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所謂蜜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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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例行會議剛剛結束,在一些重要議題上,兩黨依舊沒有吵出個結果,最後達成共識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舒適的座位,暖風和熱飲,這讓連續熬夜好幾天的阿爾弗雷德實在撐不住,幹脆一只手支著腦袋就這樣睡了過去。他睡得極為香甜,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將落未落。註意到祖國睡著了,副總統比出了噓的動作,所有議員的聲音頓時壓低了。

自從在人造衛星,洲際導彈等方面接二連三輸給蘇聯,他們的祖國連續精神緊張了好幾年,如今還要強撐著參加每一個重大會議,太過拼命了。

直到散會後他的副總統才輕輕地推醒他們的國家,體貼地提醒他接下來去一趟老地方。

“華爾街的那些老家夥又找我做什麽,Hero可不想管什麽驢象鬥爭。”阿爾弗雷德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道。他用手臂夾住公文包,撓了撓自己淩亂的金發,剛才因為睡夢而朦朧的藍眼睛如今一片清明。

他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圍,然後繞過幾個彎,踏進了熟悉的會議室。深紅的窗簾緊緊拉著,杜絕了一切窺探,任何陽光都無法穿透這裏,而裏面早就坐著一排熟悉的人了。

“下午好,尊敬的祖國。”

“先生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阿爾弗雷德隨手把公文包丟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他揚了揚眉,看著對面衣冠楚楚的紳士們,開玩笑似地說道。

“說吧,找Hero做什麽?可別說是想久違的愛國一下啊。”

“您說笑了。”

華爾街的幕後操控者們,或是巨商,或是銀行家,或是軍火販子。他們身份不一卻又成為美國政府的背後支持者,政府的錢袋子。美聯儲拿捏在他們的掌心,即使是阿爾弗雷德也不得不給他們幾分面子。

“那是當然,剛才總統先生給出了一個外交提案。我們謹慎地交談之後,認為是時候給莫斯科遞一份邀請函了。”

“你說,給蘇聯?”阿爾弗雷德本來還興趣缺缺地看著一致掛著紳士假笑的大佬們,聽到他們的提案之後,頓時眼神一淩。一提起那個人,他似乎被點燃了鬥志,分外在意起來。他聳了聳肩,口吻中難掩敵意:“我可不覺得對方會欣然接受我們的邀請。”

“克裏姆林宮會接受的,畢竟和平競賽是他們提出來的,不是嗎?”其中一人說道:“您應該是最了解蘇聯人的,畢竟您和對方的國家化身關系相當不錯。

“也許如你們所言。”阿爾弗雷德眼皮一跳,他知道自己和伊萬的關系早就在國家上層瞞不住了,但是被這麽直白地點出來還是第一次。他終於面色凝重地看向他們,湛藍色的眼眸裏透出些許冷冽和兇戾,他冷笑一聲道:“先生們,我們不妨開誠公布一下,你們打算讓我做什麽?”

“請您繼續和蘇聯‘交好’吧,直到美國不再需要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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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 華盛頓

來自莫斯科的飛機徐徐降落在華盛頓的機場,遠方的訪客將在這裏進行為期十三天的觀光。蘇聯訪美,這是一場席卷世界外交舞臺的風暴,僅僅存在於唯二的兩個大國之間。

機場已經高高懸掛起了兩面國旗,在風中獵獵飄揚,儀仗隊手執旗幟,挺直脊背列在大路兩側,不斷湧上的人潮被維持治安的軍人制止著,場面熱烈非凡。

鎂光燈自從飛機降落時就瘋狂地閃個不停,各地媒體都想拿個大新聞,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華盛頓。

終於,飛機的艙門打開了,赫魯曉夫與他隨行的人員一同向前來迎接的美國人揮手致意。

伊萬跟在他的左側,依舊穿著他筆挺的蘇聯軍服,白色的圍巾松松地圍在脖頸上,緊繃的皮帶勾勒出他結實的腰身。他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柔和笑容,看上去親切隨和的不像是那個獨裁又高傲的蘇維埃,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有著所謂的大國氣度。

伊萬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和對方的總統親切握手的模樣,目光便轉到站在艾森豪威爾身後的阿爾弗雷德身上。他久違的阿爾弗難得穿著正裝,修長的身體包裹在黑色西裝之下,顯得帥氣逼人。他先是松了松自己的領結,不自然的咳嗽一聲,湛藍色的漂亮眼睛就是不肯和他目光正對。

