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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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話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她終於把目光轉過來直視著白錦堂,眼神裏不自覺地就帶出了一點責怪。白錦堂笑了:“阿姨您放心,我很喜歡展昭,楚蕓見過他兩次,也很喜歡他。”

我不是想和你說這些!展世明頓時就更加煩惱起來。在他眼裏,白錦堂也只不過是個稍大一點的孩子而已。你辛辛苦苦把弟弟帶到這麽大,難道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出這麽關鍵又這麽錯誤的一步路?果然都是些不懂事不負責任的孩子!他一晚上的怒火無處發洩,此時看到唯一有可能爭取到的同盟軍顯然並不站在自己這邊,語氣就控制不住的強硬了一些,措詞也開始顧不上委婉:“可是我們現在還做不到喜歡白玉堂!”他順著白錦堂的意思,沖口而出。

“沒關系。”白錦堂溫和平靜地對他微笑,“說實話就連我都覺得,玉堂的性格不如展昭討喜,以後您就會發現,玉堂很好。再說……”他垂下眼用指尖撥弄桌上一支簽字筆,“最在乎您是不是喜歡玉堂這件事的,可能是展昭。”

展世明楞了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實在有失風度和水準,略微尷尬地咳嗽兩聲,他不甘心地問:“我聽白玉堂說,你們倆很早就沒有了父母,他是你帶大的。你就能看著他做這麽荒唐的選擇?”

白錦堂詫異地又揚起睫毛,展世明發現那是雙和白玉堂的一模一樣的眼睛,深深雙眼皮,幽深琥珀色,認真註視著你的時候,仿佛可以控制你的情緒:“叔叔,我說了我很喜歡展昭。您很幸福有這麽優秀的兒子,我不覺得玉堂愛上他,這選擇很荒唐。事實上,任何人愛上展昭我覺得都不荒唐。”

沈晗急忙開口:“白醫生,我們不是古板,我們對白玉堂更沒有惡意。但是我們畢竟人生經驗多一點。這樣子,以後的路怎麽走?別人會怎麽看他們?日子可能會很難過!我們不能只看這兩個孩子一時沖動……”

“是可能。”白錦堂靠在椅背上笑了,“阿姨,我雖然沒那麽多閱歷,但是有過一樣的擔心。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接受他們在一起。但是我知道,玉堂和展昭都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其實他們很像,驕傲善良又倔得要命。有時候特別豁達,有時候特別認死理。真正能讓他們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兒不多。玉堂比較冷漠是因為他對那些東西不在乎,展昭溫和,其實也是因為,那些東西他不在乎。”

咖啡喝完,他站起來把空罐子丟進屋角的小垃圾桶,又打開一罐。真的很累,不靠咖啡提神這一晚大概過不去,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麽。白玉堂你真是我的天魔星!展昭,堅持住,可千萬別退貨!

“叔叔阿姨,以後他們可能會遇到過不去的難處,但是那是可能,是未知。我確信,如果現在硬拆開他們,這件事會變成他們至今為止受到的最大傷害,這是已知。”白錦堂慢慢啜著咖啡,“我保證,玉堂不可能更認真,我想展昭也一樣。他們不是一時沖動。再說,我不太相信,這世上真有什麽事兒是他們倆在一起還過不去的。未來很長,觀念在變,這世界也很大,他們不見得總留在原地。我幫不了玉堂什麽,但是我至少不希望,最後是我傷了他。”

展世明和沈晗都陷入沈默,病房裏剛才發生的一幕給他們震撼太大。所以他們不得不承認,白錦堂有道理。

“其實……”白錦堂註視著楚蕓的照片,深思地緩緩開口,“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咱們一起用親情逼他們,說不定能達到拆散的目的。可是,我坦白說,我當年為了玉堂離開楚蕓近八年,這種選擇的滋味我受過。所以很抱歉,叔叔阿姨,也許你們是對的,但是請原諒我不能配合你們。”

他停頓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用食指關節蹭蹭鼻尖:“我也和玉堂說過蠢話,他早就不在乎了,但是那句話現在是我自己心裏一根刺,想起來就覺得紮的疼。這種傻事您千萬別做。展昭心思比玉堂重,有些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傷人傷己。”

