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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諾曼底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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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巍巍,諾曼底的黎明還沒有來到。深沈似墨的海平面上卻出現了盟軍的艦隊。這些艦船悄無聲息地於海上乘風破浪,而諾曼底海灘的警哨卻對此毫無防備。

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來自英吉利海峽對面,即將決定西線戰場的未來。

英國皇家巡洋艦上,海軍總司令伯特倫·拉姆齊正陪伴著一位遙遙望向對面陸地的英國軍官。

他總是拿在手中的權杖如今已被槍支取而代之,胸前別著維多利亞女王賜予的皇家勳章。千百年的戰爭讓他的氣場沈穩而冷厲,大英帝國的榮光與落寞都盛在他高貴的祖母綠色眼眸中,最後成就了他無與倫比的孤獨。

“已經逼近諾曼底了,柯克蘭先生。”

“伯特倫上將。”亞瑟平靜的嗓音蘊含幾分肅殺。

“是!”

“攻下諾曼底,然後,解放法國。”亞瑟挑了挑他的唇角,紳士的矜持和昔年海上霸主的氣場糅合在一起,為他的嗓音更添幾分雍容與冷酷。

“願國王陛下的威儀護佑我們的勝利。”

些微的月光穿透雲層落在波瀾起伏的海面,跨越英吉利海峽的風揚起他的軍服衣擺,他的側臉湮沒在濃濃的黑暗之中,唯有一絲鋒利的笑容清晰可辨。

亞瑟手中的槍支輕輕地點著甲板,他有些焦慮,也有些不安和期待。但是他依舊貴氣逼人,無可挑剔的禮儀幾乎讓人有這樣的錯覺:他手中拿的不是代表戰爭的槍,而是國王的權杖。

而在巡洋艦逼近灘頭的時候,他看了看表,指針已經指向了六點二十八分。

他輕輕地點頭,伯特倫會意地向全體海軍下達了命令。

“霸王行動——正式開始!”

艦隊的炮火撕裂了虛偽的平靜,在漫漫火光之中,搶灘登陸戰開始了。前方,率先到達的背著裝備的士兵們前赴後繼地湧向諾曼底海灘,用生命撕開防禦。

亞瑟站在巡洋艦的甲板上,周身炮火連綿,他拒絕了伯特倫讓他去安全的艦內一避的請求,而是提起了自己的槍。他身邊的炮火手已經在轟炸海邊防線,士兵們接連下海,向著海岸處推進。

“請您去艦內吧,這裏太危險了,丘吉爾先生要求我保護好您的安危。”

“伯特倫上將。”亞瑟微笑著以食指壓了壓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他利落地為槍上膛。“不要告訴丘吉爾,他總是瞎操心。”

“可是您……”

“伯特倫,漫長的一天,已經開始了。”亞瑟仰望著破曉時分染上血色的天邊,自言自語道。

他要做很多事情,攻克諾曼底,越過塞納-馬恩省,渡過萊茵河,然後——解放巴黎!

金發的英國紳士不禁微微握緊了手中的槍。

弗朗西斯,你看,到最後還是我來救你。

————————

而在奧馬哈海灘的登陸卻沒有那麽順利。由英國海軍和美國海軍送上奧馬哈的美國陸軍遭遇了比想象中嚴重得多的損失。海灘上早就被德軍布置了地雷,工兵只得頂著德軍的炮火緩慢地清除陷阱。

而6月6日起,盟軍已經在四個海灘進行了登陸,務必要攻下諾曼底才能夠建立橋頭堡。

這次籌策良久的霸王行動必須成功。否則在歐洲開辟第二戰場的計劃就會失敗。

阿爾弗雷德呆在美國海軍的驅逐艦上,海灘登陸部隊久未傳來消息,他立即意識到也許是登陸出了問題。他湛藍的眼眸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一種責任感激蕩在他年輕的心中,如今的形式讓他已經不能只呆在軍艦上。

“您的意思是讓我們不顧海事防禦的威脅,強行突破支援陸軍?這樣會讓我們的海軍冒觸雷,擱淺,甚至被155m海岸炮炸毀的風險。”

