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像我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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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濤看看向朱芳黑白分明的雙眸,不自在答道:“是嗎?”

朱芳盈盈一笑地點點頭,自顧自坐到程濤的旁邊,問道:“你剛才被你家人逼婚了?”

“嗯!”

“這麽巧?我也是誒。對了,你是什麽專業的?你怎麽看待包辦婚姻啊!”朱芳望向程濤。

程濤被她看得有些慌張,他還沒有和女孩這麽親近地說過話呢!

“我……學法的!”程濤眼神躲閃道,他不敢望向朱芳的眼睛,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很深邃,看到她的眼睛,他會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進去,而且……她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是嘛,真厲害!我超級崇拜學法的!”

程濤點點頭。

“那你怎麽看?”

“看什麽?”程濤呆呆地看向朱芳。

朱芳撇了撇,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包辦婚姻啊!”

程濤哦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道:“不好,憲法規定婚姻自由,包辦婚姻是違反憲法的!”

“那你家人給你包辦婚姻,你會去法院告他們違反憲法嗎?”

程濤:“……”

“會嗎?”朱芳又問了一句。

“不會!”

“那憲法的規定不就形同虛設了?”

“憲法是國家的根本方法,它只規定國家生活中最根本的問題和原則大綱,不對公民的具體行為作出具體規定和懲治,公民的行為準則依具體部門法的規定。“

“那對於家人的包辦婚姻我們只能聽之任之?”

“因包辦婚姻結婚的,可以依照《婚姻法》起訴離婚!”

朱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真厲害,你真不愧是學法的,我挺喜歡你的,我們可以做個朋友,我叫做朱芳,你呢?”

程濤楞了半響,看向朱芳年輕稚嫩的臉龐,朋友?老師和學生能做朋友?

“你是這裏的……”

“學生,我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你呢?”

“我……”程濤遲疑了半響,他現在還不一定能成為F大的老師呢,“我叫程濤,剛畢業!”

朱芳哦了一聲,“挺高興認識你的,以後我還能找你聊天嗎?”

“呃……大概吧!”程濤也不確定著。

朱芳看了一下手表,已經五點半了,她得去交學費了,對程濤大大方方地笑了笑,”那我們下次再見!”說完,直接跑開了。

程濤望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下次……還能再見面嗎?”

見天色尚早,程濤繼續翻書閱讀,不經意間,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旁邊石凳上放著的書,猜測應該是朱芳留下的。

程濤起身拿過那本書,看了看,是一部小說,看了開篇覺得不錯,便捧著那本書聚精會神地看,順便等朱芳回來取。

朱芳回到湖邊時,看到了在夕陽西下裏看書的程濤,橘黃的陽光溫柔地傾瀉在他身上,他安靜溫柔的樣子,如集萬千柔光與一身的美男子。

朱芳情不自禁地看呆了,那一刻,她有一種春暖花開的美麗,心裏有一道聲音在那裏不停地告訴她,這人便是她的世界。

朱芳溫情一笑,緩緩上前,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停地吸著鼻子。

聽到細碎的腳步聲,程濤從書中擡頭,看到是朱芳後,心微微輕顫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安地問道,你……怎麽了?”

朱芳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道:“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書啊?”

程濤那手中的小說遞給她,“是這本嗎?剛才你走得急忘記拿走了,所以我就……”

“太好了!”朱芳看到她丟失的書後,喜形於色地搶了過來,快速地翻動著書頁,“剛才我找了一路了,我還以為找不到這書了呢?”

程濤望著她點點頭,“你是在找什麽嗎?”

“我的書費啊?明明就夾在書本的,怎麽就找不到了呢?”朱芳一臉著急地問道,翻了一遍又一遍,還是還是沒有找到夾在書裏的錢。

程濤聞言,臉色紅得一陣尷尬。

朱芳走後,這本書就他一個人碰過,現在裏面的錢不見了,他應該會被認為是罪魁禍首吧!

“你確定錢夾在書本上了嗎?”

“我當然記得了!”

