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怔怔地望著那顆躺在寧臻手心的巧克力，原來在他遺忘的過去裏，有人一直信守承諾，為他的童言稚語堅守著。

寧臻繼續往前邁了一步，輕聲說道：“第五年，幼兒園又轉學來了一個漂亮的混血小男孩，你每天都圍著他轉，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和零食都放在他身邊。我很生氣，也很難過，我認為你是我的私有物。你只能沖我笑，跟我玩，把所有的小情緒都講給我一個人聽。”

“我知道這樣像是不對的，我可以在邪惡的念頭萌芽時把它掐斷，但我放任它肆意生長。”

“我要為自己癲狂的占有欲負責，我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阻止我繼續瘋狂。”

江黎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張大，被寧臻眼底毫不掩飾的占有欲驚呆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對什麽混血小男孩根本沒有一點兒印象。

眼前這個滿嘴情話，眼底滿是瘋狂獨占欲的人真的是他認識的喜歡的寧臻嗎？

寧臻還在一步步地走向江黎，一步又一步，一年又一年地細數著他們的過去。

“我很慶幸，我與你從見到世界第一眼的那一刻相識，有幸參與你人生的每一件大事小事，經歷你人生的每一個階段。”

江黎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巴，想附和一句“我也是”，但是又覺得太敷衍太蒼白，便幹脆閉上了嘴巴。

“Soit u homme avec ue préférece, soit ue géérosité pour le reste de sa vie.”

“Da todo tu amor a ua persoa y amarla co toda tu vida.”

“什、什麽意思？”江黎舔了舔嘴巴，緊張地問道。

“他們分別是法語和西班牙語對一句漢語的翻譯。”寧臻在江黎面前站定，輕聲說道，“既許一人以偏愛，盡餘生之慷慨。”

江黎輕輕地重覆了一遍，問道：“是你喜歡我的意思嗎？”

寧臻低低一笑，點頭說道：“對。我承諾我會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你，然後用我的餘生去兌現這個承諾。”

江黎眨了眨眼睛，胸腔內傳來劇烈的心跳聲，寧臻喜歡他，這是真的？

“那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江黎顫抖著聲音問道。

“我想不起來了，太久遠了。”寧臻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我從小就把你當成我最喜歡的人，長大以後，小時候的情誼漸漸轉移，後來我發現，我對你的喜歡不是單純的做朋友，而是要一輩子都占有你。”

江黎害羞得紅了臉：“好了好了，別說了。學神果然是學習好，什麽好聽的話張口就來，害我一句上的臺面的話都想不出來。”

好好一場告白，因為我的文化水平太低強行拉低了檔次，江黎覺得自己將來能後悔一輩子。

寧臻沒忍住笑出了聲，揉了揉江黎的腦袋說道：“不用說什麽好聽的話，你只需要認真地告訴我，你的心意。”

“喜歡！我當然是喜歡你的呀！”江黎激動表白，“我、我從第一次夢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你了。”

喜歡你喜歡到想被你那啥！

這句話江黎是萬萬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額，但是，768503是什麽意思？”江黎忽然轉頭看向下面的麥田，“我現在還是看不懂啊。”

“76是化學元素周期表中鋨，85是砹，03是鋰。江小黎，我愛你。”寧臻耐心地解釋道。

江黎眨了眨眼睛，悲傷地哀嚎一聲，撲倒在寧臻的身上：“啊啊啊，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在跟我表白了，你跟我表白了那麽多次，但是我一次都沒聽懂，我是不是太笨了點兒？”

寧臻眼底含著笑意摸了摸江黎的腦袋說道：“不會，是我不想讓你懂。”

江黎不明白，歪頭問道：“為什麽不讓我懂？既然不想讓我懂，有為什麽要表白呢？”

寧臻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江黎柔軟的頭發，下巴墊在他的腦袋上，輕聲道：“我不敢啊。”

江黎的小身子在寧臻的懷裏動了動，又被寧臻摁了回去。

“我也害怕會被你拒絕，被你討厭，甚至讓你害怕。在愛情面前，我也是個膽小鬼。”寧臻嗓音低沈地說道。

“你在全校人的面前公開說討厭我，說你要和我不共戴天，我害怕我的喜歡會讓你感到厭惡。”寧臻摸著江黎的頭發和後背，輕聲說道。

說這些話的時候，寧臻把江黎摁在懷裏，不讓他起身，也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但是江黎仍然感覺到了寧臻聲音裏的顫抖與惶恐，直到如今，他仍然害怕著。

