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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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鐘厭九蹭地站了起來,扯住晚香的袖子道:“你說什麽?誰懷孕了?”

晚香被鐘厭九的反應嚇得小臉慘白:“自、自然是仙……”

“啊啊啊!”晚香話還沒說完,鐘厭九便又尖叫起來,容青玄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恨不得拉著龍籬原地遁走。

“容容!”鐘厭九憤怒而委屈地質問,“你懷孕了?!!”

容青玄兩眼直發黑,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安撫鐘厭九的情緒,鐘厭九又尖叫道:“你懷孕了!你不告訴我!”

這一嗓門著實驚艷,容青玄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被貫穿了,便是停靠在海棠樹下的木鳶亦被震得顫了顫。

“容容啊容容,你你你!你怎麽能欺瞞我!”鐘厭九委屈的唇角打顫,“要不是這位小姐姐不小心說漏嘴了,你倒算瞞我到幾時!”

訓完了鐘容青玄,鐘厭九勇敢地冒頭對準了龍籬:“還有你!你怎的也不告訴我?信不過我的醫術還是怎樣?”

龍籬笑僵了臉:“這不……還沒來得及告訴鐘師叔嘛……”

容青玄亦賠笑道:“是,這麽大的喜事,我們兩個是想著找個合適的日子告訴你……”

“胡謅!”鐘厭九不依不饒,“你們兩個就是瞞我,合起夥來瞞我,啊啊啊,我要去師兄兄那裏告你的狀!”

容青玄師徒被小山雀收拾得妥妥帖帖,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氣看著鐘厭九氣呼呼地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焦灼得仿佛要待產,終於,他一摔椅子坐在容青玄身邊,拉著臉道:“把手給我!”

容青玄一哆嗦,趕緊把手遞給鐘厭九。

鐘厭九眉毛一皺,一邊撅著嘴小聲的嘟嘟囔囔,一邊給容青玄切脈,容青玄趁機轉過頭,哭笑不得地看了龍籬一眼。

龍籬倒是滿臉都洋溢著幸福與喜悅,見容青玄朝自己看了過來,面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師徒二人你來我往交流的正是水深火熱,鐘厭九忽然道:“把你時常吃得藥的藥方拿來我瞧瞧!”

容青玄趕忙對晚香道:“快去,把藥房拿來。”

感覺自己闖出了大禍的晚香二話不說急忙忙去找藥方了,容青玄幹幹一笑,陪著笑臉道:“阿九,我這脈相怎麽樣啊……”

鐘厭九刷地甩了容青玄一記眼刀。

容青玄立即閉嘴,鐘厭九張嘴訓道:“這個時候想起來問我啦?!真有什麽問題,你能承受的住嗎?”

容青玄苦笑了一下,正要回話,鐘厭九又道:“懷孕是大事,況且你懷的是異族的孩子,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容青玄聞言心中一緊,只當自己的胎有什麽不妥之處,正欲詢問,卻見晚香跑了回來,便道:“阿……”

“你還啊?態度給我嚴肅點!”鐘厭九痛心疾首:“你可是一條蛇啊,龍蛋比蛇蛋大出去那麽多,你當是鬧著玩的嗎?”

“對對,你說得有道理。”容青玄指著楞在鐘厭九身後的晚香:“那個,阿九……”

鐘厭九眼睛一瞇:“哼,瞧瞧你那敷衍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嚇唬你啊?我告訴你,我說得都是真的!我不和你開玩笑!”

容青玄好生無奈:“那個,阿九……”

鐘厭九滔滔不絕:“阿什麽九?我也就是看在你肚子裏面的這條小龍的面子上還肯留在這裏,不然的話……”

“阿九!”容青玄忍無可忍,“藥方拿來了。”

鐘厭九:“……”

他表情僵硬地將藥方接了過來,撇了撇嘴,端起架子認真查看了起來,看了兩眼,忽地一拍桌子:“這寫得什麽玩意……”

站在鐘厭九身後的晚香淚流滿面:“仙師,你把藥方拿反了。”

容青玄:“……”

鐘厭九:“……”

龍籬:“鐘師叔,你別緊張。”

鐘厭九唇角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淡定地將藥方轉了過來,繼續查看。

容青玄腦瓜子嗡嗡的,沈默地望著一臉嚴肅的鐘厭九,大氣都不敢出。終於,鐘大大夫看完了藥方,不甚滿意地說道:“這藥方倒是不錯,用的也都是天材地寶,不過容容畢竟懷著一條龍,這小龍不停地在吸收容容的靈力,為了保證容容和小龍的健康,得叫容容增一增修為才好,可偏偏容容又懷著孕,無法修煉……”

“吸收靈力?”龍籬忙道,“師尊腹中的小龍會吸收師尊體內的靈力嗎?”

