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為什麽不聽話

關燈
等吃到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

阮蔚確實餓了,也沒在意過於清淡的菜色,很快吃掉兩碗米飯,意猶未盡地夾起一片茄子放在嘴裏細細品味。

時隔多年,碰瓷的小貓終於被人收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還要偽裝成矜持的模樣。

“你很適合養一只寵物,”阮蔚突然說。

“嗯?”

“你很細心,又很有責任感,可以把小動物照顧得很好,不像我,我媽說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所以從來不肯給我買寵物,”阮蔚遺憾地說。

“你喜歡寵物嗎?”沈庭陌問。

阮蔚想了想,不確定道:“應該是喜歡的吧,我從小就喜歡毛茸茸的動物,看到別人養小貓小狗會很羨慕,但是我也覺得自己沒能力飼養它們,你看我連自己都打理不好,它們跟著我一定會遭罪的。”

沈庭陌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已經有一只小貓了,但沈庭陌不介意再多出一只,只要阮蔚喜歡,新的家庭成員也許能把阮蔚留下來更久一點。

沈庭陌希望阮蔚可以把這裏當成他真正的家,有更多牽掛,不舍得離開。

“等你的過敏痊愈了,我們去挑一只?”沈庭陌問。

阮蔚很是驚訝:“是給我買,還是你自己買?”

沈庭陌不解:“這有什麽區別嗎?”

阮蔚認真地與他分析:“如果是你要買,我很樂意幫你挑選,但我希望你是真心想要養一只寵物,並且對它的餘生負責,而不是作為我的附屬品。”

沈庭陌很難不讚同,對阮蔚的懂事表示欣賞:“你說的很在理,如果是給你買呢?”

阮蔚抓了抓頭發,有些猶豫:“我暫時沒有條件養寵物,也缺乏細心,如果一直讓你代為照顧,我會欠你更多的,而且要是哪天……”

要是哪天不住在這裏了,寵物要怎麽辦?

兩人像一對未雨綢繆的新婚夫妻,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計較未來若是意外離婚,孩子的撫養權該歸屬哪方。

沈庭陌沈默不語,眼神失焦,似是想到了其它事情。

“算了算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這麽較真嘛,”阮蔚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將吃完的碗筷收拾好,拿進廚房。

沈庭陌回過神來,也很快釋然,寵物和朋友親人一樣,需要彼此之間的緣分,刻意購買不如等待領養,也許緣分到了,會有一只小可愛不請自來。

就像眼前這只一樣。

飯後阮蔚準備收拾行李時,被剛清潔完廚房的沈庭陌阻止了。

“這些都要拿去洗,還要消毒,”沈庭陌拎起阮蔚的背包,視線落在他身上:“包括你身上的所有衣服。”

“啊?”阮蔚一楞。

沈庭陌將背包打開檢查,逐一拿出其中的衣物:“要消除過敏源,你昨天不是帶著它們去了很臟的旅社嗎?”

阮蔚試圖從沈庭陌手中把枕套搶回來:“這個不能洗,現在都晚上了,洗完不能晾幹我怎麽睡覺?”

沈庭陌抓著枕套沒放:“你是不是在旅店裏把它拿出來了?”

“嗯?”阮蔚裝傻,但略微忐忑的神情出賣了他。

“那就更要洗了,”沈庭陌清理出背包裏的證件和金屬物品,反向提起來抖了抖,確定沒有剩餘的東西。

阮蔚微微睜大眼睛:“沒拿出來的也要洗嗎?”

沈庭陌左右手拎著阮蔚的背包和各種“汙染物”,用不容商榷的語氣說:“你快去洗澡吧,身上的衣服先脫下來給我,我一起拿去消毒。”

“真的不能把枕套留下嗎?可以噴酒精消毒。”

“不可以,醫生說了,要斷絕一切可能的過敏源,酒精不能起到清潔作用。”

“我連換洗的內褲都沒有了。”

“我給你買新的。”

“睡衣呢?”

“穿我的。”

阮蔚赤條條地站在淋浴間裏時,慢半拍地想,這和他預想中的同居生活不太一樣。

要說他答應沈庭陌的邀請時,心底沒存著一星半點期待和幻想,那是不可能的。

從十八歲就開始的單戀,到現在才結出一丁點花骨朵,對阮蔚來說比什麽都要芬芳誘人。

阮蔚嘴上說著沈庭陌是過期貨,心裏其實稀罕得不行。

壞就壞在阮蔚也沒有任何經驗,要如何水到渠成地與沈庭陌建立全新的關系。

不是說同居最容易日久生情嗎?

不是說孤男寡男同處一室,不是天雷就是地火嗎?

為什麽沈庭陌一點也不像他的追求者,反倒像個爹一樣?

難道當初叫他那聲“小爸”,也算歪打正著?

前腳才當著他的面,買了一堆計生用品回家,後腳又比那鐵面無私的包大人還要嚴肅,專制地管理著他的生活。

阮蔚打開花灑,等水流變得溫熱後兜頭淋下,在曲折變形的視野裏,思緒變得更加活躍。

沈庭陌到底想幹嘛,誰能告訴他?

阮蔚濕乎乎的腦袋裏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沒有問題能難倒自作聰明的阮少爺,等洗完澡時,阮蔚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

陽臺上,沈庭陌將阮蔚的東西一股腦扔進洗衣機,想了想,又把次臥的床單和被套也塞了進去。

他在添加槽裏倒入洗衣液和消毒劑,不疾不徐地按下啟動鍵。

國外原裝進口的高檔洗衣機,功能齊全,烘幹功能自然也有,半小時內就能將洗過的織物甩幹加熱至幹燥。

也只有阮蔚不懂這些。

沈庭陌視線落在那個功能按鈕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選擇無視。

還是傳統晾曬吧,見過陽光的衣物更安心一些。

阮蔚從浴室出來,套著松垮的大號睡衣,看見衣架上正滴著水的心愛枕套,欲哭無淚。

沈庭陌語氣如常地問:“新買的浴巾過水了嗎?”

