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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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昕籬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林間的那個茅屋裏,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數日前,他在這裏度過了一段最美好的時光,而如今……

雲昕籬疲憊地閉上眼,不願再看,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像在諷刺,諷刺他的愚蠢,硬生生地扯碎了他曾經所有自作多情的幻想。

“昕籬,喝藥了。”慕臨風溫柔的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雲昕籬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見熟悉的容顏。

恍惚間以為還在數日前,當時,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不覺揚起嘴角,對他笑著:“臨風。”

慕臨風顯然是驚住了,端著藥碗楞楞地看著他。

雲昕籬笑著笑著,突然間反應過來,收起笑容,冷聲道:“慕少主,你來幹什麽?不是一直想除掉我嗎?用不著惺惺作態,直接動手不是一了百了?還是說,慢慢地折磨我更讓你覺得痛快?這藥裏加了什麽?用得著如此麻煩?”

慕臨風盯著他看了會,突然端起手中藥碗喝了一口:“你明明知道這藥裏什麽都沒加。”

頓了頓,他說道:“這個時候你最應該保存體力不是嗎?你是聰明人,不會不知道,卻還是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難道不只是為了讓我難受?”

雲昕籬別過頭不看他。

慕臨風輕輕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先把藥喝了吧。”雲昕籬沒有理他,幹脆轉身閉眼裝睡,慕臨風又喚了他幾次,見他還是沒有理自己,無奈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扳過他的臉,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雲昕籬猛然睜開眼,想推開他卻使不上力氣,緊緊閉上嘴巴,慕臨風也不急,直到他控制不住張開嘴,便把藥哺了進去,確保他咽下去了,才起身。

雲昕籬不知是因為剛剛憋氣,還是因為羞憤,臉漲得通紅,狠狠地瞪著他。

“喝吧,不然,我不介意讓你這樣喝下去。”說著,就低頭又要喝。

雲昕籬恨恨地奪過碗,一口喝盡,把碗丟給他,又轉身向裏躺在床上。

慕臨風幫他蓋好被子,俯身緩緩地低聲說:“就算你恨我,也要養好身體。”又給他掖掖被角,才端著藥碗離開。

——

“疼,你輕點。”陸皓文靠在躺椅上倒抽口冷氣。

莫易冷哼一聲:“自己本事不夠還充什麽英雄好漢,痛死你活該。”嘴上不饒人,手上動作卻輕了不少。

陸皓文見他口是心非的樣子,抿了抿嘴角。

莫易瞪他一眼,加了力度:“笑什麽笑!”

“嘶,你謀殺啊。”見那人意料之中地放輕了動作,陸皓文心滿意足地望著他的側臉,翹起嘴角。

莫易小心地幫他處理完傷口,順勢靠在旁邊的躺椅上,頭枕著手臂,閉上眼睛。

此時的莫易早已除了面具,露出原本的樣子,縱使陸皓文自詡不以貌取人,此時也看得有些呆了,這個人表面上不可一世,沒心沒肺,嘴巴裏也吐不出一句好話,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望著此刻難得一見的安靜容顏,陸皓文心裏也軟得一塌糊塗,靜靜地看了他一會,也閉上眼睛。

——

一連幾日,慕臨風都不理會雲昕籬的冷臉,只是將飯菜湯藥送來便走,雲昕籬不由苦笑,慕臨風啊慕臨風,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這日,慕臨風仍舊將藥遞給他,雲昕籬也不推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喝完之後卻不見慕臨風向往常一樣離開,不由嗤道:“怎麽?慕少主還有什麽事嗎?”

慕臨風不說話,緩緩走近他,把他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雲昕籬掙紮:“慕臨風你幹什麽?”

