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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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在白宮忙的不可開交的阿爾弗雷德終於得到了他的假期。

他向上司申請了一周的假期,並且要求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擾他。於是他終於得以放松他自柏林危機後一直緊繃著的心弦。他本身已經計劃好先去拉斯維加斯玩個兩三天,再去夏威夷度過他剩餘的假期。

拉斯維加斯的街頭已然熱鬧非凡,商店的櫥窗,墻壁和彩燈,都在詮釋著一件事情,今天是情人節,一個浪漫而幸福的日子。

二月的寒風拂過他的面頰,風裹挾著花的香氣,湧入他的鼻翼。阿爾弗雷德把自己的領子裹的更緊,意圖抵擋催人的冰寒,他把雙手插進皮夾克的口袋中,倒吸一口冷氣。

“啊,Hero討厭冬天。”他自言自語道。也許這個時候來點漢堡和熏腸會更好,他需要一些東西來填滿他的胃,也許這樣會稍微暖和一點。

又有一對情侶摟抱著從他身邊走過,熱情的愛意滾燙了這樣的寒冷。而年輕的國家只能打了個噴嚏,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見鬼的天氣,見鬼的情人節……”這個大男孩嘴裏嘟囔著這些,眼眸中難得露出了懊惱的情緒。他想起今早打電話給亞瑟,卻被迫聽了三刻鐘他與弗朗西斯的秀恩愛,這種巨大的落差,讓熱情似火地邀請亞瑟來阿拉斯加一起玩的阿爾弗雷德心塞的不行。

好吧,他承認,他稍微有點想念大洋彼岸的那個獨裁又可惡的共產黨員了。

即使已然為敵,他恨得想要把那家夥撕咬成碎片,卻無法抹消那家夥在他年輕的生命裏留下的痕跡。那是那樣的鮮艷,刻骨銘心,直入心扉,以至於他時不時地回想起他滾燙的吻和帶著冰雪氣息的懷抱。

這真是個無奈又可笑的錯誤。

“您好,先生,要來朵花嗎?”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花店邊上,花店年輕的女孩朝氣蓬勃的面容躍入他的視線。

阿爾弗雷德收起微微恍惚的表情,開朗熱情地笑道:“很漂亮的花,那就來些玫瑰吧。”拉斯維加斯,艷遇與浪漫的城市,阿爾弗雷德並不打算浪費這樣的好時光。

和遇到伊萬之前一樣,他可以和熱情奔放的美國女孩子約會,度過他美好的假期。對,這個主意簡直棒極了。

真誠的稱讚和俊俏的面容讓女孩微微紅了紅臉,她接著說道:“謝謝您的誇讚。”

“你看起來也很美麗,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阿爾弗雷德看上去像個平凡的十九歲男孩,正是最招人戀慕的時候,無人可以拒絕他的搭訕。

“丹妮,先生。”女孩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捧著她用報紙紮成捆的玫瑰花朵,擺在阿爾弗雷德的面前,方便他挑選。

阿爾弗雷德無心地瞟了一眼紮玫瑰的報紙,僅僅一眼,頭條的大標題讓他的血液沖上腦門,剛剛抽出的一支玫瑰沒有拿穩,倉皇掉落在地上。

——《美聯社:蘇聯與中國的蜜月期,情人節結盟,蘇聯圖謀直指美國》

阿爾弗雷德感覺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他略顯粗暴地奪過女孩手中的一大捆玫瑰,順著那報紙被紮捆的角度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他抱著一大捆玫瑰的模樣顯得有些滑稽可笑,女孩剛想阻止他的舉動,可是只要看到他的臉色,女孩卻無端感覺到害怕起來。

那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啊。

明明是在讀著報紙,卻感覺到他湛藍色的眼眸底焚起了烈火,他緊緊抿著的唇勾勒出殘酷的線條,連臉色也鐵青的可怕。

“中、蘇?”阿爾弗雷德一字一頓,近乎冷笑:“情人節,結盟?”

什麽時間不好,偏偏選情人節。

他在大洋彼岸孤獨一人地游蕩美國街頭,伊萬則是在克裏姆林宮和王耀簽同盟條約?

他感覺到風雪湧入他的骨髓,他想起蘇聯的土地,冰原,凍土,白樺林,最後又定格在了那個人決然地向他舉起槍的場面。鐵幕,原子彈,歐洲覆興計劃,柏林對峙,他聽到他們漸行漸遠的聲音,也許直到他們其中的一人敲響喪鐘時,他們也無法站在一起。

而王耀,那個選擇了紅色的家夥,可以順理成章地在伊萬身邊與他共同執起紅色的旗幟。

阿爾弗雷德他甩下大面額的美鈔買下了整捆花,然後匆匆剝下那張報紙通讀了一遍。

“哦,見鬼,我回去一定要打電話給美聯社好好地罵這群該死的家夥。”阿爾弗雷德讀著自家媒體帶著惡意調侃的口吻,蘇聯和中國的名字並排出現,《中蘇友好互助同盟條約》的名字,讓他緊緊地捏著報紙,幾乎快要把它扯爛。

“什麽叫蜜月期?什麽叫聯姻?還需要Hero親自教教他們怎麽說話嗎?”

