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難過。

“等等二哥從手術室出來，你告訴他別怕，爺爺照他說的做了。”展晴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出聲，白玉堂敏銳察覺到她大概還有話想說，於是也拿著手機保持沈默聆聽。過了一小會兒展晴終於下定決心：“白玉堂，二哥是特意為了你才回來找爺爺幫忙的。他對爺爺說，他什麽都不怕，再強烈的反對他也能堅持。但是你太驕傲，從來沒受過別人的冷言冷語，他不能讓你為了他受委屈。所以他才求爺爺幫忙！”

白玉堂呼吸頓住，展小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才在期末大考前特意回到C市？展小貓你這個笨蛋！別人怎麽對我我不怕！我怕的是你會難過！過了半分鐘他又掏出一根煙點上，輕輕笑著問：“小叛徒，你二哥要是知道你告訴我這個，會不會發火？”

“可能會吧。”展晴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二哥對你特別好，他真的很在乎你，所以你也應該對他好。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

“我不會告訴他。”白玉堂低聲回答，“展晴你到底在擔心什麽？你覺得我不夠愛他？還是你不相信，你二哥完全值得別人也這樣對他好？”

展晴思索了一會兒，小聲說：“白玉堂，我二哥是廚房白癡，你會一輩子給他做飯吃吧？”

“會。”白玉堂斬釘截鐵回答，“告訴你個秘密，連你二哥自己都不知道，我認識他的第一天晚上，就想要煲湯給他喝。”

終於放下心的展晴才掛掉電話，白玉堂聽到樓道裏傳來白錦堂的聲音：“展昭家屬？”他慌忙沖出樓梯間，白錦堂剛想說話又咽回去，皺著眉頭聞一聞：“這是什麽味道？白玉堂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白玉堂不回答，揪住他的藍色手術服：“展昭呢？”

“十分鐘後護士會推他出來回病房。我先去把衣服換了就去看他。手術成功的不能再成功！”白錦堂鄙夷地瞥他一眼，“你懷疑醫生的能力？”

白玉堂訕訕地縮回手來，這時候才總算是松了口氣。他拿出展昭的手機給展晴發了條短信，告訴她手術順利結束。展昭的班主任老師看這裏有人照管，手術正式開始之後就急匆匆趕回系裏開寒假之前的最後一次工作會，這時門口只剩下白玉堂靠在手術室對面的墻上，緊盯著眼前金屬灰色的滑門。十分鐘漫長得讓人心浮氣躁，終於大門又悄無聲息滑開，有個小護士推著張床出現在門口，他一步跨過去低下頭，展昭躺在那裏，正慵懶對他微笑。

回到病房的時候白錦堂已經換好衣服在等他們，白玉堂把展昭抱到病床上讓他躺好，撇撇嘴：“袖手旁觀算什麽白衣天使？”

白錦堂好笑地問：“怎麽？難道要我出手去抱？你肯？”說完走到病床邊摸摸展昭頭發：“沒事的，局部小麻醉，你可以正常飲食。雖然創口小，過兩個小時還是會覺得疼，不會太糟糕，可是……”他把聲音放輕些，“如果你父母問起來我會把程度說的嚴重一些，萬一真的忍不了，喊護士打一針。”

“怎麽會忍不了。”展昭笑了，眉眼微微彎著，襯得顏色黯淡偏舊的病號服都好看起來。這髓內針留在腿裏實在難受，昨晚還一直覺得有些刺痛，就知道天氣要變。他往窗外看，果然，又開始下雪，細細碎碎零散飛揚的小雪花。父母這時候應該正好在飛機上，估計一個小時以後，就會到達K市國際機場。

但願這一點小雪別影響降落，展昭想問白玉堂要手機發個短信，卻被他微涼的掌心俯在眼睛上，動作輕柔口氣卻很霸道：“睡一會兒。”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叩兩聲，顏查散推門進來，和白錦堂打個招呼。展昭動一下，白玉堂手掌仍然遮住他眼睛：“睡你的。”顏查散無奈地掌心向上伸出一只手，白玉堂從兜裏掏出鑰匙包遞給他：“廚房臺面上那只紅色的電砂鍋，還通著電在保溫，你別忘記斷電。保溫桶我就放在旁邊，還有勺子也在，你一起裝好了拎過來。”

白錦堂困惑地看著他，顏查散嘆氣解釋：“這位少爺在家裏煲了湯說要餵貓，又怕在保溫桶裏放久了不好喝，勒令我這時候來找他取鑰匙，回家去拿了送來病房！老子真是交友不慎！本來今天準備跟陸珠兒去看電影的。”

