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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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黑,唐玉就換了一身黑衣。

白羽看著他紮緊褲腿、袖口不解的問道:“你要幹什麽?”

唐玉把一套黑衣服丟給白羽,“換上啊!跑路啊!不然,你真想跟著進宮啊?”

白羽想了想,也開始換衣服,“等我一下,我先去把你的賣身契拿到手。”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白羽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在天香樓裏為什麽叫小鳳?你賣身契上到底是誰的名字?”

唐玉睜著無辜大眼睛道:“唐鳳啊,生辰八字都是我瞎編的。”

白羽放下心來。

本來白日裏應承安陽王進宮的事就是個權宜之計,白羽並沒有打算真的入宮。一入宮門深似海,誰也不知道裏面等待自己的是福還是禍,他一點也不想成為安陽王獲邀聖寵的砝碼。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那張賣身契,如今得知那張賣身契也是假的,那便無所顧忌了。

月黑風高的時候,兩人躍上了王府的屋頂。

疾步奔馳。

兔起鶻落。

逃出牢籠,又和白羽在一起,唐玉很是興奮,腳下一個不慎,不小心踩碎了半塊磚瓦。

正在回廊那邊帶著隊伍巡邏的趙剛聽見了,猛然回頭,“誰?!”

兩道黑影在遠處一閃而過。

“帶人追!”趙剛大喊一聲,提氣上了屋頂迅速追蹤而去。

“怎麽辦?被人發現了?”唐玉問道。

白羽嘆息一聲,“算了,遲早的事。”

“那我們現在去哪?空桑谷嗎?”

“空桑谷現在已經沒有人了,也無法抵禦外敵,我們向東,去揚州。”早在白羽離開空桑谷來京畿的路上時,他就去信給了凡煙,畫了一張地圖,讓他收拾好藥材和物品,去另一個地方等他回來。安陽王帶兵前來威脅他,他已經想到後果,也覺得近年來空桑谷並不如以往太平了,是時候換地方了。葉淇中毒那年他離開空桑谷消失過大半年,就是為了新居的事忙碌。

一路上,白羽、唐玉和趙剛交手了幾次,把追蹤的人打退了幾回。

趙剛心驚,那個叫小鳳的竟然會功夫!而且還不弱!莫非白羽和小鳳根本就認識?!那小鳳到底是什麽人?那死去的官員到底死於誰手?小鳳隱藏於天香樓又是為了什麽?

趙剛越想越心驚,留下幾個人繼續跟蹤以後,迅速回去稟報去了。

兩人順著江道或奔或乘,過春風十裏,近薺麥青青,終於到了淮左名都——揚州。

柳絮如煙,繁花似錦,二十四橋波心蕩,風簾翠柳,市列珠璣,參差十萬人家。

“哇……這裏好繁華啊!”唐玉感嘆道,他興奮的四顧張望。

白羽不禁牽住他的手,防止他東張西望跟丟了。

唐玉被白羽牽著走,一雙眼睛都盯在兩邊的攤子或者門店裏。

走著走著,唐玉聞到了一股香味,食物的香味,香的他肚裏的饞蟲都湧動了起來。

白羽走不動了,手被拖住了。

他回頭一看,唐玉正眼巴巴的瞧著右邊店裏坐在門邊一張桌上正在吃蝦的一對夫妻身上。那蝦紅艷艷,肉質鮮嫩,看他們咬上一口就覺得肥美多汁。

“阿羽哥哥,我想吃。”唐玉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裏都是渴望的小星星。

白羽看了看身後,牽著他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一大盤鮮蝦端了上來。

唐玉搓著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可是他卻無從下手。在蜀中,他可沒吃過這麽大的河蝦。

白羽掐頭去殼,一只蝦已經剝好了,他蘸了蘸佐料放進了唐玉的碗裏。

唐玉一口嗷嗚了進去,吧唧吧唧吃起來,不一會兒兩眼放光狂點頭,“好吃好吃好吃!!剝剝剝!!!”