鼎沸的人聲淹沒飛機場,拍照的聲響不絕於耳。

“給您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的祖國,美利堅合眾國。”艾森豪威爾笑容滿面地對遠道而來的客人介紹著他們的祖國,雖然他清楚,祖國的具體資料都躺在克格勃的檔案袋裏。

“去吧,你想見的人。”赫魯曉夫看著伊萬直勾勾的眼神,做出一臉很懂的表情,拍了拍伊萬的肩膀感嘆道:“要加油啊。”

祖國和對方國家的關系好也有助於他和美國和平相處,共治世界的理念嘛。赫魯曉夫這樣樂觀地想著。

“不打個招呼嗎?美國。”在幾乎淹沒他們的閃光燈中,伊萬玩味一笑,看著被迫直視他的阿爾弗雷德。

“……看樣子你很閑。”金發的年輕國家驕傲的藍色眸光依舊亮的驚人,唇抿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語氣帶著慣性的嘲諷。

“你的邀請我怎麽能不來?”伊萬擡了擡自己的軍帽邊緣,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阿爾弗雷德的身影,執著和狂熱讓阿爾弗雷德無端有些不自在。他看著僵在原地的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道:“美國待客的禮節僅僅如此嗎?”

“希望您玩的愉快,蘇維埃先生。”阿爾弗雷德終於伸出手,打算履行必要的禮節。這幾年伊萬和他的暗中競爭依舊沒有停歇,輸他幾輪讓阿爾弗雷德面對伊萬的時候渾身不自在,自尊心嚴重受挫。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他想極了伊萬,這種矛盾讓他一直不願正視站在他面前的情人,選擇了回避他的目光。

阿爾弗雷德伸出的手停在空氣中,而對方卻沒有握上去的意思,這讓一開始鬧別扭的阿爾弗雷德不滿地瞇起眼睛。

從來都只有Hero這樣無視別人,還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的,伊萬是第一個。

“怎麽?蘇維埃出訪美國並不是抱著友好的態度嗎?”於是他的口吻也帶了些火藥味。

伊萬凝視著阿爾伸在他面前的右手,無名指上一抹銀色的光芒讓他愉悅地瞇起了紫眸,也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灼熱,阿爾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該死,他在見伊萬的時候忘記摘戒指了!

“我更喜歡蘇聯的打招呼方式。”

伊萬微微一笑,他一手搭上阿爾伸出的手臂把他拉向自己,一手強行托起阿爾的下頜,在阿爾猝不及防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當伊萬泛著薄雪氣息的唇觸與他柔軟的唇瓣交疊時,金發的美國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近在咫尺的熟悉呼吸讓他幾近發瘋,而明晃晃的鎂光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裏是外交場合。

Fuck!這個蘇聯佬是瘋了嗎!

全世界的媒體都扛著長槍短炮對著他們!他居然敢……居然敢——!

這個吻持續了三秒,僅僅是溫柔地觸碰他的唇瓣而已。懵住的美國人還被伊萬摟在懷裏,連掙紮都忘記了。於是伊萬笑著側頭,親昵的在他的左右臉頰上各吻了一下,這徹徹底底地讓阿爾弗雷德聰明的腦子斷了線。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尖叫聲淹沒了機場,今日的特大新聞產生了!

霎時,機場變成了閃光燈的海洋。

蘇聯親吻了美國,這該是多麽爆炸性的新聞啊!北約和華約的內部恐怕都要沸騰,而被兩國指揮著互毆的國家估計捶胸頓足,吼著被他們欺騙了感情吧。

“哈哈,我們的國家很熱情啊,擁吻,這是俄羅斯傳統的打招呼方式,我們的兄弟國家之間常常用這種禮節。”

“和平才是一切,你我祖國的相處,讓我看到了冰釋前嫌的可能性啊。”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的總統先生笑了笑。

伊萬在禮節結束之後非常自然地放開了阿爾弗雷德,而被人熊抱一通又連親三下的阿爾弗雷德已經難以維持他淡定的態度。蘇聯方解釋為外交禮儀,他一點也聽不進去,只想該死的拔槍把這只見鬼的熊開個洞。

操,他縱橫外交場,只有他比別人更流氓的份,沒見過這麽流氓的。

他絕望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這只熊居然還偷偷舔了一下他,還這麽輕描淡寫,簡直是不放棄任何揩油的機會。

