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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誰憐小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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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冷陽睡醒後,在床上翻騰,一副坐不住的樣子,葉淇只好將他包裹好,帶他出門逛一逛。

“涼!涼~”冷陽似乎也知道自己能發出個新音了,不停的叫。

葉淇不敢答應,只能道:“我不是你娘,你想你娘了嗎?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葉淇抱著冷陽去了塔格峰。

塔格峰下是他們昆侖派的墓地,許多前輩、弟子都埋在那。

葉淇抱著冷陽剛剛走進墓地,就看到一個白衣男人坐在一塊墓碑前。一頭黑發結了一層冰霜,也不知在那裏坐了多久了。

葉淇頓住腳步看了看,走了過去。

腳下積雪嘎吱響著,那男人終於回過了頭。

“大師兄。”葉淇叫道。

那男人正是葉淇的大師兄——向遠。

他滿臉憔悴,眼中布滿血絲,胡子拉碴。

“葉淇……”向遠的眼睛瞧到了葉淇懷中的冷陽臉上,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睜大紅紅的眼睛,慢慢的站了起來,“他……他是?”

葉淇看了看冷陽,冷陽正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裏還有一絲怯怯。

“他……他叫冷陽,是師姐的遺孤。”

向遠向後晃了一下,眼睛盯著冷陽,“冷陽?他就是雲夢的孩子?”

“嗯。”葉淇點頭。

向遠的眼裏蓄滿了淚水,他扭頭,一手扶上了身旁的墓碑,眼淚滴落了下來。

雲夢之墓。

“雲夢……你連兒子都生下來了,你就那樣愛魔教那個男人麽!”

“大師兄……”葉淇眨了眨眼睛,眨掉模糊眼睛的淚水,“你別難過了,註意身體。”

向遠佝僂著背伏在墓碑上哭了起來。

“你們太殘忍了……一直到雲夢的棺木擡上來我才知道原來雲夢早就遇害了,你們都瞞著我……你們都瞞著我……”

“大師兄,對不起。”葉淇低下了頭。

“你告訴我,雲夢究竟是怎麽死的?是不是被魔教的人害死的?”向遠擡起通紅的眼睛道。

葉淇搖搖頭,簡短的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向遠聽了哭得跪了下去,“雲夢!你怎麽這麽傻啊!你為何不回來!你回來告訴我呀!”

冷陽似被那淒慘的哭聲給感染,也張開嘴哭起來。

向遠聽見孩子的哭聲,猛的停住了,他回頭看著冷陽,通紅的眼睛裏神色不明。

葉淇抱著冷陽不由得退了一步。

向遠看著,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後退個什麽,難道,還怕我對個奶娃娃不利不成?”

葉淇囁嚅著,不知該如何說。

向遠看著冷陽,面色莫測道:“師父他老人家早就知道這個孽子的存在對不對?”

葉淇一驚,連忙道:“大師兄!你不要怪師父,師父他知道你愛慕師姐,怕你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讓我瞞著你下山去查師姐一事的。”

葉淇心想,師父果然有先見之明,大師兄果然不能接受師姐與他人生子一事,竟然用“孽子”來稱呼冷陽。

“這個孽子是魔教人之後,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麽?”

“大師兄!冷陽的父親已經死了!為了保護師姐和孩子,他已經自殺了。冷陽也是師姐的孩子啊,你怎麽能說他是孽子呢?”

聽著他用“孽子”這兩個字來形容冷陽,葉淇仿佛親生子被罵一樣難受。

“怎麽不是孽子!他爹娘未婚生下他!如果不是他,雲夢怎麽會被人侮辱,又怎麽會死!!!!”向遠站了起來,大聲問道,神色激動。

冷陽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大師兄,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知道什麽呢?他小小年紀父母雙亡,你……你不要說他是孽子。”葉淇撫摸著冷陽的頭,苦澀道。

“他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向遠看著冷陽道,布滿血絲的眼中一片冰冷。

“師兄,天太冷了,別待在這了,快些回屋吧。”葉淇不欲再跟他爭辯,況且看他那個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抱著孩子轉身回去。

“雲夢……你不能這樣對我……”身後傳來向遠的低聲話語。

葉淇抱緊孩子,加快了腳步,心中難過至極。

夜間,冷陽在葉淇的懷裏睡得很香。

葉淇輾轉幾夜睡不好,這會兒懷裏多了一個暖呼呼的小東西,似乎把他空落落的心都給填補了一些。他望著窗外被雪映照的光亮,摸著懷中的小人兒,覺得背後一片冰涼。

曾經背後的溫暖哪兒去了?

