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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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京市, 林若雲便開始繡嫁衣了。

刺繡這活挺費功夫的,光線要剛剛好, 太強和太弱都傷眼睛, 也不能太熱,不然出汗了掌心汗漬漬的握不穩針,其次容易弄臟布料, 所以這活一般是在清晨幹的,繡上兩三小時就得收了。

當日的刺繡時間結束後,林若雲一般會去小院侍弄蔬菜, 摘下紅辣椒曬幹, 或者是拔拔草, 松松土,轉了回來再看看書, 偶爾也會幫著孫老做一些翻譯工作。

因為這地小人多,活不夠分, 大家都是搶著幹的, 跟大隊裏人人都躲懶的形勢完全不一樣。

活兒分得再細,時間久了也不夠幹啊, 陳愛學就這麽閑下來了,閑了兩天他心裏就慌得很,這在別人家白吃白住, 哪好意思?

他打算出去找些活幹,徐老聽說他在老家幹過泥瓦工,有實踐經驗,就把他介紹到一個建築施工隊裏當臨時工, 包吃包住, 一天五毛錢。

五毛錢這著實有些低了, 但陳愛學抱著來學習的念頭,心裏還是很樂意的,有吃有住還給工錢,這可比過去交錢當學徒的好太多。

施工單位有些遠,加上白天幹的都是搬磚、攪拌水泥的重活,又累又臟,陳愛學怕回家遭嫌棄,幹脆就住在那工棚裏。

他幹活認真老實,即便有大學生的身份也沒叫他生出優越感,學著那些辦事員用鼻子看人,反倒和和氣氣的,在工地上很快就得到了工友們的認可,對他的教導也越發細致、實用。

日子就這麽平靜如水的過到了八月,八月初五他回了一趟貓眼胡同。

因為孫老的生日在八月。

到了生日這天,孫老的孩子們再度登門。

她有一雙兒女,又各自成家各有兩個孩子,大大小小加起來共有八個人。子女們拎著大包小包,外孫一輩的孩子們仰著笑臉,對著孫老親親熱熱的喊著“奶奶/外婆我好想你啊”,這樣一副天倫之樂的場景,換了其他人,早就把這些孩子揉在懷裏喊“心肝寶貝”了,可孫老照樣冷著臉,別說茶水招呼,連個眼尾餘光都不肯給。

徐老有些松動,但看著老伴依舊繃著臉,也不敢有所回應。

林若雲和陳愛學就更不敢說什麽了,進了廚房,專心準備今天的生日宴。

眼見站了有一陣,被當成空氣般忽視,來人有些坐不住了,孫老兒媳戳了戳自家老公,想讓他說點話緩和緩和,結果他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啥也不肯說。無奈之下孫老兒媳只好把目光投向小姑子。

小姑子往前走了兩步,卻是把手中禮盒擱在桌子上,“既然爸媽不歡迎我,那我也不多留了。爸媽,保重。”

“哎,小妹你……”孫老兒子被自家妹妹這一手給搞得猝不及防,也學著她把東西留下,轉身追出去:“你等等我。”

出了門,追上他妹,數落道:“你怎麽一點耐心都沒?”

孫老女兒臉上劃過一絲嘲諷,“你有耐心,有效果嗎?”

她轉身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反正以後我不來了。”

“哎哎,那這房子你不要了?”妹妹不來了豈不是說主動放棄爸媽那份遺產?那剩下的東西不就是他一個人的?

孫老兒子強行克制住心底的歡喜,“苦口婆心”的勸道:“哎呀,小妹你不要跟他們置氣。爸媽他們上了年紀,人比較固執,愛記仇……可咱們是骨肉血親,早晚能重新接納咱們的。

孫老女兒忽地笑了出來,“大哥,我有說不要房子嗎?”

孫老兒子遲疑:“那你?”

“我來不來這,都不影響我的財產繼承權,誰叫我身上流著他們的血呢?法律規定的,他們不承認也沒辦法。”

孫老女兒邁著自信滿滿的步伐走了。

孫老兒子看著妹妹遠去的背影,慢慢琢磨,好像是這麽回事。

那他以後是不是不用再來扮乖討好,就等爸媽走了,他就能繼承遺產?是這樣吧?一定是。

但這倆都忘了一句話,“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別說親生的,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從牙牙學語看到成家立業,還能不清楚一個人的秉性?

