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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身回道:“主子恕罪,不是奴婢推卸責任,實在是林姑娘說什麽也不肯再接受,而且囑咐奴婢千萬不要告訴主子您,說是不想讓這點小事驚擾到主子,奴婢才沒有回稟主子的。”
聽了蘭娘姑姑的解釋,我點點頭,道:“姑姑不必緊張,我並無怪罪姑姑之意,只是雖然林姑娘如此說,但姑姑也該及時告訴我才是,下次若再發生這樣的情況,記得不要再瞞著不報了。”說著又故意拉攏道:“其實林姑娘身子能夠越來越好,還多虧了這些日子以來姑姑的精心調理。但林姑娘天生體弱姑姑也是清楚的,恐怕要完全調理過來還需要假以時日,所以以後還是得多多麻煩姑姑費心了。”
見我這般客氣,蘭娘姑姑似乎有點受寵若驚,只聽她連忙回覆說:“主子如此說真是讓奴婢不勝惶恐。既然萬歲爺將奴婢指給了主子使喚,那麽一日為主便終身為主,主子要奴婢做什麽奴婢都應該拼盡全力去做好的。奴婢雖是不才,卻幸而家中原是醫道世家,所以耳濡目染,自幼便對藥理比較熟悉,因此倒是會配制幾道藥膳。承蒙主子賞識,讓奴婢來親手搭理林姑娘的千金之軀,奴婢本就十分感激主子的厚愛的。更何況林姑娘對待我們這些下人從不另眼看待,奴婢們是打心眼裏服她的,所以更是願意盡心盡力地伺候好林姑娘,以助她的身子能夠越來越好,所以主子但請放心。”
我明白蘭娘姑姑的這番話倒是發自真心實意,所以也就真的放心下來,於是又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小廚房。說到底我最放心不下的還就是林黛玉的身體健康,別的事情都還好說,無論遇到多大的麻煩我相信也一定都有能夠妥善解決的辦法,可只有健康是我無能為力的。如果按照現代人的推理,林黛玉最後實際上應該是死於肺結核這種疾病,可根據我這麽久以來的觀察,我卻能斷定這基本不可能的。
至於以後林黛玉會不會患上肺結核我不知道,可我確信的是至少現在的林黛玉是沒有染上這樣重大的疾病的,她就是因為天生體質柔弱,加上古代的千金小姐都大門不出二門不到嚴重缺乏鍛煉,才會導致她常年看上去都病怏怏的似的,要不然也不會被蘭娘姑姑的幾頓藥膳就給調理得面色都比以前紅潤多了。
而且就算是在古代,人們雖然不知道肺結核這個名字,可卻知道這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疾病,那些郎中們稍微一把脈也是能把出來的,要是林黛玉真的得了這種傳染病,那個愛孫子如命的賈母哪裏還敢讓自己孫子跟林黛玉還有我同住碧紗櫥那麽久?
只是雖說如此,可我卻不敢斷定林黛玉日後會不會再真的患上肺結核,如果真是那樣可就糟糕了,然而擔憂歸擔憂,我卻也沒什麽好的預防辦法,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調養得林黛玉的健康底子更好一些,來減少未來的患病幾率吧。
第五十話·元宵前夕太子密函
真是閑處光陰易過,倏忽間便到了元宵佳節。正月十四這一日,我正等著宮裏派人來傳旨,宣康熙老頭的旨意讓我明日進宮赴宴賞燈呢,而且想到上次除夕宮宴那夜的危險,還打算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帶林黛玉一起去了,卻不料宮裏的人還沒等到,太子府上的人倒是先來了。
也不知該說這太子是大膽還是信任我,這家夥傳個消息竟然也不跟擋出四阿哥跟八阿哥一樣怪外抹角,而是直接讓家仆送來密函一封。對於太子竟然會送密函給我其實我是十分困惑的,但還是讓梅娘姑姑賞了那家仆點銀錢將他打發走,緊接著就立刻獨自一人上了樓回寢室去了,吩咐任何人都不得上樓來打擾後,還把門插得死死的。
見再無被人窺去的可能,我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密函,只見上面並無累贅廢話,只寥寥幾句,大致就是在傳達一個意思,那就是讓我明日千萬不要進宮去赴宴,並且特地強調了“以免當面面聖”幾個字。
說實話我還真沒搞明白這太子爺到底是為什麽想要阻止我進宮,而且好像是怕我見到康熙老頭似的。難不成他有什麽把柄落在我手裏,怕我去找康熙老頭打小報告?不可能啊,他落在我手裏的唯一把柄就是上次欺負小戲子被林黛玉和我給阻撓了一事,可他應該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將這種說了也對自己沒好處的事情去告訴康熙老頭的。而且上次在忠順王府他也算是救了我一次,所以我們基本算是扯平了。
那麽剩下的可能便只有一個了,既然太子爺怕的不是他會有危險,也就是說,如果明日我見到了康熙老頭的話,有危險的就是我了。而太子爺想必是聽到了風聲,所以也不知是出於什麽目的,就派人來告訴了我一聲。
只是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明明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見過康熙老頭了,到底會是因為什麽不小心惹怒了龍顏呢?難道說是上次在忠順王府那個大阿哥沒出氣,所以跟康熙老頭說了我的壞話不成?不對不對,依我看那個大阿哥可是個很有野心的家夥,內心深處想必是對太子之位十分覬覦的,不然的話他跟太子爺也不會一見面就那麽笑裏藏刀了。既然如此,那麽他必定也不想讓康熙老頭知道他竟然會去跟富家公子哥去為了一個戲子爭風吃醋,這樣的行為可不是一個未來的皇帝可以有的行為啊。
這裏我正胡思亂想著,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寢室外面輕輕敲了敲門。我眉頭一皺,暗想自己平時是不是對底下人太隨意了一點,剛才明明囑咐過了在我自己出去前不允許任何人上來打擾我的,沒想到竟然才這麽一小會就有人不聽話了。正要稍微斥責兩句警示一下,然而門外卻傳來了梅娘姑姑的聲音:“主子,請開開門,奴婢有事要報。”
我一聽是梅娘姑姑的聲音,心中火氣便瞬間熄滅。知道梅娘姑姑是最懂得分寸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她是不會違反我的命令的,於是趕緊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打開門讓梅娘姑姑進了來。
由於下面版塊不夠用所以占用正文一百字:
因為最近忙於攢稿,根據後面情節的需要有時候前面已經寫好的改動也會很大,所以這幾日才一直是千字一章這樣發著,不過從明天起就恢覆正常了,還是每天三千字左右,多的時候也有可能快四千字,少的時候也有可能只有兩千多字。
------題外話------
