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臻悶悶不樂地說道：“我很遺憾，我應該去上學的，不該在家布置遲到的驚喜。”

“不，這些漂亮的氣球都是禮物。”江黎笑著伸出手，說道，“你現在應該把我抱出去，然後親親我，讓我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寧臻走上前，伸手擁抱住了江黎，側頭親了親他的脖子，低聲問道：“那你會怎麽安慰我呢？”

江黎眼睛彎起來，笑瞇瞇地說道：“讓我來想一想，明天是五輪考試第一輪，不用上課，而且在班裏考，也不是很嚴肅，我可以晚點兒睡覺。”

“但我不想讓你太累。”寧臻把江黎從禮物箱裏抱出來，湊上前去親他的嘴唇。

“哦，那就親親好了。”江黎笑著說道。

“可我也不是很滿足這樣。”寧臻又說道。

兩人一邊磕絆著嘴唇親吻一邊往沙發邊上挪去，江黎故作嫌棄地說道：“你這個小同學真難伺候啊。”

“不是小同學，是你男朋友。”寧臻含糊著說道，伸出魔爪對江黎上下其手。

江黎跪在寧臻身上，安慰了男朋友很久。

久到兩人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起來，寧臻才終於克制住自己，抹了抹嘴巴，一臉饜足地提上褲子朝廚房走去。

江黎跟在後面扶著腰下了沙發，一邊提褲子一邊罵罵咧咧地往臥室走去。

這個禽獸連給他脫衣服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就把身上的白襯衫給撕爛了，扣子崩裂了一地。

江黎隨意提上褲子，光裸著上半身，手裏拎著白襯衫走進臥室，換了一身睡衣出來去了書房。

雖然在自己班級考試不會讓大家引起多大重視，但是每次考試都是審視自己這一段時間學習效果的機會。

既然不可避免地要參加，江黎就不會浪費時間糊弄過去，他要認真備考，認真對待每一次查缺補漏的機會。

以前的江黎總是時常感到迷茫，但現在他已經不會迷茫了。

一是沒有時間去迷茫去思考未來，二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什麽地方，走在什麽路上。

江黎用這麽高強度高壓的方式學習，不是沒有崩潰過，但寧臻帶他去淮市最高的頂樓去看全城夜晚的燈光，讓他看著城市的每一條街道，告訴他：“當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堅定地要做成一件事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

那是去年期末考之前的一個夜晚，江黎月考失利，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肯出來，瘋狂地撕著自己的試卷，不斷地懷疑自己的能力。

他能聽見寧臻在外面焦急地走來走去，能感受到寧臻的心疼與擔憂，卻又仿佛無法感同身受一般自虐。

外面安靜了許久，忽然傳來了踹門和砸門的聲音，寧臻單手拎著椅子，一腳把門踹開的那一瞬間，猶如一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魔鬼，渾身都是暴戾的情緒。

“你夠了江黎！不想學了可以不學，犯不著這麽作踐自己。”寧臻的聲音從未那樣冰冷刺骨過。

江黎坐在地上撕著自己的頭發，被寧臻一把抓住手腕從地上拽起來。

寧臻粗魯地給他穿上羽絨服，拽著他開門出去，他們下了樓，打開了車庫，開出了那輛用來買菜的代步小汽車。

寧臻強行把滿面淚流的江黎強行塞進車裏，粗暴地給他戴上羽絨服帽子，然後轉身上了駕駛座，車窗全部打開，開出了跑車的氣勢，小破車轟轟轟地朝著市中心駛去。

那晚淮市最高的建築物頂樓爬上去了兩個男孩，頂樓的風很大，江黎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依然能感到刺骨一般的寒冷。

“我……我想回去了，寧臻。”江黎當時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凍的，滿眼都是淚水，眼眶紅得讓人心臟揪得生疼。

但寧臻仍然堅持讓他站在那裏，讓他看淮市深夜的車水馬龍和燈光，看每一條街道的走向。

“在上來之前，你知道這個城市錯綜覆雜的街道是什麽形狀嗎？你知道這個城市的俯瞰貌有多壯麗嗎？”寧臻從身後抱住江黎的身體，用手包裹住他冰涼的手，兩人互相取暖，卻又針鋒相對。

“我不知道，但我想回去了。”江黎只想回家，躲在被窩裏，偷偷地哭一場，然後第二天起床繼續去上學，考試，失敗或者是成功，都無所謂，反正這是所有人都會經歷的。

“不，你要知道。”寧臻堅定地說道，“否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要努力。”

