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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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事情發生之後的幾天,蘇四爺就帶著大禮上門道歉來了。

杜家大廳中。

蘇家四爺坐在杜彥博的下首,眼神卻忍不住往杜彥博身上飄,心中暗暗感嘆眼前這杜家小子可謂是手段高明,若是惹了這號人物,什麽時候死,自己都不知道。眼下能做的便是先安撫住這等人物,希望能夠放蘇家一命。不過蘇二那小子,呵!自己犯了事,可不要怪家裏人心狠手辣了。

蘇四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著杜彥博躬身道:“杜大人,此番我那小侄惹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我們蘇家也是震驚萬分。這小子無論判什麽刑法,我們蘇家都認。”

看來是棄車保帥!這蘇家還真是忍得下心來。

杜彥博抿著茶,心中暗想,眼中卻微微帶著冷笑,不開口,等著這蘇四爺還有什麽話。

蘇四爺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克制了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蘇家、蘇家這以後定會多行善事,來彌補我那侄子犯下的錯。”

空氣凝固了一會,杜彥博放下青花杯,緩緩道:“有些事情該不該做,我想蘇四爺應該比我清楚。事後再彌補,意義也不大了。”

蘇四爺忙俯首,連道幾個“是是是”。

杜彥博心知蘇家在這三清府盤根錯亂,借此機會除去一毒瘤,趁機敲打一番便可,若真惹急了,恐是要得不償失。心想至此,杜彥博給了梯子讓蘇家下臺的臺階,“我歷來敬佩蘇老爺子的行事作風,也望蘇家其他子弟多做些善心之事。”

“杜大人所言極是。小民定會傳達大人之以。”蘇四爺說完,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下人眨了眨眼,那小廝忙把手中的一精致木盒遞了上去。

蘇四爺接過木盒,舉著盒子在杜彥博前躬身說道:“小民知顧公子受了一些驚嚇,我家老爺子非要我給顧公子帶上些上好的藥材,請杜大人務必轉交,表達我們蘇家的歉意。”

杜彥博看了看眼前那盒子,心裏暗道:這老狐貍,走了樂安的路子來給我好處!今日不收這禮,這蘇家怕還要提心吊膽的過著。

杜彥博讓李管家接下了盒子,“那我先替我師弟謝過蘇老爺子了。”

“哪裏哪裏!顧公子能收下,我們也是安了心了。”

蘇四爺跟杜彥博又寒暄了幾句,很識趣地離了場。

見其離場,杜彥博眼神示意了下管家,李管家心領神會,把盒子遞了上去。杜打開一看,“呵”,好大手筆,竟然是一塊難得的龍石種正陽綠翡翠。這玉水足充盈,光澤度極好,且又冬暖夏涼,倒是佳品。

杜彥博拿在手上把了把,便吩咐道:“李管家,把這盒子給顧公子送去吧。”

“諾。”

收到禮的顧延川可是嚇了一跳,這禮也未免太貴重了吧?

看顧延川一副不敢收下的神色,李管家寬慰道:“顧公子無須多慮。三少爺既然讓你收下,必然是沒有什麽事的。”

“如此多謝了。”

顧延川因為收到一塊絕世寶玉,難得最近幾天心情頗好,身上的傷也在杜彥博的照料下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樂極生悲這個詞是有道理的,一個爆炸性消息在杜府裏傳開了──杜二夫人,也就是杜彥博的娘過幾日便要來三清府裏了。

書房中。

“想不到那蘇老頭還挺有辦法的,還想到讓二嬸娘過來。”說此話的正是神龍見尾不見首的杜彥華。

“這主意怕是那蘇老四想的。此人心機頗深,是個人物。”

“是人物又如何?三弟,你還怕他不成?”

杜彥博端著茶,瞟了這不著調的二哥一眼,不做聲。他當然不會把這蘇老四放在心上,難就難在他那娘親,想到這,杜彥博不禁揉了揉太陽穴。

“哈哈哈...”杜彥華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杜彥博身邊,調笑“我那嬸娘倒是棘手事?怕又要給你配個對!”

“你有什麽好幸災樂禍的!我娘親怕是也不會讓你孤家寡人一個!”

杜彥華想起二嬸娘常常幫府裏小子牽線的案例,忙擺手,“我還想多過幾年自由日子。這、這,你瞧我這記性,王老板那邊的生意我還未處理好,三弟,我現先在一步了。”

看著杜彥華飛一樣的身影,杜彥博不禁好笑地搖搖頭。

這杜彥華前腳剛走,顧延川便來到了書房,神色緊張,似乎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喘了口氣問道:“師兄,聽下人說,你的母親要來這兒了?”

杜彥博見狀,給顧延川倒了杯茶,點了點頭算是答覆。

“不會吧!那、那我住這裏是不是不太好?”顧延川難得緊張,有點惶恐不安。

杜彥博端著茶,輕笑著抿了下嘴,寬慰道:“樂安,你不必如此。我母親是個和善之人,日常與家中小輩也相處甚好。你定能與她相處來。”

顧延川不好再多說什麽,悶了口茶,但心中總是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事情會發生。

朝來庭下,十幾日便在杜府中人的匆忙準備中過去。

一日隅中,三清府街道上,傳來馬車隊伍駛過車輪轆轆的聲音。

行人探頭望去,只見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騮馬穩穩地拉著香雕馬車走在隊伍最前面,那馬車四面絲綢裝裹,鑲金嵌寶得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可想而知裏面之人定是非富即貴。而隨後是較為樸素的四輛馬車和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人員。

馬車隊伍朝著杜府的方向駛去,而此時杜彥博那裏也早已經得了消息,恰逢沐休之日,便與府中人員一道早早等在了門口。當然,顧延川思慮到杜彥博多次幫助,此次前來的又是其娘親,自然不好缺席,也在了等待人員在之中。

