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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兩極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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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6/27 巴黎

戰後巴黎依舊優雅浪漫,即使這是一個失業率和通貨膨脹率極高,甚至瀕臨經濟崩潰的國家,某種氣質也刻在了骨子裏。

阿爾弗雷德手肘下夾著幾疊文件,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會議室。他剛剛結束了一通電話,是上司打來的,這一次的英法蘇與美國的經濟外長會議,他很是重視。

會議室中已經坐著兩個人,金發的英倫紳士為他自己泡紅茶,一舉一動都有種驚人的雍容,大英帝國看似面色平淡,卻在碧眸掃到阿爾弗雷德的時候,微微有些動容。

弗朗西斯疲憊卻美麗的面上清晰地浮現出一絲笑,他撥了撥自己的淡金色卷發,率先打招呼道:“早安,小阿爾,氣色不錯。”

“弗朗西斯,你最近看上去不太好,需要Hero幫你找個醫生看看嗎?”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對於法蘭西的討好無動於衷。

“小阿爾可是我們所有人的一劑良方呢,只要你關切關切我們,所有病可就都好了咯。”弗朗西斯撐著下頜,優雅又無賴地說道。“哥哥家的罷工可是越來越嚴重了,我家共產黨可是已經得到了全法四分之一的選票,再這樣下去我家可就真的換了個顏色,轉投伊萬那邊去了”他話鋒一轉,笑道:“哥哥可不想去,小阿爾一定有辦法的吧。”

阿爾弗雷德很想毫無形象地翻個白眼,法蘭西這種軟硬兼施又像個老流氓一樣的做派讓他一口氣噎在嗓子眼,但是當前形勢嚴峻,他家最大的貿易出口地區西歐經濟瀕臨崩潰,他確實不能看著這群歐洲老油條被伊萬控制住。

“是啊,不過我們還要等一個人。”阿爾弗雷德越過亞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刻意無視了曾經宗主國微微僵硬的背影。

鐵幕演說之後,阿爾弗雷德一直有些低氣壓,他不知道如何發洩自己的情緒,沮喪和惱怒讓他拒接了亞瑟幾次電話。他心知挑起美蘇冷戰雖然是大英帝國的垂死掙紮,卻也合了當局的政策,與美國的利益並無沖突。實在是自己情緒化的厲害,所以他難免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以免被洞察一切的英國看穿心思。

“是蘇聯?”亞瑟的茶杯放在瓷質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給他寄了邀請函。”阿爾弗雷德翻看著手中的資料,這是馬歇爾計劃的初步方案,而在這一場屬於老牌大國之間的會議中,他會根據實際情況訂下具體方針。

“他會來嗎?”弗朗西斯攤了攤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是一場表面看上去是援助,實際上是經濟控制的交易。

而亞瑟和弗朗西斯走投無路,他們就像一個戰爭勝利卻垂垂欲死的巨人,國內經濟停滯,失業率增長,甚至基礎經濟設施都被破壞。尤其是英國,巨額的負債讓他幾乎沒有購買力,甚至買不起美國出售的食品。

門終於再度打開了。

“啊,都到齊了呢。”堅硬的軍靴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響起,一襲蘇聯軍服的男人有著一口格外不符合他鐵血性格的柔軟嗓音,聽上去有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悅耳。他走路帶風,別著鐮刀與紅星勳章的白色圍巾拂過阿爾弗雷德的面前。“看來萬尼亞來遲了呢,諸位是否已經開始討論了呢?”

“不,你來的剛剛好,我們正談起你。”阿爾弗雷德忍住了伸手揪住他的圍巾的沖動,面無表情地看著熟悉的人在自己的對面落座。

“呵,偉大的美利堅把我們召集在一起,是想要詳談你在邀請函中所說的經濟援助嗎?”伊萬十指交疊放在身前,語氣淡淡帶著嘲諷。“到底是經濟援助還是經濟侵略,我倒想聽聽看。”

阿爾弗雷德擡起頭就能對上那雙熟悉的帶著冬雪氣息的紫色眼眸,裏面一片冷淩的凍土,無端地讓人發冷。阿爾弗雷德覺得自己一腔悲哀的熱血被莫斯科的冬天凍結,於是他收斂了情緒,抿進嘴唇說道:“歐洲經濟正在瀕臨崩潰,我在巴黎非常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到處都是罷工和游行,暴力和混亂統治了歐洲,這不是自由公義的國度應當具有的模樣。”