“那當然。”鐘厭九道,“通常來說,孕育之體越強,誕下的孩子法力便越強,我聽掌門師兄說你就是靠著體內的神魔之力大開殺戒一統八方的,你這麽厲害,你娘肯定更厲害。”

龍籬聞言面色一沈,垂了眼眸,陷入深思,容青玄自是了解龍籬的心事,便輕輕按了按龍籬的肩道:“阿籬,你放心,這個孩子,為師會養好他。”

龍籬沈默片刻,忽地揚起頭來沖容青玄一笑:“師尊,阿籬陪你一起養好它。”

驚心動魄地用過午膳後,龍籬便去赤霄宮了。

顯然這六界並不太平,但龍籬既然不讓他操心,他便不操心了,總之憑借龍籬如今的實力和手腕,沒什麽是搞不定的——鐘厭九除外。

龍籬走後,鐘厭九不顧容青玄的反對展開了孕前護理及產後恢覆知識講座。

容青玄全程聽得半死不活,鐘厭就卻講得陶醉忘我。他盤腿坐在容青玄身邊,老學究似得捧著一本不知從什麽地方扒拉出來的書,書上《玄蛇孕子二三事》六字格外醒目,直看得容青玄憂心忡忡。

鐘厭九先舉了幾個和容青玄同樣以男子之人懷孕的九天玄蛇前輩做例子,為容青玄樹立了男子也能生子,且生下來的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自信心,又告訴容青玄他腹中的小龍是由他與龍籬的精血靈力幻化而成的,與人世間的□□凡胎截然不同,且十分篤定的說容青玄的孩子日後怕是能將天帝從天帝的寶座上拉下來,一統六界,

容青玄懷疑鐘厭九在胡說八道,但他沒有證據。

他全程只聽進去了一句話:玄蛇從懷孕到生子共需三個月,為卵生胎。

也就是說,三個月後他會生出一顆龍蛋。

容青玄本十分慶幸自己不用像凡間女子那樣懷胎十月,但一想自己八成還要孵蛋,頓時抑郁了。

半個時辰後,容青玄成功睡去。

而本該出現在赤霄宮的則龍籬懶洋洋坐在天獄大牢內,面無表情地望著被玄鐵鏈牢牢捆在立柱上的玉無歡。

一襲清雅綠袍的玉無歡披頭散發,嘴角沁血,他輕蔑地瞪著龍籬:“孽畜,你有本事便殺了我!”

龍籬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上的蠍尾鏢,淡淡道:“玉無歡,你是有多蠢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帶人到盤龍谷生事?”

玉無歡覷著一雙動人的桃花眸,咬牙切齒道:“青玄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是你強行將他從我身邊奪走的!孽畜!那可是你的師尊,你怎能強行霸占了他,逼著他做了你的仙後!”

龍籬嗤笑一聲,憊懶道:“玉峰主,你第一次挑釁於我時,我放了你,本想著你會安分守己,好好在暮蒼山上做你的一峰之主,不成想你死性不改,竟又帶著人來找死。

本座寬恕你一回是因為本座仁慈,想不到竟變成了你猖狂的資本,玉無歡,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便休怪本座翻臉無情了。”

“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的威脅我!你當我玉無歡怕你不成!”玉無歡怒視著一身玄袍,冷傲的不可一世的龍籬,恨道,“我只恨當初沒能在戒律堂殺了你!如此世間便能少一個禍害,青玄也不用在你身邊受盡屈辱!”

龍籬直視著怒不可遏的玉無歡:“玉峰主,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你不是一向為人儒雅謙和嗎?”