其實我並不太喜歡嚴格按照每章多少字這樣子來寫的,但網文也有網文的規矩,也不好太任性妄為了。坦白說這段日子一直處於碼字低迷期,不光這邊的紅樓同人,連在薔薇更著的一篇文也是狀態很不好,果然還是因為開學後各種瑣事多的緣故吧。作為一個新人寫手,在碼字這件事上很多事情都是意想不到的,但我也不能一直老用自己是新人這個借口消極下去了。記得初中時代遇到過一位很嚴厲又有點有愛的老師,他曾贈我一句名言試圖來警醒不思進取的我,那就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想寫文,包括做任何事情其實都是如此吧。慶幸的是,我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完全走出了低迷期了。如果還有沒放棄我的朋友,我亦想成為一個能讓你們提起來覺得驕傲的朋友。
第五十一話·立場動搖梅娘誠勸
且說我正獨在樓上睡房中閱讀太子派人送來的密函,這時候卻聽到梅娘姑姑在外面敲門,看樣子似乎是有急事,我便開門讓她進來了。
只見梅娘姑姑進來後,果然一開口就是:“主子,出事了,聽說宮中好像有變。”
宮中有變?我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左袖,裏面正放著我匆忙之中藏進去的太子密函。容不得多想,我趕緊示意梅娘姑姑解釋得詳細一點:“姑姑莫慌,且慢慢把具體情況說給我聽一聽。”
聞言梅娘姑姑神色凝重地回答說:“聽說忠順親王因魘咒太子謀奪儲位,被削王囚禁了。”
“魘咒太子?這是從何說起?是太子向萬歲爺告發的嗎?”我聽了一驚,連忙追問。
然而梅娘姑姑卻是搖了搖頭,道:“並非是太子爺親自告發的,好像是三阿哥在萬歲爺面前舉證大阿哥用魘術魔廢皇太子,萬歲爺對大阿哥的所作所為感到極其氣憤,當場宣示其為‘亂臣賊子’,下令隔其王爵,在忠順王府裏幽禁起來嚴加看守。”
我點點頭,暗道果真不可能是太子親自告發的。康熙老頭雖然偏愛太子,可畢竟兩邊都是自己的兒子,他也絕不會完全只聽取一面之詞。這麽說來那個告發人三阿哥卻是站在太子那一方的人了?坦白說這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提起那個三阿哥,我唯一能想到的一個形容詞就是默默無聞。其實三阿哥也說不上不好,只是站在眾多皇子裏面絕對算不上是出眾者罷了,是一個很容易被忽視掉的人物。
不過現在想來,三阿哥平素裏的沒有存在感看來都是偽裝出來的了。所謂養兵一日用在一時,表面上三阿哥與太子爺並不顯得特別親近,然而背地裏三阿哥卻實為太子爺的親信。這樣遇到關鍵時刻,比如像這次扳倒大阿哥,由看上去並不站在任何一方的三阿哥出面告發的話,縱然是老謀深算的康熙大帝,想必也很難識破其中的端倪,所以也難怪他會深信不疑,直接廢了大阿哥了。
我素日只當太子爺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紈絝子弟,成日裏只知道仗著權勢欺壓弱者罷了,論才智是絕對比不上四阿哥八阿哥他們的,此番看來竟是我大錯特錯了。只是既然他是個如此深藏不露之人,那麽方才他送來的密函上極力勸阻我明日進宮面聖,一時間竟然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救我還是害我了。
“主子,您在想什麽?”許是見我一直在沈思,梅娘姑姑便出聲問道。
對梅娘姑姑笑了笑,我說道:“沒什麽,只是在想造化弄人。前幾日我才去大皇兄府上拜見過,不曾想才幾日大皇兄便被囚禁了。看來以後咱們也真得事事小心了,免得哪天也會橫遭飛禍。”
見我情緒有點低落,梅娘姑姑便勸慰道:“主子也不必太過擔憂,橫豎說起來大阿哥遇難都是他自己惹的。主子一向安分守己,萬歲爺又是最疼愛主子的,那種大禍是絕對不會降臨到主子身上的。只是,只是大禍能避,怕的卻是小禍難免啊。”似乎有點猶豫的樣子,梅娘姑姑頓了頓,才下定了決心似的接著說道:“侍奉了主子這麽久以來,奴婢雖拙,可卻也能感受到主子是打心眼裏從未把奴婢們當下人看待過的。主子待奴婢們的好,奴婢是一點一滴都記在了心裏。雖然無以為報,可奴婢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主子遇險。所以今日有一件事,奴婢決定要冒死相告,還請主子務必聽奴婢一言。”
我聽梅娘姑姑此話是大有深意,恐怕她是聽到了什麽對我不利的消息,心裏也不免突突一跳,面上卻不能失了色,只得強自鎮定地笑道:“姑姑既然知道我的脾性,那還講這些客套話幹什麽?有什麽話姑姑但講無妨。”
聽了我的回答梅娘姑姑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了下來向我說道:“明日的宮宴,請主子千萬不要去參加。如果見到了萬歲爺,主子恐怕真是要橫遭飛禍了啊!”
又是不要去見皇帝?今日可真是奇了怪了,竟然連著有兩個人來勸我不要去見康熙老頭,難不成康熙老頭最近突然變成了個吃人狂魔,明日我要見了他他會吃了我不成?可我也知道梅娘姑姑絕對不會隨便這麽說的,於是連忙扶起她來正色道:“姑姑何出此言?我卻是有點摸不著頭腦的。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宮裏馬上就會派人來傳旨了,要是我明日不現身,豈不是抗旨之罪?就算是皇阿瑪疼愛我,也難免會怪罪於我的。難道說姑姑如此阻止,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動靜不成?”
梅娘姑姑聽我這麽說便點頭回答道:“主子料事如神,奴婢的確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說是大阿哥被廢一事,好像,好像跟主子也有點關系。”
我聽了不禁輕挑眉梢,疑惑道:“大阿哥不是因為用巫術害太子爺才被廢的嗎,怎麽又跟我扯上關系了?”
可梅娘姑姑看來也並不知道詳情,所以也沒辦法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再次勸道:“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不過估計這兩日萬歲爺正因為大阿哥的事情龍顏大怒中,既然傳言說跟主子可能有關系,那麽一旦面聖恐怕主子會受牽連也不一定,所以奴婢覺得主子還是暫且避開較好。”
我皺緊了眉頭,腦中思緒亂作一團。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本來對於太子突送密函一事我是一點都摸不著頭腦的,現在聽梅娘姑姑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明白了。算起來我跟那位大阿哥唯一一次交集便是上次為了賈寶玉勾搭蔣王涵之事,既然傳言說我跟大阿哥被廢有關系,那麽也只可能是因為那件事了。
想必那位太子爺八成是借著那件事給大阿哥安了些罪名什麽的,連同巫術一事一同告狀給了康熙老頭。我心中頓時又怒又急,十分氣憤那位太子爺還真是會利用人。好後悔自己不聽十四阿哥的勸,竟然跟他扯上了關系,如今我算是自食苦果了。不過現在後悔也已晚,眼下我能做的,也只有祈禱那位太子爺殿下能夠手下留情,不會在康熙老頭面前把我害得太慘就是了。
見梅娘姑姑一臉憂容,我知她是真心在替我擔憂,便笑著寬慰道:“姑姑莫怕,姑姑說的我聽便是了。只是姑姑在我面前未免太過拘謹了些,姑姑今日所言既然都是為了我好,又怎麽就成了‘冒死之言’呢?”
梅娘姑姑一楞,反問道:“難道主子不追究、不追究奴婢是從哪裏聽到這些宮中消息的嗎?”