“但是,如果我們不當機立斷,我們可能會失去大部分登陸部隊,這樣的景象我不想看到,您也不想吧,閣下。”

阿爾弗雷德甩下一句話,沒有理會他剩下的辯駁。他行使了自己的上將權限,迅速地取得了臨時指揮權。

然後他立即命令十七艘驅逐艦隨他一起去奧馬哈海灘,為陸軍提供火力支援。

總歸,不能被亞蒂……還有那家夥看扁啊。

阿爾弗雷德想起特工為他傳遞的情報,伊萬那家夥,應該已經推進到白俄羅斯附近了吧。為了把妹妹從路德維希手裏搶回來,那家夥估計會不顧一切地打贏這場仗。

艦隊在海面上乘風破浪,阿爾弗雷德壓了壓自己的船型軍帽,望著無邊無際的海平面,那裏的旭日正高高升起,一視同仁地普照著世界。

——————

歷時一周的血戰終於結束,德國駐軍投降,巴黎解放。這座優美的文化之都,最終因為德軍指揮官的一念之差而完整地保存下來。即使空氣中仍然有著血腥味兒,巴黎人民的臉上依舊充滿了歡悅。

隨著自由法國第二裝甲師入城的亞瑟卻無暇隨著游行的人們走過香榭爾大道,而是快步向著一條偏僻的路而去。

他向來沈穩的臉上,此時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急切。

“你走那麽快做什麽,餵,等等我亞瑟!”阿爾弗雷德還沈浸在拯救世界的成就感中,他見到步履匆匆的英國,懷著疑惑跳下坦克,快步追上去。

“阿爾,你可以不用跟來。”

“路德維希被打退,巴黎解放,很快戴高樂就會出現在演講臺上,作為盟軍的一員,你應該出現並且發表講話。”

“這種事情交給你了,聽著阿爾,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阿爾弗雷德湛藍色的眼珠轉了轉,一絲了然的笑意浮現在他的臉上。他篤定地說道:“你是打算去救法國?”

亞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槍。他似乎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即使德軍投降,不代表弗朗西斯被囚禁的地方是安全的。根據軍情六處的情報,那裏還殘餘忠於法西斯德國的特務。

“拯救世界是Hero的責任哦,我和你一起去,不接受反對意見。”

弗朗西斯被關在巴黎一座偏僻的別墅中,由接管法國的納粹軍官看管。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軍情六處曾在德國本土仔細尋找過弗朗西斯的行蹤,毫無所獲。最終留駐法國的特工把情報給了亞瑟——弗朗西斯被關在巴黎。

碧綠色的藤蘿爬滿了鐵質的圍欄,鮮艷的玫瑰一簇簇地盛放,在巴黎的陽光下格外的明媚燦爛。二層小樓平平無奇,從外表看完全不像監牢。

亞瑟輸入了密碼,門嘎啦一聲打開了。

他提著槍,決然走入門內,而第二道鎖他並沒有鑰匙。不覆沈穩的紳士已經不想管是否有陷阱,而是急不可耐地舉起槍直接打穿門鎖,踏入玄關。

“這個陣仗真是挺大的啊~”阿爾弗雷德看著對準他們腦門的三把槍,微笑著用輕松的語氣說道。

“這意味著我的情報準確。”亞瑟臉色一冷,面前的三名德國特務在看到他無機質的祖母綠色眼眸時,不知為何有些畏懼。

“小時候你給我講的童話故事。”阿爾弗雷德指了指面色不愉的亞瑟,又附帶暗示意味地指了指樓上,取笑道:“王子救公主~”

亞瑟被三支槍指著腦門的時候,臉上依舊沒有浮現出畏懼。他微微一勾唇角,昔年的強盜本性在他的身上煥發,常年的戰爭更加磨礪他的筋骨。他拔出手槍閃電般地打爆了一個特工的頭,然後以手肘擊落第二個人手上的槍,側頭躲過擦著耳朵的子彈。當他堅硬的軍靴踩在第三個人的頭上時,剩下兩人已經成為了屍體。

微燙的槍管抵著特工的腦袋,亞瑟冷聲問道:“弗朗西斯是不是就被關在這裏?”