弗朗西斯微微地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浮現出難言的痛心和無奈。

“這是法西斯的問題,是戰爭之禍。”伊萬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鋼筆,冷冽地瞥了一眼阿爾弗雷德,說道:“相信在座的英國和法國,都很想聽聽你所謂的‘道義援助’與其條件。”

“美國將盡其所能,協助歐洲制定一項歐洲覆興計劃,這項計劃之中,美國會無償撥款協助重建歐洲,重建世界上行之有效的經濟制度,從而幫助自由制度賴以存在的政治和社會條件出現。”

亞瑟憔悴的俊容上終於有了些許神采,他碧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捏緊了自己的手指等待著下文。

“上帝,真是幫大忙了。”弗朗西斯低聲感嘆,這樣的承諾對現在面臨經濟崩潰的他們實在太重要了。

阿爾弗雷德越說越神采飛揚,他似乎把自己的文件當成了歐洲版圖,虛點著一個又一個國家。他說道:“英國,法國,蘇聯,奧地利,意大利,希臘……美國國會將進行撥款,協助整個歐洲進行戰後重建……首先是貿易正常化,眾所周知,貿易永遠是財富的伴侶,這會讓我們的經濟血管充滿活力。”

“容我詢問一下,美國,行之有效的經濟制度,指的是什麽?”伊萬似乎不耐聽阿爾弗雷德的術語,在亞瑟和弗朗西斯聽得入迷的時候打斷了他的話語。

“當然是資本主義制度。”阿爾弗雷德頗為不屑地一笑。“怎麽,蘇維埃對此有所不滿嗎?”

“……這條,重建包括蘇聯在內的資金聯營,與建立美國資金如何使用的公開賬目制度。”伊萬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要我接受這些,你在開玩笑嗎,瓊斯?”

敏銳的嗅覺讓伊萬警惕地看出了這項經濟援助底下的內幕,大量的資本若是流入蘇聯,勢必會讓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東歐勢力收到外來的挑戰。而以鐵血手腕攏合起來的蘇聯政體,經不起這樣的軟性滲透。

他建起銅墻鐵壁隔絕一切來自資本主義的腐蝕,他的民眾必須要保持純凈的共產主義信仰,他們只能信仰紅色,別的一切都不該在蘇聯的土地上存在。

所有腐朽的,罪惡的資本主義都該被消滅。在第一任上司列寧去世前,伊萬從他那裏接收了他的旗幟和理想。

這世界上,終歸是兩種意識形態的對抗,而資本主義終將毀滅,社會主義將在不久的未來得到勝利。

而他的勝利,就是得到美利堅,把阿爾弗雷德從意識形態到本身,都變成他蘇維埃的。

“不要忘記一點,出錢的是我,我有資格定游戲規則。”阿爾弗雷德倨傲地直起身來,拍了一下桌子,面前的茶杯微微一震,他冷傲卻又帶著冰渣的藍色眼睛直直望向句句針對自己的伊萬,壓抑著憤怒說道:“看來你是不讚同這個計劃了?”

“呵,被資本主義的銅臭味包圍簡直糟糕透了。”伊萬隨手扯了一下自己的圍巾,輕笑一聲:“我倒是很好奇你邀請我與會的原因,你家的媒體不都在說‘冷戰’已經開始了嗎?作為資本主義的頭號大國,援助自己的對手,你是認真的嗎,美利堅?”

“當然是認真的。”阿爾弗雷德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冷冽又充滿火藥味。“你家的經濟在與德國的交戰中也毀的差不多了吧,還不如乖乖服軟接受Hero的援助,美利堅自然會引導蘇聯的公民,踏上一條絕對正確的,充滿自由的道路。”

接受我的援助,然後成為資本主義吧。

現在還來得及,向我服軟成為我的,然後這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就可以被避免,皆大歡喜。所以不要偏執了,伊萬。

“把經濟侵略說得這麽清楚真的好嗎?”伊萬一只手背撐著下頜,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攤開,他紫羅蘭色的眼眸閃動著冰冷的光芒。“一切對蘇聯的穩定造成威脅的因素,我都要果斷地排除在外,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議,即使它聽起來相當誘人。”

