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啊，可是他竟然半路要跳車。”叫小劉的警員也很無辜。

很快，就有人過來匯報，隊長看了眼季嘉瑜：“想要他進來嗎？”

“讓他進來吧！”季嘉瑜無奈的嘆了口氣，就怕林知晏看到這個場景，會害怕。

隊長示意，那人立刻出去了：“現在的小朋友，還真是讓人猜不透呢，剛剛不讓他來的是你，現在讓他進來的也是你。”

季嘉瑜假裝沒聽見。

林知晏蓬頭垢面的走了進來，季嘉瑜下意識皺眉：“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林知晏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這才發現，上次看到的屍體現在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季嘉瑜上前，用衣服擋住林知晏的視線。

“別看。”

林知晏並不害怕，早在懲罰的時候怕過了，現在只剩下心疼。

“可是我已經看到了。”林知晏輕輕推開季嘉瑜的衣服。

隊長瞥了兩眼，出去了。

“他們是我的父母，已經，已經死了，被叔叔嬸嬸藏在這裏，想要爸爸媽媽的遺產，還想拿走屬於爸爸媽媽的賠償。”季嘉瑜靠在林知晏的肩上，有些疲憊，“我逃出來，想報警，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是說了也沒人信，但季嘉瑜不想告訴林知晏，他並不想林知晏可憐自己。

季嘉瑜靜靜地說著，手上還在擦著灰塵。

頭骨有明顯的裂痕，林知晏脫下外套，幫季嘉瑜一起擦。

季嘉瑜沒有拒絕。

不讓警察碰，是不喜歡，但林知晏是不同的。

兩個人的速度很快，這時隊長從外面走了進來：“沒有合適的工具，這個包將就裝一下吧！”

季嘉瑜到了聲謝。

等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回去的路上，林知晏忽然想起院長，他問：“小林林，你沒回去，他不會著急嗎？”

“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不回去。”季嘉瑜闔上眼睛，靠在林知晏身上。

早在今天上學出門的時候，他就跟院長說了，要去林知晏家寫作業，晚上不回去，所以院長根本不會擔心他。

隊長坐在副駕駛，又問了一遍：“確定不讓我聯系你們的監護人？”

林知晏連忙搖頭：“千萬別，我媽媽一驚一乍的，指不定要鬧到什麽時候呢！”

“院長很忙的，我也沒事，不用了。”

“行。”隊長沒在強求。

這個時間點回福利院，已經回不去了，林知晏帶著孤兒季嘉瑜回了小別墅。

何春芬已經睡著了，廚房的餃子已經沒了，林知晏嘆了口氣，他估計，何春芬認為他睡著了。

躡手躡腳的關上門，兩人這才敢大口呼吸，林知晏盯著季嘉瑜身上的包，眨了眨眼睛：“這個，怎麽辦？”

如果讓何春芬知道，家裏有人帶人骨頭回來，估計真得跳腳。

“明天找個地方埋了。”季嘉瑜動作很輕，把包放在地上，“他們說過，不想火化，想走土葬。”

“那我們明天逃課吧！”

“你笑什麽？”林知晏看著笑的停不下來的人，莫名其妙。

“哥哥，明天是周末！”

林知晏：......

“睡覺，我困死了！”

兩人身上都是屍臭，又十分的敢時間，他林知晏擔心洗澡的聲音會吵醒何春芬，糾結著怎麽辦。

季嘉瑜已經率先脫了衣服，往衛生間走去。

“哥哥，一起吧，時間已經很晚了！”季嘉瑜停了下來，轉身又把林知晏拽進了衛生間。

林知晏傻眼了，眼睛不知到該看什麽地方，卻聽季嘉瑜又道：“哥哥可以幫我洗嗎？我好累！”

林知晏：......

