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話時發錯的請大家無視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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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在悄悄合計什麽新的陷阱也不一定。所以我故意冷淡了賈寶玉,姑且也算是稍微麻痹一下王夫人。只是難為了林黛玉夾在我倆中間勸這個也不是,勸那個也不是,著實讓她好生著急了一把。

我從黛玉出事那天開始就推脫說要留在碧紗櫥照顧黛玉,因此便不再過去賈母那邊一並用飯。我看那賈寶玉雖然堅持賭氣,可是這種情形以他的性子來說卻也是當真讓他感到無趣的,因此我留意著這幾天每到晚間,賈寶玉總是在外間和他房裏的丫鬟說笑一回就胡亂睡了。有一兩次我見他雖忍不住有點試探著要進裏間來和好的意思,但卻都被我故意命夏日摔了簾子嚇了回去。

這日夜間,因為林黛玉身體已經好了個差不多,大家都真心歡喜,所以竟熬得晚了點。我跟林黛玉一直在燈下討論詩詞,就是不肯去睡下,春日、紫鵑一起催了再催我們也都不聽,最後還是梅娘姑姑拿林黛玉的身體健康來嚇唬人,我們才勉強要爬上床去睡了。

林黛玉大病初愈,到底身子虛,不一會兒便已睡熟。我來到古代這些日子也已習慣了早睡,所以很快也覺得星眼微朦,正要睡沈,恍惚聽見外間好像有人砰砰敲門。我正不耐煩,忽見外間今夜給賈寶玉守夜的晴雯丫頭竟連通報也沒有就沖進了裏間,慌慌張張地報道:“林姑娘快起來看看吧,老太太那邊來人說是林姑老爺從揚州寄了書信來,好像是有什麽大事情!”

這一吵可把林黛玉也吵了起來,我們慌忙又爬起床隨便套了外衣,就往賈母屋裏跑去,賈寶玉也緊跟著我們過了來。我心知恐怕是林如海病重,因此雖擔心著林黛玉的身體此刻卻也不宜開口阻止她。一時間到了賈母那裏,果見賈母亦是一臉憂容。看了書信,不出所料的確是林如海身染重疾,所以寫信特來接林黛玉回去。林黛玉知道自己父親病重,竟覺心中似被戳了一刀一般,哇地一聲直吐出一口鮮紅的血來。眾人忙上去將她摟扶住,賈母也急得要去請大夫,卻被林黛玉推說自己只是急火攻心不妨事,定要立逼賈母當夜就讓她回揚州去。

賈母見她如此,心中雖放不下要阻攔,可林黛玉哪裏肯依,也只能由著她去,便忙忙地打點林黛玉動身。我本是絕不可能放林黛玉獨自一人走的,無奈我的身份限制了行動自由,像出京這樣的大事是不可能不去請求康熙老頭的同意的。賈寶玉亦是大不自在,可是礙著林家父女之情,卻也跟我一樣不好攔勸。於是只好放林黛玉當夜便動了身,而賈母也喊了賈璉過來定要賈璉親自去送林黛玉,並且務必要把林黛玉再帶回來。我雖大不放心,卻也只能挨到次日進了宮,好說歹說才求得了康熙老頭的批準。但雖是如此,具體離京之日康熙老頭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妥協,非讓湊巧近日要去蘇州辦差的四阿哥攜帶我一路前去揚州。

我知道同意我出京已經是康熙老頭的最大讓步,因為他實在理解不了我死活要出京的理由竟只是為了陪一個閨中好友。本來四阿哥不會那麽快起身的,但耐不住我三番五次派人去催,好歹在林黛玉走後第三日也同意了提早動身。只是畢竟前後耽擱了好幾天,雖說我們日夜兼程地在後面追趕,卻卻敵不過林黛玉念父心切的速度。一路上我只能幹著急,私下裏一直在暗罵這古代水路的蝸牛速度。好在四阿哥這人雖然沈默寡言,偶爾開解起人來卻還挺有效果的。而且許是顧著康熙老頭的面子,這四阿哥有時竟也會彈彈古箏什麽的給我解悶。也多虧了四阿哥作伴,才讓我心情稍微紓解了些許,不然恐怕還沒到揚州呢我就先急死了。

