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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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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給她留下的親衛有足足百人,未免過於引人註目,她留了三十人在身邊,另三十人守在送殯路線的前半程,餘下四十人都守在城外,以防萬一。

天色尚早,蘇絡便坐在蘇府附近的一家茶館,這裏二樓臨窗的位子好,一眼看去能瞧見大半條街,那三十人留在樓下守著車馬,雖說是誇張了些,可想到鄞城才遭過的禍亂,也算不上多奇怪。

有事要做的蘇絡明顯精神許多,目光落在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身上,忽的她目光一頓,指向蘇府門口的馬車道,“你們看那位,好像是許太醫。”

說罷,她便回頭去瞧青禾和紫蘇。

年前,許太醫因著家中喜事,這才回了家中,之後又是大雪封路,又是城中兵亂,算日子,是該在前幾日就到了的。

瞧著樣子,也不像是剛到,而是要從府上回老家的,蘇絡驚詫於自己半點不知此事,又見紫蘇躲開了她的目光,心中一動。

“青禾,勞你跑一趟,請許太醫上來聊一聊吧。”

青禾並不認得這位,不過在前些日雲初派人來告知此事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可瞧著紫蘇的模樣,也心知請他上來怕是要露餡,又見蘇絡明擺著已經起疑,她不得不去請,如今也只能趁著上樓的功夫叮囑他兩句。

馬車在茶樓前停下,她剛解釋清楚自己身份,這茶館裏的小二便又迎了上來,一路引著上了樓。

人剛上樓梯,蘇絡便迎了上去,“許爺爺,許久不見。”

許太醫由一個年輕藥童攙著向前,見了她便立刻眼眶濕潤,上下打量一番只道,“苦了你了。”

許太醫醫者仁心,原本同蘇家說好了的過了十五便回,可如今旁的也就罷了,蘇老太太離世,他心中總是愧疚許多的。

加之在蘇府這麽些年,他膝下只一個兒子,對蘇絡這小丫頭便是當親孫女看待,蘇府如今境地,叫他怎麽不替她傷懷?

蘇絡為他斟上杯茶,道,“蘇家從來是靠著我父親一人的,我父親不是讀書出身,在朝裏沒有所謂師門,蘇家家丁寥落,更沒有什麽旁支,這也是皇帝放心用他的原因之一。

不過伴君如伴虎,君恩似流水,我父親一死,冤屈與否尚未查明,往日故朋到底是不敢上門了,許太醫如今還肯上門吊唁,已是情深義重,祖母的身子並不是藥石可醫的,我父親才是病結所在,許太醫不必自責。”

她這話怨氣很重,傳出去不是小事,不過許太醫也沒說什麽,只喟嘆一聲,道“老朽一個致了仕的老太醫,左右去留都與他們爭得無關。”他一頓,又看向蘇絡道,“前幾日剛到府上時,聽說你病重,不能見客,就連府上的事都交給了雲初郡主代為處理,本以為此行是見不到你了如今,怎麽瞧起來面色還是不佳?他們開得什麽藥?你自己可辯過,對癥嗎?”

蘇絡一一應付過去,許太醫心中了然,看向蘇絡的神色不免又生幾分悲切,囁嚅半晌,最後,只瞧著蘇家方向,感嘆道“這是個坎兒啊!”

蘇絡伸手添茶,“塞翁失馬,否極泰來,人各有命,您不必掛懷。”

這話也就自己勸自己,旁人說出來,哪怕是為了安慰也是不好聽的,許太醫沒想到今日竟是這丫頭一直在勸自己,更嘆了口氣,“蘇府如今,也只能靠你了,雲初郡主遲早是要回去的,你二哥又沒了蹤跡,這偌大蘇家聽老朽一聲勸,錢財從來是身外之物,語氣苦苦維持,不妨尋得一處僻靜保養自身的要緊!”

蘇絡表情一楞,抿抿唇靠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青禾紫蘇一直擔心的事到底讓蘇絡聽見了,而蘇絡只聽耳朵裏“嗡”的一聲,腦子裏只留下了那句,“你二哥沒了蹤跡”

蘇衍離開蘇家了?

與蘇衍不想接手蘇家這個爛攤子相比,這件事意味著的什麽明顯更令蘇絡深感絕望——那就是蘇衍不知所蹤,蘇家滅門,蘇絡死在及笄之前。

劇情義無反顧地向著原定方向,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就像個笑話,不過也沒什麽好畏懼的了,一直恐懼的事情發生了,再壞也就這樣了,蘇絡想。

瞧著許太醫起身便要離開,蘇絡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絕望,至少面上還算鎮定得叫了幾個人將他護送出去。

人一走,紫蘇小心翼翼地上前叫了句,“姑娘?”

蘇絡神色淡淡的望著窗外,問道,“傷好了嗎?”

“啊?”

“他走的時候,身上的傷。”

紫蘇垂下頭,“聽忍冬說,好了七八成了,只是腿上那處有些重,傷到了骨頭,走路還有些跛,於性命已經無礙了。”

蘇絡似乎笑了笑,清淺得涼薄,“果然。”

紫蘇不知這果然是什麽果,什麽因,沒敢接她的話,好半晌,又聽她嘆息一聲,“忍冬沒走,立柏呢?”