他現在已經能想象明天各國的報刊頭條是什麽了。

“看來您不太習慣蘇聯的外交禮儀啊。”伊萬神情自若地拍了拍怔在原地的阿爾弗雷德的肩膀,他的情人私下裏的時候熱情的不行,一到正式場合,遇到這樣的事情就不知所措。不過這樣子倒是有些可愛。孤高傲慢的蘇維埃瞇起眼睛,頗為暗示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說道:“看來下次打招呼的時候,我需要入鄉隨俗。”

“不,您誤解了,我只是稍稍驚訝於您的熱情,蘇維埃先生。”

如果是在私下裏,這種久違的吻也許會讓他有些意猶未盡。可是這是公眾場合啊,如今騎虎難下的阿爾弗雷德咬了咬牙,要不是顧忌著外交影響,說不定英雄還會沖動的一拳揍上他假笑著的臉

“願我們的友誼永存。”伊萬沒有管還在言語交鋒的上司,非常自然地挽過阿爾弗雷德的手,拖著他走到上司身邊。

“希望我們的合作,能讓世界維持和平。”阿爾弗雷德又僵硬了一下,沒有拒絕伊萬的拉扯,而是配合地挽著他說道。

又是相機的聲音,此起彼伏的低呼聲分外熱烈,有質疑,有討論,有爭辯。

阿爾弗雷德還維持著笑容的臉色有些僵硬,他不能甩開伊萬,畢竟他們代表的是國家的形象。而伊萬就是吃定了阿爾弗雷德利益至上的性格,借機挽著他的手向全世界示威。

伊萬就是在向全世界示威——從前,今天,未來,阿爾弗雷德只能是他的東西,這一點永永遠遠不會變。

他們看上去關系極好,手挽著手跟隨著沿著紅地毯向前的上司們前行,唯有他們自己知道挽著的手進行了怎樣的較勁。伊萬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忍耐著阿爾弗雷德死死掐著他的手臂的疼痛,而伊萬也狠狠捏著阿爾的手腕,幾乎要把他的關節卸下來。

“祖國們的關系還真是友好啊,您說是吧。”

“哈哈,是啊。”

眾人紛紛看向看似親密,面帶微笑的祖國們,紛紛點頭認同。

“阿爾弗,他們說我們關系好呢。”伊萬側了側臉,壓低了聲音,輕笑著調侃著維持著禮節性笑容的阿爾弗雷德。

“……誰和你關系好了。”阿爾弗雷德咬牙切齒,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蠢熊,你這是腦子壞了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不想要華約,Hero還想要北約的信任呢。”

“我在你身邊,你還需要什麽北大西洋公約?”伊萬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道。“共治世界,聽起來不錯不是嗎?”

“滿口謊話。”

伊萬看著阿爾弗雷德對他的話明顯不屑一顧的表情,也只是笑了笑沒有作聲。他無意識地用自己的拇指撫摸了一下阿爾戴在手上的指環,在心裏輕輕地嘆道。

這不是謊言,親愛的阿爾弗。

多疑敏感,倨傲冷漠的蘇維埃很難愛上什麽人,但是一旦動情了……

連心都可以掏出來,捧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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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倫敦

午後溫暖的陽光漏過油桐的枝葉落在地面上,精致的點心擺在英倫式庭院裏的桌上,紅茶的香氣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下午茶時間永遠是英倫紳士每天最愜意的時光,今日也不例外。亞瑟隨手翻開報紙,端著香氣四溢的紅茶喝了一口。

《BBC頭條——蘇聯訪美,美國與蘇聯在華盛頓機場激情熱吻!這預告著兩極格局終將結束?美蘇終將聯合?》

這個標題隱隱挑戰著亞瑟瀕臨崩斷的神經,讓他驚愕地瞪圓了他碧色的眼眸。

而在他翻開下一頁的時候,阿爾弗雷德和伊萬激情接吻的特寫占據了整整一個版面,這畫面太過震撼,讓亞瑟終於失態地把嘴裏的紅茶噴在了報紙上。

“阿爾弗雷德——!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麽!”這天下午,英國紳士的怒吼聲響徹了白金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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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的片場難得迎接了大人物。