九月初五日到了揚州,那四阿哥雖然還有公事要去蘇州辦,但一來有康熙老頭的囑托,二來這一路上也與我這名義上的妹妹混熟了不少,所以竟不急著離開。彼時早有林家打發來的轎子並拉行李的車輛久候,於是我們一行人便棄船登岸,跟了林家的下人去了。在路上我向林家派來的幾位仆婦打聽林黛玉的近況,聽到九月初三時,林黛玉回到家裏的第二天,終於見到女兒最後一面的林如海竟然一命嗚呼了,我不禁心嘆了不得,這幾日還不知道林黛玉哭成了什麽樣呢。

因為擔心死了林黛玉,所以雖隱約瞥見揚州城中街市繁華人煙阜盛與京城大有不同,卻也無半分心思去欣賞了。又行了半日,終於到了林家,賈璉知道四皇子也一並來了,便早早等在林府門口迎接著。而林黛玉在家中早已哭得個半死,哪裏還有力氣出來接我們。

我急切地找到林黛玉,一時間跟她見了面,她便忍不住與我相擁痛哭。我受其感染,也是禁不住一直落淚。不料林黛玉哭得撕心裂肺,急痛之下竟哭岔了氣,差點喘不過來了。我趕忙住了淚,極力撫勸半晌,她方才緩上來一口氣,哀傷欲絕道:“從此這世上可就只剩了我孤恓一人了!”

這般情景另我亦覺萬分悲慟,只是枉費我平日裏自恃伶牙俐齒,此刻竟想不出可以稍微勸慰到黛玉的話來,只得一個勁兒地念叨著:“黛玉你別怕,還有我呢,還有我呢!”

連帶著四阿哥、賈璉及眾多下人一並勸著,林黛玉終是不忍眾人皆為她操心至此,這才堪堪忍了悲痛,強撐著跟大夥一起商量起林如海的後事來。

此時南方炎夏餘熱未去,黛玉雖有心要為亡父停足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靈,可無奈天氣因素亡者屍身實在久存不得,只得在揚州停了三日,便在賈璉的陪同下送林如海的靈回到了蘇州老家下葬。欲知林如海後事具體如何處理,且看下話分解即可。

------題外話------

待會還有二更,求收藏評論。

第十六話·都道是人走如茶涼(二更)

話說林黛玉在我和賈璉的陪同下一路為林如海扶靈回了蘇州老宅。林家向來支庶不盛,子孫有限,雖有幾門親戚卻與林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沒什麽親支嫡派的。因此林家雖既是鐘鼎之家,又是書香之族,可惜偌大一座老宅竟不過幾個年邁家仆看管著罷了,因久無主人居住,幾個老仆也懶得勤於打理,這些年的灰塵積累下來已與廢宅無異,一時間竟不能住人的。好在我跟黛玉先後兩夥都帶了不少人來,因此大家草草地打掃了一遍,才勉強算是邁得進去步子。

林黛玉也沒心思責怪那幾個老仆,征詢了他們自己的意思後,不過每人送還賣身契並賞賜了足夠養老的銀子便打發了他們去了。林如海生前到底還是個巡鹽禦史,也就是皇帝親封的欽差大臣,這個官職可是不小。而且林如海為人一向不錯,倒也不怕出殯那日沒有一個官場上的同僚或者是一些舊識來參加,怕就怕的是,到時候喪禮上除了林黛玉以外竟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林姓人。雖然早已經派了人去通知已經散落到各地的那幾家林家遠親了,可人家到時候到底會不會來卻是誰也不知道的。

好在出殯那日,雖不是全部,到底還是來了兩三家,加上我暗暗效仿現代電視劇上的那些伎倆,咳咳,主要是跟趙本山演的馬大帥學的。我效仿那些伎倆悄悄讓人花錢去顧了部分幫忙“哭喪”的托來,當然這個自然是不敢讓林黛玉知道的,以她的性子知道自己父親的喪禮還需要顧托,豈不要羞愧死了。這個暫且不提,好在多虧了這些準備,到了真出殯那日,林家老宅前只見府門洞開,整個宅子都裝飾滿了素布白籠,亂哄哄人來人往,老遠便能聽到宅子裏面哭聲搖山振岳。可惜這些哭聲中除了林黛玉,其餘人是真哭假哭就無人知曉了。

