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你男朋友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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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軟,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剛剛那個小夥子到底是誰?”

李美蘭打從她們下了面包車回到家,這已經是第三遍盤問霍音程嘉讓的事情。

霍音想到自己今天在車馬如龍的大街上,當著各色往來行人的面隔著馬路叫程嘉讓。

現在也還心有餘悸。

她假意低頭玩手機, 隨口解釋, 試圖將這個話題翻過篇去,

“哎呀,媽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他, 他只是我的學校了一個學長。”

“我們兩個都不是很熟, 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種。”

“什麽不是很熟?什麽學長?你們倆背著我說什麽呢?”

母女倆的對話中, 突然插進來一道熟悉的中年男聲。霍音看過去的時候, 霍俊濤恰好進門, 他剛剛似乎在門口, 將她們兩個的話聽了個皮毛。

此時便也跟著李美蘭一起盤問起來。

霍音連李美蘭一個人的盤問都抵不住,現在霍俊滔又回來,這樣下去,即使她知道她和…他原本沒什麽, 恐怕也要被他們問得有什麽了。

思及此, 霍音當即開口, 試圖轉移話題:“沒什麽, 爸爸, 你回來啦, 下午還去診所嗎?今天中午媽媽親手搟了面,我們吃陽春面哦。”

“霍軟軟, 我告訴你, 你不要扯開話題。”

李美蘭壓根沒接霍音的茬兒,沒等霍俊滔被霍音的話題拉跑,便強勢地將話題扯了回來, 直接跟霍俊滔說,

“我跟你說,今天你小囡可出息了,在縣城遇到一個可帥的男生。倆人那還隔著一條街說話,我看著都不好意思,她還跟我說人家只是學長。”

“媽媽,可是他真的只是我的學長。”

霍音今天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百口莫辯。

“只是普通的學長學妹,你就邀請人家到家裏來吃飯啊。”

“我、我那是因為他一個人從北京過來。”

霍音和李美蘭性格天南海北兩個路子,她不隨李美蘭快人快語,說話永遠慢慢悠悠,為這事從小到大被李美蘭不知道吐槽過多少回。

今天竟然破天荒得被逼的語速都不自覺加快,

“好歹也是一個學校的,讓他一個人在這邊過年很不好呀。”

“哦?”

李美蘭暧昧的拖著長音,看起來沒打算就此放過她,

“你這麽關心人家?”

“怎麽能叫關心,我那,我那還不是出於做人的基本禮貌,這不是媽媽你教給我的嗎?

“嘿霍軟軟!”

一旁的沙發上,霍俊滔進門起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就從旁聽著,一直聽到這裏,總算是聽明白她們兩個的意思。

與李美蘭對這事的狂熱好奇不同。霍俊濤弄明白這事以後,當即板起臉背起手,沖著正坐在沙發上悶著頭有一口沒一口喝水的霍音問道:

“霍軟軟你這男朋友,都從北京追到家裏來了?”

霍音循聲看去,對上霍俊滔疑問的眼神。

倏然意識到她爸爸媽媽誤會的嚴重性。

不過,雖然霍俊滔板著臉冷著聲,但是依照霍音對他的了解。

知道她爸爸只是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好奇心。

“爸爸,我都解釋好幾遍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霍音幹脆放下手裏的水杯和手機,認認真真將始末解釋一遍,

“那是我學校的學長。而且,人家不是什麽追著我過來的,我前幾天不是跟著教授做項目嘛,學長是教授的……呃。”

她只知道程嘉讓管徐老爺子叫三姥爺,又向來弄不清彎彎繞繞的親戚關系,便支吾了下才下了結論,

“教授的親戚兼助手。”

霍音也不曉得霍俊滔和李美蘭有沒有聽進去,只聽見霍俊滔沒接她的話,直接將話題跨過了大西洋,

“你叫人家來家裏吃飯了?”

“對呀,就,吃個飯而已嘛。”

“行,”

霍俊滔表面上板著臉不耐煩,應下來卻說,

“你那學長喜歡吃什麽啊?有沒有什麽忌口的?”

……

霍家都是很熱情好客的人。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九,霍俊滔下午掛了牌子不去衛生站,給自己放了個為期五天的年假。

中午飯一吃完,霍俊滔跟李美蘭就開始準備今天晚上的晚餐。又是處理魚又是和面醒面。

霍俊滔還特地把家裏小窖裏珍藏好久的自釀酒打了足足一暖壺上來。

這陣仗搞得像是大年夜提前,今晚就該吃年夜飯似的。

爸爸媽媽都在廚房裏忙前忙後,霍音自然也不能閑著,也跟著到廚房邊,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程嘉讓請她的那頓西餐花了兩千多塊錢,那麽輕易就答應她在家裏回請回來。

她總要在程嘉讓過來之前把飯菜準備得差不多,表現出點兒誠意來。

上午在縣城見面的時候,他說還要工作沒處理完,要處理結束之後才能過來。

只說好了晚飯。

沒有說具體的時間。

不過,有備無患嘛,先準備好了總是沒錯的。

霍音家裏每年的年夜飯都是和他們小家一家三口,加上霍音的阿公阿嬤,外公外婆,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其他客人過來。