柔和惝恍的光線編織出五彩斑斕的迷夢,姑娘們的衣裙宛如花朵一樣綻放,激越的音樂回蕩在電影片場,音符在她們的裙擺上,大腿上跳動著。貴賓們看的如癡如醉,直到導演叫停,這性感熱辣的一場才正式拍完。

二樓的貴賓席上卻發生著有趣的一幕。身著正裝的蘇聯隨行人員們都正襟危坐,或多或少的不敢看這豪放的舞蹈,姑娘們白色的大腿在眼前晃動著,挑逗至極的舞蹈帶著直白熱辣的誘惑。而伊萬似乎看的很專註,他唇角揚著淺淺的笑意,在音樂結束的時候,他也象征性的鼓起掌來,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因為不符合價值觀而大發雷霆。

這樣的態度讓美國的東道主們心裏一寬,只有坐在他身邊的阿爾弗雷德瞇起了眼睛。他在伊萬拍手的時候擡腳狠狠踹了一下他的椅子,這讓猝不及防的伊萬被迫後仰,連人帶椅子向後移了一點。

“我的舉動有哪裏失禮嗎?尊敬的美國先生似乎不太高興。”他沒有生氣的意思,反倒是笑著問道。

“沒想到艱苦樸素的蘇維埃也會欣賞享樂主義的東西。”阿爾弗雷德非常自然地收回自己的腿,維持著端正的坐姿,只是語中習慣性帶著嘲諷。他冷冽地睨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看的那麽入迷,是看上Hero家的姑娘了嗎?說說看看上了哪一個,今晚就送到你床上。”

“第二列第三位姑娘,她的眼睛很漂亮,動人的藍色。”伊萬倒是順著阿爾弗雷德話說了下去,他似乎看不懂阿爾弗雷德陰晴不定的臉色,手撐著下頜彎起了他的眼眸。

“……好啊,看來安排行程的時候忘記考慮您的需求了,接下來的日子,Hero一定讓你嘗嘗賓至如歸的滋味。”阿爾弗雷德咬牙切齒地笑著說。

“一臉想殺人的表情呢,阿爾弗。”伊萬瞟了一眼自己的上司,他剛剛離席,和隨行的人員下樓去和演員們合影留念。身邊的美利堅合眾國翹著腿,嘴角帶著嘲諷冷冷地斜睨著他,那張他喜愛的面孔上浮現的薄怒清晰動人。

“我好的很!倒是你,在辦事的時候小心Hero抓到你風流的把柄……”阿爾弗雷德說到一半就想到伊萬摟著女人的畫面,語氣中帶著的戾氣幾乎滿溢出來。

阿爾弗雷德自從二戰之後就變了很多,曾經那個青澀又意氣風發的小家夥,如今變得多疑,敏感而鋒利,他學會了把情緒掩蓋在假面之下,學會了軟硬兼施的手段。當然,他的所有成長都是用來對付他,為了冷戰的那一套順利實行。

“醋意可真大,阿爾弗。”伊萬毫不懷疑,他要是再刺激一下他占有欲極強的小情人,他就不能完完整整地回到莫斯科了。他帶著笑的紫色瞳仁中倒映著阿爾弗雷德唇角冷冽的弧度,於是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阿爾放在扶手上的腕子,用拇指輕輕摩挲。

他輕笑一聲說道:“……剛才我的話沒說完,你的眼睛比任何人都動人。”

他的藍色眸子中充斥著驕傲凜冽,無邊無際像是浩瀚的天空和海,年輕和自由讓他野心勃勃,征服欲和霸道讓他傲慢的理所當然。而這一雙眼眸在凝視他的時候,伊萬仿佛被卷入了漩渦,他的瞳仁中,幽藍色的永不休止的活火焚燒著他的骨骼與精神。他的敏感與神經質,堅定與瘋狂,那都是阿爾弗雷德特有的詮釋。

真是美啊。

“你以為我會把你該死的情話當真嗎?”阿爾弗雷德偏開頭,維持著自己冷淡的表情。

“我對資本主義的享樂至上並沒有興趣,也許我可以認為你們安排的康康舞是想刻意塑造蘇維埃風流成性的形象。哦,看你的臉色,我似乎猜對了呢……”伊萬直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他掃了一眼在和姑娘們拍照的上司,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又轉過眼看向阿爾弗雷德說道:“……想拍攝我風流成性的證據,CIA不把你送到我的床上恐怕是不行呢,你說是嗎,親愛的阿爾弗?”