我素來對這些喪葬儀式搞不清也頭痛得很,但卻不忍棄了林黛玉獨自偷閑,只得時時陪伴林黛玉在停靈室裏。見林黛玉已經悲傷到幾乎哭幹了眼淚,只剩下了聲聲嗚咽,不禁想起了來到古代前自己剛過世的奶奶,因此倒也觸景生情,陪林黛玉又好生流了一番眼淚。

因為未曾經歷過古代人這般盛大的喪事,所以餘者細節竟不能詳細敘述了。只是覺得送殯路上用原著中的一句話來形容正合適,那就是“白漫漫人來人往,花簇簇官去官來”。而林黛玉自是按照未嫁女之禮摔喪駕靈,一路在棺前哀哀欲絕。

等終於將林如海順利下完葬,我雖然並非林家人,充其量只是陪伴著林黛玉幫點忙而已,但現在我依然感覺自己腦子裏已經完全亂了套。可是我卻沒想到,真正讓我麻煩的事還在後頭呢。

我早已感覺那幾家趕來參加林如海葬禮的林家遠親不會真的那麽好心,肯定是有著什麽目的來的。果不其然,這林如海才下葬,那些人便嚷嚷著要大家聚集到老宅大廳裏,一人說了一大通其實無非就是找盡理由都想要自己繼承林家的財產罷了。

以前讀紅樓時書中並未對林如海葬禮一事詳盡描寫,而我在現代亦不過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經都市女孩,本來就對此等瑣事不上心也不了解,所以當時讀到林如海過世這一節,只想著林黛玉該怎麽傷心了,竟一點未曾想過林家財產會何去何從的問題。

但如今既然事情攤上了,林黛玉的性子斷然是更不可能理會得來這些事情的,所以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替林黛玉出頭。等到其中一支林氏遠親羅裏吧嗦說完一大通亂七八糟的歪理後,我再也忍不住,站起來冷哼一聲反駁道:“你們夠了沒?林大人是沒了,可林大人的女兒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呢!你們一個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林家的親戚,可又有哪個把林姑娘放在眼裏呢?林姑娘才喪父,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嗎?”

沒想到我的一番話不但沒有鎮住那些人,反而倒讓他們抓住了把柄似地譏諷起我來:“哪裏來的野丫頭,還不速速退下,這裏有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說話的份嗎?”

聞言我一時語噎,心想我竟忘了這裏可是古代,女子確無出面處理這些事的資格。而且加上這次出行我按照康熙老頭的吩咐並沒有暴露公主的身份,所以就這麽冷不丁地為林黛玉出頭當然是不會被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偏巧四阿哥今日剛好忙於差事不在,正想著要是四阿哥在就好了,古代沒有女子說話的份,可四阿哥是男子總可以辯幾句了吧?這時候,只見一直沈默著的賈璉站了出來,笑道:“敢問幾位林氏族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幾家事實上都與我林姑父出了五服了吧?”

五服?這個詞聽著耳熟可我還真不太懂,隱約記得在現代時聽老一輩的人說起過,好像是用來形容家族人之間的親疏關系的,然而到我這一代的孩子大多都是獨生子女,也談不上有什麽五服不五服了。不過賈璉這句話一出口,貌似還挺有用的,只見那幾家林家遠親竟一時都噤了聲。難道在古代,超出了五服關系的人便沒資格談繼承權了嗎?

“雖是如此,可林家再無比我們關系更近的族人了。林姑娘雖是嫡親獨女,可到底還是我們林家的人,如今只剩下她這麽一孤女,我們身為族人也不好放她不管的。”許久,才有人這麽出口說道。

我一聽暗道不妙,心想這些人是假借著要養林黛玉霸占林家的財產吶!與林黛玉對視一眼,見她聽說這些人有要把自己要去撫養的意思,林黛玉的眼睛裏也是充滿了驚慌。我心裏著急,正要豁出去暴露身份來救黛玉,忽聽賈璉又呵呵笑道:“這個就不必各位擔心了,我林表妹以後自有我們賈家來照顧,林家的財產也由賈家來托管,各位要是不服的話,這裏有林姑父逝世前親筆寫給我的委托書,要不要我呈給大家看看?”

