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從今天起，你我不再是朋友！”魏晗怒道。

從她知道徐梓揚喜歡何嘉開始，她就不再當她是朋友了。

何嘉聞言，笑了笑，看起來又苦又澀，眼神輕飄飄地望向她，“魏晗，你真是太擡舉自己了，說得你好像當過我一天是你朋友似的！”

魏晗沈默了。

何嘉笑道：“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是朋友，何來斷絕一說？有些東西還是心知肚明的好說破了你臉上也無光！”

“你……”

魏晗被堵得無話可說，試圖轉移話題，圓目怒睜地警告著，“從今天開始，遠離他！”

“讓我遠離他？你怎麽不讓他遠離我？怎麽？不敢說？要不我直接和他說你喜歡他不允許我靠近他一步？”

“何嘉！”

魏晗被何嘉的話給激怒了，隨意拿起桌上的東西砸向地面。

那是一瓶玻璃瓶裝的爽膚水，碎了一地，濕了一地，就像何嘉此刻滿目瘡痍和淚流滿面的心。

何嘉望著地面的碎片，看向魏晗，“幾句話就讓你怒成這樣了？那我呢？魏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兩年我對你不好嗎？你竟是這樣在背後詆毀我？”

“心！艮！”何嘉又恨恨道：“是你把我作品的名字換成你的吧，也是你買水軍在網絡上人身攻擊我讀者的吧？他們不過是為我說句話而已，至於你們這麽狠心人肉他們嗎？心艮，我不恨我自己把版權賣了，那是我自己活該！可我恨你連我的署名權也剝奪了。我不介意你們掙了多少錢，可你為什麽連我的讀者也不放過？他們是無辜的。”

真正讓何嘉深感愧疚的是她的讀者，他們錯就錯在為了她在心艮的WW上抱怨了幾句，說了幾句公道話。

“對！都是我幹的，你可以去告我啊，告我侵犯你署名權，告我誹謗你損壞你名譽，我就不信你有這個時間精力鬥得過我！”

何嘉聞言，手掌緊握成拳，怒不可遏地看著魏晗，對，她說得很對，她確實沒有這個時間精力陪她耗，她也耗不起，所以她只能忍氣吞聲、不了了之。

“魏晗，奉勸你一句，沒有鶴立雞群的資本，就別妄想自己能卓爾不群！”

魏晗怒瞪著何嘉，“我不需要你的奉勸！”

“我還要再奉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往後不至於讓自己難堪。”

說完，何嘉轉身走出了宿舍，重重地關上了們。

嘭的一聲響，把張亦涵的小心臟嚇了一跳，她們這是鬧掰了？因為心系何嘉，張亦涵連沐浴露也沒有塗，快速沖了一遍熱水，穿上衣服就從浴室出來，然後披了一件大衣外套，拿著手機就跑出去了。

*****

宿舍裏只剩下魏晗和喬允清。

魏晗坐在椅子怒瞪著屏幕，狂拍桌面洩憤。

喬允清正在追的韓劇已經播完了，摘下了麥，拿起桌上的杯子去盛水，註意到宿舍滿地碎玻璃，頓住了腳步看向魏晗，“餵！”

魏晗偏頭看向喬允清。

喬允清指了指地面，冷冰冰道：“你摔的吧！”

魏晗不悅地蹙眉看向喬允清，雖然她此刻心裏很氣，但面對她，她說話的語調情不自禁地放輕緩了許多，“那又怎麽樣？”

“掃幹凈！“喬允清輕輕的、淡淡的聲音仿如輕盈的羽毛，又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可卻有不容拒絕的氣魄。

“不用你管，待會我會掃！”魏晗沒好道，她現在沒心情打掃。

“我說的是……現！在！”喬允清微微地瞇起眼睛，好看的桃花眼充滿了極淡的慍色。

“又不礙著你，為什麽要現在掃？”魏晗怒道，瞪著喬允清，這是她第二次語氣這麽沖地對她說話。第一次是大一時，她見不慣她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獨來獨往的性格堪比何嘉，不過她有自己的友誼圈，經常和她的朋友一起吃飯，偶爾也帶她的朋友來法學院上課。

“它就礙著我了！”喬允清盯著她不依不饒道。

“你不會繞著它走嗎？”

喬允清望著她不說話了。

魏晗被盯得心裏直發顫，冷哼了一聲，轉身去陽臺那掃帚掃玻璃碎片。

喬允清見狀，穿著絨拖鞋從玻璃渣子走過。

魏晗恨恨地看著喬允清的後背，媽的！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喬允清盛滿熱水後，熟視無睹、不緊不慢地從她旁邊走過，絨拖鞋恰好踩在她剛掃成一堆的玻璃渣子上，玻璃渣子被踢散了一地。

“你不會繞著它走嗎？”魏晗快被她氣吐血了，怒吼道。

喬允清緩緩地偏頭看向魏晗，靜靜地又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卻有與生俱來不怒自威的威嚴。