說罷,他又轉頭偏向亞瑟和弗朗西斯,淡淡地說道:“大英帝國看來也是日落了,接受了援助就代表著整個歐洲就要依附這個年輕氣盛的小鬼了,這樣做真的好嗎?不如來萬尼亞這一邊吧。無論東西,都是歐洲內部的問題,並不需要外來者插嘴。”

“相信美國總比相信你好,伊萬·布拉金斯基。”在會議上沈默的亞瑟開口了,他撫摸著代表權力的扳指上的祖母綠色寶石,說道:“他有能力並且有意願覆興歐洲,而你在企圖把鐵幕拉得更緊,蘇維埃。”

“首先拉下鐵幕的是你們,英國與美國。”俄羅斯人的才思敏捷讓伊萬在這樣的外交場合更加善於辯論,他眼中帶著目空一切的倨傲,也只有同樣強大的美利堅才能與他分庭抗禮。

“夠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阿爾弗雷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割了幾刀,鮮血淋漓的疼痛,然後在這樣帶著刺的對話中漸漸地麻痹了。

他幾乎是恨極了蘇維埃的固執和傲慢,那個人偏偏要與他作對,偏偏選擇和他鬥,一種不可理喻的情感讓他近乎沖動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半熱的茶水全數潑向坐在對面話語帶毒的伊萬。

猝不及防,這一下子結結實實的把伊萬澆了個透,紅茶順著伊萬銀色的發向下流,斯拉夫人白皙的皮膚被熱水燙的微紅,茶葉的殘渣漏進他的圍巾和脖頸裏。

伊萬有些錯愕,他完全沒有想到阿爾弗雷德會如此沖動地在這樣的場合做這樣幼稚的事情,他伸出手擦拭著臉頰的水痕,臉上冷酷到可怕的表情只是輕微地閃過,卻又換上一副虛假的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的笑臉。

“真是個不懂事的小鬼啊,一言不合就潑別人茶水什麽的……英國沒有好好教你禮儀嗎?”伊萬的語氣中聽不出慍怒,只是阿爾弗雷德很清晰地知道,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對你這樣的社會主義暴君,我並不需要講禮儀。”阿爾弗雷德放下茶杯,走到伊萬的座位邊上,卷了卷自己正裝下白襯衫的袖子,他充滿火藥味的口氣帶著狠戾:“……而是需要講拳頭。”

說罷,他一拳揍向伊萬帶著虛假的笑容的臉。

“大概你需要好好學一學禮貌。”伊萬單手握住他的拳頭,向後一扭,冷冷地說道:“才能讓你記住教訓。”

“呵,當我怕你嗎。”阿爾弗雷德擡腿就向伊萬踢去,這段時間內壓抑的憤怒和不理智全數爆發出來,他的湛藍色眼眸變得犀利又瘋狂,整個人宛如出鞘的利劍。

“住手,這裏是外交場合,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亞瑟完全沒想到阿爾這小鬼居然失控到在這個場合與蘇聯動手,但是弗朗西斯卻拉住了亞瑟。

弗朗西斯低頭在亞瑟耳邊說道:“先讓他們打著,小亞瑟,你不是很期待出現這樣的情景嗎……我們,也該談談歐洲覆興計劃之後,收回某些利益的事情了。”

亞瑟怔了怔,似乎有些弄不懂弗朗西斯話中的含義。

優雅的法蘭西男人模糊不清地笑了笑,在他身邊耳語道:“你想要蘇伊士運河嗎,英國。”

門悄無聲息地合攏了。

而兩極自鐵幕演說後第一次面對面的爭鬥,將要拉開序幕。

午後的巴黎依舊那麽優雅美麗,天色從窗戶透入會議室,顯得有種低沈的溫柔。淡米色的窗簾只能半遮半掩明媚的天色,樓下是油桐樹掩映的道路,樹葉碧得發亮。遠處還能看到埃菲爾鐵塔高聳入雲,渾然沒有大蕭條的模樣。

而會議室內拳腳相加的聲音卻顯得如此沈悶而激烈。高檔的椅子已經被踢翻在地,茶杯摔得屍骨無存。兩個男人的近身肉搏,因為冰冷的敵意顯得酷烈無比。

阿爾弗雷德揪著伊萬的衣領把他按倒在桌子上,揮舞右拳打向他的臉頰,伊萬頭一偏,阿爾弗雷德這一拳打中了他的側臉,擦過耳朵,讓他耳邊嗡嗡地響。阿爾還未等得意一陣,卻被伊萬膝蓋狠狠頂上小腹,結結實實的打擊讓阿爾痛的一皺眉,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一些,而伊萬順勢掙脫了怪力的掌控,冷冷地與阿爾對峙。

伊萬如水一樣的銀發籠著燦爛明媚的陽光,線條深邃的像是古希臘的雕塑,勾勒出他優美的五官和輪廓。但他的臉龐卻陰影一片,漂亮的紫色眼眸中透出寒冷的殺氣。

“打夠了沒有,美利堅。還是你想讓這成為國際問題?”