我淺淺一笑,回答說:“追究不追究,又有什麽意義呢?人若真心待我,我心裏明白就行了,又何須刨根問底?何況姑姑的為人我是清楚的,姑姑待人友善,在宮裏有幾個知心的朋友也並不奇怪。”停頓了一下,我轉而又是一笑,接道:“哪怕那些朋友中,甚至有皇阿瑪身邊的貼身宮人。”
既然公布於眾的大阿哥被廢原因是因為謀害太子,那麽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所謂跟我也有關系一節肯定是被康熙老頭禁止外傳了,所以才有了傳言一說。而能夠知道這種傳言的,必定是康熙老頭宮中禦前侍奉之人。估計是那些人中有人將消息告訴了梅娘姑姑,梅娘姑姑怕我出事,才將此事告訴了我。其實我從一開始便察覺到了梅娘姑姑是康熙老頭在我身邊安插的眼線,用來監視我在賈府的一舉一動的,只是鑒於梅娘姑姑待我也是極好,估計只要我沒有背叛康熙老頭的舉動她的存在就不會危害到我,所以我也從未有過打算鏟除梅娘姑姑之心。況且有個這樣被康熙老頭信任著的人向隨時他匯報我的情況,也能讓康熙老頭相信我是真心為他做事的,因此算起來讓梅娘姑姑留在我身邊不但無害還有好處呢。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可以。聽完我的這一番話,想必梅娘姑姑也知道我大概不可能笨到連她告訴我這般機密的事情都不會起疑。也難怪她會覺得自己是冒死進言,也許她還以為我會借此機會揪出她是康熙老頭眼線一事不放過她呢。但她也聽明白了我並無追究之意,於是苦笑了一下道:“奴婢謝過主子的不怪罪。主子說過身邊最不容的便是背叛之人,所以奴婢生怕主子會因此懷疑奴婢,以後對奴婢就不再信任了。現在看來到底是奴婢小題大做了些,驚擾了主子還請主子不要放在心上。”
對梅娘姑姑報以微笑,向她保證明日我不會進宮之後,我又囑咐她要是待會宮裏來了人就推托說我病了無法親自接旨,並且回去稟報皇上元宵宮宴我無法參加了,然後就打發梅娘姑姑先下去了。
我現在腦中亂得很,極其需要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下,所以等梅娘姑姑走後,我便又坐回了桌前,掏出太子的密函,希望能從那只言片語中揣摩出更多的信息來。
說實話我現在掌握到的信息量真的是太少。其實這個問題很久以前我就想到了,只是長期以來光是賈府中接踵而來的麻煩我就有點疲於應付了,所以心中那個關於建立自己情報網的想法便一直未能成型。
而且說到底要真是組建情報網絡我身邊能用的人還真是一個沒有,雖然有個最適合做情報工作的暗衛莫忘,可無法忽視的一點就是那家夥到底是康熙老頭的人,要想把他完全收為己用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風險太大了。畢竟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他會不會表面上被我收買了對我忠誠,內心效忠的其實還是康熙老頭呢?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可就是自掘墳墓了。
所以當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情報網絡的確是當務之急,可是關於人選問題,我還是得慎重考慮啊。如果我也能像別的穿越女主角一樣,隨便在街上走一走就能遇見一堆誓死追隨的奇人能士就好了,那我也就不用這麽絞盡腦汁了。可真實狀況卻是,我很悲催地穿成了一個看上去很風光無限但其實倒黴透頂的大清公主,雖然不似別的公主一樣被緊鎖深宮,可卻也並沒有多出幾分人身自由,到底還是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到的,不然我這個固倫純喜長公主的作風問題,可就很值得某些瞪大了眼睛等我出差錯的人士們說三道四了。第五十一話到此結束,欲知後事且待下話。
------題外話------
不知道梅娘姑姑什麽時候才能下定決心倒戈向琪琪格。
第五十二話·元宵佳夜把酒對月
話說沒過多久果然宮裏便派了個小太監傳話了,說的正是要我明日準備進宮赴宴一事。梅娘姑姑便拿我囑咐她的話替我推脫了,又按我說的塞了張銀票給那小太監,希望那小太監回宮見到皇上能替我“如實”稟告一下,要是皇上責怪我缺席就再替我美言幾句,那小太監喜滋滋地收了銀票,自然是無所不答應了。
轉眼到了第二日的元宵佳節,為了防止被賈府的有心人發現我並非病中,所以就索性連賈府的家宴都不參加了。林黛玉本要留在大觀園裏陪我,卻被我攆走了。她一想要是我們兩個都推說有病不出席,肯定又會讓人說閑話,於是只得同意一個人去榮府那邊跟賈家人一起慶祝元宵節。不過她說了,去那邊應一下景就會回來,讓我待在大觀樓裏等她。說等她回來了,我們再關起門來自己好好過一下節。
我一面笑林黛玉如今也變得如此啰嗦了,一面叫紫鵑趕緊把她家小姐領走。這邊好不容易才送走了林黛玉,忽然聽春日進來道:“主子,今日在園門那裏當值的小喜子來報說,十四爺來探望主子了,主子要不要見?”
十四爺?十四阿哥!聽到卻是這人來了我微楞,然後馬上反應了過來,趕緊說道:“還不去通知小喜子快將十四爺請到大觀樓來!不,等一下,我親自去迎他!”
聽我這麽說梅娘姑姑卻急忙出口攔道:“萬萬使不得啊主子,主子如今正病著,怎麽能親自去接呢?就讓奴婢替主子出去迎接十四爺進來吧,想必十四爺此番也是聽說主子病了所以過來探視主子的,由奴婢們去接估計十四爺也不會怪罪的。”
我一聽的確如此,暗道自己一時間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因此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便同意梅娘姑姑道:“姑姑說的正是。”接著又親自點了秋日冬日二人道:“你們兩個也跟著姑姑去吧。”
三人聽了便出去了,不一會兒果然把十四阿哥給迎了進來。彼時我已穿戴妥當,見了十四阿哥遠遠地便笑著見禮道:“妹妹見過十四哥哥。不知今日這是吹得什麽風,倒是把十四哥給吹來了?”
此時十四阿哥已經走近了我,見我拜見卻不答話,只是先瞇眸細細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著才又舒展了眼睫笑道:“聽說你病得連宮宴都無法參加了,我只當你病得多重呢,沒想到此刻還能在這裏貧嘴,倒是我白白擔心了!”
我聽出了十四阿哥話裏的關心之意,於是決定難得不跟他鬥嘴鬥到底一回,只是抿嘴一笑,轉移話題道:“還說我呢,你不是也沒去赴宴嗎,卻不知是什麽原因?”眼下時候還早,若說宮宴已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這十四大爺自己提前溜號了,或者是跟我一樣他也壓根就沒有去參加。
“我聽說妹妹病了只顧著擔心了,哪裏還有什麽參加宴會的心情呢?”
------題外話------
本話未完,兩個小時內補齊全話,請稍等片刻。
第五十三話·元宵佳夜把酒對月·貳
且說我聞言便屏退了周圍之人,心想這下那十四阿哥應該可以說實話了吧,不料一回頭卻發現人家竟然已經自己找了張椅子悠然自得地坐下了。我見狀不免好笑又好氣,於是哼聲問道:“我說十四爺,這好像是在我房中吧?”哼哼,敢情還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這可不是你的阿哥府好不好。
然而那十四阿哥聽了卻不為所動,只是淺淺一笑,道“這裏自然是你的房間,不過卻也是我妹妹的房間啊!”言下之意他這當哥哥的在自家妹子房間裏自在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倒是我卻顯得太過小氣了。
我一撇嘴正要反唇相譏,這時候卻見梅娘姑姑親自進來報說:“主子,太醫院的胡太醫來了。”
“胡太醫?哪位胡太醫,他有什麽事嗎?”我聞言心中納罕,什麽胡太醫我根本不認識的,大節裏的一位素不相識的太醫來找我做什麽呢?