“我知道，我想和你上一所大學，我想一輩子都和你綁在一起，但我又不想拖你後腿。我想和你並肩而立，而不是站在你身後仰望你崇拜你，永遠追隨你卻又怎麽也追不上你！”江黎瘋狂而崩潰地怒吼道。

“你為什麽要為我而活？”寧臻用更大的聲音吼回去。

江黎透過噙滿淚水的眼睛，看向寧臻，看到了他眼底的憤怒和無奈。

寧臻深呼吸一口氣說道：“A大不是終點，在A大之後，還會有更多更多的東西。並不是你考上了A大，就證明了你站在我身旁。”

江黎的思維一開始就是偏離航線的，他不想填鴨式地灌輸給江黎什麽叫做正確和錯誤，他希望江黎能自己明白這一點，但江黎從未明白過。

他從來不敢真正碰江黎的原因就是這個了，江黎以為考上A大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但卻從未想過能讓他們永不分開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能用履歷寫出來的成就。

江黎一晚上經受的打擊太多了，身體搖搖晃晃地坐在了地上，仰頭用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睛無助地望著寧臻，啞聲道：“所以呢？我要怎麽做才行？”

寧臻單膝跪地，摸著江黎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溫柔地說道：“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了。把你喜歡的事情做到極致，你就打敗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窮極一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可我也不知道。”江黎茫然地說道。

“那你就去想，去尋找，去思考。”寧臻認真地說道。

“那如果我想出來了，但我不可能做到呢？”江黎問道。

“不會的。當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兒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寧臻摸摸江黎的腦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拖入懷中，低聲道。

“你沒有配不上我，你只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那天晚上回來後，他們忘情地接吻擁抱，最後卻又純純地抱在一起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寧臻覺得自己仿佛抱著一團小火爐，江黎發燒了。

大病一場之後，和病魔一起消失的，還有江黎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

從回憶中回神，江黎低笑了一聲，翻開手中的書。

和優秀的人在一起，自己也會改變許多。

看世界的角度，對待事情的態度，都會有所不同。

趁著寧臻做飯的時候，江黎迅速刷了一套題，打算等會兒吃完飯讓寧臻陪自己再過一遍化學知識點,然後用剩下的時間來鉆一下寧臻出版的第一本書。

寧臻的廚藝現在勉強維持在吃了不會生病之上的水平，他放的調料都比較貴，所以調味很好吃，江黎吃久了也就習慣了。

聽見寧臻從廚房傳來的喊聲，江黎應了一聲，把筆帽扣上，朝外面走去，驚訝地發現，這一頓飯竟然還有水餃。

“哪來的水餃啊？你去超市買的速凍水餃？”江黎驚訝地問道。

“你先嘗嘗。”寧臻把圍裙摘下來掛在冰箱側面，單手撐著餐桌，看著江黎期待地說道。

江黎夾起一顆餃子蘸了蘸小碟子裏的辣椒油，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起來，沖寧臻豎了豎大拇指：“可，很香啊，這味道還有點兒熟悉。你把我媽喊過來幫你包水餃了？”

“當然不是，這全部都是我親手給你做的。”寧臻驕傲地說道。

江黎這下更加震驚了，又吃了一顆問道：“你水平有點兒高啊。”

“那是必須的。”寧臻從江黎對面坐下，夾起一顆餃子蘸了蘸辣椒油旁邊的蘋果醋嘗了一下說道，“這是我給阿姨打電話，阿姨遠程指導我調的餡。餃子皮是我自己在網上學著和的面。”

“厲害啊我的小臻臻！”江黎驚喜地說道，“包的也很好看，也都沒有破皮，難得啊。”

寧臻不好意思地說道：“沒破皮是因為……我用包餃子神器包的。”

江黎說道：“那也很厲害，吃餃子，餃子餡才是最重要的，餃子餡不好吃，其他的都白說。多練練，明年我們繼續拿包餃子大賽第一。”

“好！”寧臻瞬間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吃完飯後，江黎按照計劃學習，翻到寧臻的書後，江黎著實有些震驚了。

“你這是按照我的學習習慣和進度寫的備考註解？”江黎戳了戳旁邊寧臻的胳膊說道。

寧臻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啊，物理是你的短板。我就是專門為你寫的物理覆習計劃，原來沒想出版的，後來想給你個驚喜，就出版了。然後出版社還多印了一些，想試發行，我打算把賣書的錢攢下來給你買個新的山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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