這時候也沒必要再瞞她,紫蘇便道,“也沒有,只帶走了幾張銀票和一匹馬,衣服都沒帶兩身,原本大家還以為二公子不過是出門透透氣,沒成想他一夜未歸,下人找瘋了,不得已進了他的書房,見了他留下的字,說是讓我們不必尋他。”

紫蘇惴惴不安地瞧著蘇絡,半晌沒等到回應,然而已經能聽到送殯隊伍的嗩吶聲和哭聲,蘇絡的目光便遙遙地望過去,視線仿佛透過了眼前的虛空,看到了原書裏蘇府的結局。

她深吸口氣,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依舊吩咐道,“快來了,叫他們小心盯著,尤其是隊伍裏有些拳腳功夫的人。”

這一段路忽然變得極為漫長。

以蘇家和韓家的情分,蘇家是必然會設路祭的,只是這件事原本該蘇衍出來叩拜行禮,不過他走了,蘇家唯一的主事之人就只有雲初了,想到雲初派人送消息,卻死活送不進清泠齋的樣子,蘇絡不由得心生快意。

正巧蘇絡又跑了出來,她就算萬般不願,此刻也不得不出來了。

隊伍在茶樓前停下,蘇絡提起了萬分的小心盯著隊伍裏的韓歲歡,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初的祭文也已經念罷,隊伍又接著走。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紫蘇和青禾對視一眼,問道,“姑娘,咱們還盯著嗎?”

蘇絡搖搖頭,“上車,跟在隊伍後頭。”

“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這二十五人,再加上盯著前半段的三十人,五十五人,也不像是尋常侍衛,這樣一路跟著送殯的隊伍,自己反倒像是想要尋事的人。

“無妨,最要緊的是韓大相公能安穩入葬,能鎮住他們不生亂也好。”

背後之人的事大不了日後提醒韓歲歡就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為了老鼠,傷了玉器的道理。

“姑娘也不必親自去,咱們”

青禾忙推了紫蘇一把,扶起蘇絡道,“韓大相公寬厚,這一路上的路祭不知要耽誤多久,想來出城都要天黑了,奴婢回去弄些糕點帶上,姑娘且等一等,咱們遠遠兒地跟著,出了事能立即趕上,瞧著也好看些。”

“姑娘,奴婢瞧著青禾回了清泠齋,片刻後又提著兩食盒匆匆走了。”芙蓉服侍著她換了身衣裳,憤憤道,“姑娘當真是一片好心餵了”她一頓,又接著道,“不是奴婢說嘴,王妃不讓姑娘回來當真是對極了,瞧這蘇家二公子,平日裏也是個好的,事到臨頭跑了不說,還把這爛攤子留給姑娘你。那位蘇姑娘也是,病了還不肯安生。

要不是為了咱們大姑娘,姑娘您也不必受今日的委屈,又沒正兒八經入了蘇家,讓人瞧著這像什麽樣子!”

雲初飲了杯茶,眉眼如春日池水,瑩瑩多情,“別這麽說,讓人聽見又要生事端。”

“姑娘您還怕什麽事端?此事指不定都傳到京城去了,王妃還不知怎麽生氣呢!何況”芙蓉放低了聲音,“何況您也到了議親的時候了,若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被人翻出來可怎麽好?奴婢真是替您著急,如今京城裏可都在傳太子要選正妃呢!

以姑娘的容貌品行家世,這要是因為此事壞了大好姻緣,那”

“芙蓉!”雲初的面適時的紅了紅,“你也說了我此行是為了長姐,蘇家於她有養育之恩,於我又有生身之恩,你也瞧見了蘇家如今的樣子,若我不出來主事,只怕長姐又要憂心,何況她在京城還被人參了一本,哪裏是能抽出身來操心旁得的?為著這個,哪怕日後我身敗名裂也是心甘情願的。”

“對了。”她像是剛想起來,“瞧這樣子,蘇家妹妹是要出城的,你叫衛侍衛親自去護送,可千萬別讓她出了什麽事。”

“姑娘啊!”芙蓉一臉恨鐵不成鋼,“您就是心太善才被人拿捏。”

她也不敢說雲錦的不是,只說著蘇家,雲初聞言,波瀾不驚地說自己累了,讓她退下。

過了片刻,雲初讓人進來燃上安神香,有小丫頭應聲進來,雲初將剛封好的信件交給她,在碰到時又收回手,她仔細看著這張看過就會忘記的臉,笑吟吟道,“提醒你主子,我做到的,可不止答應他的那些,如今雷有人擋了,刀也替他搶走了,我要的東西,可是半點折扣都不能有。”

那身量嬌小的女子張口,聲音確實粗礪得很,“主子吩咐,刀給主子留著用。”

雲初含笑的眼眸裏極快地閃過一絲陰鷙,“只怕這刀太快,容易自斷雙臂。”

那女子卻不再多說,只接過了信封便轉身離開。

煙氣裊裊,雲初仰頭活動了活動脖頸。

看來還是得靠她的好妹妹了。

雲初勞累這許多日,終於沈沈睡去,而她“掛念”著的好妹妹,出城沒多久便被人挾持了。

蘇絡認為,當自己應該死,而沒有死的情況下,系統會千方百計地出現各種各樣的巧合、失誤,讓一些原本看起來不可能會發生的小概率事件發生。

譬如她在九十五親衛和衛侍衛帶來的二十府兵的保護下,被三個人挾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瘋狂想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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