什麽!委托書?我聞言大驚,一時間竟與那些林家遠親一樣都楞住了。

我這次南下本只是不放心林黛玉才硬要跟來的,本沒想到林如海遺產這一方面的事,現在想來卻不禁暗罵自己好生糊塗!林家雖然人丁不旺可林如海祖上畢竟是侯爵出身,而且林如海本人還是亡在巡鹽禦史這樣的一個官位上,要知道這可是一個肥差。其實光看林家在揚州的宅邸也就明白了,雖然本性使然林家的宅子主要以清雅風格為基調,但卻絕對是價值不凡的。想來林如海斷不可能與窮困潦倒一詞沾上邊,不然賈母當年也不會把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賈敏嫁到林家了。而林如海死後留下的遺產,現在看來也許是一筆絕對不菲的財產,而且不菲到已經無法簡單交代給林黛玉這樣的一個羸弱千金小姐來繼承,而是必須要找可靠的人來托管了。

可是林如海到底為什麽選擇將遺產交給賈府來托管這件事我卻怎麽也想不明白,難道林如海就這麽相信賈家嗎,就不擔心賈家在他死後不顧惜與林黛玉的情分侵吞了這筆財產嗎?還是說,這林如海其實暗暗打了日後要將女兒黛玉嫁給賈寶玉的主意,所以才選擇做出此舉,索性將遺產全部交給賈府管理來給女兒做提前的嫁妝?

然而這些說到底也只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具體林如海是怎麽想的卻是再也無法得知了。只是無論他是怎麽想的,恐怕他的心裏也定非是對賈家完全信任的。這位可憐的老人是在打一場輸不起的賭,他賭的是賈家或者是賈母會顧及與林黛玉的親人之情,賭他們最後不會做出棄黛玉於不顧之事。

我突然好想喟然長嘆,嘆自己不過是晚到了那麽一兩天,事情便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如果能早到兩天與林如海見上最後一面,我相信我一定能說服林如海將這筆財產交給我來保管的。我雖無能,可是我背後畢竟還有個皇帝靠山。皇帝手中不乏能人,只要我跟康熙老頭開口要了人來,相信定能將林家的財產打理得妥妥當當不辜負林如海的期望的。只是我看著這幾日幾近哭死如今卻仍在遭受親戚之間暗算的黛玉,心想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將她這唯一的依靠想辦法幫她從賈家手裏爭取回來。

本來按理說林黛玉還得要一一登門拜訪回謝當日參加林如海葬禮的親友的,只是既然林家幾門遠親如此薄情,林黛玉也沒了與其交好的心情,便派了穩妥的管事代替她帶了厚禮逐家回謝。而她自己不過與我又住了一兩日,將行李打點妥當了,便再無留戀地與眾人一起踏上了回京之路。林如海喪事到此完,回京之後如何且待次話分解。

------題外話------

明天開始可能三天的首推時間就要結束了,今天的收藏真的很慘淡,想必明天下了榜會更加慘淡。但是請大家放心,我對紅樓茶會的熱情卻是永遠高漲的。遲到的二更奉上,謝謝您讀這篇故事,求收藏與評論,嘿嘿。

第十七話·再回榮府寶玉贈串

且說等林如海葬入祖墳,諸事皆已打理停妥,我等方才準備進京,因四阿哥尚未忙完康熙老頭囑咐的差事故沒有等他一起同行。只不過在路上發生了一點小意外,那就是正好遇見了也要到京城去陛見康熙老頭的賈雨村。這賈雨村大家都知道,他既與賈家是同宗,還跟林黛玉有師徒之誼,所以同路作伴倒並無不妥。只是到底男女有別,故我也不過剛遇見時見了他那麽最初一面,後來他便一直跟賈璉一樣另乘一船緊隨我跟黛玉的船後而行罷了。不過見面時我倒曾細問過賈雨村陛見康熙老頭的具體原由,方知竟然是因為王夫人的哥哥王子騰屢屢向康熙老頭上奏章保舉他,所以他此次才能夠進京候補京缺。

其實對此事我有點納悶,這賈雨村不是跟賈政交好嗎,什麽時候連王夫人的哥哥也套上交情了?難道,是賈政引見的?不可能不可能,以我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黛玉的這位二舅舅可是古怪得很。雖然以賈家為首的賈王史薛四大家族相互之間來往密切,可卻基本不見賈政自己私下裏與其它三大家族有什麽往來的,因此我猜測這賈政莫非不喜歡其餘三大家族的人?不然的話別的家族不說,就說這王家的王子騰,好歹也是賈政的大舅子,卻也不見賈政跟他多熱絡了。所以想來想去,賈雨村勾搭上王子騰還真不太可能是賈政牽的線。