低端的間諜手段和色誘統統沒有用,阿爾弗雷德也從沒抱希望。他聽到伊萬的挑釁,略有暴躁地轉頭面對站在他跟前,用陰影籠罩住他的男人。

“……該死,你到底想幹什麽?”他壓著聲音,道:“反常地一口答應我來到美國,在機場進行那見鬼的親吻禮節,還和我做出關系親密的樣子……”他微微提高了聲音,語氣有些顫:“有沒有搞錯,我們是在冷戰!你以為你那一套和平競賽能騙得了我?你的衛星,洲際導彈,哪一樣是沖著和平來的?”

阿爾弗雷德緊緊盯著伊萬,那個他總是看不懂的,變幻莫測的蘇聯人。那個或許暴戾或許溫柔,深情又無情的男人,在聽到他的一席話時,居然意外地露出了些許驚訝和受傷的神情。在阿爾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情緒化的時候,有個人打擾了他們的對話。

“打擾了,蘇聯先生,赫魯曉夫先生邀請您去樓下一起與他合影。”書記官顫抖著聲音說道。

本想說什麽的伊萬欲言又止,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用指尖撫了一下阿爾的側臉。阿爾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金色的眼睫毛不安地顫動著,薄唇似乎又要吐出傷人的話語。

伊萬以指尖點了一下阿爾的下唇,指腹的觸感讓阿爾噤聲。伊萬低下頭,湊近他的耳邊說道。

“今天晚宴之後溜出來吧,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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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宴會主人是風靡美國的一位女性,被媒體稱作尤物的她欣然同意了以她的名義舉辦一場晚宴,宴請遠道而來的蘇聯客人。

從未有那麽多的好萊塢巨星和社會名流爭相出席這一場宴會,所有人都對白令海峽對面的,意識形態完全不同的大國極其感興趣。

雖然伊萬對應付熱情的美國人稍微有一些心得,但是他被輪番轟炸了半個小時,也是有些頭疼地找了個角落呆著,拿著伏特加自斟自飲。

“您一個人嗎?”火辣性感的女星端著酒杯就走向了伊萬,本身她對於這一場政治晚宴興趣缺缺,但她的上司對她說,美國對於蘇聯人而言,就象征著可口可樂和夢露,這讓她驕傲無比。自信沒有男人能夠拒絕她的魅力的夢露笑盈盈地對著伊萬舉了舉杯,說道:“伊萬先生,我對蘇聯很感興趣,您能不能給我描述一下呢~”

“如您所願,小姐。蘇聯的制度是優越的,社會主義讓我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發展起來。蘇聯人勤勞,樸素,安居樂業,他們過著公平,沒有剝削的生活。”伊萬說道:“共產主義,那是我為之奮鬥的理想,發展到最後,我們將要創造一個沒有國家之分的和平世界。”

“呀,那可真是令人羨慕。”夢露微微有些驚訝地說道:“您知道,我們的報紙,把蘇聯人描述成三頭六臂的惡魔,說他們手裏握著核武器,隨時樂意與美國進行一場核戰爭。”

聞言,伊萬似乎有所感觸地笑了笑。他說道:“在蘇聯的國內,我們的媒體也將美國的資本家畫的肥頭大耳,愚蠢之極。”

“您很英俊,一點兒也不像惡魔。”她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情不自禁地向著伊萬靠近了一點,去倚入他堅實的懷抱。

阿爾弗雷德單手拽住伊萬的圍巾,把他狠狠地向後一拉,讓女性的投懷送抱落了空。繼而阿爾弗雷德用頗為不耐煩的聲音催促著夢露:“夢露小姐,你該接待的人物在那一邊,赫魯曉夫先生想要見你。”

“啊,可是……”

“告訴你的上司。”阿爾弗雷德眼神裏有種淡漠的淩厲。“別打他的主意。”

被失禮的趕走的夢露第一次嘗到了這樣狼狽的滋味,但是出言的是她的國家,她多次在總統的晚宴上看到這個年輕人,而她的魅力對這位瓊斯先生絲毫不管用。她咬了咬下唇,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伊萬,而這個男人也絲毫沒有留她的意思,而是灼熱而專註地看著阿爾弗雷德。

“你在一邊看了我很久了,就是不來找我玩,萬尼亞很寂寞哦。”