這倆兄妹的算盤,孫老可是一清二楚,自然是早有準備。她一回京市就立了遺囑,等他們死了,這倆白眼狼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也有人勸她別跟孩子置氣,不然到最後還是慪自己。慪?一點都沒呢。在鄉下生活了七八年,他們夫妻倆早習慣了沒兒沒女的生活,早就斷了靠子女養老的指望。

所以孫老現在花錢一點都不心疼,好吃的好用的,該買就買,工作時就認真工作,閑下來了聽歌看戲、養花逗鳥、學鋼琴學油畫,日子舒坦著呢,不比追在孫子孫女後面餵飯的日子美?

如今是八月,池塘裏的荷花開得正好,孫老就跟徐老清晨出去小跑順便帶一張早報回來,吃過飯出去摘荷葉,跟薄荷葉子一塊清洗曬幹,炮制成茶葉。

吃了午飯,看看書練練鋼琴曲,聽聽戲曲,晚上看看電視,悠悠閑閑又是一天。

八月中,池塘裏的荷花漸漸敗了,各大高校的通知書也陸續到了考生手中。

林若雲不禁有些緊張,不知道二姐夫今年有沒有考到京市呢?

不止是她,林家人一直都等著呢,但一直等到八月二十三,都沒等到快遞員上門送通知書。

隨著開學的日子臨近,家裏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林母安撫道:“要不咱去郵局看看?興許是放在犄角旮旯,快遞員一時沒找到呢?”

林若繡皺著眉頭反駁:“通知書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被丟在角落裏?”

她嘴上不相信,但心裏還是存著這個念頭的,於是她去了一趟郵局。

郵局的人聽說沒收到通知書,又細細的查找了一番。

“抱歉啊,同志,我們這邊確實沒有通知書了。如果後面還有的話,我們會送過來的。”

林若繡僵硬的道謝,卻不再報什麽期望了。

今天是8月24,那些開學早的都已經坐上火車去學校了,怎麽可能還有學校沒發通知書?

剛走進家門,林母就湊上前打聽消息。

“怎麽樣啊?”

林若繡跨著臉,有氣無力的回道:“沒有。”

“怎麽會沒有呢?立強覆習得多認真啊。”

林母是打心眼裏心疼二女婿的,白天上班、晚上回來熬夜看書做題,這樣努力怎麽還沒考上大學呢?

再考不上的話,豈不是還得辛苦一年,多累人啊。

林若繡也想問,“是啊,怎麽就考不上呢?你看書看得不是很認真嗎!”

正好鄭立強下班回來了,走進家門,直面迎接來自妻子的怒火。

“看啊看半年,就考出這麽個結果?”

林若繡氣得要死,“我在家陪你等了一個多月,等到最後就是落榜?”

鄭立強低聲道歉,“阿秀,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能換來通知書嗎?”林若繡的臉色極其難看,“你是…”豬腦子嗎?

顧忌著林母和孩子們的在場,她到底沒說出那麽難聽的話,可心底裏的怨憤和不滿卻在不斷加深。

再看鄭立強垂頭喪氣的縮在墻角上,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叫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滿,“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啊?是豆腐渣嗎?”

林母狠狠瞪了她一眼,“繡兒,好好說話。”

她走過去拍了拍鄭立強的肩膀,“別灰心啊孩子,咱們冬天再繼續考就是。”

林若繡冷笑著諷刺,“冬天?做什麽夢呢,一年就考一次。”

林母頓了頓,“那明年再考就是。”

林若繡:“誰知道明年還有沒有機會?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激烈,指不定頭發都白了,也未必能考上。”

對於從來就沒喜歡過的人,要求自然會苛刻一些,一旦他有什麽地方不如自己的意,心裏對他的厭惡便會加倍。這種時候,對方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就連呼吸都是錯。

林若繡實在是忍受不了跟鄭立強處在同一屋,還沒到到開學的日子,就借口回校當接待新生的志願者離了泉城。

林母牽著雙胞胎,看著二女兒的背影,心頭浮起一股擔憂。

這以後的日子還咋過呢?

***

京市的大學開校時間都差不多,部分老生要接新生會來得早一點。之前放假的時候,秦玉河在班上說過,當志願者能加操行分,但林若雲手裏有嫁衣的活就沒報名。

陳愛學也沒報名,在工地上一直幹到了八月底,正好是月底發錢的時候。

領了工資,他先去附近的澡堂把自己洗幹凈,再理個發、刮個胡子,拾掇得清清爽爽才回去。

林若雲手上的嫁衣也繡好了,買家來試了一次,腰身有些寬,不過如今是夏天穿得少,到了冬天穿得多,腰身肯定會寬一點,所以不用再修改。

趁著還沒開學,夫妻倆去了一趟電影院休閑。

從七月開始,國內的電影院裏多了一些米國的片子。國內對米國的宣傳不太多,出於好奇之下,倆人就選了一部米國電影片。

看完後,兩人都覺得這米國片跟國內如今的主流觀念不太一樣,這個不太能接受,但是裏面的人生活水平都特別高。

米國人的房子是獨棟小別墅,有著樓上樓下,裏裏外外是漂亮的瓷磚和油漆,明亮又幹凈,屋裏有著電燈電視電話空調冰箱,女人穿著艷麗的短裙和高跟鞋,握著男人的手在客廳裏翩翩起舞。