慕臨風收緊手臂,輕聲道:“別動,一會兒就好。”幾日都沒聽見他開口講話,現在他的聲音竟是說不出的疲憊和沙啞,雲昕籬一怔,當真不再掙紮,安靜地靠在他懷裏。

慕臨風見他不再拼命掙開自己,就這樣擁著他,像擁著易碎的珍寶,帶著心碎和絕然的味道。

許久,才聽到他輕聲地說:“昕籬,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

雲昕籬不語,按理說他應該馬上推開慕臨風不理會他說的話,可是,面對這樣的慕臨風,這樣示弱又疲憊的慕臨風,他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他甚至有些害怕,覺得如果這個時候推開他,這輩子,就再也無法見到他了,下意識地抓住慕臨風的手。

當他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立刻想掙開,慕臨風沒給他這個機會,反握住他的手,緊緊攥住。

“你……”雲昕籬有些不安,今天的慕臨風太反常了。

慕臨風安撫似的拍拍他的手,覆又握住,緩緩開口:“很多年前,有對師兄妹,他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和師父住在嵐清山上。

“他們一起練劍,一起長大,卻從不以師兄妹相稱,他們一個叫沈逸辰,一個叫程欣,所以他們叫對方‘辰哥哥’和‘欣兒’。他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早就對彼此心生愛慕,立下誓約永遠都在一起。

“嵐清山幾乎與世隔絕,他們也從未下過山,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他們曾以為這樣就是一輩子。

“後來恩師病逝,程欣也不知從何得知自己竟還有個孿生姐姐,就和沈逸辰商議下山尋找,可是他們涉世未深,不識人心險惡,好在他們武藝超群,一路上懲奸除惡,一套清鳶劍法使得神出鬼沒,沒過多久江湖上就傳開了他們的事跡,那時人們都稱他們為‘清鳶雙俠’。

“後來,他們救了賀氏一家,幫他們躲過了滅門之災,一家人為報救命之恩,說什麽都要他們在府上多住幾日,盛情難卻,他們只好留下。

“可是賀府小姐見沈逸辰儀表堂堂,氣度不凡,早就芳心暗許,為了得到沈逸辰,竟設計支開程欣,偷偷在沈逸辰酒中下藥,沈逸辰不疑有他,一飲而盡,沒想到醒來時卻和她赤裸著躺在一起。

“那段時間沈逸辰很痛苦,他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會酒後亂性,做出對不起程欣的事,而他的責任感卻又讓他無顏面對賀府小姐,而程欣卻因無意間得到姐姐的消息遲遲未歸,更讓他心亂如麻。

“誰也沒有想到表面純良無害的賀府小姐實際上心思深沈,趁著沈逸辰心懷愧疚無暇顧及其他,竟派人暗殺程欣,那時程欣已尋得姐姐,她姐姐程汐過得很好,還收養了一個孩子,程欣本想馬上回去告訴沈逸辰卻被偷襲身受重傷,只好讓姐姐寫信通知沈逸辰,沒想到那封信竟讓賀小姐的人半路截了去,並讓人模仿沈逸辰的筆記說他已經和賀府小姐在一起了,而且賀小姐已經身懷有孕。

“程欣根本無法相信,她怕沈逸辰有危險,說什麽都要去找他,她姐姐擔心她的傷勢,卻又勸不住她,只好安慰她說替她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程欣沒辦法,只好答應。

“程汐本想直接去找沈逸辰,卻被賀府人攔住,說是沈逸辰約她在千崖山見面,無奈之下,只好前往千崖山。那時的沈逸程已被告知賀小姐有了身孕,更加無法原諒自己,卻還是急於尋找程欣。

“程汐在千崖山上等來的不是沈逸辰而是賀小姐,程汐學過醫術,在確認賀小姐確實身懷有孕時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堅持要見沈逸辰,她要當面向他問清楚。

“賀小姐答應她讓她見沈逸辰,卻假意滑落懸崖,在程汐匆忙拉住她時將毒針打入她體內,程汐一驚伸掌拍向她,賀小姐大聲呼救,沈逸辰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驚險的畫面,來不及多想一掌打開程汐,那一掌不重,卻足以讓毒性侵入心脈,程汐當時就不支地倒在地上,沈逸辰急忙要趕過去扶她,卻被賀小姐一把拉住,滿臉痛苦地捂住腹部不住地喊‘孩子’,沈逸辰心知自己那一掌不會讓程欣有事,心想以後再向她解釋,留下一句‘對不起,我回來再向你解釋’,就急忙抱著賀小姐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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