“籲——”,一聲馬夫的喝停聲示意著杜二夫人馬車到了。下人忙拿上踏腳凳放在馬車邊上,先下來的是杜二夫人的兩個大丫鬟:荷香和秀柳。兩人下車之後,一只玉手探出馬車簾子,一位與杜彥博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在荷香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此人年紀雖有了些,但目光流盼,紅唇皓齒,舉手投足間流露端莊優雅之態,可見其年輕之時,也必是驚艷一方之女子。不難猜出此人便是杜三的母親——杜朱氏,杜家的二夫人。

杜彥博見狀,上前行禮,“母親。”

“三郎。”杜二夫人應答時,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顧延川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不著痕跡地移開,接著說道:“大家勿要站在門外,先進去再說。”

“是。母親舟車勞頓,孩兒已經備好房間,請母親回府。”

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府中,杜二夫人對府中環境還是比較滿意,頻頻點頭。“我看這府中收拾的不錯,李管家,看來你沒少花心思啊。”

李管家上前,誠惶誠恐,忙鞠躬謝禮:“老仆承蒙夫人誇獎。夫人交代莫敢忘,自是要盡心盡力服侍好三少爺。”

“瞧你,我還能不信你。”這杜二夫人這邊還誇獎著李管家,轉頭話鋒就到了顧延川的身上,“三郎,我瞧著這孩子甚是清俊,莫不是孫師長的弟子?”

“正是孫老師的弟子。”杜彥博伸手偷偷拉了拉顧延川的衣袖。

顧延川定了一下,忙反應過來,拱手自我介紹道:“夫人,在下顧延川,拜師與孫山長門下。”

杜二夫人沒有接話,上下打量了顧延川一番,才緩緩說道:“是個好孩子。”杜二夫人嘴裏說著這話,心裏卻想起了前一段時間三郎那孩子大過年地不回府,跑外地去,便是為了見一見眼前之人,心裏難免有些想法,便接著道:“我今日有些乏了,也想清靜清靜。大家個兒也不用在這陪著。”

杜彥博立在旁邊,看杜二夫人的臉色不是很好,便說道“母親,我還是陪你進屋吧。”

杜二夫人也有些話想與杜彥博說道說道,便搭手上了杜彥博的手,“也好。咱娘倆也好久沒說說話了,你便陪我再走一程。”

既然話話已至此,除了杜二夫人的隨行人員,其他人都準備離開,杜彥博匆匆瞥了顧延川一眼,見他神情自然,也就放心了一半,跟著杜二夫人往東廂院走去。

杜二夫人喜歡賞花,平日裏也喜歡清凈,所以杜彥博讓李管家給杜二夫人準備了四季院。院外粉墻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四季長紅”匾額。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

杜二夫人對此處也是頗為滿意,心情似乎有所好轉,含笑說道:“這園子倒是不錯,三郎有心了。”

“母親喜歡就好。母親難得來一趟府州,兒子自是要安排妥當。”

杜二夫人拍了拍杜彥博的手,意味深長道:“你歷來就是最讓我省心的。”

進了廳堂,杜二夫人在椅塌右側坐下,而杜彥博隨後坐在左側,茶水仆人見狀,忙上了兩杯茶水。其餘人則站在一旁等候杜二夫人的吩咐。

“荷香,你和秀柳去屋裏把東西收拾一下,其他人就各忙各的去,別在這裏杵著。”杜二夫人撩了荷香一眼,荷香跟著杜二夫人這麽多年,心裏便明了這夫人是有話要跟三少爺說,便應了聲“諾”,隨後帶著下人一道離開。

此時廳堂內只餘下杜二夫人和杜彥博二人,杜三便開了口:“母親遣了下人,可是有話對我說?”

杜二夫人頷首,“我出發前,你父親交予了我一份信件,說此事重大,讓我親手交給你。”說完,從衣袖中拿出了封了口的荷包,遞給了杜彥博,“信件就在荷包裏。”

“父親平時也與我時常通信,此次為何讓母親帶與我?”杜彥博心中也充滿疑惑。

“你父親未與我說明原由,只道你看了信件便明。”杜二夫人並不是毫無墨水的大宅愚婦,能嫁入杜家,且得相公和兒女的尊重和喜歡,自然是個有謀識之人,“雖道婦道人家不論政事,但三郎,娘在這裏還是需要嘮叨幾句。”

“母親請講。”

“現在京都是何情況,你最是了解。你大伯和你父親居廟堂之高,哪怕前面是龍潭虎穴,也由不得他們了。三郎你自小聰慧且有主見,我見你與那顧家小哥來往甚好,若是尋常日子也就罷了,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我怕你因他牽連。”

杜彥博聽到此話,不禁眉頭緊蹙,思索一會,應答道:“母親,顧師弟早已經無法走上官道,與朝廷無關了。”

“這種事,你又怎麽說的準呢?有的是人想抓你的小尾巴!”杜二夫人頓了一下,接著道:“此番前來,一是受了蘇家的邀請,二是也想給你說門親事。我那閨中密友嫁到餘家,有一四娘子,聽說品行純良,餘家家風又是清廉端正,與你甚是相配。所以我準備在這裏多住些時日。”

杜彥博這邊剛張嘴想否了,杜二夫人忙舉手阻止道:“你先別忙著拒絕。三郎,你到了這個年齡,成親這事於情於理都是你的責任,對你對你以後的官途都是好事。”

“母親...”

“此事就先這樣商定了。”說完,杜二夫人揮了揮手,“我也乏了,你先回去看看你爹有什麽事情交代與你。剩下的事情,我們來日再說。”

話已至此,杜彥博只好起身,作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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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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