白羽無奈的笑了一下,開始淪為剝蝦工具。

最後,一盤蝦幾乎都進了唐玉的肚子裏。

唐玉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吃完飯後,白羽去結賬,唐玉彎著腰看著旁邊店裏的手工小玩意。突然,白羽猛然回過了頭。

遠處人群中幾個穿著灰衣帶著鬥笠的人正朝他們快步走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們帶著鬥笠低著頭,讓白羽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他們手中裹著黑布的長器卻彰顯著殺意。

唐玉自然也發現了。

白羽連忙拉起唐玉就跑。

灰衣人原本在人群中悄悄的前進,一看對方發現了逃跑,頓時就抽出劍沖了過去。

趙剛回去稟報了安陽王相關情況後,安陽王給氣壞了。他記起那日混亂之中後腰被紮了一下,不用想,那中毒的官員,還有他莫名的陽痿都是被那小鳳給害的。

安陽王氣勢洶洶拿著小鳳的賣身契去找了秦一凡,打聽小鳳的真實身份,結果秦一凡支支吾吾,安陽王這才知道,小鳳是被秦一凡給半路拐上船的。怪不得兩人連賣身契都不要就連夜跑了,原來這賣身契根本就是個假的!

安陽王暴跳如雷:“來歷不明的人你也敢帶到本王跟前來!!!本王看你真是活膩歪了!!!”

秦一凡叫苦不疊,不僅把小鳳賣身錢退給了安陽王,還賠禮道歉折了好大一筆錢。秦一凡恨得牙癢癢,發誓要找出小鳳來碎屍萬段。

安陽王畢竟在官場沈浮,立即派了人去空桑谷調查神醫,並派人查尋小鳳的真實身份。豈料空桑谷已經成了一座空屋,而官府一時也查不出小鳳的身份。安陽王查不到身份,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深怕下一個七孔流血的就是他自己。

唐玉一邊逃竄,一邊掀翻路邊各種攤子給後面的灰衣人制造各種障礙。

然而唐玉發現那些灰衣人的功夫很高。

那些障礙物幾乎沒有阻礙他們的腳步,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了。

白羽和唐玉奔到了江邊,江邊此刻停著數十艘小船,遠處還有游舫。

白羽和唐玉頓時淩空躍起跳上一艘小船,然後以小船為踏點,在江面上飛馳跳躍。

八個灰衣人刷刷刷的跳下船,跟著淩空追去。

唐玉跑著跑著,向後一甩手,數根毒針朝灰衣人而去。

灰衣人舞動手中長劍,叮叮當當一陣輕響。

突然,一個灰衣人長劍一挽,一下子脫穎而出,劍光如虹朝唐玉刺來。

白羽拉過唐玉,一柄折扇的扇骨擋住了劍尖,卻在一瞬間粉碎。

好強的勁力!

這灰衣人武功在他之上!

白羽意識到這點以後不敢硬接,擡頭看到前方有一艘華麗的大船,於是拉著唐玉點水踏波而去。

兩人剛剛翻進船沿,灰衣人就飛身躍起,數柄長劍在陽光之下明晃晃的,像無數飛舞的寒星。

突然,幾道青芒從船中射了出來,其中一道把一名灰衣人的劍都斬斷了!

幾個灰衣人大驚,連忙翻身躲避。

白羽和唐玉擡頭一看,唐玉頓時驚喜道:“原教主!葉淇!”

紗簾被春風拂開,一身金絲黑衣的原擇臨正似笑非笑的坐在裏面,腿上還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三歲小娃娃。

葉淇仍舊穿著一身白衣,手裏還拿著一本書,看到是白羽和唐玉高興的站了起來,“神醫,唐公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你們又怎麽會在這裏呀?”唐玉也很是高興。

然而不等他們敘舊,幾個灰衣人已經翻上了船來。

原擇臨斂去了眼中笑意,冷冷看著那幾個灰衣人。

葉淇連忙將冷陽從原擇臨腿上抱了起來,站到了他身後。

為首的灰衣人擡起了頭,從鬥笠下露出了一張波瀾不驚的臉來,那張臉很普通,丟進人群中你根本不會註意,但是,他的那雙眼睛卻讓原擇臨都不得不註意起來。那雙眼睛既不像唐玉那般又大又圓,也不像葉淇那般清澈無邪,那雙眼睛平靜的像一口井,一口枯井。

“請問閣下是什麽人?”那雙枯井一般的眼睛盯著原擇臨問道。

“你闖入我的船,應該先自報家門才是,你娘連這個簡單的禮節都沒有教過你嗎?”原擇臨不動如山道。

那枯井一般的眸子更暗了,叫聲音都變得幹澀無比:“我娘死得早,我都不記得她的模樣,你便是怪她也沒有用了。”

原擇臨勾起一抹冷笑:“你娘死得早,莫非爹也死得早?”

