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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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暉帝令他兩頭為難。去找慕容澈?對,我有他贈與我的竹哨!不,我又狠狠的鄙視自己上一刻的想法,我有什麽資格去召喚暉帝的暗衛!我又怎麽可以一再的給慕容澈添麻煩!

好累!好困!先找家客棧吧。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沿著大街向前走,轉過彎發現遠處有一個仍舊亮著燈籠的店鋪,應該是客棧吧。

快走到店門口了,方恍然發現自己身無分文!我又是苦澀的一笑,再也邁不動步子,抱著小包袱挨著墻根坐下,看看黑壓壓的天色,怕是沒多久就要亮天了,就湊合著瞇一會兒吧,一切,都等明天再去煩惱吧!

遠處偶有犬吠聲傳來,我靠著堅硬的磚墻,蜷縮著身子,閉上眼睛,竟然沒一會兒便朦朦朧朧睡去……

好痛!是誰在鞭打我?是誰在踐踏我的心!“臟……你好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不!我不是!”我掙紮著大聲叫嚷,忽然一個激靈從噩夢中驚醒。原來是場夢……眼角仍掛著一滴淚,心裏絞痛,又哪裏是夢了,他真的好傷人,這一切分明是真的……

天還沒亮,我卻不敢再睡,四肢百骸都透出徹骨的寒意,我好害怕再夢見暉帝冷漠的眼神和無聲的厭棄。

不願騙自己,方才一路跌跌撞撞走來,心裏真的隱隱期待著能有奇跡,期待著在下一個轉角,我就又會看到他那俊逸的身影,聽到他溫柔的話語——期待他來尋我回去。

我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醒醒吧,他不會再來尋你的!

我抱起包袱,不由自主的向城門方向走去,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走吧,走得遠遠的。這個地方太冷了,我的心太冷了,我必須找一個暖和的地方,也許,我該找一把刀劃開手腕,用那至少還算溫熱的血來取暖……

天蒙蒙亮時,我終於到了南城門。我麻木的跟隨出城的人流走出了都城,我要找一個好地方。

城外往南是一片森林,我知道,他曾經給我講過,穿過這片森林,那裏,有一座隱蔽的山峰,絕頂之下,是一片廣袤的草原,他曾經帶我偷偷溜出皇宮到那座巔峰之上俯瞰山川,他曾經讓我扮作小太監跟著他去那片草原上縱馬馳騁……在那段被我遺失的記憶裏,在那段再也找不回的時光裏。那裏應該是很暖和的吧!我心裏柔柔的想,死在那裏,我應該至少不會感到太冷吧!

肚子很餓,腿很酸,太陽很毒,本是熱辣辣的烤在身上,我卻仍舊只覺得冷,冒出的汗都是冷涔涔的。我面色始終平靜祥和,再堅持一會兒,就快到了,再不會有任何痛苦的感覺了,就快要解脫了。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久到我忘了我要走去哪裏,久到我忘了我要去幹什麽,終於,我見到了那座山。

我綻出一個淺笑。突然發現自己原來這麽壞心眼:他說過這裏是屬於他的秘密花園,是他尋求心靈片刻解放的聖地,若是他知道我偷偷的死在了這裏,汙了他的聖地,他該會多氣悶呢!

我扔掉了包袱,還要它做什麽呢。

我蝸牛一般,剛開始還能勉強直立著走,到了後面,實在是又餓又渴,沒了氣力,便索性手腳並用,原本胃腹絞痛,這會子倒是沒感覺了,只是雙耳開始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痛。坐在原地喘息休息,待暈眩的感覺過去之後,覆又繼續向上攀。

終於,在太陽開始西陲之時,我達到了頂峰。

俯瞰這腳下的草原河流、山川景致果然似曾相識,電光火石般,腦中閃過一幅畫面,就是在這裏,就是在這株蒼松之下,暉帝曾經深情地望著我,對我說:“你是第一個跟我來這裏的人。”我拼命地想要記起更多,可腦中劇痛難當,只好放棄。

我一步一步走向懸崖邊,山風刮過,裙擺獵獵作響。今天,是初八,原本今天將會是我接聖旨……

我最後一次擡頭仰望蒼穹,在這片藍的似要沁出水來的天幕下、在這壯闊的天地間,忽然只覺得浮生若夢,負傷醒來之後這半年來所經歷的種種,恍如隔世。原來自己是那樣的渺小,所經歷種種苦痛又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死,多麽容易,只消再踏出一小步,我便可以徹底解脫了,再沒有愛恨瓜葛,再沒有猜度厭棄,再沒有心如刀絞的痛楚!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怎麽辦?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背負著如此不堪的聲名遁逃人世,弟弟墨瞼該如何面對世人,有一個不知廉恥畏罪自殺的姐姐,讓他在眾人的嘲笑中過一輩子嗎?蘇氏一門剛剛恢覆的忠名,難道就要在我這輕輕巧巧的一跳下再度蒙上一層永難抹去的灰塵嗎?我有什麽面目去見泉下的雙親……可是,活下去,卻好難,遍體鱗傷的我,要多大的勇氣,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支撐我轉回身,再度踏入紛攘紅塵?

