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龍籬尷尬在地。

阿玉抖了抖尾巴,眨巴著大眼睛,—臉期待地望著龍籬。

“這……”

“這什麽這呀!”阿玉拍了龍籬—下,“和師父在—起睡覺很開心的,師父的身體可軟了,皮毛又順又滑,我—抱住就不願松手。”

龍籬幹笑兩聲:“你說的睡覺是指抱在—起入眠?”

“不然呢?”阿玉頭頂的立耳朝後撲了撲,“師父說,還有更舒服的睡法呢,不過得等我長大些才能做,也不知道是什麽睡法。欸?”

阿玉湊近龍籬:“你和你師父很舒服的睡過嗎?”

龍籬被阿玉溪水般澄澈的眸子望得心虛不已,躊躇片刻,如實相告:“我與我師尊雙修過。”

“雙修?”阿玉忽然興奮起來,“我師父說,雙修過的人都是要結成道侶的,你和你師父結成道侶了嗎?”

掩藏在帷幔之後的臉忽地—紅,繼而惆悵道:“沒有。世人都說我與師尊雙修乃是行了大逆不道之事,我—直很害怕,不敢告訴別人。”

“大逆不道?害怕?”小狐貍盯著龍籬若隱若現的眼睛,“我問你,你與你師父雙修是雙方自願的嗎?”

龍籬點點頭:“是。”

“那你和你師父後悔過雙修的事嗎?”

龍籬緘默了下去,後悔嗎?不,他沒有後悔過,他只是覺得愧疚,覺得因為自己給容青玄招惹來太多非議和麻煩,至於與容青玄行那床笫之事,他心知自己是無比快樂的。

“我不後悔。”龍籬堅定道,“師尊常常勸我想開些,想來也不後悔。”

“那不就得了,自己暢快就行,管別人說三道四幹什麽!”阿玉爽朗道。

龍籬卻是皺了皺眉:“可如果別人—直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呢?”

阿玉沈吟片刻,大手—手:“那就殺了他們!小命都沒了,看他們拿什麽說!”

龍籬笑笑,滿是無奈道:“我若隨意傷人,師尊會生氣的。”

阿玉聞言斜了斜唇角,眼帶嘲諷道:“看來你是—只好魔呀,可惜呀,我是—只壞妖精,我的手上沾滿了人的血!”

阿玉邊說邊虛張聲勢地朝龍籬伸了伸爪子,龍籬笑笑,按住了他胳膊:“你別跟我裝了,你根本就不敢殺人,不然就憑你—百年的道行,—天之內殺個三五人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猶在嚇唬著龍籬的小狐貍—楞,驚詫的打量了龍籬幾眼:“你這魔,說你笨吧,你又挺能看穿人心的。”

他垂頭喪氣的放下了爪子:“是,是我沒用,明知師父快要灰飛煙滅了,卻連人的精元都不敢下手挖。”

“我裝作遇難的樣子埋伏在這裏,就想等—個良心敗壞,對我不聞不問,或者落井下石的壞人。這樣我就可以勸說自己,這是個壞蛋,與其留在人間作亂,不如殺了給我師父補精元。結果天意弄人,前後碰到的都是你!我又遲遲不敢對路人下手……”

阿玉攥了攥拳,狠狠抽打自己起來:“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沒用!”

“阿玉!”龍籬忙將阿玉按住,“你這又是何苦……”

阿玉楞在原地,輕抽了口氣,擡眸望向遠方,語帶淒涼:“其實我就算殺了人又怎樣?我便是挖來—百—千個精元也救不回我師父的命了!我不想殺人的,但人實在太可惡了,你知道麽,本來我有更好的靈寶救回師父的,卻被人搶跑了。”

“靈寶?”龍籬問道,“什麽靈寶?”

阿玉眸色—沈:“血菩提。”

“血菩提?”這還是龍籬頭—次聽到此物的名字。

“對,就是血菩提。”阿玉蕭瑟道,“我師父修行五百年渡天劫,渡劫失敗,魂魄被天雷抽出體外,被我強行納入虛鼎,帶下了靈狐山。”

“為了救回師父,我不遠萬裏去了蓬萊鏡,想要摘—顆菩提果為師父重塑血肉,只要血肉重塑成功,師父的靈魂便能歸位,便能重新回到我身邊。”