理智上,他們應該唾棄米國人的奢靡放縱,但從情感上又著實羨慕裏面便捷富足的生活。

米國,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呢?這個問題悄悄落入二人的心底。

9月3日,到了老生們返校報道的日子。

林若雲早早的回了宿舍,打算趁著天色尚好,把床單被罩過過水,被子也翻曬翻曬。

她以為自己離得近,會是到得最早的人,沒想到屋裏已經有人了。

“陳曦?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我想早點看到你們啊,所以就早點來呀。”

林若雲將信將疑。

兩人一塊把床單洗了,去樓頂晾曬,趁著沒人,陳曦忽然起了話頭:“若雲,你跟你愛人是怎麽認識的?”

林若雲微楞,“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忽然想問了嘛,你給人家說說唄。”

“嗯~”林若雲想了想,突然問道:“陳曦,你是不是有對象了?”

雖然是問句,但她說得十分肯定。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產生的好奇心,除非她自己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陳曦被她嚇了一大跳,“沒…沒有,你別瞎猜。”

“真沒有?”

“沒有!真的沒有!”陳曦似乎惱羞成怒,“我要回去睡覺!”

林若雲指了指還沒幹的床單:“你怎麽睡?”

“哎!你氣死我算了!”陳曦剁了跺腳,一溜煙跑了。

盡管她飛快的否認了,但這事還是給林若雲留下了印象,直覺陳曦是跟人處對象了。

她的猜測在第二天就得到了驗證,中午她陪著陳曦去打飯節水,然後看到了等在樓下的付鑫。

一看見他,陳曦就像一只小鳥歡快的飛過去。

“你怎麽來了?”

付鑫把手上的牛皮紙袋遞給她,“你昨天不是說想吃徐記的桃花酥嗎?我今天正好有事路過那邊,就順手買了一點,你嘗嘗看,好吃的話我以後再買。”

一聽是自己最喜歡的零嘴,陳曦眼睛都亮了,“肯定好吃。”

“只要是你送的,都好吃。”

她說得雖然小聲,但付鑫就在她對面,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那我以後每周都給你買。”

陳曦連忙搖頭,“不用不用,這個不便宜,你自己都沒什麽錢,不用全花在我身上。”

暑假裏,他倆常常通信,她也清楚了付鑫家裏的情況,單親媽媽帶著三個孩子,日子自是十分拮據。

付鑫臉上劃過一絲失落,“我只是希望送一些能夠讓你高興的東西。”

陳曦紅著臉,低頭扯了扯他衣裳:“其實你送什麽,我都會高興。”

當然她最喜歡的還是付鑫送給她的詩集,他的詩比他的嘴更加熱情直白,讓她更能直觀的體會到他對她的欽慕。

這是她第一次被異性追求,還是這樣一個長得好、學得好、又勇敢又浪漫的男人,他幾乎符合她對另一半的完美想象。

她實在難以抵抗他的魅力。

“真的?”

“真的。”陳曦忽然想起被自己晾在一旁的室友,“那個…你有沒有吃過飯啊?要是沒吃的話,跟我們一塊?”

陳曦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興奮的抓住他的手,望向林若雲,“咱們一起吃好不好?”

林若雲看了一眼付鑫,對方禮貌的避開,她便淡笑的回道:“好呀。”

吃飯的時候,付鑫對陳曦那是十分的體貼周到,一邊幫她挑蒜挑辣椒,一邊細心的給她講解每道菜的營養成分。如此溫柔耐心,讓陳曦這頓飯吃得美滋滋。

吃完了,兩人還在說著情意綿綿的悄悄話,林若雲看得牙疼,便帶著飯盒先回宿舍。

過了大約半小時,陳曦才上來。

林若雲打趣道:“舍得回來了?快跟我講講,你們倆怎麽開始的?”

陳曦捂著臉害羞:“什麽怎麽開始的啊?”

“你還想瞞下去啊?”林若雲去撓她的胳肢窩,“快說,你們開始多久了?”

“哈哈哈……我說我說。”陳曦抱著一個枕頭護在自己面前,臉蛋紅撲撲的:“也沒多久。就是放暑假的時候,我和他偶然坐到了一列火車,我的手表被人搶,然後他替我拿回來了。“

“那他還挺熱心的。然後你倆就在一起了?”