“那要等我打爽了再說。”阿爾弗雷德漫不經心地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湛藍色的眼眸流露出宛如鷹隼一樣的狠戾。那樣毫不掩飾的殺氣讓伊萬芒刺在背。

“嗯?你是認為萬尼亞是被動挨打的類型嗎?”伊萬臉上的最後一絲微笑褪去了,他擺正了蘇維埃的軍帽,讓閃耀的紅星爍爍反射著刺痛阿爾眼眸的光亮。“要不要讓內臟出點血試試看呢?”

“樂意奉陪,看看到底最後是誰的內臟出血。”

沈悶,壓抑,充滿硝煙味的空氣籠罩著會議室。宛如剛才明明未出鋒刃卻又刺得人鮮血淋漓的外交,厚重的喘息聲和冷冰冰的激烈話語交織著。

“企圖用資本演變我是個不切實際的夢想,美國。”伊萬以手肘格擋住阿爾的拳頭,然後一拳揍向年輕國家的肋下,道:“你不如去剖開腦子檢查檢查,若是原子彈把你的腦神經燒壞了可就糟糕了。”

“在那之前我會把你和你的紅色主義,一起送進墓地。”阿爾弗雷德決絕又高傲的表情一如既往,帶著冷靜的瘋狂。

“Hero是正義,和美利堅合眾國作對的都是敵人,這點毫無疑問。”

伊萬的動作毫不花哨,卻又簡單有效,他從鐵與血的夾縫中生存,在冰天雪地中摸爬滾打,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阿爾一腳把椅子踹向伊萬,擋住他的掃腿,然後蹂身而上,一手格擋住伊萬的肘擊,一手握緊拳頭打向他的左肋,如果這一下打結實了非得廢掉他一根肋骨不可。

“呵,你這是變相的宣戰嗎?”伊萬輕輕地嗤笑一聲,然後迅速偏過身,靈活地躲掉阿爾弗雷德全力一擊,然後抓住阿爾的手肘一扭鉗制住他。阿爾冷冽地向後一瞥,忍著疼痛手肘向後猛然一頂,讓伊萬悶哼了一聲。

阿爾下手奇重,伊萬幾乎吐出一口血沫,些許發黑的內臟碎片混著血溢出唇角。然而伊萬也不是什麽會憐惜人的類型,他的紫眸裏刻著刻骨的冷漠,對著阿爾的手臂用力一折,骨頭發出格拉一聲。

阿爾弗雷德聽到了自己的骨頭折斷的聲音。他因為疼痛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痛呼,小聲又急促地喘息。

伊萬冷靜地反扭著阿爾的手臂,抽出自己的圍巾把那雙不聽話的手給牢牢捆住,居高臨下地說道:“我很好奇什麽讓你如此不冷靜,阿爾弗雷德。”

按他的理解,阿爾弗雷德是個標準的利益主義者,沒有什麽能夠讓他沖昏頭腦,這個年輕的國家在該冷靜的時候冷靜的幾乎殘酷,即使再不願也會笑臉相迎。

唯一可能讓他失控的,也許只有……

“和你無關!”阿爾弗雷德惱怒地道。

“和我無關?”伊萬一只膝蓋卡住阿爾亂動的下肢,伸手掐住阿爾的後頸,單手微微用力。“擅自潑別人一身茶水,還對人揮拳相向,這是待客應有的禮節嗎?嗯?美利堅合眾國?”