“許是皇阿瑪聽說你病了,擔心你才特地傳了太醫來看你吧。”坐在一旁的十四阿哥見我神色不對,於是開口寬慰道。
只是十四阿哥的說法卻是不太可能的。我“生病”的事情昨日就報給康熙老頭了,可是那老頭子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如果他真的擔心的話,估計絕對不會拖到現在才派太醫過來。而且整個太醫院裏我一向與那位王太醫最交好,平日裏黛玉身體有恙我也多是假托我生病的名義叫人請那位王太醫過來的,這點想必康熙老頭也是清楚的。按照他素日的習慣,如果真的是他請太醫來看我,那麽首先應該會請那位王太醫過來才對。可是如今來的卻是什麽胡太醫,也就是說,派人者,另有其人?
想到這裏我神色略緊,但見十四阿哥有所察覺便又立刻舒展了眉宇,轉而輕松地笑著抱怨道:“皇阿瑪倒是一片好意,只是我卻極煩這些太醫啊什麽的來看脈了。每次不過是裝模作樣把下脈,然後稀裏糊塗給開個方子,照著吃了也不定就見效不說,倒弄得還得換上正兒八經的見客衣裳來見他們,脫脫換換的,沒病的人也得給折騰病了不成。”
“主子這話說的,其實也不只是為了禮儀規矩,主要是主子的身子要緊。要是對主子的病有利,到底那些外場上的規矩也不值什麽。只不過這大寒天的實在冷得很,主子穿厚實點出去總是好的,不然倘若再著了涼,更添一層病那還了得?”梅娘姑姑順著我的話接著說道。
“姑姑所言甚是。雖然妹妹瞧著身子骨倒是極好的,竟一點都不像病中之人,只是在太醫面前還是莫要太過逞強了好。待會見了太醫,妹妹可別一味隱藏病象。”十四阿哥也笑著說道。
我明白十四阿哥的意思,早知道裝病一說是瞞不過他的,更何況如今他又親眼見著了我。他這番話無非就是提醒我千萬別讓太醫抓到我裝病的明顯證據來,估計眼下他也已經明白了那位胡太醫也許來者不善了。
“十四哥放心,妹妹還不至於糊塗至此。”我收了笑,正色回答道。
十四阿哥見狀便點了點頭笑道:“卻是我多言了,時候不早了,你速速去吧,別讓太醫等太久。”
我亦點了點頭,說著“恕妹誑駕之罪,十四哥略坐,妹即來陪”,便跟了梅娘姑姑往前廳見那太醫去了。
------題外話------
好久不見。今天先更這些,等蘇生讀完前面的章節回憶好情節再多更。晚安。
第五十四話·元宵佳節把酒對月·叁
話說我跟著梅娘姑姑去見了那什麽胡太醫之後,發現他果然不是康熙老頭所派,而是皇後派來抓我裝病的罪證的。
雖然很煩皇後總是這樣不放過我,但我又焉能被其真的抓到把柄呢?因此表面上雖是替我看病,實則卻是跟那位胡太醫好一番暗鬥啊。好在我最近恰逢生理期,本來就因為情緒一直挺緊張的害得自己有點內分泌紊亂,再加上我又臨時想起的一個法子,最後總算是把那位胡太醫給糊弄了過去。
打發走了胡太醫,我便忙忙地往回趕,畢竟那位十四阿哥可還在等著我呢。說實話我雖然再清楚不過這皇室之人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然而再十四阿哥身上我卻總是一點也感覺不到他跟我的相處過程中有半分利用之心或者其它的什麽東西。也因此盡管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眸有點讓咱壓力山大,可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有點喜歡上了跟他接觸。跟他說話時那種在這個時代難得的輕松感,讓我倍感珍惜。
快速回到了前廳卻發現十四阿哥那家夥已然不在了,我正納悶難道這家夥是等得不耐煩自己走了不成,卻見小丫頭硯星正捧著幾枝花向我走了過來,嘴裏還道:“主子可是在找十四阿哥?我剛在書房窗戶外面掐花,看見他在書房裏看書呢。”
不知為什麽聞言我心下卻是松了一口氣,似乎在為聽到十四阿哥還沒有走的消息感到由衷的高興似的。擺擺手示意硯星去忙自己的,我正準備快步去書房見十四阿哥,卻被腦袋上剛才見胡太醫之前整上的累贅裝飾壓得脖子疼。梅娘姑姑見我伸手揉脖子便知道我的意思,還不等我開口呢就趕緊喚了春日夏日過來,先陪我去二樓臥房又換回了家常的衣裳,這才又折回了一樓的書房。
只見十四阿哥正在書房中翻弄書籍解悶,忽然聽得門口有女子嗽聲,遂回頭一看,果見是我便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回來了。”
“不然你以為是誰?難不成十四哥哥是在期待哪位窗下掐花的俏丫頭不成?”說著我也笑了。
“好個大逆不道的琪琪格,如今連你十四哥都敢取笑了。”十四阿哥嘴上這麽說著,心中顯然知道我是在開玩笑所以並不當真。
我聞言一抿嘴,故意繼續笑道:“十四哥莫要在我面前裝,難不成硯不是俏丫頭不成?”其實我剛才看到硯星滿臉紅撲撲的就立刻明白這裏頭又鬼,又見她不是個時候地去掐幾朵沒用處的花,便知道這丫頭定是被十四阿哥給吸引住了才忍不住借著掐花的名義去偷窺他的。只是我當時見她倒也未十分藏著掖著,又瞧她模樣發窘,也就懶得跟她計較這點小細節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是打算好好培養她的,所以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希望她自己能把握清楚。
“那丫頭生得儀容不俗,眉目也清明,雖無十分姿色,卻也有動人之處,的確算得上是俏丫頭,只不過比不過她的主子俊俏罷了。我竟不知她是叫硯星,好名字啊好名字,光聽名字就知道其主子定是個不俗之人了,只有不俗之人才能想得出這般不俗的名字嘛,也難怪妹妹連書都喜歡讀些與眾不同的。”十四阿哥說著,從身後拿出一本《會真記》來。
所謂《會真記》,原來是唐朝元稹所寫的傳奇故事《鶯鶯傳》,後來金元人把這故事演為諸宮調和雜劇,就是現代人所說的《西廂記》。而眼前十四阿哥手中拿著的正是元代王實甫改編的雜劇《西廂記》,只是書名上寫的還是“會真記”三字罷了。這本《會真記》本是賈寶玉借給林黛玉看的,在林黛玉看完後又被我沒收了過來自己留著看。這種書對於古代公子小姐可算得上jin書中的jin書,留在林黛玉那裏是萬萬使不得的。即便是放在我這裏不怕被人輕易發現,我也是藏得小心翼翼的,平時都夾在《大學》《中庸》這些正經書裏遮人眼目,不料今日卻還是被十四阿哥給抄了出來。
“你又亂拿我東西了,趁早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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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蘭娘姑姑的解釋,我點點頭,道:“姑姑不必緊張,我並無怪罪姑姑之意,只是雖然林姑娘如此說,但姑姑也該及時告訴我才是,下次若再發生這樣的情況,記得不要再瞞著不報了。”說著又故意拉攏道:“其實林姑娘身子能夠越來越好,還多虧了這些日子以來姑姑的精心調理。但林姑娘天生體弱姑姑也是清楚的,恐怕要完全調理過來還需要假以時日,所以以後還是得多多麻煩姑姑費心了。”