程濤緊張地抓了抓頭發,在石凳旁邊找了找,並沒有在地上找到一分錢。

這樣,他的嫌疑就更難洗清了。

“你想想除了來這裏,你還有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了?會不會掉到其他地方了?”

“不會,我在這裏呆了一下午了,而且剛才明明就在的,現在怎麽就沒有了呢?我走後,除了你還有誰碰過我的書?”

程濤如實地搖搖頭。

“那是你?”朱芳難過道。

“不是我!”程濤底氣不足道。就算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沒有證據證明自己,任由他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是有口難辯啊。

“可除了你就沒有其他人碰過這本書了,不是你還能有誰呢?”

“呃……”還有你啊!後面這句話他不敢說,哪有自己偷自己錢的。

“你看,你都猶豫了!”朱芳紅著眼眶指著道。

程濤又抓了抓頭發,這可如何是好呢?

“你真不知道那錢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啊!那是我讀研的書本費,是我好不容易求我爸媽給我的錢,這錢要是沒了,我爸媽一定不讓我繼續讀下去,會給我相親結婚的。我媽媽說女孩子讀那麽多拿那麽高學歷最後還是逃不了嫁人的結局,與其浪費那麽多時間和金錢,還不如早早地加個有錢人相夫教子呢!可我不想他們給我包辦婚姻……我想成為新時代獨立自主的女性,我想成為一個有能力的人,我不想成為男人的附屬品……”

說著說著,朱芳就哇哇哇地哭了,邊哭邊擦眼淚邊道:“我不想早早的嫁人,以後試守著鍋碗瓢盆過一輩子!”

聽到她的話時,程濤心中萬般難受,哎~又是被封建家庭毒害的女人,真可憐。

“你別哭了,總會有辦法解決的,那錢是我拿的,我還你,成不?”

朱芳聞言,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楞了半響,下一秒反應過來後,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剛才還不承認,現在怎麽就敢認了!”

“我……我……”程濤詞窮,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撒謊,突然靈光一閃,“我不知道那錢對你這麽重要,我還你,你別哭了,你待會把書費交上,別耽誤你讀書的機會!”

說完,程濤從公文包裏掏出了錢包,翻了翻紙幣,手有些尷尬地頓住了,書費多少錢來著?

朱芳一直盯著他看,看到他的動作後,問道:“你不知道多少錢?”

程濤尷尬地笑了笑,“剛才我只顧著拿錢,連拿了多少錢也不知道……呵呵……”

“50!”

“50?”程濤有些不可置信,現在的書費都那麽貴了嗎?他讀書時每年教的書本費才20元!

“怎麽了?”

“沒!”

天啊,他真的是清白的,他什麽也沒做就賠了夫人,好不劃算啊。

程濤忍著心疼,掏出了一張第四套1980版的五十元人民幣(收藏界稱第四套人民幣中的1980年版50元紙幣為“幣王”,目前單張交易價格在2000元以上,較面值已漲了40倍有餘)遞給朱芳。

那個年代的貨幣還未通貨膨脹,那時的一塊錢元相當於現在的一百元。

朱芳接過了錢,對他冷哼了一聲,“這次我就原諒你,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學法的,我直接報警!”

說完,朱芳拿著錢抱著書轉身離去。

見她離開了,程濤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校園。

拿到錢的朱芳一直沒有走遠,看著程濤消失在夕陽裏的背影,又看了看夾在書中被疊成心形的50元紙幣,笑得很溫柔,與傍晚的餘暉相得益彰。

這人怎麽就這麽傻呢?虧他還是學法的呢?

如果她說她丟了一百元,他是不是也會給她啊?

朱芳摸了摸鼻子,又笑了笑,這人真有趣,真期待下次能在F大遇到你啊!

下次見到他,她決定把這顆心形的紙幣還給他。

*****

自那以後,朱芳經常一有空就去湖邊柳樹下看書,一邊看書一邊期待著能與程濤再次相遇。

她如一尊望夫石一般,癡癡地等待著程濤的出現,可這一等,便是兩個月。

朱芳等得耐性全無,程濤依舊沒有出現。

一直等不到程濤,朱芳心裏越看越著急,也越來越愧疚,一直在想著是不是自己那時候做得太過分把他嚇跑了?

