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後。”

略沙啞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祝煬又開始說這樣的話，裴煥瞬間就沒了興致，他道：“養寵物因為我覺得寵物可愛，但我不會為了寵物改變自己的生活。”

“必要的時候，我只會把它送人。”

裴煥道：“你不該對我抱有任何希望。”

“我們現在的相處模式，真的是你想要的？”祝煬道：“如果我真的愛上別人，你也無動於衷嗎？”

答案是否定的。

裴煥卻笑著道：“當然，我一定會恭喜你。”

祝煬推開他，瞇著眼睛，“你真的很能忍。”

“彼此彼此。”裴煥挑著笑道：“你真以為我會相信你喜歡那女生？”

祝煬沈默。

“不過你的目的達到了，我確實放不下你。”裴煥認真道：“你不是誰都可以覬覦的。”

祝煬沈默地看著他。

距離近得可以聞到對方身上專屬的味道，可他們都知道，兩人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裴煥笑著道：“你知道嗎？我們無法改變世界。”

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隱沒在黑暗的地方，他們滋長著欲望，卻永遠不能在站在陽光底下。

無論對錯，世情而已。

裴煥轉身離開。

冷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試試怎麽知道？”

裴煥身形微頓，他慢慢轉過頭，深深地看著祝煬，“太可惜了，我不願意為你嘗試。”

他斂下眉目，走得堅決。

急促的鈴聲在裴煥的口袋不斷震動，裴煥麻木地接過電話，伍哥急切地述說一切，“你快過來公司吧，張總在等你。”

裴煥皺眉。“我很快過去。”

跑車在公路飛馳，車內冷氣充足。

裴煥卻出了一身的汗，先前灌了瓶冰可樂現在胃部陣陣絞痛，他緊抓方向盤，唇色又蒼白幾分。

裴煥趕到公司的時候，會議室裏氣壓很低。

他拉開椅子才坐下。

張總就著急發問，“這圖片到底怎麽回事？你和祝煬到底什麽關系？”

一打照片甩在他的面前。

上面是不久前兩人纏綿親吻的照片，他主動勾著祝煬的脖子獻吻，暧昧又旖旎。

裴煥早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他伸手把照片一點點收攏，倒扣在桌面。

擡起頭，巡視在場所有人。

那一雙雙眼裏無不寫著探究，甚至還有來不及掩飾的厭惡。

時隔許久沒收到這種眼神，久到裴煥都快忘記這種眼神有多疼，甚至蓋過身體的疼痛。

裴煥收回視線道：“合作關系。”

這不再是開玩笑。

張總總算深深松口氣，“那就好，你是不知道網上都傳成什麽樣子了。”

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畢竟裴煥可是他們公司最賺錢的男愛豆，其中一名股東道：“只要你不是同性戀，這件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裴煥低著頭，手指煩躁地扣著手機殼。

手機屏幕裏是評論。

[裴煥倒貼的吃相不要太難看。]

[怕不是祝煬這些年沒有緋聞是因為根本就是gay？]

[太惡心了吧，這種戲子就應該封殺。]

[他們應該做過了吧？嘖嘖]

[祝煬是1嗎？啊啊啊這種水平的絕對是我們gay圈天菜，好想老公上我！]

裴煥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不受控制，鼻腔生澀，渾身發麻。

張總道：“發官方聲明吧，就說只是合作關系。”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至於後期輿論會如何發酵，不是他們星辰娛樂不願意管，而是沒有能量管。

只聽咚地一聲悶響。

裴煥額頭撞在會議桌上，左手死死捂著肚子，所有人大驚失色，“怎麽了？”

伍哥率先反應過來，“胃病。”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攙扶起來，給人倒喝水又拿出隨身準備的胃藥。

裴煥靠著椅子，原本就冷白的膚色此刻更是蒼白得嚇人。

他皺著眉頭開口，“你們有應對方法了，我想先回公司宿舍休息。”

張總哪敢不答應，“快，伍哥扶著點人。”

伍哥扶著人往外走，原本想要責備的話在看到他這麽淒慘的樣子全部收回了，“明明胃不好，你自己也不知道小心點。”

裴煥嘴唇動了動。

伍哥把人扶到床上，“你還有哪裏不舒服沒有？”

裴煥緩了緩，道：“幫我個忙。”

“你說。”伍哥又忙活著給人倒了杯熱水，塞進他手心。

裴煥道：“幫我找個團隊……”

伍哥聽完裴煥的完整敘述，瞪大眼睛道：“你瘋了嗎？哪有人請團隊黑自己的？你把祝煬摘的幹幹凈凈，那你有想過自己怎麽辦嗎？”

裴煥靠著床，手握玻璃杯，杯沿上一層白色的霧氣。

“不行，你肯定病得不輕。”伍哥伸手要拉他，“起來跟我去醫院。”