阿爾弗雷德被牢牢鉗制在紅木會議桌上,右臂骨折的疼痛沒有讓他發出一聲呻吟,把所有的脆弱全都隱藏在假面之下。他桀驁不馴地側過臉,臉上還殘留著淤青,冷冽地說道:“Hero為什麽要對共產主義的暴君客氣?去死吧,西伯利亞的蠢熊。”

“你好像一直在強調我是你的敵人呢,對我強調嗎?還是對你自己呢?”伊萬微微彎起眼眸,低聲說道。

阿爾弗雷德不說話,湛藍色的眼眸中依舊含著執拗和掩飾不住的乖張。被強制按在桌子上的年輕軀體帶著鮮活的體溫和傷痕,脖頸處有淤痕,嘴角被他自己咬出血,連手臂都被折斷,只能宛如一尾活魚在案板上掙紮。

“Fuck……Soviet……”阿爾弗雷德咬牙吐出幾句英文的詛咒,卻被伊萬粗暴地從背後捏住下頜。

“你再這樣喊著我的名字……”伊萬輕笑一聲,微微俯下身親昵地靠近他的耳側說著,語氣含著十二分的涼薄。“我會誤會你欲求不滿的,瓊斯上將。”

又回到了最初的稱呼,淡漠又不含感情的軍銜。

“布拉金斯基閣下,請把你見鬼的圍巾從我的手上解開,否則我想這會演變成外交問題。”過多的疼痛變成了麻木,阿爾弗雷德悲哀地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冷淩。“還有,從我身上滾下去,再被你碰一下我就會惡心的想吐。”

“從你對我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一個嚴峻的外交問題了,不是嗎。”伊萬不屑地嗤笑,柔軟的語氣帶著刻意的黏膩。

也許是打架真的能夠激發人的情欲,伊萬看著被牢牢壓制卻冷靜下來的情人,幾乎克制不了去吻一吻他狼狽又可憐的臉龐的沖動。年輕又強健的身體被短暫地鉗制住,伊萬幾乎忍不住自己的本能。想要摧毀他,想要讓他哭著求饒,想要折斷他每一寸骨頭直到無力與他作對,然後像是嬌養一朵向日葵一樣把他豢養在溫室中,成為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他要他的一切,他的溫暖,氣候,土地,還有阿爾弗雷德本身。

而病態又殘酷的手段幾乎是他詮釋愛意的本能,曾經被刻意壓抑的一面,卻在這樣激烈的情緒波動中迸發。在極度的冷靜之下,藏著比誰都要深刻的極度瘋狂,伊萬眼中的一抹紅色,幾乎要占據他的頭腦。

“你不道歉嗎,美國?”伊萬的手撫摸過阿爾弗雷德起伏的脊背線條,輕松地說道:“如果你道歉,這件事情可以暫時揭過,我也可以回到莫斯科治療你造成的這該死的內臟出血。”

“道歉這個詞,在我的字典裏根本不存在。”阿爾弗雷德平光鏡下的眼眸微微上揚,露出嘲諷的光。

“真的不打算道歉的話……”伊萬的手指落在了阿爾弗雷德的皮帶上,他用力一扯,那根結實的皮帶就被粗暴地扯成兩段。

“餵,你幹什麽?”緊接著,阿爾感覺到下體一涼,褲子被扯下,從腰部落到膝蓋處。布料糾葛著膝的感覺極其格外別扭,更讓人渾身發冷的是手指接觸皮膚的溫度。這樣的姿勢太糟糕了,阿爾弗雷德幾乎是上半身趴在了辦公桌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大腿中間被膝彎卡住,顯得有些意外的情色。

“我可以強暴你嗎,瓊斯上將?”他聽到伊萬這樣用優雅的腔調問道。

“No!答案當然是不可以!”阿爾弗雷德完全沒有想到,他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更何況他們現在還在冷戰期!

“反對意見一概不接受。”伊萬模仿著阿爾的口吻,帶著輕輕的嘲諷回應道。

暴露在他面前的是兩瓣柔軟的臀肉,滑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而伊萬的身體也深深地記得全部埋入火熱甬道中的快感,那裏溫暖緊致如同天堂。伊萬按住阿爾絕望的亂蹬的腿,粗暴地伸出手探進幹澀的內裏捅了幾下,這樣敷衍的擴張激起了阿爾弗雷德的抗議。

“滾,滾出去……”疼痛讓他腦子一個激靈,手指在沒有任何潤滑的情況下就進入,讓他疼得不行,阿爾弗雷德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如果敢進來我絕對會殺了你。”

“這是道歉的態度嗎,我更生氣了哦。”伊萬摸了摸阿爾唇角的血跡,說道:“如果你不想因為叫得太大聲而把其他人引來的話,就閉嘴。”