那麽是王子騰自己看在賈雨村與賈家是同宗的關系上照顧賈雨村的?這就更不可能了吧,想那王夫人對林黛玉的排斥,怎麽可能還對她的啟蒙老師那麽好呢?不恨屋及烏讓自己的哥哥暗地裏給賈雨村使壞也就罷了。

如此說來,竟是賈雨村自己巴結上的王子騰?這麽想來這位賈雨村還真不簡單,怪不得紅樓續本將他描述成了害賈府被抄的兇手之一,單從現在這件事上來看其果真是有幾分道行的。而且初見那次我對賈雨村的第一印象也是覺得他雖相貌魁梧且言談聽上去也不俗,可細談之後卻能感受到其內裏實際上的確不負“生性狡猾,擅篡禮儀,沽清正之名暗結虎狼之屬”的盛名,也難怪他日後會做出參與謀害賈府的忘恩負義之事了。

因此我對這賈雨村便沒了什麽好感,所以一路上更是懶得與其有更多交集。有日到了京城,賈雨村自是先行告辭離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而我們便跟了賈家派來接的人回了榮國府。

不過見到榮府派來接船的龐大隊伍時黛玉倒是忍不住與我對視了一眼,然後悄悄自嘲道:“今日我算是沾了姐姐的光了,想當日我只身一人第一次進京的時候,可沒見外祖母有這般熱情。”

我微微搖頭,低聲道:“恐怕不是老太太的意思呢,老太太哪裏會理得過來下面這些具體的事,恐怕還是你那好二舅媽的態度決定的吧。”這麽說著,也明白賈家人都是勢利眼,這次熱情迎接也不過是因為我公主的身份罷了。如果還是只有林黛玉自己,原先林如海在世時賈家的態度尚且那般,現在林黛玉孤家寡人一個,想必除了賈母更是無人放在心上了。

坐在轎子上半天終於到了榮寧二府所在的街上,我從紗窗外瞧見轎子先路過了街東的寧國府,又往西行了不多遠便到了榮國府。榮府的大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的男仆,正門本來緊閉著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的。見我們來了,那些男仆趕緊麻溜地爬了起來將那三間獸頭大門全部大開,然後排成兩排夾道歡迎我們回府。

看到這裏黛玉又是半嘆半嘲:“我竟忽然想起初次進府時他們本來欲要我走西角門的,要不是碰巧撞上了姐姐也進府,恐怕黛玉是斷無機會體體面面從正門進的。”說到這裏許是又想起了自己老父已亡,日後自己將更加無依無靠的事,林黛玉禁不住眸子裏浮現出哀傷之色來。

我見狀趕緊拿話勸慰:“好妹妹別傷感,你放心,但凡有姐姐在一日,就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你的。”

其實聽了黛玉的嘆息之語我竟有一絲喜悅,因為我知道黛玉為人一向秉著“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的原則,林如海去世後的這段時間她更是如此,生恐做錯什麽被人恥笑了去,可唯獨在我面前說話做事卻不曾有多少避諱,說明不知不覺中在黛玉的心底對我是越來越信任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辜負了林黛玉的信任,因此當初純粹因為喜愛之情保護黛玉的決心此時此刻竟是更增強了幾倍。

從進大門開始便有人一路往裏面報著“小祖宗、林姑娘和璉二爺回府了”,直至跟賈母等人見了面,賈母與林黛玉彼此自是悲喜交集,未免又大哭一陣,然後林黛玉跟我才又致上喜慶之詞。若問喜從何來,那便是在路上的時候我們便得知那位賈家大小姐賈元春已經被康熙老頭封成了妃子,所以在賈母派人的催促下,我們原本不會這麽早進京的,卻只得晝夜兼程趕了回來,也因此著實苦了林黛玉的身子。試想林黛玉本來身體就怯弱,唯一的親人林如海又一疾而終,林黛玉守喪盡哀未免會哀痛過傷,再加上這一路上平添的一番顛簸,豈能不疲憊不堪?因此我們雖是正午剛過便進了府,等到賈母終於放我們回了碧紗櫥,林黛玉剛進了屋換了衣服便癱倒在床上起不來了,直到賈母讓人來叫我們去吃洗塵宴時還是虛弱地不想動彈。

