍墻,這仆人帶著帶著,顧延川就忘記回路了,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廁所在哪裏,忙問道:“小哥,這茅廁還未到嘛?”

“快了快了!”家仆又帶著顧延川走了幾分鐘,終於倒了一排比較低矮的屋子前。“公子,前面就是了。你先去,我在這等候你。”

顧延川聽完,提著袍子就沖過去了。等他放松之後,走出便所,但卻不見帶他到此的家仆。

“這人呢?!”顧延川環顧四周,不見任何蹤影,“不會有事先走了吧?”

這家仆不見也就算了,自己慢慢摸索也能回去,但是此刻顧延川發現自己身體開始發熱,眼前的事物開始變成一個兩個三個!顧延川拍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下,但這種眩暈的感覺並沒有消退。

顧延川恍恍惚惚地往前走去,前面出現了一些翠綠的身影,顧延川呼喊道:“有人!可否幫助我一下”。但卻發現喉嚨裏似乎塞了什麽東西,只能發出一些輕微的“嘶嘶聲”。

見無法讓那人聽見,顧延川只好本能的跟上去尋求幫助。這一跟,便跟著那人影走了一路,他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內院外客的廂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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