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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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醒來,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了解到我的情況,病房裏的人,除了哭就是在看著我笑,挺分裂的。

不過我很清楚的一點是,至少我沒死在手術臺上,哪怕手術不那麽成功,我也還有親口說出遺願的機會。

可我的遺願到底是什麽呢?

我想起之前寫過的遺願清單,只寫了一項,後面再沒往上添。

而那僅有的一項就是跟李乘談個戀愛。

現在想想,可太不正經了,在做人類的最後一段時間裏,我明明應該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拼了命地建設美麗世界的。

我怎麽能滿腦子都是自己這點破事呢。

思及此,我又笑了。

李乘一直在我病床邊站著,我媽哭得情緒平穩後,湊過來和我說:“小兔崽子,你可算醒了。”

我媽很多年沒這麽罵過我了,但小時候我爸是大兔崽子,我是小兔崽子,在家裏都是被我媽制裁的。

突然聽到她這麽叫我,我還挺懷念的,時光好像回到了從前,我毫無生病預兆的時候。

我爸也湊了過來,說:“感覺怎麽樣?這是幾?”

我爸可能怕我做個手術就傻了,豎起手指,沖我比了個耶。

我哪有力氣開口說話,這導致我爸懷疑我真的傻了。

很快的,醫生來了。

那位我熟悉的周叔叔帶著學生和護士風風火火地趕來。

出於禮貌,我應該跟他打招呼,但現在我是病人,病人可以沒禮貌。

他們忙忙活活地又給我一通檢查,檢查完我看見他笑了。

周叔叔歲數也不小了,得有六十多了,單身了一輩子,純粹是為了醫學獻身了,不過把我們這幫鄰居,還有他的那些學生當自己的孩子,時常勸我們:“能不學醫,還是別學了。”

但沒辦法,沒攔得住任何人。

我的手術他親自操刀,我那時候覺得就算死了,死在熟人手裏也挺好的,畢竟我這麽多年沒少給人家添麻煩。

可是現在,他說:“挺好的,之後好好接受治療,咱們只要以後不覆發,那就是贏了。”

哦,還是有覆發的可能性。

我想問問我手術結果到底怎麽樣,那位置長得很離譜的瘤切出來之後給我拍照留念沒有。

但沒人采訪我,沒人問我的術後感言,都簇擁著周醫生,七嘴八舌地討論我的病情。

至於李乘,他在這種時候就是個啞巴,只是遠遠地站在那裏看著我。

我沖他拋媚眼,但可能失敗了,他始終沒有表情上的變化。

這事兒該怎麽說呢?

我以前以為邁出一步去手術已經挺艱難了,但後來才知道,後續治療的過程可比手術糟心多了。

因為腦袋被開瓢了,我很長一段時間醜得要死。

我都後悔讓李乘來醫院看我了,萬一我這種形象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以後還怎麽對我產生下流的邪念?

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李乘來得太頻繁。

是他跟我說的,手術還算成功。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腫瘤位置長得不好,周醫生也說過,很容易切不幹凈還傷到腦補神經,但我可能真的幸運吧,也可能是人家周醫生醫術高明,總之就是切幹凈了,還沒傷到任何重要的神經。

我覺得這事兒真的要感謝周醫生,感謝他為醫學獻身大半輩子,順手救了我。

術後挺遭罪的,每天在醫院我都覺得自己不人不鬼。

但李乘幾乎每天下班都來看我,還給我爸媽帶飯來。

有一天李乘不在,我媽滿腹心事地坐在了我床邊。

“有話就直說吧。”我說,“是不是咱家沒錢了?”

“嘖!不是!”我媽底氣十足地說,“咱家底還是厚實的。”

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我媽看看我,又瞄了一眼門口。

鬼鬼祟祟的,看起來有點做賊心虛。

“女士,別這樣。”我說她,“咱倆親母子,有什麽話不能說?你要甩了我爸嗎?”

“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媽說,“那我就直說了,你跟那個李乘,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啊?”

我媽一提李乘的名字我就開始笑,笑得像待嫁的少女遇見了心上人。

“就那種關系唄。”我說。

我媽:“你確定?可人李乘怎麽不承認呢?”

“啊?”

“我看你那破信了,說喜歡人家。你在醫院這段時間,那孩子也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們。”

“不是,不應該是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嗎?”

“你別打斷我。”我媽說,“我看你們倆應該是那種關系,就問了他一下。結果他說你倆沒談對象,他就是你一朋友。”

我不笑了。

李乘可太無情了。

他該不會真的等我一病人瘋瘋癲癲地追他吧?他先上位,我之後再給他補個名分,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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