果不其然沒有得到答案,忠於職守的德國特工就直接自盡。

厭惡的甩了一下愛槍上的血液,亞瑟頭也不回地向著樓上走去。抱著手臂看著這一幕的阿爾弗雷德有些遺憾的對著德國特工的屍體搖了搖頭。

“所以來救公主的不是王子,是海盜啊。亞瑟·柯克蘭,這個海盜帝國可從來沒有講過理。”

等到阿爾弗雷德踏上二樓時,所有的守衛都被亞瑟單人單槍幹掉了。金發的年輕國家頗為懷念地想起上一次見到這樣的亞瑟時,他還是輝煌的日不落帝國,殖民地遍布全球。

而在一戰後他采取綏靖政策,變得猶豫而安怠,講實話阿爾弗雷德是看不上那樣的亞瑟的,可是在營救弗朗西斯時,亞瑟沈睡在身體中多年的一個靈魂,在悄然蘇醒。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在戴高樂請求盟軍協助解放巴黎時,亞瑟答應的那麽爽快,甚至利益至上的他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阿爾弗雷德踏著一路的血跡走向盡頭洞開的那扇門,他最終沒有進去。

那是一對宿敵互訴愛語的時間。

——————

背對著他的金發男人穿著白襯衫,柔軟的晨光透過鐵欄桿照射在室內,冷灰色的鐵的光芒象征著不自由,這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書櫃,裏面裝著的都是法西斯的著作,那從未被翻開過,架子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看來法西斯企圖改造他的意圖最終還是失敗了。整個歐洲文藝的導師,法國大革命的興起國思想上可沒有那麽軟弱,能夠被肆意揉搓。

男人雙腕上戴著鐵質的鎖鏈,另一端牢牢地釘死在墻上。他侍弄著一支快要枯萎的玫瑰,即使手指傷痕累累,他的氣質依舊透著貴族般的優雅雍容,那一種無論在任何逆境中都不會被剝奪的美麗幾乎刺痛了亞瑟的眼睛。

走廊上的槍響,他沒道理聽不見。

亞瑟咬了咬牙,定神看著弗朗西斯的背影。金發的法國男人終於在亞瑟的腳步聲到身後之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接著他用優美的法語說道:“Bonjour!Arthur.”

祖母綠色眼眸的英國人放下了手中緊握的槍,軍服上殘留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血泊。巴黎的晨光透過柵欄的縫隙漏進這個簡陋的囚室之中,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地上。

“哥哥我現在沒有歐羅巴第一美人的風度了,如果被小亞瑟看到會笑一輩子的。”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苦笑道。

“和你對著幹了一百多年,也無所謂這一個弱點吧。”亞瑟抿了抿唇,說道:“就是因為執著於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你才輸得那麽慘。馬其諾防線的教訓還不夠嗎?”

“損人不戳傷疤啊,小亞瑟,哥哥我受傷了。”

弗朗西斯微微轉身,露出無奈帶著包容的笑容,微光籠罩著他的側臉,他面容疲倦卻不絕望,依舊光輝奪目。

亞瑟丟下槍,走上前一步,低下身擁住坐著的弗朗西斯。他不知不覺中聲音已經嘶啞,只能低聲在弗朗西斯的耳邊喃喃道:“紅酒混蛋……我來解放巴黎了。”

我來救你,所以不要怕。

“不要這個表情啊,小亞瑟,哥哥我會心疼的。”弗朗西斯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金發男人溫柔的手拂過他的鬢發,玫瑰的芬芳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悱惻至極。伴隨著那個男人無聲落在額角的吻,強韌的幾乎能扛起一切的亞瑟幾乎覺得,一切都值得。

接納並且扶植法國的流亡政府,在歐羅巴孤軍作戰,與德意志進行幾乎絕望的對抗的大不列顛所有的意志都隨著這份溫柔潰散,德軍對倫敦的轟炸造成的傷口似乎也不再疼痛,諾曼底登陸之後一直不眠不休的亞瑟·柯克蘭,終於宛如船舶停靠在歸宿的港灣,安靜地在放在心上許多年的男人懷中,慢慢闔上了眼睛。

此時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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