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昊沒說林英芳找他是為什麽事兒，但宋辰銘隱約也有感覺，對方一大早打來不會是為拉個家常。

聯想到昨天路政國的臉色，他心裏有點七上八下的，上班止不住走神，趁著午休去樓下抽了根煙。

煙剛點上，電話就響了，他第一反應是路昊，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祁玥，不由得楞了一下：“......餵？”

“宋辰銘，”對方似乎是剛睡醒，聲音懶懶的帶著些鼻音，“聽見是我，你好像挺失望啊。”

“有事兒嗎。”

上回祁玥來家裏發了通酒瘋，自個還沒找她算賬，她倒是若無其事的先打來了。

“長脾氣了你，”電話那頭的人嗤笑了他一聲，探身去按床頭櫃上的臺燈，“明天有空嗎，我缺個司機。”

他這會正煩躁著，跟個蓋不上的火盆，一口煙吐出來，說話也不太客氣：“明天星期四，你說我有空沒有。”

“這麽沖的幹嘛，吃槍藥了？”

祁玥眼下心情好懶得跟對方計較，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悠悠然地笑道：“怎麽，路昊把你給甩了？”

幾句話都繞不開路昊，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蹙了蹙眉頭，怒意有點按捺不住：“你是沒事兒幹，跑我這找樂子來了？”

“行了行了，不說成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記得明天下午一點過來，別遲了。”

祁玥是見好就收，照舊不等他回答什麽，我行我素地結束了通話。

宋辰銘聽著那邊短促的嘟嘟聲，想到路政國那事，站定小會拿下嘴裏的煙，掐滅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事情再煩都得了結，躲不得也躲不過去，只是等宋辰銘工作上應酬完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酒局上他喝了不少，不過人還算清醒，松了領帶跨進客廳，就瞧見桌上放著路昊在樓下店裏打包的燒烤。

對方在廚房裏收拾冰箱，扔了用空的黑胡椒罐，把剛從超市裏買的啤酒和肉往裏邊摞。

路昊長得很帥，這點他一直都承認，側面看過去下顎線分明，手臂肌肉顯然，不像是整天待在辦公室裏的。

“......路昊，”宋辰銘靠著廚房的推拉門看了半分鐘，才緩慢得直起身走過去，“我跟你說個事兒。”

有些話不借著點酒精，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提，可當真提起了這茬，路昊轉頭望向自己，他又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什麽事。”

“你爸昨天來過家裏，我們聊了幾句，”宋辰銘慢騰騰得理著思緒，看著對方註視著自己的眼，“聊的時候我一下沒收得住，就跟他......”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住，和路昊對視著，總覺得面前的人冷靜得讓人不得勁，半晌回過味兒來：“你他媽早知道了是不是。”

發現路昊有異樣時，他就該察覺到裏頭的貓膩，虧他白天還在那做了半天思想鬥爭，結果擱這兒跟他裝大尾巴狼。

路昊沒有否認，只是擡手關上了冰箱的門，聲音聽起來有些沈：“然後呢。”

“什麽然後，”宋辰銘被問得怔了下，左手撐著石英石的廚房臺面，腦子有點攪渾，“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話正說到半道上，路昊猝然得扶上腰，低頭挨攏吻了過來——溫吞的親吻卷帶著熟悉的氣息，在嘴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抵開了牙關。

宋辰銘順著對方靠近的身體往旁邊側了兩分，他方才在酒桌上喝得多，體溫比平常略高點，路昊碰過冷凍食品的手碰著腰側，微涼的觸感透過襯衣傳到了身上，讓他註意力偏離。

“......這事兒到底是怎麽著的，”親吻持續了一會，他才平覆心緒讓開些，望向跟前那過於坦然的表情，“你跟我交個底成不成。”

不是什麽尖銳的問題，路昊卻少有得避開了重點，徑直給了結論：“他不會再來了。”

對方肯定和路政國見過面，早上那通電話估計也跟這事有關，至於他們聊了些什麽，怎麽聊的，他看得出來，路昊不想深談。

這家夥有些地方出奇地拗逆，宋辰銘沒去戳破，靠著臺面摸了摸脖子：“其實說實話路昊，你有沒有想過......”

“你有沒有想過跟我散。”

他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倏忽間不知道對方是順自個的話往下問的，還是真得想要聽答案。

分開無異於是最簡單的辦法，眼下的問題能夠迎刃而解，他媽也不會再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我沒考慮過這個，”宋辰銘心裏怎麽想的，嘴上就怎麽說，但總感覺是被路昊帶著繞進了胡同裏，“你什麽意思。”

他不是沒躊躇過，最開始理解不了對方為什麽會對自己產生朋友以外的感情，把一切歸結成習慣也是事實。

因為習慣所以不抗拒和路昊來往，因為習慣所以接受路昊的觸碰和親吻，這樣的說辭用一次兩次就夠了，多了他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換個人走不到這步，也的確路昊在他認識的人當中比較特別。

“沒什麽意思，”路昊收回手揣回了兜裏，他心裏其實清楚問這些是多餘的，宋辰銘很好，於他而論不存在更好，“給你帶了燒烤，吃不下我就放冰箱。”

話題乍得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彎，宋辰銘卻沒有出奇地意外。

路昊說話是直，不會隨便扯瞎話糊弄人，可也很少會主動聊家裏的事。

他看著那張沒有情緒波動的臉，有點看不慣這種把想法都壓在裏面的沈悶感，伸手拽著路昊的領子湊了上去：“跟我你裝什麽蒜。”

喜歡就是喜歡，想接吻就接吻，樂意進一步就進一步，親近到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否則費力勞神地在一起圖個什麽。

他忘了路昊這個人煽動不得，不招他還好，一招就來勁，被回吻著後腰抵到了臺面才覺著不妙。

叫停是來不及了，宋辰銘推了把路昊的肩膀，低頭緩了緩，感覺酒勁跟著上了頭。

“......路昊，”他一般不會問答案太顯而易見的問題，但這得在他清醒要臉的時候，“說你喜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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