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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雲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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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坎覃來了,這倒是在雲錦意料之外。

江湖聖手李坎覃的名頭,她自然是知曉的,不過這人隱匿多年,從未聽過有什麽蹤跡,今日怎麽就堂而皇之的到了她這?

雲錦雖疑慮,卻也忙讓人去請,若他有法子能治得好蘇絡的手腕也是好事一樁。

可越是忙的時候,事情越是一件趕著一件,昨日山匪擾民打劫,她派了李小將軍前去,今日卻來報,小將軍輕敵被擒,三千人在清水寨沒了蹤跡。

如今她身邊沒什麽得用的將領,韓昀勉強得用也只是守城之才,見此狀況也不得不親自前去。

蘇絡目送雲錦離開,李坎覃前來意圖不明,雲錦沒敢直接讓他來見她,好在到底是同意了讓那位小姑娘來照顧自己。

雲錦走得急,此前也從來沒有透露過想讓這丫頭長期照顧自己的意思,想來也沒叮囑過她什麽,蘇絡朝那小姑娘笑了笑請她坐下,三言兩語寒暄了幾句,這小姑娘果然知無不言,說自己是段苧段將軍獨女,父女倆相依為命多年,她也一直跟在軍中,幹些漿洗的活計。

瞧著段姑娘心思單純,蘇絡到底按耐不住心中焦急,問道,“適才,我聽見前來報信的士兵叫雲將軍,這...長林軍之中,還有將領姓雲的嗎?”

段姑娘眼睛極亮,面上興奮不言而明,“你沒聽說啊,咱們長林軍的大將軍林宿,原本是鎮北王府的親生女兒雲錦,女扮男裝到了軍中的。此事一出,便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別的不說,可給咱們女子掙了好大的臉面呢!”

她自得意了片刻,又凝眉瞧著蘇絡打量,猶豫思量半晌,又道,“那個...你不知道?”

她瞧著將軍和這姑娘同寢同臥,還當是那種關系,如今看來,竟是她想岔了嗎?

她不由的臉一紅,忙解釋道,“我瞧著你們一同吃睡,還當你...”

“不,我知她是女子。”蘇絡回過神,又道,“想來,無論是雲家的權勢,還是郡主的尊貴,都不如這女扮男裝方便行事的,否則也不必繞這麽大的彎子,可是如今,怎麽又會鬧出來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段姑娘又拿起了勁頭,潤了潤嗓子接著道,“我聽我爹說,年初雪災,各處都生了不少亂子。就連舊都鄞城也去了不少人,咱們將軍被派去鄞城處理災後一應事宜。後來,住在了一位姑娘家中,那時將軍的身份還未暴露,朝裏言官便上奏參了她一本,將軍為了人家姑娘的清譽,這才將自己的身世暴露出來。後來聽說那位姑娘家裏家破人亡,將軍還讓家裏的妹妹,雲初郡主前去幫襯,也真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滿臉孺慕,撐著腦袋看向蘇絡道,“將軍瞧著冷僻,可實在是個好人!對了姑娘,你是怎麽和將軍認識的?”

“我...”

“咱們只知道姑娘是將軍從南邊帶回來的,那肯定是從前在軍裏認得的舊交吧?只是不知怎麽受了這樣重的傷,姑娘放心,若是有人欺負了你,咱們將軍也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段姑娘顯然是想把雲錦的故事當傳記聽,瞧著蘇絡一臉的熱切,只怕她隨意說一句話,在她耳裏都是雲錦的豐功偉績。

不過看她並沒將她和蘇絡聯系在一起,想來那日被綁架的事並沒有鬧出多大的波瀾,至少外人是不知道的,而且她也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南邊被帶回來。

沒有昭告天下的說她就是蘇絡,也沒一口否認她和蘇家的幹系,雲錦果真是一直做著兩手準備。

可她想得越是周到,蘇絡離開的念頭就愈甚。

她自認算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但唯有在雲錦的事上,她有著最難以令人理解的執拗——她不肯雲錦有半分的同情憐憫摻雜進在一起的意志,她要雲錦只是因為喜歡和她在一起,沒有半分的後顧之憂,沒有半分的猶疑。

不是因為她如今無處可去,所以收留她,不是因為她無能,所以憐惜她。

哪怕兩人分開了,蘇絡憑著自己也能活的很好,這才叫沒有後顧之憂,到那時,她才會相信雲錦的喜歡。

而這份後顧之憂只能憑著自己的本事,有了雲錦的照顧,只會讓她日如同贅婿一般患得患失。

她已經為了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為了蘇家做了這樣許多,這已經很夠了,何況按照如今的局勢來看,雲錦在朝中也並不是順風順水,正如那日她自己說的話,雲錦傷了一只手,自己傷了兩只手,雲錦想用自己的一只手照顧好兩個人,顯然是再吃力不過。都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她雖覺得這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意思,可事無絕對,她深信雲錦沒了自己做累贅,必有一天會鵬程萬裏,而她也經了這麽許多,難道就不敢闖一闖,另博得一番天地嗎?

再有,蘇絡得知雲錦心意的乍喜慢慢褪去,她不得不考量起這份喜歡能夠經受多少磋磨,又是否只是雲錦危難之下的沖動之舉?

或許那一刻的喜歡是真,可歡喜想要長久,必然不能靠一時沖動。況且兩個女子在一起,本就尤為不易,若是有朝一日雲錦厭煩了,那她還有什麽挽回的機會?

姑且不如分開幾年,哪怕再見時雲錦已然放棄了這年頭,她還能借著往日情分爭上一爭...

蘇絡越想越清楚,心思愈發堅定,可大軍回來之後,雲錦卻遲遲未到子帳中來。

她不得不抓著段姑娘問,段姑娘哪還有半分白日裏的豪氣,只紅著一雙眼,憤憤不平說是軍中的一個將軍又搶了雲錦的軍功,今日下旨將那人封賞一番,卻只字未提雲錦。

蘇絡這才知曉,如今的長林軍七零八落,如今湊在一起的,有不少是各處湊來的,或是眼線、或是打壓、或是奪權。她想起武定侯家的平寧郡主,此刻才終於知曉為何郡主入軍之後便再無消息,想來被人奪了軍功,升遷無望,那邊只能在原處盤桓,經年日久,還要被人笑話牝雞司晨,拼死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蘇絡請段姑娘去叫了好幾次,都只傳話讓她不必等著,早些休息。

夜半三更,蘇絡到底坐不住,由段姑娘引著,第一次出了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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