見我這般客氣,蘭娘姑姑似乎有點受寵若驚,只聽她連忙回覆說:“主子如此說真是讓奴婢不勝惶恐。既然萬歲爺將奴婢指給了主子使喚,那麽一日為主便終身為主,主子要奴婢做什麽奴婢都應該拼盡全力去做好的。奴婢雖是不才,卻幸而家中原是醫道世家,所以耳濡目染,自幼便對藥理比較熟悉,因此倒是會配制幾道藥膳。承蒙主子賞識,讓奴婢來親手搭理林姑娘的千金之軀,奴婢本就十分感激主子的厚愛的。更何況林姑娘對待我們這些下人從不另眼看待,奴婢們是打心眼裏服她的,所以更是願意盡心盡力地伺候好林姑娘,以助她的身子能夠越來越好,所以主子但請放心。”
我明白蘭娘姑姑的這番話倒是發自真心實意,所以也就真的放心下來,於是又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小廚房。說到底我最放心不下的還就是林黛玉的身體健康,別的事情都還好說,無論遇到多大的麻煩我相信也一定都有能夠妥善解決的辦法,可只有健康是我無能為力的。如果按照現代人的推理,林黛玉最後實際上應該是死於肺結核這種疾病,可根據我這麽久以來的觀察,我卻能斷定這基本不可能的。
至於以後林黛玉會不會患上肺結核我不知道,可我確信的是至少現在的林黛玉是沒有染上這樣重大的疾病的,她就是因為天生體質柔弱,加上古代的千金小姐都大門不出二門不到嚴重缺乏鍛煉,才會導致她常年看上去都病怏怏的似的,要不然也不會被蘭娘姑姑的幾頓藥膳就給調理得面色都比以前紅潤多了。
而且就算是在古代,人們雖然不知道肺結核這個名字,可卻知道這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疾病,那些郎中們稍微一把脈也是能把出來的,要是林黛玉真的得了這種傳染病,那個愛孫子如命的賈母哪裏還敢讓自己孫子跟林黛玉還有我同住碧紗櫥那麽久?
只是雖說如此,可我卻不敢斷定林黛玉日後會不會再真的患上肺結核,如果真是那樣可就糟糕了,然而擔憂歸擔憂,我卻也沒什麽好的預防辦法,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調養得林黛玉的健康底子更好一些,來減少未來的患病幾率吧。
第五十話·元宵前夕太子密函
真是閑處光陰易過,倏忽間便到了元宵佳節。正月十四這一日,我正等著宮裏派人來傳旨,宣康熙老頭的旨意讓我明日進宮赴宴賞燈呢,而且想到上次除夕宮宴那夜的危險,還打算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帶林黛玉一起去了,卻不料宮裏的人還沒等到,太子府上的人倒是先來了。
也不知該說這太子是大膽還是信任我,這家夥傳個消息竟然也不跟擋出四阿哥跟八阿哥一樣怪外抹角,而是直接讓家仆送來密函一封。對於太子竟然會送密函給我其實我是十分困惑的,但還是讓梅娘姑姑賞了那家仆點銀錢將他打發走,緊接著就立刻獨自一人上了樓回寢室去了,吩咐任何人都不得上樓來打擾後,還把門插得死死的。
見再無被人窺去的可能,我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密函,只見上面並無累贅廢話,只寥寥幾句,大致就是在傳達一個意思,那就是讓我明日千萬不要進宮去赴宴,並且特地強調了“以免當面面聖”幾個字。
說實話我還真沒搞明白這太子爺到底是為什麽想要阻止我進宮,而且好像是怕我見到康熙老頭似的。難不成他有什麽把柄落在我手裏,怕我去找康熙老頭打小報告?不可能啊,他落在我手裏的唯一把柄就是上次欺負小戲子被林黛玉和我給阻撓了一事,可他應該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將這種說了也對自己沒好處的事情去告訴康熙老頭的。而且上次在忠順王府他也算是救了我一次,所以我們基本算是扯平了。
那麽剩下的可能便只有一個了,既然太子爺怕的不是他會有危險,也就是說,如果明日我見到了康熙老頭的話,有危險的就是我了。而太子爺想必是聽到了風聲,所以也不知是出於什麽目的,就派人來告訴了我一聲。
只是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明明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見過康熙老頭了,到底會是因為什麽不小心惹怒了龍顏呢?難道說是上次在忠順王府那個大阿哥沒出氣,所以跟康熙老頭說了我的壞話不成?不對不對,依我看那個大阿哥可是個很有野心的家夥,內心深處想必是對太子之位十分覬覦的,不然的話他跟太子爺也不會一見面就那麽笑裏藏刀了。既然如此,那麽他必定也不想讓康熙老頭知道他竟然會去跟富家公子哥去為了一個戲子爭風吃醋,這樣的行為可不是一個未來的皇帝可以有的行為啊。
這裏我正胡思亂想著,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寢室外面輕輕敲了敲門。我眉頭一皺,暗想自己平時是不是對底下人太隨意了一點,剛才明明囑咐過了在我自己出去前不允許任何人上來打擾我的,沒想到竟然才這麽一小會就有人不聽話了。正要稍微斥責兩句警示一下,然而門外卻傳來了梅娘姑姑的聲音:“主子,請開開門,奴婢有事要報。”
我一聽是梅娘姑姑的聲音,心中火氣便瞬間熄滅。知道梅娘姑姑是最懂得分寸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她是不會違反我的命令的,於是趕緊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打開門讓梅娘姑姑進了來。
由於下面版塊不夠用所以占用正文一百字:
因為最近忙於攢稿,根據後面情節的需要有時候前面已經寫好的改動也會很大,所以這幾日才一直是千字一章這樣發著,不過從明天起就恢覆正常了,還是每天三千字左右,多的時候也有可能快四千字,少的時候也有可能只有兩千多字。
------題外話------
其實我並不太喜歡嚴格按照每章多少字這樣子來寫的,但網文也有網文的規矩,也不好太任性妄為了。坦白說這段日子一直處於碼字低迷期,不光這邊的紅樓同人,連在薔薇更著的一篇文也是狀態很不好,果然還是因為開學後各種瑣事多的緣故吧。作為一個新人寫手,在碼字這件事上很多事情都是意想不到的,但我也不能一直老用自己是新人這個借口消極下去了。記得初中時代遇到過一位很嚴厲又有點有愛的老師,他曾贈我一句名言試圖來警醒不思進取的我,那就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想寫文,包括做任何事情其實都是如此吧。慶幸的是,我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完全走出了低迷期了。如果還有沒放棄我的朋友,我亦想成為一個能讓你們提起來覺得驕傲的朋友。