然後,阿爾狠狠地咬傷了他的手指作為回敬。

伊萬縮回手指時,他的手已經被咬的血肉模糊。他幾乎克制不住身上的殘虐氣息,柔軟的嗓音也掩蓋不住他眼底的瘋狂。

伊萬把自己抵上了被粗暴打開的小口,然後不顧一切地悍然入侵。

“操——!啊……”這種性愛簡直糟糕透了。阿爾弗雷德在被貫穿的時候幾乎要痛的昏過去,飽滿的幾乎要捅穿他的尺寸強硬地塞進他幹澀的後面,殷紅的血液順著大腿根滑落。

疼痛流竄在他的脊背和尾椎處,暴力的頂穿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移,下身被迫摩擦著冰冷的會議桌,卻又因為疼痛而得不到紓解。他像是被按住交配的雌獸,被殘忍的進入只能無力地掙紮,渾然沒有超級大國的強勢,顯得狼狽的讓人心疼。

“叫得真可憐。”伊萬倒吸一口涼氣,他也不好受,暴力的性愛讓他冷汗陣陣。他克制住伸手溫柔地撫摸看上去暗淡了一點的金發的沖動,刻意地用淡漠的口吻說道:“瓊斯,你喜歡這樣的對待嗎?”

不喜歡,當然不喜歡。這根本不是情人間該有的溫存和親昵,而是單純的暴力宣洩,天之驕子的他從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

阿爾弗雷德痛得渾身都在顫抖,而伊萬卻沒有落下任何一個吻,如果不是伊萬稍顯嘲諷的語調,阿爾甚至以為在他身上馳騁的只是一頭單純的野獸。

伊萬咬住阿爾的後頸,伏在他的身上往前頂,試圖逼出他的呻吟。而阿爾弗雷德倔強地咬著嘴唇,死也不發出一個字來,兩人粗重的喘息交疊,宛如一場正在進行的戰爭,先服輸的那一方就會萬劫不覆。刻骨的疼痛灼傷了身體,極冷和極熱以這樣強硬又鮮血淋漓的方式交合,最後兩個人都痛到了骨髓裏面。

伊萬感受到阿爾在顫抖,他想要俯下身好好抱一抱親一親他的阿爾弗,卻又清晰地明白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掐住他的咽喉,毀滅他的一切。他用力頂到裏面的敏感處,聽到身下人喘息的聲音越發的潮熱。於是他冷靜著發狂,他冰冷著侵略一切,他力圖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著,敵對,裂痕還有更多的什麽。

矛盾讓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淡紫色的眼眸在阿爾弗雷德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地沈澱了悲意,最後演化成暴烈的溫柔。

骨折的疼痛相比心裏的空冷已經不算什麽。阿爾弗雷德咬著牙承受著這一切,被割裂被刺穿,自尊被蹂躪成碎片,他在這一瞬間真正地理解到,他這些日子的猶豫仿徨在伊萬看來,是多麽可笑的舉動。那個人早早就下定了決心割裂所有,以一個國家的身份和他在世界的舞臺上廝殺至死,只有他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抱著虛幻的東西癡迷著,不願意醒來。

不知道被抽插了多少下,阿爾弗雷德感覺像是過去了一個光年那樣漫長,他像瀕死的天鵝被釘在桌上,無論如何掙紮都逃脫不了密密麻麻的網。

他終於感受到伊萬終於射在了他的體內,溫熱的液體充滿了他的內壁。

“醒了嗎,小家夥?”伊萬把所有情緒都藏在他看似溫柔的笑臉後,涼冰冰的紫色讓阿爾弗雷德想要一拳揍上他的臉頰。

荒謬,愚蠢和自作自受。阿爾弗雷德如此自嘲。

“托你的福,徹底醒了。”阿爾弗雷德說道:“我有很多時間和你慢慢的耗,你終歸是鬥不過我的,蘇聯。”

“這句話回贈給你,美國。”伊萬偏頭露出無懈可擊的笑。

年輕的美利堅終於在痛苦中認識到了自己的可笑,他半閉著眼眸,把所有不忍和惶惑都全數丟棄,剩下的就是他特有的冷酷與利益至上。蘇維埃用這種殘酷的方式,教了他最後一課,也是親手把殺掉他的刀子,遞到了阿爾弗雷德的手裏。

今天之後,他們,只剩下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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