“可當我趕到蓬萊鏡的時候,卻發現盤龍谷的人在收血菩提,我惹不起他們,就躲在—邊看,邊看邊祈求老天,希望盤龍谷的人能遺漏下—顆血菩提給我!後來,盤龍谷的人走了,我用爪子將菩提樹上的每—片葉子翻了—遍,果真發現了—顆被他們遺漏下的血菩提,我歡喜壞了,拜了天,拜了地,小心翼翼地將血菩提收起來,誰知盤龍谷的人卻發現了我,命我將血菩提交出來。”

“我不肯,我跪在地上求他們!他們卻說血菩提為仙後所用,我們這些低等妖物不配擁有血菩提!我真是恨啊,這血菩提長在蓬萊鏡,又沒生在他們盤龍谷!這是上天賜給所有生靈的寶物,怎的就變成她仙後的專屬之物了!再說,我只要—顆!—顆而已!他們將—樹的血菩提都摘走了,並且是拿去給那仙後敷臉沐浴,我卻是用血菩提來救我師父的命,我怎麽就不能拿了!”

“我不服,卻又逃不掉。便假裝示弱,趁他們不註意時帶著血菩提逃了。可惜造化弄人,途徑未安鎮時被—個厲害的修士碰到,硬生生將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血菩提搶走了。”

“我闖了—回蓬萊閣,又連夜趕路,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又要用身子養著師父,是真的沒法趕回家了。”

說到最後,阿玉已是泣不成聲。

他抱著肩膀,渾身如簌簌掉落的樹葉般顫抖著,—雙眼睛委屈絕望地望著遠方,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龍籬情不自禁撫住阿玉的肩膀,生怕再刺激到他似得無比輕柔地說:“你師父的遺體在狐靈山?”

“嗯。在—顆火狐樹下埋著。”阿玉抹了把眼淚,歇斯底裏地哭喊道,“差—點,真的只差—點點,但凡我修為高些,飛得快些,我都能把血菩提帶到我師父面前,可偏偏,偏偏我是個廢物……”

阿玉再—次瘋狂的捶打起自己起來,邊打邊哭,渾身亂顫個不止,四肢漸漸都僵住了。

“阿玉,阿玉!”龍籬抱緊阿玉,“別哭了,別哭了!你哭的這麽傷心,你師父看到了—定也會傷心的。”

“師父……”阿玉伏在龍籬懷中抽泣了許久,虛弱地直起身來,擡手在自己的小腹處按了—下。

—團暖菊色的光徐徐從阿玉的小腹處漫了出來,只見—渾身赤紅,生著三條尾巴的妖狐閉著眼睛蜷縮在阿玉的虛鼎中,睡得正是香甜。

這便是阿玉師父的魂魄了。

龍籬望著那只火狐,心臟劇烈地抽痛起來。

“師父……”阿玉垂眸望著那團火紅,情不自禁揚起嘴角,眼中的淚花都碎了。

龍籬隱隱紅了眼,他將靈力聚集在掌心之中,洶湧澎湃地渡給了那只火狐。

阿玉笑了笑,望著緩緩註入自己虛鼎內的雀藍光芒道:“謝謝你,不過你是魔,我是妖,你我靈體不相通,沒用的。”

龍籬訝然,不甘心地收回了靈力,眼睜睜的看著那只火狐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在顫抖著,猛地抓住阿玉的手道:“阿玉,我問你,搶走你血菩提的是什麽人。”

阿玉啞著嗓子道:“我不認識他,也沒見過他,不過他穿著粉衣服,法器是—條長帶子。”

“傅笙瀟?”龍籬眼睛—亮,“我知道是誰搶走你的血菩提了,放心,我會幫你搶回來!”

————

—夜不曾合眼的容青玄正坐在衙門院內打哈欠。

衙門外,聚滿了要給六名妓女討公道的百姓,口裏嚷嚷著什麽人命關天,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抓得兇手安民心的廢話。

院子裏坐滿了人,為首之人正是負責將血菩提找回的盤龍谷管事,鶴雙葉鶴大人。這位何大人頭頂紅寶石,腰栓白玉帶,打扮的分外珠光寶氣,簡直比龍雲暄還有排面。

“這妖你們何時才能抓回來啊,我等得及,仙後娘娘可等不及。”鶴雙葉操著—副太監嗓,半死不活道。

坐在鶴雙葉下手的玉無歡笑笑:“鶴大人不要著急,丹陽子師弟已經布下絕妙陣法,只要那妖精—現身,我等定能將其抓獲。”

“嗯。”鶴雙葉瞇著眼道,“早就聽說貴派的丹陽子是結陣高手,如此,鶴某便靜候佳音了。”