第五十一話·立場動搖梅娘誠勸
且說我正獨在樓上睡房中閱讀太子派人送來的密函,這時候卻聽到梅娘姑姑在外面敲門,看樣子似乎是有急事,我便開門讓她進來了。
只見梅娘姑姑進來後,果然一開口就是:“主子,出事了,聽說宮中好像有變。”
宮中有變?我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左袖,裏面正放著我匆忙之中藏進去的太子密函。容不得多想,我趕緊示意梅娘姑姑解釋得詳細一點:“姑姑莫慌,且慢慢把具體情況說給我聽一聽。”
聞言梅娘姑姑神色凝重地回答說:“聽說忠順親王因魘咒太子謀奪儲位,被削王囚禁了。”
“魘咒太子?這是從何說起?是太子向萬歲爺告發的嗎?”我聽了一驚,連忙追問。
然而梅娘姑姑卻是搖了搖頭,道:“並非是太子爺親自告發的,好像是三阿哥在萬歲爺面前舉證大阿哥用魘術魔廢皇太子,萬歲爺對大阿哥的所作所為感到極其氣憤,當場宣示其為‘亂臣賊子’,下令隔其王爵,在忠順王府裏幽禁起來嚴加看守。”
我點點頭,暗道果真不可能是太子親自告發的。康熙老頭雖然偏愛太子,可畢竟兩邊都是自己的兒子,他也絕不會完全只聽取一面之詞。這麽說來那個告發人三阿哥卻是站在太子那一方的人了?坦白說這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提起那個三阿哥,我唯一能想到的一個形容詞就是默默無聞。其實三阿哥也說不上不好,只是站在眾多皇子裏面絕對算不上是出眾者罷了,是一個很容易被忽視掉的人物。
不過現在想來,三阿哥平素裏的沒有存在感看來都是偽裝出來的了。所謂養兵一日用在一時,表面上三阿哥與太子爺並不顯得特別親近,然而背地裏三阿哥卻實為太子爺的親信。這樣遇到關鍵時刻,比如像這次扳倒大阿哥,由看上去並不站在任何一方的三阿哥出面告發的話,縱然是老謀深算的康熙大帝,想必也很難識破其中的端倪,所以也難怪他會深信不疑,直接廢了大阿哥了。
我素日只當太子爺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紈絝子弟,成日裏只知道仗著權勢欺壓弱者罷了,論才智是絕對比不上四阿哥八阿哥他們的,此番看來竟是我大錯特錯了。只是既然他是個如此深藏不露之人,那麽方才他送來的密函上極力勸阻我明日進宮面聖,一時間竟然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救我還是害我了。
“主子,您在想什麽?”許是見我一直在沈思,梅娘姑姑便出聲問道。
對梅娘姑姑笑了笑,我說道:“沒什麽,只是在想造化弄人。前幾日我才去大皇兄府上拜見過,不曾想才幾日大皇兄便被囚禁了。看來以後咱們也真得事事小心了,免得哪天也會橫遭飛禍。”
見我情緒有點低落,梅娘姑姑便勸慰道:“主子也不必太過擔憂,橫豎說起來大阿哥遇難都是他自己惹的。主子一向安分守己,萬歲爺又是最疼愛主子的,那種大禍是絕對不會降臨到主子身上的。只是,只是大禍能避,怕的卻是小禍難免啊。”似乎有點猶豫的樣子,梅娘姑姑頓了頓,才下定了決心似的接著說道:“侍奉了主子這麽久以來,奴婢雖拙,可卻也能感受到主子是打心眼裏從未把奴婢們當下人看待過的。主子待奴婢們的好,奴婢是一點一滴都記在了心裏。雖然無以為報,可奴婢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主子遇險。所以今日有一件事,奴婢決定要冒死相告,還請主子務必聽奴婢一言。”
我聽梅娘姑姑此話是大有深意,恐怕她是聽到了什麽對我不利的消息,心裏也不免突突一跳,面上卻不能失了色,只得強自鎮定地笑道:“姑姑既然知道我的脾性,那還講這些客套話幹什麽?有什麽話姑姑但講無妨。”
聽了我的回答梅娘姑姑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了下來向我說道:“明日的宮宴,請主子千萬不要去參加。如果見到了萬歲爺,主子恐怕真是要橫遭飛禍了啊!”
又是不要去見皇帝?今日可真是奇了怪了,竟然連著有兩個人來勸我不要去見康熙老頭,難不成康熙老頭最近突然變成了個吃人狂魔,明日我要見了他他會吃了我不成?可我也知道梅娘姑姑絕對不會隨便這麽說的,於是連忙扶起她來正色道:“姑姑何出此言?我卻是有點摸不著頭腦的。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宮裏馬上就會派人來傳旨了,要是我明日不現身,豈不是抗旨之罪?就算是皇阿瑪疼愛我,也難免會怪罪於我的。難道說姑姑如此阻止,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動靜不成?”
梅娘姑姑聽我這麽說便點頭回答道:“主子料事如神,奴婢的確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說是大阿哥被廢一事,好像,好像跟主子也有點關系。”
我聽了不禁輕挑眉梢,疑惑道:“大阿哥不是因為用巫術害太子爺才被廢的嗎,怎麽又跟我扯上關系了?”
可梅娘姑姑看來也並不知道詳情,所以也沒辦法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再次勸道:“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不過估計這兩日萬歲爺正因為大阿哥的事情龍顏大怒中,既然傳言說跟主子可能有關系,那麽一旦面聖恐怕主子會受牽連也不一定,所以奴婢覺得主子還是暫且避開較好。”
我皺緊了眉頭,腦中思緒亂作一團。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本來對於太子突送密函一事我是一點都摸不著頭腦的,現在聽梅娘姑姑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明白了。算起來我跟那位大阿哥唯一一次交集便是上次為了賈寶玉勾搭蔣王涵之事,既然傳言說我跟大阿哥被廢有關系,那麽也只可能是因為那件事了。
想必那位太子爺八成是借著那件事給大阿哥安了些罪名什麽的,連同巫術一事一同告狀給了康熙老頭。我心中頓時又怒又急,十分氣憤那位太子爺還真是會利用人。好後悔自己不聽十四阿哥的勸,竟然跟他扯上了關系,如今我算是自食苦果了。不過現在後悔也已晚,眼下我能做的,也只有祈禱那位太子爺殿下能夠手下留情,不會在康熙老頭面前把我害得太慘就是了。
見梅娘姑姑一臉憂容,我知她是真心在替我擔憂,便笑著寬慰道:“姑姑莫怕,姑姑說的我聽便是了。只是姑姑在我面前未免太過拘謹了些,姑姑今日所言既然都是為了我好,又怎麽就成了‘冒死之言’呢?”
梅娘姑姑一楞,反問道:“難道主子不追究、不追究奴婢是從哪裏聽到這些宮中消息的嗎?”
