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07采訪室內。

現場的燈光已經布置好，《戲臺》的主創團隊坐成兩排在閑聊。

唯二空出兩個位置。

首排Center位和後排最左邊的椅子——祝煬和裴煥還沒到。

“單人采訪不是結束了嗎？難道你們沒有通知到位采訪室的位置嗎？”節目總導演顯得有些焦急，“去，廁所找一找。”

萬一在裏面打起來了呢。

“不用去。”主持人匆匆從二樓趕來，他壓低聲音附在總導演耳邊說了兩句話。

總導演瞪大眼睛，“什麽！？”

主持人朝他認真地點點頭，“這事不止我看見了，還有二組的其他人。”

總導演捋了一把稀疏的毛發，撐在窗欞邊上沒緩回來勁兒，忽然他掃了眼窗外，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大廈樓前的情況。

他忽然明白一切都有跡可循，比如今早祝煬那番話。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抱歉。遲到了嗎？”

總導演轉過頭。

眼前的祝煬面色如常冷淡，只是頭發略顯淩亂，向來熨帖平整的襯衣上多了幾道折痕。

總導演裝若無事，“沒、沒遲。”

裴煥在看到座位的安排後皺了下眉頭，故作高冷地落了坐，掃了一圈發現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前排。

他擡手碰了碰下唇，忍不住露出笑意。

看來沒人察覺。

——“當時教戲曲的老師最喜歡的學生，是裴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他。

裴煥像是上課不認真聽講被抓包的學生，茫然地眨眨眼。

在采訪中走神是在所難免的事，甚至算不上錄制事故，主持人正打算岔開話題，卻聽到前排的聲音。

——“他是挺招人喜歡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節目組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話是從祝煬的嘴裏說出來的。

相比於節目組，《戲臺》劇組的各位則顯得過分淡定了。

編劇：“是啊，年輕又帥的男愛豆誰不愛？我們總導、副導、燈光、剪輯甚至連做飯的阿姨都很喜歡小裴。”

裴煥：“……”

這波彩虹屁成功轉移火力，眾人又聊到別的話題上，裴煥偷偷擡起眼皮瞄了眼左前方的祝煬。

然後低頭摸了摸耳垂。

[天啊這段也太有cp感了吧，我煥崽什麽時候還學會臉紅了？太乖了嗚嗚媽粉十分欣慰！]

[祝煬真正想說：挺招我喜歡的。]

[為什麽劇組都一副見怪不怪的亞子，難道這倆人私下相處模式比這還甜？讓我康康求求了！]

[偷瞄X12]

[@祝煬全球粉絲後援會兒崽太慫了只會偷看，我們替他來提親了]

[裴煥男團妝簡直就是我的取向狙擊，但是我有個小提議，非杠，唇妝有點點過，顯得下唇有點厚，像是被人剛親腫的。]

[我去你真相了]

[妝面的鍋，裴煥沒有談戀愛別瞎猜！]

團體采訪後面接的才是單人采訪，播放到裴煥采訪的最後問題，少年一臉認真誠摯的回答‘關於你最感謝的人’這個問題。彈幕瞬間鋪滿整個屏幕。

[如果這都不算愛]

[新概念死對頭]

[@祝煬]

從節目播出後，裴煥祝煬這兩個名字就釘死在熱搜榜沒下來過，熱搜前十占了七個。

一直冷清的‘紅紅火火’CP超話瞬間粉絲簽到數量暴漲，讓老cp粉們差點汪得哭出聲。

他們絕對是真的！

“這個視頻可是獨家。看在你是華瑞前任CEO的面子上才賣給你，你不要我就去找其他媒體，反正他們現在熱度高。”電話裏的人用了變聲器，“怎麽樣，兩百萬對於盛總來說應該是小事一樁吧？”

盛爵倫道：“兩百萬，你倒不如去搶？”

“兩百萬我算便宜了。”那人又說，“我知道你和他有過節，視頻保證正面清晰***，等於直接石捶裴煥祝煬是gay。對於一個粉絲受眾都是年輕女性的男偶像，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一陣沈默後。

“賬號發我。”

裴煥剛下戲，這部戲已經接近尾聲，除了有些需要後續補充的鏡頭。

但讓他明顯感覺到改變的是——

他瞥了眼圍欄外，頂著大太陽向外圍了三層的粉絲，拿著長焦攝像機，自從那個訪談節目播出後就變得這麽誇張。

祝煬從後面走上來，隨手把帽子扣在他的頭上，“剛才那場戲最後的眼神落點很穩。”

“啊啊啊啊！！！”