玉無歡啐道:“我與你這孽畜有什麽好客氣的!在我玉某人眼中,你不過就是一個雜種孽畜!仙帝?!呵呵,一個血脈不純之人居然也能當盤龍谷的仙帝!簡直是笑話!”

“可本座已然是仙帝了,且是先仙帝主動將寶座送到本座面前的。玉峰主,你以為你罵兩句就能改變現狀嗎?不,這個世界由強者說話,你想奪回師尊,想將本座踩在腳下不是不可以,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鬥得過本座。玉峰主,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玉無歡漸漸青了臉,目眥欲裂地瞪著龍籬:“你……你……”

龍籬微笑著等待著玉無歡的後話,忽然,琉璃牢門被涼卿打開,一身穿白袍之人走了進來。

那人身形頎長,容姿清冶,冷漠如霜,不是別人,正是重生歸來的白錦年。

“白掌門,你來了。”龍籬回眸望著白錦年,淡淡道。

白錦年看了龍籬一眼,沈默地走到玉無歡面前。

玉無歡紅著眼睛望著白錦年:“掌門師兄,你到這汙糟之地做什麽!”

“帶你回去。”白錦年側身望住龍籬,“把他交給我吧。”

龍籬瞟勾唇一笑:“本座既請白掌門到盤龍谷來,自然是要將玉峰主交給你,只是這玉峰主屢屢生事,總該有所懲罰才好。”

白錦年聞言一楞,微微蹙了蹙道:“依仙帝所見,該如何處罰無歡?”

龍籬目光一凜:“以玉峰主犯得過錯,本座合該要了他的命,不過嘛……”

“不過怎樣?”白錦年忙問。

龍籬笑笑:“不過看在白掌門和鐘峰主的面子上,本座可以放玉峰主一條生路。”

白錦年聞言悄然舒了一口氣,沖龍籬欠了欠身,算是謝過。

龍籬亦回了一禮,待白錦年極為客氣,玉無歡卻氣急了:“掌門師兄求他做什麽!無歡情願一死也不要屈於此人淫威之下!”

“閉嘴。”白錦年輕柔卻不容置喙地打斷了玉無歡的話,繼而對龍籬道,“那我便將無歡帶回暮蒼山了。”

“白掌門這便要走嗎?”龍籬與白錦年閑話家常,“鐘師叔現在就在師尊宮裏面與師尊說話,師尊亦十分想念白掌門,白掌門不去見見他們兩個嗎?”

聽得龍籬話中提及鐘厭九,白錦年冰封一般的面容上竟是情不自禁露出了個笑容來:“便讓他先陪著青玄吧,我若去了,他指不定鬧騰成什麽樣。”

龍籬想了想午時發生的事覺得白錦年說得很有道理,便笑了笑,擡手解去了玉無歡身上的玄鐵鏈。

玉無歡痛吟一聲,靠在了白錦年身上。

“孽畜!”玉無歡渾身顫抖地瞪著龍籬的臉,“你少得意,我自有辦法收拾你!”

龍籬無動於衷,任由白錦年將玉無歡帶了出去。

眼看著那二人便要離開天獄,龍籬冷不丁道:“玉峰主,再一再二不再三,若你還敢來犯,本座定要了你的命。”

快到傍晚時,龍籬回到了念雪宮。

聽了一下午嘮叨的容青玄精神疲憊,歪靠在床上,默默地喝著鐘厭九給他熬的藥。那藥不知是個什麽配方,顏色紅得很,像極了鐘厭九的心頭血,然而喝起來卻是一股山棗味。

與醫官開的保胎藥比,鐘厭九的藥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容青玄哧溜哧溜地喝著,不一會便將滿滿一大碗藥喝得見了底,喝完後甚至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看來阿籬真是請對了人,鐘師叔一來,師尊喝藥都喝的這麽香甜。”

龍籬邊說邊走到了容青玄身邊,拉起容青玄的手坐在了榻上。

容青玄用帕子擦了擦嘴,望著龍籬道:“你來了?”

龍籬點點頭,笑道:“師尊今日可好?”

容青玄“嘖”了一聲:“好不好的你上午不都見過了嗎,怎的還問。”

“阿籬不放心嘛。”龍籬道。

容青玄望著龍籬含情脈脈的眼神心裏直起膩,皙白的面龐紅了紅,淡淡道:“今日怎的來的這樣晚?是出什麽事了嗎?”