“我沒事。”裴煥像是在講述別人的經歷般雲淡風輕，“出道到現在多少黑料，我不也是照樣火嗎？所以……我不差這次。”

“但祝煬不一樣，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伍哥提高音量，“他有什麽不一樣的？你倆接吻沒有他的份？出事怎麽算也不該是你自己扛！”

“這件事我是不會幫你的！”

裴煥看著他，而後道：“好，我自己去找人。”說著他拿出手機。

“你瘋了。”伍哥道：“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你不該這樣，這不叫愛情。”

裴煥無所謂地笑了，“該叫什麽？”

“這叫愚不可及！自我感動！無謂的犧牲！”

裴煥沈吟了下，“挺準確的。”

“你個白。癡，我怎麽會帶你這麽傻白甜的藝人。”

伍哥還想繼續講，但裴煥似乎沒有精力聽他繼續講下去，半闔著眼皮，手中杯子的水傾撒了小半在被子上。

伍哥心疼把杯子拿回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下次我絕對不會再做。”

裴煥輕輕地嗯了聲，“不會有下次了。”

伍哥幫人掖好被子，拉上窗簾，“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劇組和你吩咐的事我都會幫你做好的。”

網絡上今天可謂是吃瓜大會。

先是頂級流量愛豆爆出和影帝祝煬的親吻照，兩人疑似同性戀，熱度直接把服務器搞癱瘓一小時。

而後裴煥公司迅速發文辟謠，並稱是拍攝需要。

但這種說法顯然不能令網友買賬。

想象力豐富的網友們提供了n個版本，其中呼聲最高的是裴煥靠著***搞定原本就是gay的祝煬，拿下主角。

就在這種說法愈演愈烈時，擁有幾百萬粉絲的營銷號發博說掌握內情。

真相是裴煥倒貼找人拍攝照片放在網上。

為的就是捆綁炒作。

這種低劣的手段不止是粉絲極度反感，連路人也順路踩幾腳。

反倒是心疼起無辜牽扯其中的祝煬。

於此同時，還爆出幾條裴煥以前學習成績的照片。

徹底把這場緋聞事件引向裴煥本人身上。

祝煬接到家裏電話時剛下戲，“什麽事？”

祝雲河的聲音傳過來，“你和裴煥的事被人拍上網了，裴煥看起來挺單純的，沒想到這麽有心機。”

祝煬皺眉，“你在說什麽？”

“難道你還不知道嗎？”祝雲河道：“都掛在熱搜多久——”

嘟嘟嘟。

祝煬掛了他的電話，切到微博。

果然一眼就看見了有關裴煥的推送，字裏行間全是對他的辱罵，[這種心機表怎麽配當藝人？]

裴煥費盡心機找人偷拍？

別開玩笑了。

裴煥比誰都更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們之間關系。

祝煬沒有任何遲疑，打電話給華瑞的公關部，讓人立刻把熱搜壓下來。

“除此之外，幫我查查這次照片和黑料是誰放出來的。”

對方很快給了回覆，“照片是個小工作室狗仔偷拍的，黑料的話……這邊有些不確定。”

祝煬道：“怎麽了？”

“因為顯示是裴煥找人做的……”但，怎麽會有人出錢自己黑自己。

祝煬瞬間明白一切，“那個工作室好好招呼他，尤其是那個拍照的。另外，你好好看著熱搜，我不希望再有關於他的黑料。”

他打電話給裴煥。

顯示未接通。

祝煬第一次出現無法控制的煩躁感，原地逡巡，電話終於接通的那秒，他迅速放在耳邊。

那邊傳來的聲音帶著起床氣和沙啞，“餵？”

“這就是你不肯和我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吧？”祝煬道：“你怕連累我，甚至願意用自黑的方式。”

黑暗裏，裴煥身體蜷縮在被子裏。

手機屏幕在黑暗裏散發白寥的光線，他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掛了。”

“等等。”祝煬道：“你就不想聽聽我是怎麽想的嗎？”

裴煥道：“我不想。”

“可我還是想說給你聽。”祝煬聲音低而穩，“就算無法改變這個世界，我們也可以選擇不被這個世界所改變。”

裴煥拿著手機的手腕顫抖，幾次手機險些脫手。

祝煬道：“除你之外，我誰都不在乎。”

“我在乎。”裴煥道，“我不想讓任何人非議你，你永遠會如白雪之巔，一塵不染。”

“你……”祝煬語塞。

裴煥聲音輕緩，“你不用擔心流言。我會向劇組提出解約，這部片子看來是沒有緣分繼續拍了。”

“別。”祝煬從來沒試過這樣的卑微，“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接這部片？沒有你，這部片我也不會繼續拍。”

裴煥良久之後嘆了口氣，“抱歉。”

“行。”祝煬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你要是解約，我就封殺你組合的其他成員。”

“這事和他們沒關系。”裴煥道，“你又何必……”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想明天早上看到你在劇組裏。”祝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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