暴躁,遷怒。

年輕的國家幾乎克制不住對自己國民的脾氣,他現在極為易怒和敏感,任何的刺激都會讓他直接暴走。

無可救藥的荒謬情感占據了他的心,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僅僅只是個戰略結盟,伊萬和王耀只是盟友,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正常。

但是有些東西是不可理喻的,比如愛情,比如占有欲。

Hero得不到的東西,其他任何人,都別想得到。

一想到蘇維埃的吻會落在其他人的眼瞼,一想到孤獨的他有了並肩的同伴,一想到他紫色的眼中多出了別的影子,他就幾乎冷靜著發狂了。這種瘋狂並不外露,甚至他現在還保持著一副冷靜到可怕的表情,但是只有阿爾弗雷德知道,現在的他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無論是中國還是別的什麽國家,毫無疑問,蘇聯的青睞,就是他們的喪鐘。

阿爾弗雷德瞇起了眼眸,冷酷和淩厲讓他整個人的氣質宛如利劍。他知道他的占有欲可以說是毫無道理甚至病態,他也知道自己在發瘋,現在他就想回到白宮去推動制裁中國的提案,給國會施加壓力迫使通過。

即使是敵對,他也不容許伊萬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他永遠只能看著自己,永遠是孤獨的殉道者,他沒有同伴和朋友,只有敵人,只有自己能夠給他致命的一擊。

中國算什麽?昔日的東方霸主,如今的孱弱國家,不堪一擊,不堪一擊!

“先生,您的九十九朵玫瑰,要我幫您包起來嗎?”女孩敏銳地察覺出阿爾弗雷德正在和某個人置氣,於是猜測著祝福道:“這代表著永遠,您的戀人一定會開心的。”

女孩無知的揣測讓阿爾弗雷德楞住了,他隨意甩了美鈔買下這束花,僅僅是為了剝下這層報紙,卻不曾想這一束剛好九十九朵。

“給您,您是和戀人吵架了吧?看您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不過看到這束花她一定會開心的。”年輕的女孩摸著自己脖頸系著的銀色十字架,認真地說道:“九十九朵玫瑰的花語是Forever,天長地久的諾言,上帝會保佑你們的。”

天長地久是國家之間最甜美的謊言。

聽著太美卻又太危險。愛情轉瞬即逝,也許唯有敵意才能長久。

“這是魔鬼的戰爭,連上帝都無能為力。”他終於從女孩手裏接過玫瑰花束,湛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帶著些掩飾的很好的天真的殘忍。

他要讓伊萬明白一點,在招惹過美利堅之後,就不要想全身而退。

毫無疑問,你非我不可。阿爾弗雷德抱著玫瑰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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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安理會,84號決議通過,聯合國軍即刻起準備登陸朝鮮。”

聯合國散會後,國家化身們各自散去。浪漫的法蘭西男人漫不經心地叼著一根香煙,他還心有餘悸,會上阿爾弗雷德對於中國超乎想象的激烈態度讓人詫異。

甚至連亞瑟也不明白,這個老牌大國早就學會把自己的感情藏在重重理智的偽裝之下,以至於假面太過真實已然拿不下來。

矜持傲慢的英國低聲對著身邊的弗朗西斯說道:“也許是他在王耀家的投資失敗了,他支持的政府實在太沒用,在接受美利堅的援助後依舊打成那個樣子,阿爾也承受了不少壓力吧。”

“總覺得不是這個原因……”弗朗西斯若有所思,他的眸光輕輕閃動,最後微微一笑,揚聲對走過他身邊的阿爾弗雷德說道:“中國雖然重要,但是畢竟在遠東,你這麽瘋狂地要對付中國,值得麽?”

甚至,不惜發動戰爭,控制朝鮮,剝去中國的屏障。

“值得。”阿爾弗雷德聞言停下腳步,聳了聳肩,揚起一個明快的笑容。“能讓蘇維埃如鯁在喉的事情,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的。”

“小阿爾啊,你不知道你這樣的表現……”弗朗西斯微微瞇起眼眸,淡淡地說道:“很像是在對付情敵麽?”

“……隨你怎麽想。”阿爾弗雷德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鏡,讓反光的鏡片擋住自己的眼眸。他加快了步伐,畢竟他還要回國準備對朝鮮開戰的事宜。

弗朗西斯聽到了這句像默認一樣的話,直接楞住,嘴裏叼著的煙掉在了地上。而亞瑟則是惡狠狠地把煙頭踩滅,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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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姆林宮 冬宮

伊萬剛剛送走來造訪他家的王耀,同樣的理念讓他們相談甚歡。於是伊萬難得心情好地看著普希金的詩集。他坐在辦公桌前,小山一樣的文件已經處理了一大半。

“祖國,美國的大使館剛才轉交了我們一樣東西,是您的私人郵件。”秘書捧著一個盒子上來,她緊緊地抿了抿唇,說道:“克格勃剛才用儀器從外部掃描過,沒有任何竊聽器和炸彈的跡象。”

“哦?大使館轉交的嗎?”伊萬已經隱隱猜到會是誰送的,這讓他在冬日令人困倦的清晨終於打起了些精神,他裹著米色的大衣,撐著下頜對秘書招了招手,說道:“拿來吧,我看看是什麽樣的驚喜。”

接過盒子,伊萬小心翼翼地拆開盒子上系著的帶子,動作輕柔的像是照顧向日葵。他自從原子彈試爆之後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公務中,還要去與新盟友交流,他臉上帶著久違的平靜的溫和。

打開盒子之後,他忽然怔住了。

九十九朵火紅的玫瑰就這樣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居然給我寄玫瑰嗎……”伊萬自言自語,有些不相信地道:“最近我這麽過分,阿爾弗居然給我寄情人節禮物?”

憑著對美利堅的性格的了解,他想了想,然後把略有萎靡的玫瑰從盒子中拿出來,才看到了盒底的一枚子彈。

“愛情與殺戮,forever。”伊萬細細的咀嚼了這幾個甘美又殘忍的詞語,終於發自真心的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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