灰衣人的眼睛更暗了,簡直看不到一丁點兒的光,“便是都死得早,又當如何?”一點寒光在劍身上來回流動,寒意森然。

“幸虧死得早,不然看到你這副樣子,一定會後悔生下你。”

灰衣人那雙眼睛忽然迸出了強烈的殺意,唐玉只覺得眼前一花,灰衣人的劍尖已經刺到了原擇臨的眼前了。

那雙枯井一般的眼睛跟往常一樣,毫無波瀾,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然而,那波瀾不驚的雙眼卻忽然有了一瞬的詫異。

原擇臨原本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甚至還有些懶洋洋,卻突然一下子不見了,灰衣人一劍刺了個空。一只手掌卻從斜刺裏伸了出來,拍向灰衣人胸口。灰衣人身子猛的一弓,手中挽起數個劍花刺向原擇臨。

一黑一灰瞬間交起手來。

原擇臨赤手空拳對上灰衣人的長劍,每每長劍要貼住他胸口的時候都被原擇臨兩指彈開,那輕巧的一彈卻震得灰衣人虎口發麻,長劍差點脫手而去。

兩人飛快得拆了上百招,灰衣人眼中再也無法波瀾不驚了。

那黑衣男子年紀不大,卻內力渾厚,迅若閃電,身法詭異。若不是有利劍在手,恐怕早已不敵。

灰衣人想到這,劍氣陡然變得更淩厲了,四周垂掛的紗簾全都一瞬間被強烈的劍意給擊得粉碎。

站在旁邊的唐玉都覺得面皮被刺得疼,連忙躲入了白羽身後。

站在椅子後面的葉淇,護著懷中冷陽,雙目緊緊盯著交手的兩人,身前的椅子都在輕微顫動。冷陽瞪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從葉淇懷裏偷看,滿眼興奮。

原擇臨放出護體罡氣抗衡淩厲的劍氣,灰衣人的長劍竟然膠在空中無法再前進分毫,灰衣人內心震驚,再度使勁,劍尖紋絲不動,劍刃卻漸漸向上弓起,灰衣人雙目震驚的看向原擇臨,原擇臨依舊一臉似笑非笑。

忽然,原擇臨雙手一握,一陣排山倒海的勁力呼嘯而去,後面七個灰衣人一下子撞破船沿,全飛了出去,最前面的那個灰衣人握著劍硬是被逼得退後了五六步,他咬緊牙關,臉漲得通紅,忽然胸口一震,一縷鮮血從唇角溢出。

原擇臨放下雙手,坐回了椅子。

灰衣人臉色過了許久才恢覆正常,他拭了拭唇邊的血,“閣下是否就是天星教的原教主?”

“不錯。”

灰衣人收了劍,抱拳道:“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您的船,今日無意闖入,驚擾了您,十分抱歉。”

“你為何追殺我這兩位朋友?”原擇臨問道。

灰衣人面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等是收了人高價來殺人的。”

收錢殺人,不問緣由。

看來,是個殺手組織了。

“是何人?”原擇臨問道。

“原教主,這一趟生意失敗了,我會將銀錢退回主顧,但是,道上的規矩,無論成與不成,不能透露主顧的身份,我弟兄幾個刀尖舔血,以此謀生,若是壞了規矩,以後在江湖上無法立足,還請原教主見諒。您這兩位朋友得罪過什麽人,應該是心裏有數的。”灰衣人道。

原擇臨眼裏露出嘉許來,“真是盜亦有道啊。”

“告辭!”灰衣人不再多話,轉身跳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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