江黎第一次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懊惱，後悔地抱著寧臻的腰，啞聲說道：“都怪我學習不好，聽不懂你的表白，害我們晚了這麽久才互通心意。都怪我情緒敏感，當時無意中聽到你對別人說討厭我說話聒噪，我傷心地躲在被窩裏哭了好幾天，然後才決定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的。”

寧臻嘆了一口氣，一切都是陰差陽錯，根本不能定罪給一個人。

江黎把紅彤彤的鼻尖在寧臻的胸口蹭了蹭，仰起頭來說道：“我原本也是要給你表白的，只不過被你搶了先。”

說起來還有些委屈，雖然他的告白沒有那麽轟轟烈烈，但那心形路線也是他自己騎出來的，他準備要說的話也是早早就想好的。

每一個為他心動的夜晚，都在心底為表白打草稿。

寧臻連忙放開江黎，緊張又期待地問道：“什麽表白？”

江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說道：“就一個視頻……”

“我看看。”寧臻眼底綴滿星光，期待地望著江黎，仿佛無論他給什麽視頻，寧臻都會視若珍寶。

江黎磨磨唧唧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自己從負責無人機的技術人員手裏下載下來的視頻，遞過去，羞澀地說道：“你註意我的行駛路線哦。”

寧臻雙手接過去，認真地看起來，江黎尷尬地對了對手指，轉身看向下面的稻田。

如果要把稻田割出這樣的字樣，大概需要提前很久開始畫圖紙，確定坐標，施工，所以，寧臻是很早以前就決定要向他表白了嗎？

江黎吹著山頂輕柔的風，心底甜蜜蜜的情緒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生長起來。

當一個人心情美妙的時候，他看這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美好而浪漫的。

吹過臉頰的風是溫柔的，傍晚的雲霞是爛漫的，身邊的人是最最好的。

寧臻看完了視頻，轉身抱住江黎的腰，把他在護欄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他的嘴唇，說道：“看完了，也明白了。”

江黎用他最喜歡的事情來表白，就足以說明一切。

江黎縮在寧臻的乖離，羞赧地說道：“其實，我也準備了一大段話要說的。這些話都是我這些日子以來，斷斷續續想出來的。”

“嗯，你說。”寧臻低頭吻了吻江黎的臉頰，溫柔地等著他的男孩兒想自己告白。

“我也很慶幸我能從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認識你，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我是你遇見的第一個人，我想得到你的喜歡你的偏愛。第一次夢遺時，我發現了自己對你的感情，但後來隨著我們的漸漸交往和了解，我發現對你還有很不多不了解的地方，我之前的喜歡太片面了。”

“我都還沒有認清你整個人的樣子，就因為你的好看你對我的溫柔喜歡上了你，這是不對的。”

寧臻聽著忽然咂摸出來一點兒不對的地方，這是先喜歡了我，認清我以後，又不喜歡我了？？？

江黎看著寧臻忽然緊張的樣子，噗嗤一笑，說道：“你在害怕我會不喜歡你嗎？”

寧臻直白地“嗯”了一聲，承認了。

江黎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泛酸，啞聲說道：“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呢？你是除了我爸爸媽媽外，對我最好的人。而且你那麽優秀那麽好，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呀。我成績差，還愛打架，招貓逗狗，呼朋引伴，明明應該是我擔心你會不喜歡我才對。”

“不，每個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都是自卑的。我喜歡的人在我心底必定是全天下最好的一個，那我在他面前自然也就自慚形穢了。”寧臻摸著江黎的腦袋溫柔地說道。

“可是，我不會不喜歡你的。了解所有面的你之後，我發現我更加確認了我喜歡你。”江黎仰頭看著寧臻認真地說道，“我會永遠喜歡你的。”

寧臻的眼神一動，永遠這個詞是個很重要的承諾，但江黎給他了。

“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永遠愛一個人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愛上同一個人。”江黎輕聲解釋道，“我發現我就是這樣喜歡你的，每天醒來都會喜歡上新一天的你。”

寧臻的心臟仿佛被貓咪的肉墊輕輕踩上去一般，柔軟得一塌糊塗，擡手扣住江黎的後腦勺，啞聲道：“江黎，我要親你了，伸舌頭的那種。”

江黎的回應是，踮起腳尖，擡手摟住了寧臻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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