魏晗又被嚇了一跳，低頭不再說話了，緊抿著嘴不爽地又將被踢散的玻璃渣子掃成一堆。

“餵？”

“你他媽又想幹嘛？”魏晗恨恨道。

“沒想到你挺有種的！”

“什麽？”魏晗詫異地看著喬允清，實在聽不出她那句話到底是褒義還是貶義。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魏晗想了想，氣急敗壞道：“你不也是挺討厭何嘉的嗎？比起我，你和她更像敵人吧，水火不容，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是看她不爽她，可我不會在背地裏做出如此齷齪的事情，其實，你的筆名不應該叫心艮，應該叫女表！我看過你寫的結局，送你四個字：狗！尾！續！貂！”

說完，喬允清嘴角浮現一絲譏諷之笑，“對了，我也奉勸你一句，別那麽狠，留一點點心善給別人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寬容，以後你會感激你自己的！”

魏晗被氣得火冒三丈，眉宇緊緊地皺成一團，狠狠地將手中的掃帚扔到地上，“喬允清，你他媽什麽意思？”

喬允清見狀，微瞇起眼睛直視著魏晗，指了指地上的掃帚，一字一頓道：“撿起來！”

魏晗怫然大怒地盯著魏晗，不過三秒，敢怒不敢言的怒意急需發洩，狠狠地踹了一腳掃成一堆的玻璃渣子，咒罵一句：“我去你大爺的！”低下身子撿起掃帚。

喬允清輕輕地瞥了她一眼，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

自從和何嘉破罐子破摔地撕破臉後，又因為喬允清的冷言寡語，魏晗受不了宿舍的氛圍，大三第一學期就搬離了宿舍。

兩人再次碰面，是一個星期後的普法宣傳日。

那是一個周末，俞暄然帶著法學會和學生會的幹部在學校附近的社區進行法律宣傳。

夜幕降臨，宣傳結束後，俞暄然打算帶學生們吃飯，讓學生們在社區的廣場裏集合。

何嘉和徐梓揚分別清點了學生會和法學會幹事人數。

“法學會少了魏晗那一組！”徐梓揚道。

“學生會少了季夏旦那個部門的幹事，我去聯系他！”何嘉匯報完，即刻給季夏旦打電話。

打完電話後，何嘉說：“老師，季夏旦同學說他們直接去火鍋店！“

“老師，她們兩個的手機都關機了！”徐梓揚道。

俞暄然點點頭，看向何嘉，眼神溫柔道：“夜晚風大，你先帶其他學生去火鍋店先點菜。”

徐梓揚見狀，心微微輕顫著，有些苦澀，佯裝沒有看見。

何嘉點點頭，欲轉身離去。

“何嘉！”徐梓揚叫住了何嘉。

何嘉轉身看向徐梓揚。

“她們會不會回宿舍了？”

“張亦涵在宿舍，我讓她去隔壁宿舍問問。”

說完，何嘉又撥通了電話。過會，看向徐梓揚道，“要不這樣吧，你們去她們宣傳的地方看看，我在這裏等她們，我也叮囑張亦涵了，如果她們先回宿舍了，她會及時通知我，其他人去火鍋店點菜先吃。”

“找個人陪你一起等吧！”怕她一個人無聊，徐梓揚關心道。

“沒關系！”何嘉無所謂道，廣場大晚上這麽熱鬧，一個人也沒什麽。

“我陪她吧！”

聽到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何嘉望向喬允清。

喬允清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俞暄然和徐梓揚離開後，何嘉低頭玩手機，喬允清坐在噴泉旁的石凳上，左顧右望了好一會，覺得索然無趣，把視線落在何嘉身上，盯著她若有所思了好一會。

何嘉一擡眸見她正望向自己，收起了手機，坐在她旁邊。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不說話。

她們同寢室兩年半了，兩人幾乎沒什麽話可說，索性不說。

同處一空間，兩人習慣了靜默不語，並不會覺得很尷尬。

“餵！”喬允清望著街道上橘黃色的燈光開口。

何嘉看了她一眼，她總是這樣，除了自己和朋友的名字外，其他人的名字就是餵。

她們第一次見面是開學報到那天早上，那時何嘉先到宿舍，喬允清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一句很沒有禮貌的三個字：“餵，讓開！”

何嘉對她的第一印象是沒禮貌，往後卻覺得這個人實在太有個性了。

她是個很犀利霸道的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能讓人不寒而栗，所以，班裏的女生都很怕她，不過，何嘉不怕她！

喬允清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就覺得何嘉挺招人恨的，是好到招人恨，她不是好女孩，和好女孩混不到一塊去。

認識那麽久，每次聚會時，有何嘉在，喬允清不會出現。喬允清去了，絕對不見何嘉人影。

為此，不少人在傳她們兩人前世有深仇大恨。其實，兩人只是看彼此不順眼而已。

“我不叫餵！”