“哥哥！”

林知晏擡頭，這才發現，季嘉瑜後背上有擦傷。

“你後背怎麽也受傷了？”

季嘉瑜抓住機會，委屈的盯著墻面：“應該是他推我的時候，不小心擦傷了。”

“算了，我幫你洗吧！”林知晏擔心他自己洗傷口會碰水，索性豁出去了，反正都是孩子，害羞什麽。

林知晏第一次幫別人洗澡，有點束手束腳，再加上季嘉瑜身上有傷，更是小心翼翼的不得了。

等季嘉瑜洗完了，他自己的衣服也打濕了。

季嘉瑜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洗幹凈了就出門了，他不想為難林知晏，至少不是現在為難。

林知晏松了口氣，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今天為了讓小劉帶他去，真是大費苦心。

躺在床上，林知晏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季嘉瑜睜眼，借著月光用眼神描繪著林知晏的輪廓，眼睛，鼻子，嘴巴。

季嘉瑜回想起在小巷子裏，林知晏用嘴咬了一個警察的手臂。

他的眸色暗了暗，抿著唇一點點往林知晏身上靠去。

兩人幾乎臉頰貼著臉頰。

溫熱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纏，季嘉瑜往前一湊，覆了上去。

閉上眼，勾勒輪廓。

直到描繪一整幅畫，他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晏晏，下次別用嘴咬其他人。”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下達命令。

何春芬睡到中午才起床，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準備去廚房做點吃的，剛下樓就看見林知晏和季嘉瑜正準備出發。

“晏晏，林林，你們這是去哪？”

林知晏沖著何春芬微微一笑：“媽媽，我和小林林出去玩兒，老師讓我們寫大自然，但是我們不知道該怎麽寫，所以打算去看看。”

季嘉瑜沒吭聲，算是默認。

“飯吃了嗎？”何春芬快步下樓，“要不先把飯吃了再走！”

“不用了，媽媽，我們吃好了！”林知晏揮了揮手，“拜拜，媽媽你在家好好休息！”

關上門，林知晏這才松了口氣，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你怎麽這麽緊張？”季嘉瑜看著林知晏心有餘悸的樣子，很是不解。

林知晏擺擺手：“沒事，我就是擔心我媽要是知道我們往家裏放骸骨，她肯定要把我趕出家門。”

“一般人不會想到的，是你表現的大過了。”

林知晏：一點都不可愛。

一路上，林知晏跟著季嘉瑜的指揮走，等到了郊外，他楞了楞：“葬在這裏？”

季嘉瑜點頭：“他們是這個村子的人，還是在登記結婚證的時候兩人才知道的，我以前總能聽見我媽媽說，如果老了，就回村子裏去，等死了，就葬在村子的後山。”

林知晏想到自己的父母，忽然有些羨慕季嘉瑜，他至少得到過來自父母的愛，而他，從來沒有。

“那我們葬在哪裏？”林知晏說話，發現這句話似乎有問題，又道，“這麽大座山，選什麽位置給叔叔阿姨安葬？”

季嘉瑜目光灼灼的盯著林知晏的眼睛：“跟我來！”

兩人爬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停了下來，季嘉瑜指著前面一塊凹進去的地方：“葬在那裏！”

“這不太好吧，一下雨，就被淹了。”

季嘉瑜搖頭：“不會，你看到上面。”

原來在凹地的上方，有很大一塊凸出去的巨石，巨石上還有一棵樹。

“這裏幾乎不會被雨淋到。”

兩人揮舞著新買來的小鏟子，挖了整整三個小時，等安葬完畢，已經是黃昏了。

林知晏只想躺著，季嘉瑜坐在他的身邊：“我們的趕在天黑前下山，不然很容易困在山裏。”

林知晏帶上痛苦面積，苦不堪言的跟在季嘉瑜身後，手裏攥著季嘉瑜的衣服。

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車，林知晏終於像一條死魚似的癱在椅子上，不動彈了。

他發誓，從今天開始，減肥和運動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太丟臉了，季嘉瑜那麽瘦弱的小身板體力竟然比他好。

◎作者有話說：

註釋：兩個人都是成年人，只是身體還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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