裴煥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場外的尖叫聲給打斷，他無奈地看了眼圍欄，“這幫人夠無聊，沒見過人談戀愛嗎？”

一道嘹亮的女聲，“煥崽，狠狠親他！！”

“……”

裴煥無語，我要親還會讓你看到嗎？

祝煬忽然手放在他後腦勺，垂眼問：“趁現在立個寵粉人設？”

裴煥道：“不要。”

他給掛在熱搜一個星期了，實在不想再因為‘談戀愛’的任何話題再上熱搜，他又不需要這種靠炒cp獲得的熱度。

更是不想因為他的原因，讓祝煬頻繁被評頭論足。

“那保留回家再補上。”祝煬道：“我這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回去休息？”

裴煥嗯了聲。

他坐上車，口袋的手機同時響起。

“都讓你不要輕易惹惱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年輕人。”盛爵倫道：“到xx公司8樓，要是半小時內見不到你，我就把手上的視頻發到網上。”

裴煥：“什麽視頻？”

盛爵倫：“一個足以讓你和祝煬身敗名裂的視頻。”

“你敢。”裴煥扣上安全帶，一腳踩上油門，“敢動祝煬一下，我不僅能讓你滾出華瑞，更要讓你滾出偉大的祖國。”

十分鐘後，門被砰得踹開，彈到墻面發出巨大的聲響。

裴煥滿臉戾氣站在門口。

“看來你最近混得挺慘的。”裴煥走進來不屑地拿起桌上的標示牌，“部門經理？怕不是個光桿司令吧。”

盛爵倫臉色一青，惱羞成怒地搶回標示牌，“放心，你也風光不了兩日。”他把iPad甩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視頻自動播放，畫面有點抖，光線算不上暗淡，是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盡頭，他看到了熟悉的自己的臉。

正被壓在墻角毫無招架之力地親，身上的人側臉線條分明立體，正低著頭將他圈在懷裏輕吻，勾勒出極其旖旎的畫面。

裴煥看得臉一紅。

他擡手按下暫停，“視頻從哪來的？”

這麽長的時間回憶，他當然看出來這是那天單人采訪結束後他們作案的‘犯罪現場’。

盛爵倫哼了聲，“知道怕了吧。這可是我花了兩百萬買回來的。你要是識相的話，就乖乖讓沈玫滾出華瑞娛樂，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一聲短促的嗤笑。

裴煥單手握住iPad，眼神懶散，“就憑這？”他撐著辦公桌傾身靠近，桃花眼裏浮動笑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既然你這麽大方，不如把錢給我，我給你拍個高清近景的怎麽樣？”

“你！”盛爵倫慍怒道：“裴煥你別得寸進尺，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裴煥不屑地睨他，“悉聽尊便。”

“哦對了，順便告訴你，你敢把心思動到祝煬身上，這次我可沒這麽好說話了。”

裴煥長得生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更是稀松平常，但明明是笑著的，卻笑不達眼底，多了兩分陰惻惻的味道。

盛爵倫心底打了個抖。

裴煥從辦公大樓出來後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包煙，他坐在駕駛位默默點燃，吸了口。

幹燥濃烈的味道齁得他喉頭發癢。

煙即將燃盡，他抖了抖煙灰，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

這時他才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餵？到家了嗎？”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熟悉的聲音交雜的背景有些喧吵。

裴煥嗓音發啞，“有件嚴肅的事和你說。”

那邊頓了幾秒才道：“等等，我換個安靜的位置。”接著是腳步聲，過了一會兒重新道：“好了，你不用急，慢慢說。”

“晚上熱搜會出現我們接吻的視頻，你介意的話，現在找人攔下來還來得及。”

他感覺說這話的時候心臟在抑制不住地狂跳，和那些小打小鬧的暧昧不一樣，他心底隱秘地翻湧著期許。

那頭輕輕一笑，聲音溫柔而繾綣，“終於肯給我名分了？小男友。”

裴煥心尖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香煙的緣故，攢了很多想要說的話，最後只落下沙沙啞啞的，“嗯。”

祝煬：“我現在就回去。”

裴煥：“你不是還有事嗎？回去做什麽？”

“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想吻你，想告訴你我多麽喜歡你——”

裴煥道：“想上我嗎？”

祝煬承認，“想。”

“……那別廢話。”裴煥道：“我二十分鐘到家。”

他掛了電話很可恥的臉紅了，他原想再點一支煙冷靜，但不由得想起祝煬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瞬間更加燥熱。

他打開微信給伍哥轉了賬。

伍哥：？

伍哥：做什麽虧心事了？居然這麽大方。

裴煥：沒。

裴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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