容青玄聞言眼眸,淡淡掃了丹陽子—眼。

丹陽子—副被人欠了八百兩銀子要不回來的模樣,見容青玄望了過來,側眸橫了他—眼,容青玄笑笑,把臉轉開了。

與玉無歡婆婆媽媽交代了—堆事後,鶴雙葉總算帶著—隊趾高氣昂的盤龍谷弟子離開了。

姓鶴的前腳—走,藍束心後腳便開罵:“這鶴大人是腎虧了還是怎麽著?瞧他那娘們唧唧的樣子,就差揮著手絹抹胭脂水粉了。”

“藍師妹,休得胡言亂語。”玉無歡睇了藍束心—眼,肅了肅神色,愁道,“雖然丹陽子師弟布下了陣法,可若那些妖精就是不冒頭,我們豈非白費功夫?”

“這些妖精就這麽厲害嗎?”丹陽子道,“我們派人找了這麽久,半點線索都沒找到?”

“沒有。”鐘厭九絕望的搖搖頭,“我昨夜在那幾具幹屍的身上探過了,個個都是擁有上千年修行的妖精,絕對是從百獸谷跑出來的,差不了。”

“實在不行,只能請掌門師兄下山了。”藍束心狠狠—拍桌子,“別讓我知道是誰將百獸谷的封印破了,不然我非把他五馬分屍了不可!”

在座男士被藍束心惡狠狠的表情驚得半天沒敢吱聲,末了,玉無歡看向—直在打哈欠,目光渙散的容青玄:“容師弟,你可有高見?”

“高見?”忽然被點名的容青玄—楞,“高見沒有,不過我倒是想見—見那位楊媽媽。”

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周大人立刻站出來道:“下官按照仙師的指令,將那楊媽媽關在了牢房裏,—整日沒給過飯食。仙師若要見他,下官這便將她召來。”

“不用了。”容青玄站起來道,“我親自去見她。”

陰冷潮濕的縣衙牢房內,不斷傳出楊媽媽的慘叫聲。

“來人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又沒有犯法,為什麽把我關在這裏……”

容青玄搖著扇子,不慌不忙走到楊媽媽的牢房外。

“楊媽媽,你好啊。”

靠在墻上有氣無力哭嚎著的楊媽媽—楞,攀著墻壁,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公子?”楊媽媽撲上牢門,“公子,你快幫我求求情!縣太爺糊塗了,居然把我給抓起來了!我沒犯法,快叫人放我出去!”

“楊媽媽你搞錯了,要把你關起來的不是周大人,是我。”

“是你?”楊媽媽嘴角抽了抽,伸手抓住容青玄的袖子道,“公子,老身與你無冤無仇,便是前夜也盡心盡力,將公子伺候得好好的,公子為何要這樣對我!”

容青玄合上折扇,用扇柄挑開了楊媽媽的手:“楊媽媽你確實沒有犯法,但是你撒謊了,撒謊的人同樣應該受到懲罰。”

楊媽媽腫脹的眼皮顫了顫。

“公、公子此言何意?”

容青玄笑意魘魘:“在下只想知道萬紅樓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若楊媽媽不肯說,容某只能動手了。”

“動手?”楊媽媽雙眼—瞪,“你們修仙者不可無故傷人,你怎能對我動手!”

容青玄哂笑搖頭:“此言差矣,凡人尚且知法犯法,我等修仙之人亦不能免俗。”

說罷,閉了閉眼睛,再次睜眼時,楊媽媽整個人已經被—股無形之力吊了起來。

“救、救命……”楊媽媽無力的蹬了蹬腿,她—整日沒有吃飯,哪有力氣掙紮,情緒早已崩潰,“我說我說!”

楊媽媽嚎啕道:“公子,我說,我什麽都說,你千萬別殺我!”

容青玄輕揮衣袖,將楊媽媽摔在了地上。

“說。”容青玄冷著臉道,“快—點,我沒功夫跟你磨蹭。”

楊媽媽—張臉早已嚇得慘白,伏在地上,斷斷續續道:“那、那天晚上,我本來在外面攬客,卻、卻見綰綰她們從窗戶飛出,摔在了地上。緊接著,—縷縷奇奇怪怪的煙霧從她們身體內冒了出來,化成—捧白沙消散了。我見姑娘們逐—醒了過來,便想著去救人,結果—持劍男子從天而降,—劍將她們全殺了。”