龍籬知道容青玄愛聽六界諸事,便挑了件轟動,卻無可解決的事道,“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莊老宮主派人來傳報,說封印在北境的北妖皇無故消失,像是被什麽妖物吞食掉了。”

“吞食?”容青玄稀奇道,“什麽妖物能將北妖皇吞食了啊?”

“這便不知道了,阿籬已經派人加固了北境的封印,相信出不了什麽亂子的。”龍籬話鋒一轉,笑著問,“鐘師叔呢?他怎地沒在念雪宮陪師尊?”

容青玄便放下北境的事,嘆了口氣道:“他在我這裏絮叨了一下午,把自己說累了,用完晚膳便回今宵宮睡覺去了。”

龍籬聞言點點頭,讚道:“鐘師叔古道熱腸,當真是個好人。”

容青玄嗤笑道:“那小山雀嘰嘰喳喳,快要將念雪宮的房頂子掀起來了,你還說他好?”

龍籬微微一笑:“當然好,自打鐘師叔來了,師尊便總是笑瞇瞇的,連帶著對阿籬都親和了許多,這可是阿籬求也求不來的福氣,只沖著這一點,便是鐘師叔再聒噪阿籬也要像供菩薩那樣供著他。”

容青玄被龍籬誇張又認真的樣子逗笑了:“行行行,你若願意便將那小山雀當菩薩供著,若有朝一日被他絮叨的耳朵生了繭子,可別到為師這裏告狀。”

“阿籬若到師尊面前告狀,師尊會護著阿籬嗎?”龍籬撲到容青玄身上,“看到師尊對鐘師叔那般忍讓寵溺,阿籬著實有些吃味,師尊,若阿籬真的和鐘師叔起了矛盾,師尊會幫著誰?”

容青玄望著龍籬討巧賣乖的樣子一哼:“我?我誰也不幫,看著你們兩個掐。”

“師尊竟不幫阿籬嗎?”龍籬裝出一副失望又惱怒的樣子,“師尊好狠心吶!師尊都與阿籬結為夫妻,有了阿籬的骨肉了,居然不偏袒著阿籬,阿籬生氣了!要懲罰師尊!”

說著,將容青玄推在床上,不容反抗地吻上了容青玄的唇。

容青玄被龍籬吻得嬌喘連連,意識朦朧間忽然想起了鐘厭九留下的孕中不得多行房事的警告,便推開龍籬道:“阿籬,別胡來……”

龍籬不情不願地擡起頭來,輕喘著道:“師尊,怎麽了?”

容青玄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

“驚到他了?”龍籬立刻松開了容青玄。

容青玄搖搖頭:“沒有驚到,不過你鐘師叔說了,這小龍三個月便會降生,期間五識俱在,故而少打擾他比較好。”

“原來如此。”龍籬無奈而又寵溺的在容青玄的肚子上摸了摸,“三個月,只需三個月就能見到這條小玄龍了,真好……”

“是啊,只需三個月,這小家夥便能出來霍霍人了……”容青玄苦笑著道。

龍籬緩緩回眸望住了容青玄含笑的側臉,目光微沈:“師尊,阿籬有個禮物想送給你。”

容青玄聞言一楞,這些日子以來龍籬往他宮裏送了好多好多東西,便是海碗大的夜明珠都有七八個,再送下去,他的念雪宮便不用住人了。

可龍籬卻是一副嚴肅又認真的樣子,容青玄只得道:“什麽啊?”

龍籬笑笑:“師尊,你先把眼睛閉起來。”

嘖,還搞起神秘來了,容青玄瞥了龍籬兩眼,依言照做。

“可不許再送我夜明珠了啊,那東西傻亮傻亮的,看著就刺眼。”容青玄閉著眼睛等啊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龍籬將禮物拿出來,就在他想睜開眼睛瞧一瞧龍籬在搞什麽明堂時,只聽耳邊傳來“叮鈴”一聲響,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靈力湧入他的小腹,迅速漫過他周身靈脈。

容青玄慕然一驚。

此乃……神魔之力!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龍黑黑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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