“你為什麽不哭？”喬允清語氣淡道，眼神直直地打量著何嘉的表情。

何嘉聽得一頭茫然，雖然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但理所當然地答道：“為什麽要哭！”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覺得沒心沒肺沒什麽不好的？”

心痛到一定程度後，連生氣和計較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已經將時間和精力錯交一人身上了，她沒必要為一個錯了的朋友而流淚。

哭？是想向不值得的人證明什麽呢？

或許每個人都要經歷掏心掏肺的付出後才能換來撕心裂肺的結果以及刻骨銘心的教訓，然後才發現，做個沒心沒肺的人也挺好的。

“我覺得你有點傻！難道就沒有人告訴，千萬不要相信陌生人，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好人嗎？”

這是喬允清對何嘉說過最長的話。

何嘉聽後，輕輕地笑了笑，“有啊，你啊！”

不過有點晚了，又好像不晚。

“你雖然有點傻，不過挺有趣的！”

“你是不是只剩下這點惡趣味了？”

喬允清點點頭，緩緩地站起身，看向此刻向她們走來的魏晗以及那兩片綠葉。

何嘉也看到她們了，給徐梓揚打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何嘉看向喬允清：你說吧！

喬允清明白她眼神的意思，也看了她一眼：關我什麽事？你自己啞巴了？

瞥了一眼魏晗，悶不吭聲離開了。

何嘉撇了撇嘴，真的不能指望她能好心地幫她傳話，“老師說去火鍋店集合！”說完，跟在喬允清的後面過馬路。

“何嘉！”魏晗看著她的背喊道。

何嘉沒有搭理她，只是望著前面人行道綠色人形在閃著，喬允清已經走過馬路了，她要是再不過的話，只能等一分鐘後才能過了。

下一分鐘，她就要和魏晗一起過了！她現在討厭她已經到了和她同處一空間都覺得惡心的地步了。

“是你告訴他我們鬧矛盾的吧！”魏晗質問道。

何嘉心不在焉地望著人行道，還有15秒，她要是快速跑過去的話，時間是充足的。於是，她沒有搭理魏晗，也不屑於搭理她，她想趁剩下的13秒過人行道。

見何嘉要離開，魏晗拉住何嘉的手臂，望著她被風吹得有些通紅的臉頰質問道：“因為你告狀，他一句話也不和我說，都是因為你！”

何嘉覺得很莫名其妙，大力甩開了她的手，冷聲道：“魏晗，你是這樣的人，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是這樣的人！”說完，望向人行道的綠燈，只剩下一秒，死心吧，過不去了！

這時，走得老遠的喬允清轉身看向何嘉這一邊。

“都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的存在，他就不會不搭理我，何嘉，你真的好討人厭啊？你滾開我們的世界，好不好？”

魏晗望著何嘉苦苦哀求道，“我愛了他八年，八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他想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陪著他去做，我愛他愛到能為他去死，我不能沒有他。你沒有出現時，他對我可好了，他是喜歡我的……”

說到這裏時，魏晗突然像瘋了一般，大聲吼道：“是你把他搶走了，都是你……何嘉，你說你到底哪裏好了？為什麽他要喜歡你這樣的人？為什麽他要為了你移情別戀？何嘉，你知道他現在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的心有多痛？我每痛一次，我就恨你一次……”

何嘉被她說話的語氣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魏晗，心臟狂跳不已，滿滿的惶恐不安。

眼前的魏晗情緒有些不對勁，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腦海裏突然想起了文俊昇發瘋的樣子，情緒也像她一樣，時好時壞，何嘉驚悚極了。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那晚的恐懼，胸口仿佛被什麽堵住了般，呼吸不過來。

這時，魏晗嘴角噙著一抹陰寒的笑容，一步步上前靠近何嘉，一字一頓道：“何嘉，你去死好不好？”

何嘉聞言，身上汗毛戰栗，身體虛浮無力，只是往後退了退。

魏晗身後的那兩位綠葉看到魏晗推何嘉的動作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地喊道。

“不要！”

“小心！”

可何嘉已經來不及了，一個踉蹌，整個身體向馬路邊摔去。

“啊！”

那兩位綠葉看到一輛小轎車馬上就要撞上何嘉，齊齊驚悚喊道，緊緊地閉上眼睛。

摔倒在地的何嘉精神處於恍惚之際，並沒有意識到前面那輛小轎車就要撞上她了。

“何嘉！”

俞暄然遠遠地在一旁見到這一幕時，大聲喊道，聲音之大，將路邊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俞暄然屏氣凝神著，註意力高度集中，心臟緊張到仿佛停止了跳動般，眼眶一瞬間就紅了，生怕何嘉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什麽……

徐梓揚在一旁呆呆地望向何嘉，心臟在狂跳著，也在心痛著……

何嘉，千萬不能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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