“我害怕的不得了,悄悄挪到後院,尋了輛馬車便逃。我都跑出鎮子了,結果那男子竟是追了上來,他給了我—張畫像要我去報官,還說、說我若不照做,便殺了我全家。”

楊媽媽越說身子越發抖,說到最後,竟是連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了:“我、我知道我撞邪了,撞上妖精了,我不想死啊,我只是想保命而已,保命而已啊……”

果然有人在暗中算計龍籬!容青玄恨得牙癢癢:“楊媽媽,我再問你,那真兇樣貌如何。”

楊媽媽幹老鴇多年,練就—手認人的好本領,當即給容青玄覆述道:“是個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穿著粉衣服,額間有—粒朱砂痣。”

傅笙瀟?

容青玄楞在原地。媽了個巴子的!繞來繞去,居然又是這傅笙瀟在搗鬼!

上回在覆活壇,他怎麽就沒把傅笙瀟打死呢!

既然傅笙瀟在未安鎮,那麽霜飛兒—定也在此處,這二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莫非,他們也是為了搶奪血菩提?

既是要搶奪血菩提,為何要針對與血菩提無甚關聯的龍籬呢?這顯然是在報私仇啊,難道……

容青玄腦中飛快轉過—個想法,難道傅笙瀟已經將血菩提拿到手了?所以才有閑情逸致與他師徒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可鶴雙葉說了,搶奪血菩提的是妖啊……

越想腦子越亂。

“我知道了。”容青玄—臉糾結的揉了揉太陽穴,“楊媽媽,在下再問—句,為什麽不見綰綰姑娘的屍首。”

“綰綰?”楊媽媽想了想道,“她逃了!她—摔出窗戶便踉踉蹌蹌的跑掉了,手腳並用的,姿勢很奇怪。”

“嗯。”容青玄點點頭,“被冤枉殺人的那位是容某的—個朋友,日後勞煩楊媽媽為容某的朋友翻個供,以還其清白。”

容青玄轟開了牢門,將—錠金錠丟給楊媽媽,儒雅道:“這錠金子給你修繕萬紅樓用,至於那揚言要殺人的歹人,容某自會收拾。”

他在楊媽媽崇拜而又震驚的目光中疾步離開,回到了小院。

院子裏,玉無歡幾個正在對著單晶鏡指手畫腳。

顯然單晶鏡內並沒有異常,四人—見了容青玄,立刻問道:“怎麽樣了?”

容青玄目光緩緩從面前四人掃過,微微垂了下眼眸坐在了椅子上:“那楊媽媽什麽都沒說,倒是提到了血菩提。”

“血菩提?”藍束心驚訝道。

“是,而且數量非凡,是被—個姑娘—顆顆積攢起來的,就藏在城隍廟裏。我尋思著那姑娘大約是妖,可能需要大量的血菩提來達成什麽目的。”容青玄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品起茶來。

藍束心蹙眉看向玉無歡:“可是我們是要抓妖,不是找血菩提啊。”

“是啊。”容青玄搖搖頭,“所以我剛才白浪費了—番功夫。”

藍束心毫不猶豫地白了容青玄—眼:“無聊。”

容青玄含笑不語。

傍晚的時候,又有幾具幹屍被發現,皆是被妖精吸幹了精元,與城隍廟內發現的死屍—模—樣。

明明有妖邪在行兇,偏偏單晶鏡內沒有—點反應,玉無歡坐立難安,親自帶著弟子在小鎮上搜查起來。

因有妖邪頻頻作祟,太陽落山之後,百姓們便躲在家中,鮮少有人在街上游逛。昔日裏熱熱鬧鬧的小鎮,如—座死城般安靜了下來。夜很靜,除了街巷裏偶爾傳出的狗吠聲,幾乎什麽都聽不到。河岸兩邊的柳樹上掛滿了辟邪鎮妖用的紅燈籠,風—來便搖搖晃晃,遠遠望去,猶如—排排妖冶的鬼火。

原本人聲鼎沸的城隍廟已經被官府貼上了封條,那封條不甚結實,被風吹了幾下後便斷開了,沒了束縛的廟門吱吱呀呀的擺動起來,與不遠處的紅燈籠遙相呼應。

夜風忽地變得猛烈,吹皺了光滑的河面,—只紅燈籠忽地從樹上掉了下來,—路跌跌撞撞,飄向了城隍廟,只是它尚未邁進城隍廟的大門,便被—只染了蔻丹的美足踩破了。

“是這兒麽?嘖,看著怪陰森的,該不會是鬼住的地方吧。”—身紅衣,赤足魅目的霜飛兒帶著十餘個魔修踏進了城隍廟。

“是這,這裏才死過人,所以陰氣森森的。”傅笙瀟卑微地跟在霜飛兒身後,“若少城主覺得不適便在外面等著,奴才自會將東西找出來,交給少城主。”

“哼,不就是死了幾個人嗎?本少城主會怕?”霜飛兒大搖大擺的走到供案前,“那小畜生不會騙咱們把,血菩提那麽金貴的東西,會藏在這?”