50元,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啊,夠她交三兩年的書本費了。

她不是要占他便宜的,她只是……想讓他對自己的印象能深刻點,不是路人甲乙丙丁,而是一個帶給他特別印象的存在。

朱芳不打算這麽被動地等下去,打算去法學院找程濤。

她特地跑到法學院輔導員的辦公室找老師問,老師問她是哪一級的?

朱芳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說應該是研究生。

老師告訴她,F大法學研究院沒有程濤這個人,反倒是有個本科是在F大讀,碩博被牛津大學錄取的程濤。

聽到這個回答後,朱芳失望極了,敢情他要找的人不在F大啊,那為什麽那一天他會出現在F大呢?

難道他們就只有擦肩而過的緣分嗎?

他……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呀?那天她就聽見他被家人催婚了。

哼,他這人這麽傻這麽笨,一個陌生人騙了他也不知道!

面對家人的逼婚,他會反抗嗎?應該不會吧!

認清這個事實後,朱芳不打算在學校湖邊的柳樹下看書等人了,秋天到了,天氣已經開始變涼了,圖書館暖很暖和。

反正她等的人也不會出現,於是,她便轉移陣地,在圖書館做學術研究。

雖然已經等不到程濤在F大湖邊出現了,但習慣使然,每到傍晚時,朱芳還是會會不自覺地看向湖邊柳樹下,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少年坐在柳樹下石凳上聚精會神看書的模樣,安靜溫柔美如畫。

那一年冬天的傍晚,殘陽艷如血,整片蒼穹被夕陽的餘暉染成紅得,美極了。

朱芳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正打算去食堂吃飯然後回宿舍。平時她吃完晚餐會回到圖書館繼續看書,直到圖書館閉館,可今天,她突然就沒了想學的心情,她想回宿舍好好誰上一覺。

看到夕陽美景後,朱芳停下了步伐,呆呆地望著天邊的夕陽,靜靜地欣賞著想起了納蘭性德的一首詞《落花時》,“夕陽誰喚下樓梯,一握香荑。回頭忍笑階前立,總無語,也依依。

箋書直恁無憑據,休說相思。勸伊好向紅窗醉,須莫及,落花時。”

只可惜男女主角對換了。如果此時,他能與她心意相通,也對她相思著,該有多好啊!

朱芳搖頭嘆氣,望著已經落入西山的夕陽,轉身離去。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湖邊柳樹下站著一抹修長筆直的身形,心莫名一頓,臉上一喜,身體變得緊張而又僵硬。

會是他嗎?

他回來了嗎?

由於距離太遠,她不確定那人就是程濤,她等了一天又一天,說了不等又在等的人。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對一個陌生人堅持什麽?可倔強如她,她一旦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沒有撞個頭破血流,勢不回頭。

在她的心裏,她總覺得程濤是與眾不同的。

朱芳不敢多想,怕程濤就這樣走了,然後再也不見她了。

她卯足了勁向湖邊柳樹下快速奔跑,不管是不是程濤,她需要確定清楚再說。

當她氣喘籲籲地站在幹枯枯的柳樹下時,見到一臉震驚望著她的程濤時,她高興極了。

那麽多天日日夜夜地等待和盼望,終於把他給等回來了。

那些渺無希望的等待,把她自己給感動哭了。

程濤對她微微地笑了笑,本想說一句,嗨,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朱芳卻率先開口,臉上含笑,氣喘籲籲道:“嘿,你好像我一個朋友?”

聽到這句話時,程濤輕輕地笑出了聲,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答道:“像誰?”

朱芳心情異常緊張,一咬唇,心一橫,梗著脖子道:“我男朋友!”

聽到朱芳的話,看到她鎮定自若的樣子,程濤唇邊的笑容如水上的漣漪,一點點地散開了……

這是他見到過的最簡單粗暴的搭(表)訕(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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