白玉堂指指門口示意他快去，同時大言不慚地說：“你這叫做，謝媒！”

“謝個屁！老子是看展昭的面子好麽！要不是為了展昭喝，誰管你！”顏查散笑著踢了他一腳，出門去了。

難怪今天上午白玉堂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原來是在家裏煲湯。展昭不安地推開白玉堂的手：“什麽湯？我今天不需要吃晚飯。”

“不可能，你晚上要吃藥，不能空腹。對胃刺激太大。”白錦堂拍拍他肩膀：“你聽不聽白玉堂的我不管，但是記住，在這裏的時候，要遵醫囑！”說完就向外走去，“你們倆休息一下，今晚恐怕大家都沒的睡，我先去看看急診那邊的病人到底處理的怎麽樣了。晚點再過來。”

展昭無奈地問：“到底什麽湯？”

“一年多以前你就該喝到的湯。”白玉堂用修長手指撫一下他嘴唇，故意忽視他眼裏的困惑神色。展小貓，要不是那天夜裏生病發燒，我們就不會錯過九個月的時間。我沒騙展晴，認識你的第一天，我就想要煲湯給你喝。

得不到答案，展昭多少有些不滿，但是他發現了更重要的問題：“白玉堂，你抽煙了？”

清涼指尖上還殘留著淡淡煙草味。展昭自己從不碰煙，而且對煙味很敏感，稍微有一點馬上就聞得出，剛才白玉堂遮住他眼睛的時候已經覺得不對勁，現在終於確認不是自己嗅覺出了問題。

反正瞞不過去，索性點頭承認，白玉堂盯著展昭放慢語速說：“是啊，吃貓肉帶來的副作用。”

懶得理他了，展昭閉上眼睛嘗試小睡一會兒，其實心裏有事，不可能睡得著，過了好半天才陷入半睡半醒的迷蒙狀態。白玉堂輕手輕腳搬過椅子坐在旁邊玩ipad。相鄰病床住的是個初中生，不小心摔了胳膊，已經動過手術，此時支起一張小小的塑料桌子，坐在自己床上用沒事的右手握著筆在做假期作業。陪護他的母親已經看出展昭和白玉堂的不對勁，時不時投過來好奇一瞥。有一次剛好白玉堂游戲玩的不順，擡頭放松一下視神經，兩人視線相碰，那母親有些尷尬，不自在地想轉開臉去。白玉堂卻坦然對她笑笑，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鄰近五點鐘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展昭輕輕動一動，白玉堂馬上把ipad扔在一邊，俯下身看他：“疼？”

有一點，並不嚴重，麻藥的殘餘效力還在。相對展昭的忍耐力而言，這種程度的疼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展昭搖搖頭，看看窗外，路況大概比較糟，否則這個時間父母已經到了。白玉堂站起來倒杯溫水，插了吸管送到他嘴邊，展昭看著猶豫了幾秒鐘。

“喝。”白玉堂簡單命令。看展昭還在猶豫，笑嘻嘻地湊在他耳邊：“你怕什麽？我在呢，上廁所不是問題。”

展昭有點尷尬，畢竟還是不習慣，當初剛受傷的時候這件簡單事情讓他難堪至極。白玉堂往他耳邊湊得更近：“貓兒，我都說了，你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我都碰過，難道你還覺得……我肯親的地方，我會嫌臟？”

要不是活動不方便，展昭真想踢他一腳。就在他漲紅了臉怒視著白玉堂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展世明和沈晗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聽見聲音，白玉堂和展昭同時轉頭望過去，一時間，四個人全體怔在原地。

展世明和沈晗想到過，說不定一到病房就能看見兒子那個女朋友。在來時的飛機上夫妻倆討論過，做過很多糟糕的想象，基本上他們已經認為可以接受各種可能性，比如年紀差太多的姐弟戀，比如和展旸女朋友一樣是外裔，甚至比如身有殘疾等等。

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眼前是這樣的情景。兒子躺在床上，滿臉通紅，是他們平時從沒有見過的表情，又羞又窘，偏偏怒氣裏都帶著甜，而那個端著水杯在他耳際擡起頭來的穿白衣服的，是個，男孩子。

是的，男孩子，看起來和展昭一樣大。銳利飛揚的五官線條，但是掩不住眼裏的溫柔神色，是那種只瞥一眼就會牢牢記得的，近乎張揚霸氣的英俊好看。

最後做出反應的是白玉堂，他直起身把水杯放回桌上，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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