“你不是和人家玩的很好嗎?”阿爾弗雷德象征性地和他碰了個杯,口氣不滿。“雖然我知道蘇聯的娛樂不多,但也不至於扛不住這點誘惑吧。”

“忍不住的是你吧,阿爾弗。”伊萬嘆了口氣說道:“你的視線足以在我胸腔上開個洞了。不過,這麽拆你上司的臺真的好嗎?總覺得,這些天你的上司可是處心積慮地想往我的床上送女孩子呢。”

“如果你這樣做了,就現在給我滾出美國。”阿爾弗雷德搖了搖自己的杯子,把殘酒一飲而盡。他湛藍色的眼眸染著些綺麗的風情,輕飄飄地瞥了一眼伊萬,道:“難道你想來一場傷筋動骨的外科手術嗎?”

“……阿爾弗,別試探了。”伊萬似乎了解他的心思,於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只有你一個。”

阿爾弗雷德身體一僵,看了一眼伊萬帶著笑的淡紫色眸子,然後奪過伊萬手裏的伏特加一飲而盡。烈酒沖上他頭腦的刺激讓他臉頰溫度急劇升高,雙頰浮現出薄薄的紅暈,意外的讓人憐愛,他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恨恨道:“誰會信你的甜言蜜語,Hero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過那麽多話,誰能分得清,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假意?

這不是一段應該維持的關系,意識形態的差異,同為核大國的威懾,各自領著一個陣營分庭抗禮的立場。常年的對抗讓阿爾弗雷德患上了嚴重的被害妄想,他覺得伊萬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他絕對是為了麻痹他而來,將會伺機在他柔軟的地方狠狠地插上一刀,讓他無法翻身。

這種危機感讓阿爾弗雷德無法相信伊萬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語,可是他又深深為之動搖著,這種折磨讓他快要瘋掉。

“阿爾弗,你怎麽樣才肯相信我是認真的。”伊萬凝視著他,紫眸裏流淌著冬雪初融的淡淡溫柔。

“想讓我信你,是不是該有些投名狀。”阿爾弗雷德挑起眉,湊近他說道:“比如,你是不是和中國走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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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接近尾聲,其他人都乘車去了賓館。除了兩個溜出去的國家。當阿爾弗雷德甩開所有人,來到關閉了的好萊塢片場時,伊萬已經在等他了。

夜幕之上繁星閃爍,今夜天色晴朗,能夠清晰地看到浩瀚的銀河在天際蔓延成一條光帶。伊萬一身宴會正裝還沒有換下,脖頸上的圍巾下擺隨著微風輕輕飄舞。他漫不經心地玩著他手上的打火機,星光拉長了他的身影,整個人古典的宛如詩歌中寂寞的白樺。

“所以說叫我來這個地方幹什麽。”阿爾弗雷德忽然想起了那一年的阿拉斯加,他穿過小巷見到伊萬的場景。伊萬·布拉金斯基,這個男人永遠有著讓他無法抵禦的魅力,阿爾每一次都可悲地淪陷在這種令人上癮的情緒之上,至今仍舊沒有戒斷。

“來一根?哦,我忘了你不抽煙。”

伊萬為自己點煙的模樣性感又冰冷,紫色的瞳仁在夜空下微微發亮。而阿爾弗雷德則是嘖了一聲,伸出手就摘下他唇角叼著的煙,丟到腳下踩滅。

“我不喜歡聞煙味。”阿爾弗雷德如此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是個喜歡莫名其妙發怒的小孩子嗎?”伊萬聳了聳肩,算是寬容地原諒了阿爾弗雷德的任性。

“把我當小孩子可是會吃虧的,萬尼亞。”阿爾弗雷德淺淺地瞇起眼眸,他單手揪住伊萬的領子,伸手一推把他按在墻上,以勝利者的姿態傾身吻了一下他還帶煙味的唇。他的舌色情地舔舐著唇線的弧度,帶著挑釁說道。

伊萬錯愕了一下,隨即以手搭上阿爾弗雷德的腰,打算加深這個吻。而這個時候,他卻看見他的小英雄狡黠地彎起眸子,接著熟悉的痛感在他的小腹蔓延。

“這裏可是美國,Hero的地盤。”阿爾弗雷德收回了他的拳頭,帶著囂張的笑容看著伊萬一臉痛苦地揉腹部的模樣,得意的仿佛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壞孩子。“讓你在這裏占到便宜,豈不是讓我很沒有面子?”