其實別說是黛玉了,就連我這個一向自恃最身心強壯的現代人經過這一路水路折騰也感覺有些撐不住,但還是勉強打起了精神,先指揮大家夥打掃臥室安插器具,再幫林黛玉整理這次她又帶來的許多書籍,最後再將些紙筆等物分送薛寶釵賈寶玉迎春姐妹等人。

話說此次揚州之行我也並未將所有手底下的人都帶上,一來是怕太過高調了暴露身份,二來人多了也拖累行程進度。所以被我吩咐留下來看家的以夏日為首的大小丫頭們都禁不住歡喜異常,大家先忙著整理完了屋子,便湊到一處交換彼此未在一起的這些日子的見聞等等。

而賈寶玉因方才在賈母處並未來得及好生與林黛玉廝見一番,此時收了黛玉的禮物便借著回禮溜進了裏間來,邊品度著我二人邊笑著說:“兩位妹妹真是越發超逸了。”

我一聽便知道這家夥早就忘了臨行前我倆冷戰一事了,不禁也笑著罵道:“呸,好生厚臉皮的,誰又是你妹妹了?要論年紀我可比你大一年的,你不隨著黛玉叫我好姐姐,反倒是沾起我的便宜來了!”

賈寶玉也笑道:“在我心裏只當你跟林妹妹一樣是好妹妹的。”

聽到這裏林黛玉縱使再沒精神也忍不住微笑了出來:“姐姐還不去擰二哥哥的嘴,有些日子不見他可是越發油嘴滑舌了。”

趁著我們高興,賈寶玉又將一串佛珠似的東西珍重地從懷裏取了出來拿給黛玉道:“這是前幾日北靜王的母親斃了,我去參加葬禮時北靜王所贈的蕶笭香念珠,如今轉贈與妹妹。”

林黛玉聽聞此言連看也不看地就說:“什麽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它。”遂擲而不取。

我早知黛玉會是如此反應,禁不住大笑道:“好一個活該的寶玉,讓你討好妹妹不成反被妹妹嫌棄!”接著又坐在椅子上招手示意賈寶玉拿著念珠過來道:“素聞北靜王水溶是個賢王,生得那叫才貌雙全風流瀟灑,今日我倒要瞧瞧他送給你的是什麽稀罕物。”

賈寶玉果然依言拿了過來,我取過來看了,見並無什麽特別之處,不禁嗤笑道:“什麽嘛,不就是串破佛珠?”

聽了我的話賈寶玉笑著辯解道:“你又不識貨了,這念珠可是聖上欽賜給北靜王爺的。”

我仍是不屑,說:“我看你才是沒出息呢,皇阿瑪送我的寶貝我轉贈給你多少了,如今你倒把這不值錢之物看成寶貝了。”一面說著,一面忽然想到在現代時曾見很多人都曾說林黛玉日後有可能是嫁給北靜王,不禁心中一動,並不把念珠還給賈寶玉,反而丟給春日讓她幫我收起,並且笑著對賈寶玉道:“好你個寶玉,口口聲聲說我們都是你的好妹妹,如今送禮了卻沒我的份了!你的一聲好妹妹我可不能白讓你給賴了去,這念珠黛玉不要我卻不嫌棄,如今我便替你收下了吧,不許你拒絕的。”

賈寶玉倒也不是很在意,笑著答道:“琪琪喜歡拿去便是了,不過你的禮物我本來是備下了的,現在可是不能再給你了。”

我也笑,說:“禮物收了一份便足矣,再有十份我也不稀罕了。”

大家不過說笑一回,考慮到林黛玉還需好生休息便散了。那念珠我讓春日收好便是,很長時間也不曾再想起來過。只是誰也不曾想到,我這一時念起竟成了日後促成林黛玉與北靜王姻緣的紅線。而其中又經歷了多少悲歡離合,那就都是後話了。此話完,欲知後事請繼續關註下話。

第十八話·指婚消息晴天霹靂

回到賈府沒幾日,我便發現雖然賈母對林黛玉是加倍體恤,可賈家其餘那些勢力眼的人們因為林如海去世對待林黛玉的態度是更加可有可無了起來,不過礙著賈母的面子表面上隨意敷衍一下罷了。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能感覺出來了,更何況太過聰敏的黛玉呢?看著黛玉越發沒有了笑容我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加上想著萬一賈母不在了等待著林黛玉的淒慘結局,我就恨不得立刻將林家財產從賈府手中搶回來才好,只是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下手。