我淺淺一笑,回答說:“追究不追究,又有什麽意義呢?人若真心待我,我心裏明白就行了,又何須刨根問底?何況姑姑的為人我是清楚的,姑姑待人友善,在宮裏有幾個知心的朋友也並不奇怪。”停頓了一下,我轉而又是一笑,接道:“哪怕那些朋友中,甚至有皇阿瑪身邊的貼身宮人。”
既然公布於眾的大阿哥被廢原因是因為謀害太子,那麽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所謂跟我也有關系一節肯定是被康熙老頭禁止外傳了,所以才有了傳言一說。而能夠知道這種傳言的,必定是康熙老頭宮中禦前侍奉之人。估計是那些人中有人將消息告訴了梅娘姑姑,梅娘姑姑怕我出事,才將此事告訴了我。其實我從一開始便察覺到了梅娘姑姑是康熙老頭在我身邊安插的眼線,用來監視我在賈府的一舉一動的,只是鑒於梅娘姑姑待我也是極好,估計只要我沒有背叛康熙老頭的舉動她的存在就不會危害到我,所以我也從未有過打算鏟除梅娘姑姑之心。況且有個這樣被康熙老頭信任著的人向隨時他匯報我的情況,也能讓康熙老頭相信我是真心為他做事的,因此算起來讓梅娘姑姑留在我身邊不但無害還有好處呢。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可以。聽完我的這一番話,想必梅娘姑姑也知道我大概不可能笨到連她告訴我這般機密的事情都不會起疑。也難怪她會覺得自己是冒死進言,也許她還以為我會借此機會揪出她是康熙老頭眼線一事不放過她呢。但她也聽明白了我並無追究之意,於是苦笑了一下道:“奴婢謝過主子的不怪罪。主子說過身邊最不容的便是背叛之人,所以奴婢生怕主子會因此懷疑奴婢,以後對奴婢就不再信任了。現在看來到底是奴婢小題大做了些,驚擾了主子還請主子不要放在心上。”
對梅娘姑姑報以微笑,向她保證明日我不會進宮之後,我又囑咐她要是待會宮裏來了人就推托說我病了無法親自接旨,並且回去稟報皇上元宵宮宴我無法參加了,然後就打發梅娘姑姑先下去了。
我現在腦中亂得很,極其需要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下,所以等梅娘姑姑走後,我便又坐回了桌前,掏出太子的密函,希望能從那只言片語中揣摩出更多的信息來。
說實話我現在掌握到的信息量真的是太少。其實這個問題很久以前我就想到了,只是長期以來光是賈府中接踵而來的麻煩我就有點疲於應付了,所以心中那個關於建立自己情報網的想法便一直未能成型。
而且說到底要真是組建情報網絡我身邊能用的人還真是一個沒有,雖然有個最適合做情報工作的暗衛莫忘,可無法忽視的一點就是那家夥到底是康熙老頭的人,要想把他完全收為己用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風險太大了。畢竟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他會不會表面上被我收買了對我忠誠,內心效忠的其實還是康熙老頭呢?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可就是自掘墳墓了。
所以當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情報網絡的確是當務之急,可是關於人選問題,我還是得慎重考慮啊。如果我也能像別的穿越女主角一樣,隨便在街上走一走就能遇見一堆誓死追隨的奇人能士就好了,那我也就不用這麽絞盡腦汁了。可真實狀況卻是,我很悲催地穿成了一個看上去很風光無限但其實倒黴透頂的大清公主,雖然不似別的公主一樣被緊鎖深宮,可卻也並沒有多出幾分人身自由,到底還是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到的,不然我這個固倫純喜長公主的作風問題,可就很值得某些瞪大了眼睛等我出差錯的人士們說三道四了。第五十一話到此結束,欲知後事且待下話。
------題外話------
不知道梅娘姑姑什麽時候才能下定決心倒戈向琪琪格。
第五十二話·元宵佳夜把酒對月
話說沒過多久果然宮裏便派了個小太監傳話了,說的正是要我明日準備進宮赴宴一事。梅娘姑姑便拿我囑咐她的話替我推脫了,又按我說的塞了張銀票給那小太監,希望那小太監回宮見到皇上能替我“如實”稟告一下,要是皇上責怪我缺席就再替我美言幾句,那小太監喜滋滋地收了銀票,自然是無所不答應了。
轉眼到了第二日的元宵佳節,為了防止被賈府的有心人發現我並非病中,所以就索性連賈府的家宴都不參加了。林黛玉本要留在大觀園裏陪我,卻被我攆走了。她一想要是我們兩個都推說有病不出席,肯定又會讓人說閑話,於是只得同意一個人去榮府那邊跟賈家人一起慶祝元宵節。不過她說了,去那邊應一下景就會回來,讓我待在大觀樓裏等她。說等她回來了,我們再關起門來自己好好過一下節。
我一面笑林黛玉如今也變得如此啰嗦了,一面叫紫鵑趕緊把她家小姐領走。這邊好不容易才送走了林黛玉,忽然聽春日進來道:“主子,今日在園門那裏當值的小喜子來報說,十四爺來探望主子了,主子要不要見?”
十四爺?十四阿哥!聽到卻是這人來了我微楞,然後馬上反應了過來,趕緊說道:“還不去通知小喜子快將十四爺請到大觀樓來!不,等一下,我親自去迎他!”
聽我這麽說梅娘姑姑卻急忙出口攔道:“萬萬使不得啊主子,主子如今正病著,怎麽能親自去接呢?就讓奴婢替主子出去迎接十四爺進來吧,想必十四爺此番也是聽說主子病了所以過來探視主子的,由奴婢們去接估計十四爺也不會怪罪的。”
我一聽的確如此,暗道自己一時間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因此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便同意梅娘姑姑道:“姑姑說的正是。”接著又親自點了秋日冬日二人道:“你們兩個也跟著姑姑去吧。”
三人聽了便出去了,不一會兒果然把十四阿哥給迎了進來。彼時我已穿戴妥當,見了十四阿哥遠遠地便笑著見禮道:“妹妹見過十四哥哥。不知今日這是吹得什麽風,倒是把十四哥給吹來了?”
此時十四阿哥已經走近了我,見我拜見卻不答話,只是先瞇眸細細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著才又舒展了眼睫笑道:“聽說你病得連宮宴都無法參加了,我只當你病得多重呢,沒想到此刻還能在這裏貧嘴,倒是我白白擔心了!”
我聽出了十四阿哥話裏的關心之意,於是決定難得不跟他鬥嘴鬥到底一回,只是抿嘴一笑,轉移話題道:“還說我呢,你不是也沒去赴宴嗎,卻不知是什麽原因?”眼下時候還早,若說宮宴已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這十四大爺自己提前溜號了,或者是跟我一樣他也壓根就沒有去參加。
“我聽說妹妹病了只顧著擔心了,哪裏還有什麽參加宴會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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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話未完,兩個小時內補齊全話,請稍等片刻。
第五十三話·元宵佳夜把酒對月·貳
且說我聞言便屏退了周圍之人,心想這下那十四阿哥應該可以說實話了吧,不料一回頭卻發現人家竟然已經自己找了張椅子悠然自得地坐下了。我見狀不免好笑又好氣,於是哼聲問道:“我說十四爺,這好像是在我房中吧?”哼哼,敢情還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這可不是你的阿哥府好不好。
然而那十四阿哥聽了卻不為所動,只是淺淺一笑,道“這裏自然是你的房間,不過卻也是我妹妹的房間啊!”言下之意他這當哥哥的在自家妹子房間裏自在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倒是我卻顯得太過小氣了。
我一撇嘴正要反唇相譏,這時候卻見梅娘姑姑親自進來報說:“主子,太醫院的胡太醫來了。”
“胡太醫?哪位胡太醫,他有什麽事嗎?”我聞言心中納罕,什麽胡太醫我根本不認識的,大節裏的一位素不相識的太醫來找我做什麽呢?