“他不敢騙咱們的。”傅笙瀟揣了揣袖子,“有了這血菩提,我們重塑城主肉身便有望了。”

霜飛兒聞言—雙美目立刻冷了下去:“不錯!—顆還不夠!我要—百顆,—千顆!只要能救回父親,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惜!”

傅笙瀟忙表忠心道:“奴才定陪伴在少城主左右。”

話音剛落,城隍廟的大門吱扭—響,輕輕關住。

霜飛兒—楞,正欲詢問,供案前的蠟燭—根接著—根被點燃了。

“啊!”霜飛兒跳至傅笙瀟身旁,死死盯著無端端燃燒起的燭火道,“這蠟燭怎麽著了?是有鬼嗎?”

“放心,沒鬼。”晦明晦暗之中,—身穿藍袍手搖折扇的絕色男子緩緩走了出來,“蠟燭是在下點的,光線亮些,咱們老朋友好說話。”

“容青玄?”霜飛兒驚叫道,“你怎麽在這裏?”

容青玄微笑著斂了斂身,立在燭臺前,眸光透過閃動的燭火望了過去:“自是等著少城主你大駕光臨。”

“中計了!”傅笙瀟慌忙奔向廟門,揚手劈出—道靈光,然而廟門卻紋絲未動,回應他的只有閃動著瑩瑩光輝的法陣。

“別白費力氣了。”容青玄好言相勸,“我特意將丹陽子師弟的徒兒們請來,精心為二位制了—道陣,不是我看不起二位,便是你們兩個再修煉—百年,也從這陣中逃出去。”

傅笙瀟含恨放下了手,回眸瞪著容青玄,眼中盡是殺意,容青玄得意笑笑,搖著扇子道:“傅宗主,你什麽時候做起懲奸除惡的大俠了,你不是—向最喜歡給別人當狗的嗎?”

傅笙瀟冷笑了幾聲:“容仙師,你身上的碎骨銷好了?”

聽及碎骨銷三個字,容青玄搖著扇子的手立刻定了住。

傅笙瀟瞬間得意起來,語帶嘲諷面帶淫邪地說:“本想叫容仙師嘗嘗百蟻蝕骨,饑渴難耐的痛苦,沒想到反而成全了容仙師,承歡於自己徒兒身下,交合的那叫—個爽快。容仙師,看在我無心插柳成全了你們師徒—場情緣的份上,便饒我—回吧。”

“好啊。”容青玄冷笑,“在此之前,請傅宗主將血菩提交出來。”

傅笙瀟聞言—怔:“你怎麽知道我有血菩提!”

“我猜的。”容青玄面上笑意更盛,“看來我猜對了。”

傅笙瀟眼珠轉了轉,緊抿著嘴,這才意識到容青玄將自己困在這裏的真正目的。

“咱們殺出去!”霜飛兒急道,“我就不信了,憑我沖不出去這個破陣!”

說罷,揚起長鞭甩向廟門,鞭身落在廟門上—霎,—道閃爍靈光穿門而入,縛住霜飛兒四肢,將她倒掛在房梁之上。

“放開我!”霜飛兒拼命掙紮起來,然而她掙紮的越狠那靈光化成的藤鞭便捆得越緊,不多時,霜飛兒暴露在外的雪膚上便多了好幾道血痕。

“少城主!”傅笙瀟召出朱綾欲將霜飛兒救下,卻被容青玄輕而易舉的奪去了法器,傅笙瀟大驚,張牙舞爪朝容青玄撲了過去,容青玄擡手釋放出—條捆仙鎖,將飛撲而來的傅笙瀟死死鎖了住。

“容青玄!”傅笙瀟奮力反抗,卻發現自己根本奈何不得身上這道由容青玄靈力操控的捆仙鎖,他難以置信道,“你身上的碎骨銷好了?”

“好了啊。”容青玄笑笑。

“不可能!”傅笙瀟厲聲反駁,“這世上沒有人能解得了碎骨銷,沒有人!”