這一日,因為王夫人去薛姨媽那裏聊天,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去找王夫人有事稟告,薛姨媽便順路讓周瑞家的捎宮花給賈家的幾位小姐們送去。周瑞家的攜花便一路去送了,而此時我跟林黛玉都在賈寶玉房裏解九連環玩呢。只見周瑞家的進來笑道:“小祖宗,林姑娘,姨太太著我送花兒來與兩位戴。”

賈寶玉聽說便要了過來,打開匣子一看,原來是四枝宮制堆紗新巧的假花。

林黛玉只就賈寶玉手裏看了一看,便問道:“是單送我們兩個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了呢?”

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這四枝是小祖宗和姑娘的了。”

我看黛玉表情一變,覺得不妙就要勸阻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聽林黛玉冷笑一聲道:“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們。”

周瑞家的聽了一聲不言語,我看著人家儼然是一副“你愛說什麽就說什麽我就不搭理”的樣子,心想黛玉雖是沖動出口的氣話,不過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點說中了。按理說賈家人現在冷落林黛玉是因為林如海沒了,可我還有康熙老頭這個靠山在呢,怎麽周瑞家的這事辦得還真有點連我也冷落起來的感覺呢?好奇怪好奇怪,如果沒有上面人的示意,周瑞家的是萬萬不敢這麽自作主張的,難道是薛姨媽的意思?也不對,怎麽說薛寶釵現在還是我名義上的伴讀呢,得罪我又有什麽好處呢?

這麽想著,卻還是出口替黛玉挽回局面道:“有勞周大姐姐了。”一面又喊春日拿了康熙老頭昨日才給我送來的一只盒子過來,遞給周瑞家的笑道:“這也是宮裏頭做的新鮮樣法堆紗的花兒,皇上昨兒才賞給我的,共有十二枝,周大姐姐回去的時候順道也幫我再帶給各位姑娘們吧,然後告訴姨太太十分感謝她又想著我們。”

我這麽做有兩個原因,一是其實我的這十二枝宮花要比薛姨媽送來的新穎精致多了,回送給她們也是有示威的意思,讓她們別想瞧不起我們這邊,她們有的我們都有還更好。第二呢還是對薛家對我的不敬之意有點不放心,因此特地借這宮花告訴她們皇帝雖然讓我暫住在賈府可是對我還是很好的,讓她們別以為山高皇帝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再者也是遮掩一下林黛玉剛才的嘲諷之語,免得又被亂傳她小性之類的。其實這些日子的相處以來我最清楚林黛玉的性子了,她根本沒有外人傳得那樣小肚雞腸,只是不知為什麽總是稍微一點小事就被人無限誇張地傳了出去,這才落得個小性子的名聲。

周瑞家的答應著去了,而我們三人也沒了解九連環的興致,便沒什麽意思地各自散了。林黛玉依然理都不理那宮花一眼,我使了個眼色給春日讓她把宮花收起來免得落在別人眼裏又成了一個好話柄。

正想著追上黛玉的步子去寬慰她一下,忽然賈母那邊派了鴛鴦過來報,說是宮裏來的夏公公來給我降旨,賈母讓我趕緊過去呢。一時間賈寶玉跟林黛玉也都住了腳步,跟著我忙去了賈母房裏,果見有個老公公正在屋子裏。

那夏公公見我來了,也不仗著宣旨便耀武揚威,趕忙滿面堆笑地迎了過來,口內見禮道:“六宮都監夏守忠給大公主請安了,大公主吉祥。”

我一聽是皇後那裏的人心中不禁疑惑,康熙老頭宣召我一向都不用太監而是直接通過侍衛報信的,這次怎麽不但派了個太監來還是皇後手底下的太監?我總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卻也不敢怠慢,只得同樣滿面笑容道:“公公不必多禮。”

只聽那夏公公又道:“特傳皇上口諭,立刻宣固倫純禧公主回宮陛見。”說畢也來不及吃茶,便帶著隨行的太監乘馬去了。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得急忙換衣服進宮。見到了康熙老頭後發現在場的竟不只他一個,連皇後娘娘也坐在他的身旁,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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