阮蔚老實巴巴:“嗯,身上的疹子都已經退了,打針還挺有用的。”

“要堅持,跟我回臥室吧,先吹頭發,”沈庭陌牽著他往主臥走。

“誒?我不是睡次臥嗎?”阮蔚大條的神經難得敏感。

“床單很久沒用,剛洗了,”沈庭陌仿佛早有預料,自然而然地說:“而且……你沒有枕套,能睡得著嗎?”

阮蔚拖長聲調“哦”了一聲,笑容裏帶著點小壞:“你要和我睡一張床,給我當枕頭嗎?”

“照顧病人是應該的,”沈庭陌看似一本正經,微紅的耳廓卻出賣了他的心虛。

“這算是私人顧問的VIP貼身服務嗎?”

“嗯……”沈庭陌這個顧問當得,也算兢兢業業了。

阮蔚仿佛發現了什麽非常好玩的事情,拽著沈庭陌的手輕搖:

“沈總監,我現在可是你的租客,約定好我用勞動來支付房租,咱們是不是要簽個合同,保障雙方權益?”

沈庭陌微微一怔:“需要嗎?”

阮蔚眼珠轉了轉,壞笑道:“當然需要,免得某些房東監守自盜。”

沈庭陌哽了哽,終於妥協:“等明天枕套和床品曬幹了,你就可以去次臥睡了。”

阮蔚的小心思得逞,揚起眉梢:“沈庭陌,你不是說要追我嗎?還算數嗎?”

“算數,”沈庭陌將阮蔚推到床邊坐下,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吹風,細細撥動他潮濕的發絲,逐寸吹幹。

阮蔚舒服地瞇起眼:“你可別想稀裏糊塗就把我騙到手,你有多少秘密瞞著我,我就晾著你多久。”

沈庭陌手上的動作稍頓,嘆了口氣:“……隨你。”

日光之下無新事,該知道的,遲早都會知道的。

阮蔚仰頭瞪他:“你還真不急啊?”

沈庭陌面色坦然:“已經這麽多年了,還急於一時嗎?”

阮蔚失策了,要論隱忍,還真沒人能比得過沈庭陌。

給阮蔚吹幹頭發,又擦了外用的止癢藥膏,沈庭陌也去洗澡了。

在自己家裏沒那麽多拘束,沈庭陌照往常的習慣裹著浴巾出來,站在衣帽間門口慢條斯理地翻找衣物。

坐在床上玩手機的阮蔚聞聲偏頭,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副美男出浴圖。

寬肩窄腰配上修直的長腿,背部肌肉雖是放松狀態,依然線條深刻,脊柱溝深深凹陷,挺翹的臀肌隱入浴巾,皮膚上還墜著細小的水滴,無端的活色生香。

“咳……咳咳……”阮蔚趕緊偏頭去看臥室的窗簾,數著布料上的褶子試圖分散註意力。

“怎麽了?”沈庭陌回過頭,帶著不動聲色的性感。

“可能喉嚨黏膜也有點過敏,不要緊,喝點熱水就好了,”阮蔚睜著眼編瞎話。

“嗯,”好在沈庭陌沒有當著阮蔚的面穿衣服,找好衣物後,就回浴室去換了,留下一個阮蔚頂著張大紅臉手足無措。

趁沈庭陌還沒回來,阮蔚快速關掉臥室裏的大燈,僅留下靠近浴室單側的小夜燈,自覺睡到另一側,將通紅的臉頰藏進被子裏。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庭陌似是對阮蔚選擇的位置頗有異議:“你要睡這一邊嗎?晚上上廁所會不太方便。”

“沒事,我又不是小朋友了,睡哪邊都一樣,”阮蔚甕聲說。

沈庭陌沒再說什麽,看著床沿邊縮成一團的隆起,又看看大床中間涇渭分明的空隙,只得將枕頭和被子往阮蔚那邊移了點,俯身躺到了另一側。

兩人誰都沒有再出聲,沈庭陌熄掉壁燈,自覺將手臂伸到阮蔚頸下,借給他當枕頭,又勾著阮蔚的腹部,把人往床中間挪了挪。

摟著阮蔚腰腹的手沒再收回,被當成枕頭的那只手臂也被阮蔚抱住,用臉頰蹭了蹭,似是在評估它的舒適度。

阮蔚背對著沈庭陌,蜷縮在對方懷裏,像是兩瓣天生一對的陰陽魚,完美嵌合在一起。

許是阮蔚為了服藥喝下太多水,在即將入睡的昏沈時刻,有明顯的墜脹感匯聚在被沈庭陌摟住的腹部下方。

阮蔚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在睡意和尿意之間掙紮片刻,終於忍不住坐起來,在床邊摸黑尋找拖鞋。

睡前他是從另一側上來的,拖鞋在沈庭陌那邊,阮蔚迷迷糊糊爬過去,試圖越過貌似已睡著的沈庭陌,去床另一側穿拖鞋。

幾乎純黑的視野裏,阮蔚慢慢摸索著往前爬,彎曲的膝蓋不偏不倚抵在一處硬燙的物體上。

阮蔚下意識僵住片刻,身體失去平衡往一旁歪斜。

本該熟睡的沈庭陌動了動,突然伸出手接住他,掐著窄細的腰肢把人扶穩。

“都說了上廁所不方便,為什麽不聽話,小朋友。”

低啞的嗓音裏毫無睡意,反而有種欲壑難平的隱忍和無奈。

半糖果茶

蔚崽:小爸?

沈總: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