“沒有。後來他為了保護我,特意跟坐到我旁邊,說那樣能打消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晚上的時候,我有點緊張,他為了幫我放松,就說了很多有趣的話,我倆才慢慢熟悉起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們倆的家鄉一樣,我們倆便約定假期裏互相寫信,他給我寫了好多詩……”

她說起付鑫時,臉上不自覺帶笑,一看就是深深陷入愛情中的女人。

林若雲看她印象這麽好,想了想,還是沒把上學期付鑫給自己寫信的事情說出來,免得破壞他倆的感情。

自從說開以後,陳曦就不再扭扭捏捏,在宿舍也大大方方的跟眾人談起他們的過往。

當然,談對象說八卦只是點綴,大學裏最重要的還是學習。

有了一學期的適應,老生們大都養成了良好的學習習慣,預習、聽講、覆習答疑、課外閱讀、做實驗寫論文,井井有條,學習起來反而比上學期更輕松,陳愛學和林若雲夫妻倆也有了更多相處時間。

九月的時候,香山公園楓葉紅了,他倆陪著孫老徐老去寫生賞景。

平時周末,還會陪著二老一起去釣魚,在野外來一頓燒烤。

到了十月底,京市進入冬天,日子一天天的轉涼,眾人都等著初雪的降臨。

比初雪更先到的是大新聞,10月22日大領導出國訪問了,還是去的扶桑國!

這件事吸引了全國人的關註,因為扶桑國給國人帶來的傷害太大了,哪怕已經過去三十多年,提起扶桑人,老百姓們都是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們。

為什麽領導偏要去那裏?這是全國人的疑惑,真的非去不可嗎?

“盡管我們痛恨扶桑人,但不得不承認,如今的扶桑經濟發達,堪稱世界之巔,在許多領域都擁有世界一流的水準,有不少地方值得我們學習借鑒。”徐老看著電視新聞,嘆息道:“領導當年也是親自去過戰場的,如今要他摒棄前嫌,和過去的敵人重新握手言和,建立友好關系,只怕心中也是十分辛酸啊。”

是啊,就算平日鄰裏間吵架鬥嘴,再見面時都難以順氣,何況兩國之間那是血海深仇呢。

隨著跟隨新聞報紙的頻繁報道,眾人對扶桑的關註不再是舊日的恩怨,更多的是震驚,扶桑真的太繁榮了!

雙畫面電視?傳真機?微波爐?這些是什麽?這些國人們從未聽過的名詞,卻在扶桑成了必備的日用品。

扶桑之行結束後,大領導沒有回國而是直接去了坡國。

坡國也是當今的經濟奇跡,面積極小,小得一天就能轉完,但就是這麽個小地方,卻能在大國間游刃有餘的借助外資力量,積極發展本國的經濟,成為世界上有名的富饒之地。

國貿專業的老師們,上課時也喜歡用坡國當作例子,老師們更是大膽猜測領導這次出行的目的,或許是為了學習坡國的招商引資經驗呢?

學習?

這兩個字恍如一道火花在知識分子們的腦海裏閃過。

學習,學什麽呢?如果只是制造技術,需要大領導親赴嗎?

到底要學什麽呢?未來……未來將會掀起怎樣的狂風暴浪?

十二月中,在期末覆習的緊張氛圍中,一則新聞再度震驚了國人,華國和米國發表了建交公報!這標志著兩國從明年起正式徹底恢覆邦交!

次日,可口可樂宣布進入華國市場。

12月18日,京市隆重的召開了一場大會。

這一次大會通過了一項重要決策,那就是改革開放。

“任何一個民族,一個國家,都要學習別的民族,別的國家的長處,學習人家的先進科學技術。”[1]大領導的這句話解釋了他先前訪問的原因。

“師夷長技以制夷”這句話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人喊過了,如今國人的意識覺醒,更能意識到國內與世界的差距,追趕之心更甚從前。

眾人迫切的等待明天,等待著更多的變化,更多的生機。

而可口可樂的進入只是一個開端,月底《群眾日報》刊登了D國大眾代表團來華考察,對方表露出願意在華國投資建廠、帶來先進技術的想法。

元旦過後,《群眾日報》又刊登了一個大消息,大領導準備在大年初一這天訪問米國。

所有人在猜測、討論,米國會是什麽樣子呢?

不過,對於學生們來說,在新年到來之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期末考,這學期的期末考結束後,就要評獎學金了,眾人覆習得更認真了。

作者有話說:

[1]引用百科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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