很可愛。無論是詭計得逞後的得意洋洋,還是那種舍我其誰的囂張任性。即使他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也讓人有種不舍得和他計較的感覺。

“今天你對電影一直興趣缺缺。”伊萬看著阿爾在風中顯得有些淩亂的發,忍不住伸手去幫他整理。在他的指尖劃過阿爾耳廓的時候,他能看到阿爾的耳垂有些泛紅。於是他輕笑道:“拋棄那一套官僚主義的作風吧,帶我看看你真正想讓我理解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阿爾弗雷德都有些懷疑伊萬是不是有讀心術,他一直不滿上司執意用康康舞試探的行為,他想要給伊萬展示的,是真正的,屬於美國的個人英雄主義的價值觀。

他們之間的意識形態之爭分不清輸贏,而阿爾弗雷德就偏偏想告訴他,他的堅持和正義。

“既然你這麽想看,那就和我來吧。”

阿爾弗雷德以個人名義投資了一部英雄主義的電影,也有片場的鑰匙。一天的拍攝早已結束,片場靜悄悄沒有人,阿爾就帶著伊萬溜了進去。室外片場裏還留著當天拍攝地道具,於是阿爾弗雷德就向伊萬講這個電影的劇情。

“……主人公仗著一把槍沖進敵人的領地,他要救出自己的戀人,拯救世界於水火之中。”阿爾弗雷德翻出軍帽往自己頭上一扣,擺出了一個帥氣的造型。星空下,他的藍眼睛裏有著比星辰還燦爛的光芒,他在說起自己喜愛的東西時,一點兒也不像平日裏在外交場上的虛假和圓滑。

冒險精神,英雄主義,他是富有傳奇色彩的新大陸,他無所不能。

阿爾弗雷德把拘束的西服脫了下來,然後從道具箱子裏翻出了星條旗披在身上,爬上了集裝箱。廢舊的集裝箱似乎成為了他的舞臺,他手舞足蹈地演繹著他理想中的那個英雄,浪漫,傳奇又強大,他似乎成為了故事裏那個拯救世界的主人公,一舉一動帶著自信和理想的輝光,熱烈的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阿爾弗雷德像一個太陽一般,溫暖到幾乎能灼傷人。伊萬看著阿爾帥氣地玩著道具手槍,做出一些可笑的,看上去幼稚極了的動作,而他的側臉煥發的光芒非常的美,被風吹揚的國旗獵獵作響。

“真是個偉大的英雄。”伊萬即使平日裏盡情地諷刺阿爾弗雷德的意志背後虛偽可笑的利益,卻不得不承認阿爾弗雷德的初心和奮鬥。

在長期的冷戰之中扭曲的,不僅僅是阿爾弗雷德。

伊萬想著,他的信仰也許也在這樣的冷暴力之中漸漸地偏離了道路,他變得固執,殘暴且一意孤行,可他不能亂,也不能後悔,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在找他的破綻,只要露出一絲一毫的動搖,他和他背後的陣營就會萬劫不覆。

他必須走下去,歷史不容他回頭。

“我想成為這樣的英雄,萬尼亞。”阿爾弗雷德演完了一段,看著一如既往地凝視著他的伊萬,不知不覺地嘆了一口氣。阿爾弗雷德似乎也清楚地意識到,他的正義早在冷戰開始之時,就向著悲哀的地方偏移。他漸漸地信奉力量就是正義的那一套,他變得無情,殘酷且利益至上。

十多年過去,他們都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利益讓你成為了一個依靠戰爭吸血的可憐蟲,阿爾弗。”星光墜落在他的眼眸之中。

“信仰讓你成為了一個不停歇地運轉的戰爭機器,萬尼亞。”阿爾弗雷德反唇相譏道。緊接著,他單手一撐集裝箱,從容地從上面跳了下來,披在身上的國旗瀟灑地飄揚著。

“為世界消滅危險可是英雄該做的哦~”他靈活地轉了一下手中的槍,然後用道具槍的槍口堵住了伊萬的心口。眼鏡逆光,遮住了他凜冽的藍眸,年輕氣盛的英雄披著星條旗站在魔王的面前,似乎在宣告著什麽。

“最後的結局就是英雄打敗魔王,Game over,I’m winner!”

“所以,你要開槍嗎?”伊萬低頭看了看阿爾弗雷德抵在他胸口的槍口,即使是一把玩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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