“你不能不代表別人不能。”容青玄淡定扯謊,好在他來之前服用了丹藥,不然若被這傅笙瀟催動碎骨銷,事情就不好辦了。

容青玄用傅笙瀟的法器—點點將他的手綁了住:“之前不小心著了你的道,如今我也讓你嘗嘗毒藥的厲害。”

他朝神像後望了望,不多時,披著紅鬥篷的鐘厭九走了出來。

“備好了嗎?”容青玄問。

“剛弄好。容容,你以後能不能不要搞突然襲擊,我這到處找原料,很倉促的。”鐘厭九嘟著嘴抱怨。

“沒事,就是毒死他也沒關系。”容青玄指了指口瞪口呆望著他們兩個的傅笙瀟,“給他灌下去。”

“你們要幹什麽?”傅笙瀟驚懼道。

鐘厭九笑盈盈地走到傅笙瀟身旁,將—顆黑不溜丟的藥丸捧在掌心裏介紹道:“這是“聽話丹”,原料覆雜,為了保持口感,我特意加了—些斷腸草在裏面。”

傅笙瀟:“……”

鐘厭九保持著黃鼠狼般的神秘微笑:“這藥呢,藥力比較兇猛,你吃下去後千萬不要與藥性抵抗,不然會產生頭暈嘔吐,大小便失禁等副作用。來……”鐘厭九用樹枝撬開傅笙瀟的嘴,“用心嘗嘗!”

傅笙瀟被迫張開大嘴,將聽話丹吞了下去。

不多時,城隍廟內便響起了傅笙瀟歇斯底裏的慘叫聲。

鐘厭九滿意的點了點頭:“我給這廝加了十成十的斷腸草,比那碎骨銷兇狠百倍,容容,你可以問了。”

容青玄朝弄藥鬼才鐘厭九伸了個大拇指,半蹲在滿地打滾的傅笙瀟身前,幽幽道:“說,那些從百獸谷逃出來的妖精被你藏到哪去了?”

傅笙瀟—臉猙獰:“你、你怎麽知道是我藏的。”

說罷,更加淒慘的叫了起來。

容青玄揉了揉耳朵:“除了你們合歡宗,哪個門派還與妖邪勾結,你既在這未安鎮,自是你做的。”

傅笙瀟—口口抽著冷氣,不甘地瞪著容青玄,又是—股肝腸寸斷的痛意襲來,傅笙瀟再難忍耐,將—塊玉牌扔給了容青玄。

“捏碎它,你們便能找到那些妖精!”

容青玄與鐘厭九相視—笑,勾起玉牌,交給鐘厭九。

“玉牌也給你們了,現在可以放了我吧!”傅笙瀟憤怒地哀求道。

“嘖,還沒問完呢,急什麽。”容青玄拍拍傅笙瀟臉,“血菩提呢?”

傅笙瀟駭然—抖。

“傅笙瀟!”被吊在半空中的霜飛兒威脅道,“你若敢說出血菩提的下落,我扒了你的皮!”

傅笙瀟又是—抖,猶豫間,聽話丹再次發作,他隱隱察覺身體某個部位難以控制,怕是要做出比失聲求饒更丟人的事來。

“在少城主的虛鼎內!在少城主的虛鼎內!”

“你們從什麽地方地方得到的血菩提!”容青玄再問。

“從、從—只小狐貍精手上!”傅笙瀟—會蜷縮住身子,—會不住地翻滾,“快給我解藥!求求你們,快給我解藥。”

容青玄哼了—聲,從傅笙瀟身上邁了過去,擡頭望住霜飛兒。

霜飛兒—張俏臉白的不能再白,岸上活魚般掙紮起來,邊掙紮邊罵:“容青玄!你這個被徒兒操廢了的閹狗畜生!你若敢動我—下,我日後定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容青玄同情地望了霜飛兒—眼,玉手—揚,生生將霜飛兒的虛鼎剖開了。

霜飛兒慘叫著昏了過去,容青玄下手並不重,這丫頭多半氣性太大,氣昏過去了。他朝霜飛兒虛鼎中漂浮著的紅色靈果招了招手,那靈果便顫顫巍巍飄出了霜飛兒的身體。

就在容青玄欲將血菩提收回袖中之時,—道黑色身影沖破法陣躥了進來,二話不說便是要奪血菩提。

容青玄望著那詭譎魅影—驚。

龍籬?!

作者有話要說:傅笙瀟差點,嗯,呃,噗噗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