“不!不!老天!你究竟想要我怎樣啊!”我弓著腰沖著遠山大吼,回音在山間激蕩,驚得林鳥分飛。

我發瘋了般的喊叫,直到喉嚨都喊破,我頹然的放下手,靜立不語,心中卻已有了決定:我不能就這麽死,我要去弄清楚一切!既然偶爾能夠想起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那麽總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下定決心,倒退三步,轉身,下一刻卻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鼻子吃痛,酸疼得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剎那間我的腦子空白一片,難道……是我一直在做夢嗎?我狠狠的咬下嘴唇,痛,伴著腥鹹彌漫在嘴裏。

不是夢。

他怎麽會在這裏?來找我?來接我回去?還是……來看我如何解決自己的性命?

暉帝一動不動,雙臂負在身後,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我心頭又是一酸,那噬心蝕骨的疼痛又狠狠的刺了我一刀。自己是如此的癡戀著他,為了他強迫自己接受他不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痛苦事實,麻痹自己的心來努力習慣他同時坐擁無數後宮美女的生活,他卻僅僅因為我並非完璧便將我打入了萬劫不覆的人間煉獄!這便是他所謂的愛嗎?何其涼薄!我狠命的將眼淚逼了回去,極力的控制自己呼吸和聲音,垂頭後退一步,雙膝跪下道:“民女不知皇上在此,沖撞了皇上,請皇上贖罪。”

久久不聞動靜,我輕輕擡頭去看他。

只見暉帝雙唇緊閉,似是隱忍著怒火,冷冷的睨著我,沈聲道:“你來這兒做什麽?”

看來他果然是嫌棄我臟了他的聖地,幸而我沒有真的死在這,否則,只怕他恨我一輩子吧。一滴淚,毫無預兆的又從腫脹的眼中滲了出來,啪嗒一聲落進塵埃,消失無蹤。“民女原本想……”

“想什麽?你想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啦嗎?”暉帝突然抓起我的衣領將我拎了起來,我甚至來不及去掩飾眼中的淚光。暉帝聲音中壓抑著狂怒:“你費了這麽大勁兒爬到這山巔,不就是想要解脫嗎?方才又為什麽不跳?你不敢跳了嗎?你不是很有膽量嗎?要我吃下這個悶鱉,你竟然一句解釋也不給我,自顧自大喇喇的走了!現在又為什麽不敢跳了?”

解釋?你既已定了我的罪,將我視為骯臟的賤婦,又哪裏容我解釋了?且你既不信我,解釋又有何用?何況我記憶全無,又能解釋些什麽?我心中吶喊,嘴裏卻說不出一句話,顫抖著幹澀的雙唇,虛弱的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暉帝眼中熊熊的怒火更盛:“即便我不是天子,只是一個普通男人,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暉帝講了一半的話再也說不下去,松開手,恨恨道:“那人究竟是誰?契賀丹還是卓天旅?”

我驟然被放開,踉蹌著站住腳,呆看著他的俊顏,一時間腦中無法思考,他在說什麽?他懷疑我和契賀丹?我在北夷的一舉一動想必他昨天早已找慕容澈查問了個明白,怎還會有此懷疑?卓天旅又是誰?

暉帝悶聲道:“我知道契賀丹對你有過不軌之心,但慕容澈力保你與契賀丹無茍且,我信得過他,那麽,想必是那個管帶卓天旅了?”

難道我真的……可我失憶前是敏嬪身邊的宮人,怎麽可能與男人作出茍且之事?卓天旅是什麽人?仿佛有些耳熟,跟我是什麽關系?腦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是否我當初拒絕暉帝的真正原因便是這個?心下混亂如麻,腦中疼痛難當,我雙手死命壓著太陽穴,不堪重負的蹲下身體。

暉帝壓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既然你當初為了他寧死拒我,更已委身於他,何故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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