而且,霍音蹲在垃圾桶前,垂頭剝著蒜,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那裏去了。

她將手裏最新剝好這一顆通透圓潤的蒜瓣伸手擱到廚臺上,餘光瞥見爸媽幹勁十足地準備飯菜。

知道他們這下子是真的誤會了她和程嘉讓的關系,現在正卯足了勁,預備好好招待他。

霍音解釋不通,便也不再解釋。

只悶頭剝著手裏的蒜,整兩頭蒜全被她剝完,又去幫李美蘭掐芹菜葉子。

一整個下午,都在忙碌中度過。

忙碌中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快,一打眼的功夫,月照柳稍。

天色匆匆,有明轉暗。

鱸魚已經下鍋蒸上。

小窖裏打上來的酒也早被倒進廚房裏家中自制的醒酒器裏。

從旁走過,酒香和鱸魚的鮮香交錯雜糅,陣陣飄來。

霍音一整個下午主動出門買了一次醋,兩次飲料,三次零食。

始終沒見著程嘉讓的人影兒。

到墻上的鐘表時針指上數字六,分針秒針默契地一同走完下午五點鐘的最後一秒。

霍音坐在窗邊,捏起袖口擦了擦玻璃上醇白的哈氣,袖子還沒來得及收,突然聽到霍俊滔從後面喊她:

“軟軟,你男……你學長怎麽還沒來?”

“啊他……”

她如果知道,就不會坐在這裏擦玻璃了。

“快快,打電話催催,飯馬上好了。”

隔著半扇未關全的玻璃門,霍俊滔一邊關火一邊催促道,

“他別是不認識來咱們家的路吧?要不你出去迎迎?”

“應該,知道路的吧。”

霍音秀氣的眉毛輕輕皺起,認真的想了想,有沒這種可能。

可他好幾次送她回家的。

萬一,他其實不記路……

可是不記路的話,還能當摩托車手嗎?

廚房那邊,霍俊滔又催促一遍。

將霍音拉回現實。

“軟軟,別磨蹭了,趕緊的。打個電話過去問問,這魚就趁熱才好吃的。”

打個電話問問麽。

霍音被毛衣長袖半掩的手緊捏著手機,食指在手機背面不安地挲摩。

她沒有他的電話。

這話說出去恐霍俊滔和李美蘭不會信。

霍音幹脆應下來,拿著手機跑回自己的房間裏。

她沒有程嘉讓的聯絡方式。

但是。

從徐老、岑月甚至林珩那邊,都可以聯系到他。

只不過,這樣貿貿然去問別人,唔,他的聯絡方式。

聽起來有些奇怪。

她莫名滑進了微信裏徐老的聊天界面。

看起來,現在問問徐老應該是最快的方式。

說有之前那些工作上的事情要找他,應該不是很突兀吧?

可徐老會不會讓她直接跟他老人家講?

正捧著手機手足無措,倏然間感覺到手裏一陣震動,垂眼看過去的時候,徐老竟然先給她發了消息過來。

是一張圖片,微信聊天記錄截屏。

老爺子年紀大了,手機字體設置成最大號,一整張截圖裏,只能看見三條消息。

前兩條是對話的人發給徐老的。

——【你有霍音的微信】

——【幫我跟她說一下,我手上的事還沒做完,先不過去了。】

對話框的上頭,寫著老爺子給對方的備註。

“嘉讓”。

雖然她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在林珩的手機上無意中看到過一次。

他用純白色頭像,簡潔得不能再簡潔。

似乎是因為她過了好幾分鐘還沒有回覆消息,徐老很快又發來消息問她。

【小霍?你收到了沒?你在等這小子啊,他一向不靠譜。】

霍音才反應過來該回消息給徐老。

……

記不大清臘月二十九的晚餐是怎麽過去的,霍音只約莫記得她被李美蘭忽悠著喝了小半杯家裏自釀的桂花酒。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除夕大年三十的清早。

她問過李美蘭,聽說今天大年三十,鎮上已經沒有任何車可以去縣城。

也不知道怎麽就靈光一動,想起了她阿嬤家有輛運東西用的小型電動三輪車。

比上一回…她第一次跟徐老去采訪那次,那個老阿嬤家的電動三輪車要小上兩圈。

小鎮上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裏大多有輛這樣的車,為的是平日裏運送東西,出門去鄉下、去縣城都能方便一些。

不過霍音今天是第一次開。

她膽子小,把手上的油門幾乎只擰了一點兒,開的是最慢速。

旁人騎這車從鎮上到縣城四十分鐘,她硬是開了一個半小時。

好在今天路上車輛零星,有驚無險到了縣城。

等停車到縣城最貴的那間酒店門口時,霍音已經凍得臉頰雙手僵硬發紅。

今天的酒店員工疏於管轄。

她記得徐老之前房間的號碼,到那間房間周圍挨間地敲門。

直到眉頭緊鎖,雙目惺忪的年輕男人打開門。

她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快要凍僵的雙唇先一步脫口而出:

“你昨天,為什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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