他蜷了蜷,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葉淇抱著冷陽準備去其他殿裏轉一轉,在游廊裏,忽然遇見了許飛和劉山川。

兩人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來。

葉淇一頓,想轉身卻是來不及了。

“葉淇!”許飛喊了出來。

“許飛。”葉淇只好站住。

“葉淇,這是雲夢師姐的孩子嗎?”劉山川小心的問道。

“嗯。”葉淇點點頭,垂著眸。

“哎呀,真可愛,跟咱師姐長得好像啊!”劉山川笑道,伸手去捏冷陽的小手。

“是呀!是呀!長得真可愛!”許飛伸出手去摸冷陽的臉。

葉淇心裏微暖,唇邊掛了笑意。

“葉淇,走,到我們房裏去坐坐吧,你回來這幾日看著心情也不好,我們也不敢去擾你。今天你總算出門了。”許飛道。

葉淇有些遲疑。

“走吧!來!讓你三師叔抱一抱!”許飛伸手去接冷陽。

冷陽有些急,抓著葉淇不放手。

“還是我抱著吧,他有些認生。”葉淇道,腳步卻是隨著許飛、劉山川他們走了。

進了許飛、劉山川的屋子,許飛連忙搬過火盆,“來,葉淇,抱著孩子坐這!”

葉淇抱著冷陽坐了下來。

劉山川又連忙去倒茶。

“別忙了四師兄,又不是什麽客人。”

劉山川笑著坐下來,“可不是,三個多月沒見了,搞得我們好像都生疏了一樣。”

葉淇垂下眸望著火盆不說話了。

許飛用肘子撞了劉山川一下,怪他沒說好話。

劉山川看著葉淇,有些尷尬的搔了搔腦袋。

許飛咳嗽一聲,“葉淇,上個月我和山川發明了幾招新的劍法招式,你要不要看看?”

葉淇擡起頭,微笑著道:“好啊。”

許飛和劉山川連忙站起來挪開了凳子。

“第一招,雲龍一閃!”許飛並起兩指當作劍,仰面下腰一個大回旋,沖天一指又迅速回身反刺。

“第二招,雲龍二閃!”劉山川一腳踢出,踢到了許飛的手指上,許飛頓時齜牙咧嘴甩了一下手,看著正在旋身的劉山川沖他下盤掃去。

“哎,你偷襲我幹什麽?”劉山川躲過那條腿問道。

“你剛剛踢到我的手了!!!”許飛咬牙道。

“你怎麽這麽小氣,踢到就踢到,你上次跟我對練,還不小心把我胳膊劃到了呢!”劉山川不滿道。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新衣服劃破,我怎麽會去劃你的衣服?”

“好啊!!!原來你是故意的!!!!”

兩個人本是演練著招式,結果卻吵了起來,最後還扭在了一起。

葉淇苦笑。

這時,懷中的冷陽突然咯咯咯的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拍巴掌。

兩個扭打的人頓時停了下來。

“呀呀呀!”冷陽的身子直躥,好像很想去參加一般。

“陽陽,你是不是也覺得你三師叔很小氣呀?”劉山川踹開許飛,湊到冷陽跟前問道。

“去!你才小氣,你不僅小氣,你還蠢!”

“誰蠢?誰蠢?”

“咱們三個當中,難道不是你最蠢嗎?從前學招式,我和葉淇都能一學就會,就你,要被師父罰十遍才能會。”

“你放屁!!那次明明是因為我生病了,狀態不好,你這人怎麽幾十年前的一件破事還要記著不放?”

冷陽看著兩個師叔吵架,高興的樂不可支。

最後葉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你們別吵了,別把冷陽教壞了。”葉淇笑道。

“就是!你滿嘴臟話,別把小孩子教壞了!”許飛道。

劉山川見葉淇笑了,頓時又搬過凳子坐了過去。

經他們這麽一鬧,葉淇心中的陰霾總算稍稍好了一些,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日子一般。

“葉淇,以後別一個人老待在屋裏,跟我們一起練劍唄。”許飛趁機道。

“嗯,多謝師兄。”葉淇何嘗不知道,他們在故意逗自己開心呢。

“說什麽謝,我們師兄弟的。”許飛看了一眼葉淇,帶著小心道:“葉淇,之前的事,別放在心上了,能平安回來就好。”

“就是!真想不到那大魔頭竟然是個變態!竟然好龍陽!葉淇,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沒事的!”劉山川道。

“誒!我說你是不是頭豬!!”許飛看到葉淇的臉色迅速黯淡了下去,不由得用力踹了劉山川一腳,劉山川也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頓時表情訕訕的。

“嗯……天不早了,冷陽餓了,我先帶他回去了。”葉淇站了起來。

“我送你師弟!”許飛瞪了劉山川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在游廊上走著,許飛看了看葉淇,想著那日殿中的事,遲疑著說道:“嗯……葉淇,剛剛山川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其實,我覺得,龍陽之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葉淇頓住腳步,輕聲道:“師兄,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天冷,你也快回去吧。”

“誒。”許飛停下了腳步,看著葉淇走遠後,臉上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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