“許是皇阿瑪聽說你病了,擔心你才特地傳了太醫來看你吧。”坐在一旁的十四阿哥見我神色不對,於是開口寬慰道。
只是十四阿哥的說法卻是不太可能的。我“生病”的事情昨日就報給康熙老頭了,可是那老頭子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如果他真的擔心的話,估計絕對不會拖到現在才派太醫過來。而且整個太醫院裏我一向與那位王太醫最交好,平日裏黛玉身體有恙我也多是假托我生病的名義叫人請那位王太醫過來的,這點想必康熙老頭也是清楚的。按照他素日的習慣,如果真的是他請太醫來看我,那麽首先應該會請那位王太醫過來才對。可是如今來的卻是什麽胡太醫,也就是說,派人者,另有其人?
想到這裏我神色略緊,但見十四阿哥有所察覺便又立刻舒展了眉宇,轉而輕松地笑著抱怨道:“皇阿瑪倒是一片好意,只是我卻極煩這些太醫啊什麽的來看脈了。每次不過是裝模作樣把下脈,然後稀裏糊塗給開個方子,照著吃了也不定就見效不說,倒弄得還得換上正兒八經的見客衣裳來見他們,脫脫換換的,沒病的人也得給折騰病了不成。”
“主子這話說的,其實也不只是為了禮儀規矩,主要是主子的身子要緊。要是對主子的病有利,到底那些外場上的規矩也不值什麽。只不過這大寒天的實在冷得很,主子穿厚實點出去總是好的,不然倘若再著了涼,更添一層病那還了得?”梅娘姑姑順著我的話接著說道。
“姑姑所言甚是。雖然妹妹瞧著身子骨倒是極好的,竟一點都不像病中之人,只是在太醫面前還是莫要太過逞強了好。待會見了太醫,妹妹可別一味隱藏病象。”十四阿哥也笑著說道。
我明白十四阿哥的意思,早知道裝病一說是瞞不過他的,更何況如今他又親眼見著了我。他這番話無非就是提醒我千萬別讓太醫抓到我裝病的明顯證據來,估計眼下他也已經明白了那位胡太醫也許來者不善了。
“十四哥放心,妹妹還不至於糊塗至此。”我收了笑,正色回答道。
十四阿哥見狀便點了點頭笑道:“卻是我多言了,時候不早了,你速速去吧,別讓太醫等太久。”
我亦點了點頭,說著“恕妹誑駕之罪,十四哥略坐,妹即來陪”,便跟了梅娘姑姑往前廳見那太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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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今天先更這些,等蘇生讀完前面的章節回憶好情節再多更。晚安。
第五十四話·元宵佳節把酒對月·叁
話說我跟著梅娘姑姑去見了那什麽胡太醫之後,發現他果然不是康熙老頭所派,而是皇後派來抓我裝病的罪證的。
雖然很煩皇後總是這樣不放過我,但我又焉能被其真的抓到把柄呢?因此表面上雖是替我看病,實則卻是跟那位胡太醫好一番暗鬥啊。好在我最近恰逢生理期,本來就因為情緒一直挺緊張的害得自己有點內分泌紊亂,再加上我又臨時想起的一個法子,最後總算是把那位胡太醫給糊弄了過去。
打發走了胡太醫,我便忙忙地往回趕,畢竟那位十四阿哥可還在等著我呢。說實話我雖然再清楚不過這皇室之人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然而再十四阿哥身上我卻總是一點也感覺不到他跟我的相處過程中有半分利用之心或者其它的什麽東西。也因此盡管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眸有點讓咱壓力山大,可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有點喜歡上了跟他接觸。跟他說話時那種在這個時代難得的輕松感,讓我倍感珍惜。
快速回到了前廳卻發現十四阿哥那家夥已然不在了,我正納悶難道這家夥是等得不耐煩自己走了不成,卻見小丫頭硯星正捧著幾枝花向我走了過來,嘴裏還道:“主子可是在找十四阿哥?我剛在書房窗戶外面掐花,看見他在書房裏看書呢。”
不知為什麽聞言我心下卻是松了一口氣,似乎在為聽到十四阿哥還沒有走的消息感到由衷的高興似的。擺擺手示意硯星去忙自己的,我正準備快步去書房見十四阿哥,卻被腦袋上剛才見胡太醫之前整上的累贅裝飾壓得脖子疼。梅娘姑姑見我伸手揉脖子便知道我的意思,還不等我開口呢就趕緊喚了春日夏日過來,先陪我去二樓臥房又換回了家常的衣裳,這才又折回了一樓的書房。
只見十四阿哥正在書房中翻弄書籍解悶,忽然聽得門口有女子嗽聲,遂回頭一看,果見是我便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回來了。”
“不然你以為是誰?難不成十四哥哥是在期待哪位窗下掐花的俏丫頭不成?”說著我也笑了。
“好個大逆不道的琪琪格,如今連你十四哥都敢取笑了。”十四阿哥嘴上這麽說著,心中顯然知道我是在開玩笑所以並不當真。
我聞言一抿嘴,故意繼續笑道:“十四哥莫要在我面前裝,難不成硯不是俏丫頭不成?”其實我剛才看到硯星滿臉紅撲撲的就立刻明白這裏頭又鬼,又見她不是個時候地去掐幾朵沒用處的花,便知道這丫頭定是被十四阿哥給吸引住了才忍不住借著掐花的名義去偷窺他的。只是我當時見她倒也未十分藏著掖著,又瞧她模樣發窘,也就懶得跟她計較這點小細節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是打算好好培養她的,所以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希望她自己能把握清楚。
“那丫頭生得儀容不俗,眉目也清明,雖無十分姿色,卻也有動人之處,的確算得上是俏丫頭,只不過比不過她的主子俊俏罷了。我竟不知她是叫硯星,好名字啊好名字,光聽名字就知道其主子定是個不俗之人了,只有不俗之人才能想得出這般不俗的名字嘛,也難怪妹妹連書都喜歡讀些與眾不同的。”十四阿哥說著,從身後拿出一本《會真記》來。
所謂《會真記》,原來是唐朝元稹所寫的傳奇故事《鶯鶯傳》,後來金元人把這故事演為諸宮調和雜劇,就是現代人所說的《西廂記》。而眼前十四阿哥手中拿著的正是元代王實甫改編的雜劇《西廂記》,只是書名上寫的還是“會真記”三字罷了。這本《會真記》本是賈寶玉借給林黛玉看的,在林黛玉看完後又被我沒收了過來自己留著看。這種書對於古代公子小姐可算得上jin書中的jin書,留在林黛玉那裏是萬萬使不得的。即便是放在我這裏不怕被人輕易發現,我也是藏得小心翼翼的,平時都夾在《大學》《中庸》這些正經書裏遮人眼目,不料今日卻還是被十四阿哥給抄了出來。
“你又亂拿我東西了,趁早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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