第二罐咖啡喝完,他把空罐拿在手裏無意識擺弄著,睫毛垂下來。辦公室的日光燈光線柔和,灑在他臉上,睫毛下面就留下一小片陰影。鼻梁很高,嘴巴線條柔和安靜。和白玉堂酷似的五官,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展世明沈思著註視著他,慢慢喝完手裏那杯茶。白玉堂從小沒了父母不假,可是這短短的二十分鐘,他已經看出來,白玉堂得到的寵愛和教育不會比任何一個父母雙全的孩子少。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已經很和緩:“很抱歉,這件事對我們沖擊太大,所以我們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理。從小展昭就不讓父母操心,他以前從沒讓人失望過……”

“玉堂也沒有讓我失望過。”白錦堂打斷他,“包括,他愛上展昭這件事。我覺得他眼光很好,我相信有一天,您也會認為展昭的眼光很好。”。

展世明放下手上的一次性紙杯站起身來:“今晚我們回酒店,我想,冷靜一下可能比較好。”他嘆了口氣,這一個晚上覺得自己好像老了十年。怎麽做似乎都是錯,坐視不管太難,棒打鴛鴦也太難。他稍稍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下去:“不管怎麽樣,今晚,展昭就麻煩你們照顧吧,白……白錦堂。”

白錦堂由衷笑開,連滿臉的倦意都被那笑容染上亮色:“這是個小手術,您放心,白錦堂醫術還不錯。還有,謝謝您已經相信白玉堂。”

展世明有種被看穿的尷尬。是,白錦堂不說這句話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做出今晚暫時回避開的決定,其實意味著他已經覺得可以對白玉堂放心。白錦堂太敏銳。十一年前父母就去世了,那麽,那時候的白錦堂,和白玉堂現在的年紀差不多。他忽然決定明天來了要再好好看看白玉堂,今天太意外太憤怒,本能產生的成見直接影響觀察和判斷能力,白錦堂用了心思帶大並且引以為榮的弟弟,一定很優秀。

是,我現在開始相信,展昭眼光也許真的很好。他伸出手和白錦堂相握,告辭出門。

臨床的初中生已經回來,前幾天手術才過,孩子休息不好,現在基本沒什麽事情,早早就問護士要了片鎮靜藥睡下。孩子媽媽跟著熬了幾天,今晚也回家去補眠。白玉堂關掉了病房的燈,只留下展昭床頭的一小盞。

在醫院永遠別想真正得到安靜休息,剛才又經歷了一通例行的量血壓測脈搏等等過程,不光展昭已經精疲力盡,就連白玉堂也在總算得到了一點放松之後開始困倦。展昭小心地往旁邊挪一挪,拍拍自己身旁空出來的半張床,示意他躺上去。白玉堂搖搖頭,這時候才有空問起:“剛才到底為什麽突然要下床?我就出去了三分鐘,發生什麽了?”

展昭有點臉紅,小聲清清嗓子才說出來:“想出去找你。”

白玉堂瞇起眼睛看著他:“找我?你以為我是幹什麽去了?”

展昭轉開臉去看看已經睡熟了的初中生,不說話。白玉堂捏捏他下巴,讓他轉回視線:“小護士說她有洗潔精要借我先用。你要杜冷丁的時候,我就在護士辦公區等她拿給我,聽見你的呼叫被你嚇的魂都飛了。”

我才是被你嚇的魂都飛了。到現在都覺得頭暈。展昭默默在心裏說。白玉堂仔細審視著他:“要杜冷丁是為了想先止疼,然後跑出去?就是為了找我?”

展昭索性閉上眼。白玉堂小聲嘆了口氣:“貓兒,我答應過你,關手機玩消失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我也答應過你,不管怎麽樣,我不會在這時候留下你一個人。你不相信?”

你有前科。展昭繼續在心裏回答。睫毛輕輕動兩下,眼睛沒睜開。白玉堂把胳膊肘支在床上托著下巴,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別裝睡。展小貓我告訴你,要是我當時竟然能把你一個人扔下,自己躲出去還關機,你就不用找我了,直接把我甩了吧。”

這個建議聽起來不壞,當時我怎麽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不行,還是舍不得。我答應你哥不退貨的,說話要算數。展昭舔舔嘴唇,仍然閉著眼睛,聲音很輕很緩:“對不起。”

很長時間的沈默,然後白玉堂困惑地問:“你說什麽?”

……說錯話了?展昭一時間不敢睜眼也不敢吭聲,這個話題對於驕傲敏銳的白玉堂而言確實不愉快。其實白玉堂並不需要歉意,就如同他從來不需要同情。

等不到他的回答,白玉堂放棄尋找答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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